第41章 峰回路转我预判了你的计划
无论如何,音频合成的鉴定还是成功搅乱这摊浑水。
一整下午，整个互联网都在对这条视频是否真的是合成音频进行争吵，倒是让舒虞稍微松了口气。
又给上级争取了一下午的时间,真是不容易。
也不知道方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舒虞按着眉心,知道今晚大概会有事情发生。
“白天他们放任我们搅乱节奏,应该是准备了什么大招在晚上等着我们，”舒虞在下午六点的时候看向其他三人，“今晚我们需要轮班,从下午六点开始到明天早上六点，每人三个小时。”
“顺序？”陆安然问。
“抽签。”舒虞早就想好,于是写下四张签纸。
大家一起围过来分别抽走一张,剩下的最后一张就是她自己的。
封糖率先拆开,十分兴奋地说道：“我是第一班！”
这就意味着今晚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第二班，”萧阙拆开后下意识皱了皱眉,转而看向陆安然。
“我是第三班。”陆安然有些郁闷。
这算是最差的时间,从十二点到三点，没办法睡一个完整的觉。
“我跟你换，”萧阙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白天还要监控舆情数据，晚上要好好休息。”
陆安然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萧阙，似乎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好意。
因为正如萧阙所说，她白天是工作量最大也最需要集中注意力的。
舒虞知道自己正好抽到最后一张，于是说道：“我先去休息了,有什么动静立刻叫我。”
她几乎能够断定，今天的夜晚不会好过。
……
凌晨两点，舒虞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敲门声响起。
本来就因为心里有事而浅眠,听到敲门声后她立刻清醒过来。
打开门，萧阙正拿着手机，见她开门直接说道：“出事了。”
“果然。”舒虞最后一丝睡意彻底消失，“你去叫陆安然，我去叫封糖。”
两人在门口分开，十分钟后，四人整整齐齐出现在会议室中。
“说吧，什么情况。”大家此刻都已经没有半点睡意。
萧阙将几个词条投影在屏幕上。
“所有跟这件事相关的词条全都被炸了。”萧阙迅速切换页面，“不仅词条被炸，其中最激进的几个人全部都被封号。”
“是我们的人做的？”封糖问。
“不会，上级专门叮嘱过，这次的事情任何单位不允许插手。”舒虞很快排除这种可能，“涉及国安相关的案件，其他单位就算是再怎么不舒服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国安办的事情随时有可能让他们彻底进去。
“那就又是他们自导自演，这一集我看过啊。”封糖嘀咕着，“上次不就是直接炸了好多号。”
“这次不一样，他们直接把话题设置为不允许讨论了，这就不是炸号那么简单，有些平台该好好查一下了。”舒虞冷哼一声，不用猜就知道这些词条是被谁炸了的。
某些平台这样操作也不是一次两次。
但每到这种时候舒虞都更想拎着当初第一次搞出这种操作的某些领导的后脖颈问问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后来这个操作就被某些平台学会了，成为了甩锅“有关部门”的利器。
“直接联系他们恢复话题？”陆安然问舒虞。
“这个时间，他们有的借口拖延到今天中午。”舒虞根本没指望平台能干点人事。
就算是上级介入，他们也有的是办法以“技术问题”糊弄过去，毕竟谁也不清楚他们封禁词条到底使用哪种算法。
“那我们新建话题？”萧阙提出此刻最有可行性的办法。
“重建话题无法掩盖已经消失的话题，反而更容易让他们在这件事上做文章。”舒虞盯着微博的界面，说道：“联系专案组，借个人过来开直播。”
这种直接面对面回答问题的操作虽然风险极大，但已经是此时最好的办法。
“早上八点准时开始直播，七点就在微博预告。”舒虞已经理清思路，“这一招虽然我们很少用，但上次在严宇案上测试过，的确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对方也很难预料我们会这么操作。”
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对等的，现在整个舆情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要不是早早察觉对方应该会在夜里搞事，等到第二天白天再来思考如何应对已经迟了。
现在开启直播能够在大多数人还没发现词条被炸掉的时候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同样也是跳出对方一环扣一环设计的最佳时机。
做好决定后，舆情应对司的四个人迅速动了起来。
陆安然继续监测舆情情况，封糖开始联系专案组，萧阙撰写直播时需要使用的文稿。
舒虞却在此刻收到了谭晟的微信。
“坚持住，再给我们十二小时。”
这条微信毫无上下文，但舒虞很清楚谭晟是什么意思。
“有方圆的线索了？”她立刻追问。
“是。”谭晟只回答了一个字。
舒虞立刻知道他此刻不是很方便回复微信，于是没有再发任何消息给他。
这算是她最近几天听到最好的消息。
“同志们，谭晟来消息让我们再坚持十二个小时！”舒虞整个人振奋起来，“方圆的具体位置有线索了。”
“我突然觉得人生又有点希望了。”封糖正在抱着手机和被安排来帮忙直播的杭薇联系，“对了，这次来帮我们直播的是杭薇。”
“意料之内。”陆安然伸了个懒腰，“整个专案组目前就她比较有空。”
这个案子的确没有什么侧写师的发挥空间。
不过他们跟杭薇接触过，知道她抗压能力比较强，而且说话的时候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成为今天这场直播的主角十分合适。
萧阙听到是杭薇之后稍微修改了一下稿子的内容，之后问道：“按照谭晟的说法，他们应该已经能够锁定方圆的大致位置，以他们的效率今天下午应该就能找到方圆，人找到后我们如何操作？”
被动挨打那么就，就算是他平时能够保持极度的冷静，到现在这个时候也有些不想克制。
舒虞心中早有计划，但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环节她无法确定。
“我现在需要知道方圆到底是被绑架还是被软禁，这一点对我们很重要。”她将一份早就写好的计划投屏在屏幕上，“这份计划你们可以看一看，现在还不是最终版。”
“你打算这么干？”封糖瞪大眼睛，“好像是有些刺激，而且能够增加不少真实性。”
“这么做的话，虽然还会有人嘴硬，但大部分人应该都能接受。”陆安然也评价着，“我们要争取的从来都是大部分人，至于那一小撮人，随他们去吧。”
萧阙也十分认可这个方案。
“正如你所说，这个方案现在最大的变数就在方圆身上，希望一切顺利。”萧阙也有些摩拳擦掌，没有任何事情比终于能够迎来扬眉吐气更加令人神往。
虽然在此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杭薇早上六点半准时来到舆情应对司的临时会议室。
封糖已经将所有直播设备调试完毕，见到杭薇出现就拉着她化妆。
“这警礼服我是真没怎么穿过，”杭薇坐下后说道，“感觉一年到头也遇不到几个正式场合。”
“但这身你穿上挺好看的，”封糖端详着化好妆的杭薇，又给她补了一笔眼线，“行了，这样上镜比较好看。”
杭薇的化妆技术十分一般，通常都是拿来应付各种需要化妆的正式场合。
她对着化妆镜看了看，十分赞叹地说道：“还是你的化妆技术好！”
“毕竟也算是半个圈里人，要靠脸吃饭的。”封糖一边收拾化妆品一边笑着说道，“虽然这饭是没怎么吃到。”
她的娱乐圈事业还没怎么开始就中道崩殂了。
“一会儿直播的时候需要我做些什么？”杭薇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萧阙手中拿着一叠稿子走了过来，说道：“这方面的内容由我负责和你沟通。”
杭薇此刻也看出他们的分工不同，于是开始和萧阙沟通直播的具体内容。
舒虞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杭薇越来越艰难的表情。
“我的任务这么重要啊。”她虽然没有什么打退堂鼓的意思，但还是十分紧张地捏了捏衣角，“所以这个直播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一共六个小时。”舒虞回答了她，“你别紧张，有任何难以回答的问题我们都会在屏幕上提示你。”
这是陆安然所需要负责的工作。
“知道了，我没办法保证一点问题都不出，只能尽力而为。”杭薇此时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就只能靠你们了。”
她虽然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很有信心，但眼前这个任务和她之前所完成过的任何一项工作都不同。
于是在八点直播开始前，杭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准备开始了，”封糖最后一次调试设备之后打开了直播，“可以了。”
最后这三个字是她用口型说出来的。
杭薇并没有什么直播经验，于是在直播开始的那一瞬间还是显得有些慌乱，好在她很快就适应直播间的环境，按照之前萧阙给她的稿子开始进行开场白。
简单介绍过自己后，杭薇说道：“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开直播，是因为我们的同事在半夜两点的时候发现原本讨论方圆案件的所有词条都突然消失了，为了及时回应大家的关注，我们只能用这个笨办法。”
“这锅甩的，不愧是你。”直播镜头之外，封糖给萧阙比了个大拇指。
萧阙的确是故意的，因为这些词条本来就不是他们动手炸的，总不能真把这锅背到自己身上。
趁着直播的功夫明示这事是微博干的，也能将一些尚未发酵的舆情压下去。
毕竟如果是官方想要冷处理因此炸掉词条，那么现在这个直播根本没办法解释。
直播的热度远比那几个词条高多了。
萧阙的开场瞬间让许多人开始将嘲讽的目标指向平台。
“如果不是官方直播，平台怕是要搞封号的操作了。”舒虞抱着臂站在直播镜头外，“不过某些平台也知道有些部门是它不敢招惹的。”
毕竟它的屁股到底干不干净还两说。
直播开局还算顺利，之后杭薇按照预定的直播计划回答了几个关于方圆的问题，但是只字不提现在寻找方圆的进度。
这是舒虞的要求，此刻他们的同事正在工作最为紧要的关头，在这方面绝对不能给他们增添任何阻碍。
“为了保护受害者隐私，我们无法明确告知对方圆的搜索目前到了什么进度。”杭薇在适应直播平台的操作之后已经显得比较游刃有余，在回答有些暂时不能透露的问题时打太极的技术逐渐熟练。
“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尖锐的问题，但邱景的粉丝已经来了。”陆安然监控着直播间里的情况。
“这帮粉丝多少有点阴魂不散的意思……”封糖嘀咕着，“其实代孕只是违法不是犯罪，但他的粉丝是真的很想让他进去。”
虽然代孕这件事爆出之后邱景就被全网封杀了，但是该赔的违约金赔完之后他依旧可以拿着这些年捞到的钱继续潇洒。
但如果他的粉丝在这么搞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引起国安调查邱景是否参与到这次的境外势力案件中。
真要是跟国安扯上关系，那就不是罚款那么简单了。
可惜他的粉丝似乎完全听不进去这些道理，哪怕已经将证据摆在眼前也不愿意相信。
这些粉丝开始不断涌入直播间，舒虞皱了皱眉，说道：“他们既然那么喜欢要证据，我们这里有邱景在审讯室里交代的视频，直接打码放出来吧。”
毕竟邱景此刻已经属于违法人员。
“这样搞他的粉丝要疯吧。”封糖非常担忧。
要知道，这种证据基本是雷神之锤的程度，尤其是亲口从他们偶像嘴里说出来。
虽然会给正脸打码，但这种级别的流量明星，就算全脸都打上马赛克也能轻易确认身份。
“现在已经疯了。”舒虞指着直播间中正在发疯的弹幕，“也没什么再疯的余地。”
封糖不得不承认舒虞说得对。
给审讯视频打码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陆安然十分随意地给视频糊上马赛克之后就在直播间播放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视频开始播放之后就像是开了三倍速，之前已经有些看不清楚，现在变得更快了。
陆安然不得不调慢直播间的弹幕速度，否则她一个汉字都看不清楚。
而萧阙正在看实时上升的热搜。
“热搜直接爆了，”他看了几眼后将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敲键盘给下一个需要回应的问题写文稿，“这可能是邱景这辈子最社死的一天，没有之一。”
“以后这段视频还会反复在互联网鞭尸。”舒虞看着热搜发出感慨，“真是活该！”
伴随着邱景粉丝在直播间中更加疯狂的发疯，反而稀释了许多带着钩子问题的浓度。
其中有不少问题都提到那位被安排上各种高大上身份背景的领导。
杭薇干脆在直播间中直播念这位领导的履历，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念到今天。
虽然这样念履历其实意义不大，因为该造谣的人还是会造谣，但起码官方给出了应有的态度。
“还是视频直播直接对话的方式更好用。”封糖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说道，“现在太多人不愿意阅读长段文字，有些事情解释清楚需要写很长，还不如这样直播回应，提到其中某个单独问题的时候截出来段落使用就行。”
这一点舒虞也是从上次严宇案中感受到的，之前习惯于以文字的形式完成工作，但现在看来是他们适应时代的速度太慢。
至少从这两次直播回应的效果上看，拉近距离并且实时回应的效果是最佳的，但前提是有一个反应速度足够快并且能够及时调整文稿的团队。
这样的团队目前只有舆情应对司具备，所以这种模式暂时很难运用到其他单位处理复杂舆情事件上。
直播一直从早上持续到中午，午后直播间人数肉眼可见的降低许多。
很多人在早上吃完瓜后就对这个案件的兴趣降低不少，如今除了方圆尚未找到吊着许多人的胃口，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将目光转向新的热点。
“看来对方昨天的那一波操作算是白干了，”陆安然实时监控着数据，“我们今天在词条被炸的热度发酵之前截断了他们的计划，接下来就看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计划。”
舒虞点头，突然觉得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微信的提示。
她拿出手机，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发来一串令人激动地消息。
谭晟：我已经找到方圆位置，上级让我问是否需要配合你们的工作。
第42章 方圆获救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舒虞听到方圆获救消息的第一时间不是开心也不是激动兴奋,而是开始对后续的应对操作感到担忧。
现在好不容易抢回一点先机，这一次绝对不能有任何失误。
“我们这边确实需要配合。”她稍微整理过思路之后问道：“你们现在是已经确认方圆的位置，还是已经将她解救出来？”
她需要确认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
“位置我们已经确定了,如果你们这边没有什么特别需求,我们会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将方圆解救出来。”舒虞从谭晟的声音中听出十足的自信,可见他们这次行动应该是十拿九稳。
舒虞并没有问他们的行动细节，这其中应该是涉及一些保密问题。
“情况我清楚了，请你稍等我五分钟,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一下。”舒虞心中自然有所打算，但是能否付诸行动还有些政策方面的问题需要请示。
手机那头的谭晟大概猜到舒虞想要问的大概是什么,于是很快结束对话等待她的最终结果。
其实舒虞也没想出什么十分厉害的办法,处在现在的互联网环境中,其实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将一切都已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观众面前，所以她还是决定开直播。
虽然通过开直播来处理舆情案件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高,但目前来看,舆论对于这种相对而言算是最为“公开透明”的回应方式还是有较高认可度的。
当然，质疑和否定的声音依旧难以避免，但舒虞很清楚,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说服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只要能够争取到人群中的多数，就足以达到目的。
“以前有过救援行动的时候开直播的先例吗？”陆安然早就听出舒虞的想法,动作更快的萧阙甚至已经找出模板开始写申请材料了。
“无论有没有，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舒虞望着窗外阴霾密布的天空,“希望一切顺利吧。”
毕竟她没有办法控制远在数百公里之外发生的事情。
无论如何，方圆的位置得以确定总归是个好消息，临时办公室里的气氛终于稍微轻松一些,但无论是谁都知道，方圆被解救出来其实只是事情的开端，后续还有一系列挑战等着他们。
“上面批准了，正在给谭晟那边送直播设备过去，预计一个小时之后动手。”萧阙拿到了上级的批示。
“让他们从送直播设备就开始直播。”舒虞毫不迟疑，联系韩组长拿到了他们市局的官号。
这件事现在公布出去的消息是交给了J市的市局在处理。
韩组长移交完账号之后先是问了问接下来的行动是否涉及保密，在确认自己可以参与其中之后才问清楚具体情况。
“这种时候还是要靠你们安全部门，我们的侦查手段能用的都上了，目前为了找到这个人，甚至已经铺开近千的民警辅警文职人员搜寻，但还是没有线索。”韩组长说到此处才想起终于可以将撒出去的人撤回来，为了处理这个案子，J市的刑警队花了七位数的经费用，铺出去的这些人早点撤回来就能省点经费。
毕竟一个市局的刑警队，经费还是有限。
韩组长匆匆挂了电话去协调警方的工作，舒虞则看着陆安然越来越熟练地开启了直播。
“总觉得以后我还有更多开直播的机会，”陆安然在直播正式开始前忍不住吐槽道：“虽然这个办法看起来一点都不高端，但确实管用。”
毕竟视频是一种远比文字直观的表现方式，并且谁都知道这种直播是无法人为控制事情发展的。
当然，舒虞其实也预料到了会有人认为这场直播是方圆配合官方演戏这种说法，但这就是她所说的小部分人，是已经认定一个结果之后无论如何都无法更改其想法的群体，也是没有必要去争取的群体。
因为你就算是让方圆站在他面前，他也会说这姑娘不过是个被权力机关胁迫了的屁民。
只要想，总归是有话术的。
舒虞早就在脑中过了一遍所有会发生的可能性，这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舆论工作要做的从来就不是让每个人都认同，而是要争取能够大多数。
抖音平台的流量很大，陆安然监控着后台的数据流，说道：“直播目前刚刚开始，直播间已经涌入了几十万用户，不得不说，微博这个平台很快就要彻底失去以前在舆论场上的地位了。”
这一点其实他们他们心里都有数，但目前微博还在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至少大部分舆情案件最初还是从这个平台开始发酵的。
不过以舒虞对目前这几个平台的判断，微博即将失去这最后的地位，最终沦为一个各大粉圈打架和广告横生的平台。
“这对我们而言其实是个机遇，”舒虞看着陆安然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数据，“微博这个平台，我们入场的时间太晚了，在占领舆论高地这方面几乎失去了所有先机，但以目前的情况看，由于平台推送机制不同，我们的敌人和我们一样，尚且没有摸索出针对这个平台的舆论控制策略。”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封糖正在拿着手机看直播，“这两个平台的用户画像差距非常大，他们肯定也有分析用户群体的部门，估计现在也和我们一样还在摸索中。”
“也算是重新回到了同一个起点。”舒虞总结之后其实也在思考以后舆情应对司的路应该怎么走。
以前他们更多是在被动应战，所使用的方针策略很多也是对方进行舆论攻击的时候早就用过的，只不过是将这回旋镖扎回他们身上，但新的舆论战场已经初具雏形，而面对这个并不算崭新但尚且没有成为舆论战主阵地的平台，她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以前是摸着敌人过河，现在只能自己去探一探这池水到底有多深了。
……
直播开启一段时间后，各大互联网平台开始逐渐出现反应。
抖音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陆安然担心直播间被挤爆，还专门联系了平台方的软件工程师进行了临时的扩容。
一直以来最为神秘的国家安全部门居然因为一个案件开启直播，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极为新鲜和刺激的，因此吸引了许多之前并不关注方圆案件的人进入直播间。
等到人数上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救援行动正式开始。
舒虞和谭晟保持联络，随时获取第一手消息。
“方圆是被绑在一栋废弃仓屋中，位置十分偏僻，是以前这片林场工作人员的住所，”谭晟在手机那边对舒虞解释，“这地方后来是因为八十年代的一场大火灾之后加强了林场防火的配置，原本看林子的一些工作人员后续被聘为护林员，整个林区的责任范围被重新划分到人，以前工作人员居住的这个位置不够高，视野不能看到整片责任区，就被荒废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舒虞也没想到对方会把方圆关在这么一个很难有人知道的地方。
“我们确认方圆最后的活动痕迹消失在这片区域之后就去找了林场派出所的一名老民警，是他带我们找到这地方的。”谭晟的解释也相当简单。
舒虞算了算年龄，明白为什么老民警会知道这地方了。
“的确不容易，”舒虞十分感慨，“你们能追踪到那片林区就已经很强了。”
毕竟这片林区距离K县实在太远，甚至出了韩组长最初定下的两百公里的筛查半径。
也难怪韩组长没找到。
人被带出这么远，还放在这么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起码证明了一件事。
方圆被找到不是对手故意设局，对方的确是打算围绕方圆失踪这件事将舆情继续推进下去的。
得到这个结果后，舒虞终于放松了下来。
若是他们做了那么多却还是中了对手的圈套，那么她真的要怀疑这个对手是否有预知能力了。
“你总算是放心了，”封糖将目光从手机直播间中转移到舒虞身上，“确定我们现在的行动不是对方的圈套了？”
“是啊。”舒虞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轻松，“现在我们至少能保证方圆的生命安全了，比起其他所有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方圆本人的生命安全大于目前所进行的一切，也远远大于她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
“知道你担心这个。”陆安然也转过头，“接下来方圆的人身安全有所保障，许多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的事情也许能够得到答案了。”
毕竟这个浩浩荡荡的舆情案件最初就是从方圆的失踪开始的，现在已经将太多人牵扯其中。
舒虞看着直播中出现在角落，浑身狼狈的方圆，也很想直到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目前的状态实在不好，衣衫凌乱，裸露的皮肤和肢体上尽是淤青和血痕。
救援行动开始之后，展现在所有直播间观众面前的就是国家安全部门雷厉风行的速度。
其实很多人都会对这个部门非常好奇，因为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只出现在新闻报道中，要么就是都市题材的小说里，生活中很难接触到。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你已经接触过他们，自己却根本不知道。
他们这样出现在镜头前，对于很多人而言还是极为新鲜的。
这种新鲜感吸引了许多围观群众进入其中，舒虞看着后台数据，暗暗祈祷他们的救援行动能一切顺利。
并非她对同事部门的专业水准不放心，只是此刻的情况，实在容不得半点失误。
直播间的数百万人此刻都在等待方圆被救出的那一刻。
营救的进程并不会因为正在开启的直播出现什么变化，顶多是让这些救援人员相互交流的时候稍微有所顾忌，少说几句脏话。
舒虞的目光停留片刻之后就挪开了。
实际上现在还有更多事情需要她关注，就比如方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们的敌人显然并不是随意选择的地方，能够将方圆暂时安置在这里，说明他们对这个地方还是很信任的。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在盯着后台的陆安然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把方圆弄到这地方不会没有理由吧。”
如果说只是选择一个很难被人找到的地方，其实这种废弃的区域远远不如人口十分混杂的城中村地区，那种地方其实比这里更难排查，而且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足够他们抢占先机。
“这些应该不归我们查，”萧阙提醒舒虞，“谭晟他们部门应该已经散出去了，他们对这种事情肯定比我们敏锐。”
舒虞看着镜头下并没有露出任何一张脸的隔壁部门，觉得这件事交给他们调查还是值得信赖的。
……
方圆被救援的过程异常顺利，大约是因为出现在那里的是荷枪实弹的国安部门，所以偌大的场地除了几个一看就是底层混混的看守者被抓走，并没有再生出任何波折。
“你说他们是放弃了，还是在方圆身上有其他计划。”舒虞看着陆安然关闭直播，心中的担忧并没有消失分毫。
虽然这次应该是他们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找到方圆的位置并且抢占先机，但她不觉得对方真就会直接认输。
陆安然揉了揉盯着数据有些酸涩的眼睛，一脸疲惫地抬起头看舒虞。
“我们去见见她？”
舒虞看了看时间，很快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谭晟那边的消息吧，我们得确认敌人是否在她的身体上还做了什么布置。”
炸弹什么的，估计是没有，舒虞在防备的是有人在方圆身上留下摄像头。
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会在这场博弈之中立刻万劫不复。
所以现在只能等待。
封糖盯着各大平台的词条，确认暂时没有出现什么新的东西。
“他们暂时还没动手，要不然咱们趁这个时候先休息一下吧，”她打了个哈欠，“后买肯定还要加班的。”
舒虞安排了值班顺序，之后留下第一班的萧阙，和封糖还有陆安然一起出门。
时间已经不早，此时的街上十分热闹。
封糖沿着街道稍微走了几步，看到前面有个小公园。
“好久没看见绿色，进去休息一下？”她伸了个懒腰提议。
陆安然揉了揉眼睛，“你们两个去吧，我困得不行，先回去睡了。”
她今天一直盯着后台，精神高度集中之下此时已经非常疲惫。
陆安然走后，舒虞和封糖一起在公园里坐下，看几只大大小小的宠物狗在草坪上嬉闹。
“还是它们比较自在，每天只要吃吃玩玩就好。”封糖盯着看了一会儿，感到十分羡慕。
舒虞想起今天封糖还接了个电话，于是问道：“你下午那会儿接的电话又是家里打来的？”
“是啊，说是家里有个亲戚说可以给我介绍工作，那种体制内临时工。”封糖仰面去看天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们放弃继续给我找工作。”
一只小狗从草坪上跑过来，在封糖脚边闻了闻，很快又跑掉了。
“看来你还挺招小动物喜欢，”舒虞看到之后笑着说道：“等你不相干咱们这行了，就去开个宠物店，说不定也能火爆。”
封糖居然真的认真考虑了很久，最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启动资金。
“你投资我就开。”她靠在舒虞的肩膀上，“到时候创业失败可别拿着菜刀追我。”
舒虞算了算自己银行卡里的“零花钱”，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三个月的零花钱而已，问题不大。”
封糖：……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
有钱人舒虞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之后并没能睡着，她的大脑正在不断分析方圆被救援之后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好在谭晟及时发来一条微信，让她感觉如释重负。
“我们在方圆被解救的地方附近发现了一些东西，具体情况等问过上级之后详细告知。”
谭晟发消息的时间很晚，让舒虞不太清楚他这是还没休息还是已经起来去忙，不过有了这些消息的确成功止住她的胡思乱想，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精神紧绷状态下到底有多累。
舒虞睡醒的时候，看着快要垂直于地面的太阳光，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手机上破天荒的没有什么新消息，看来昨天晚上一片安静，以至于陆安然都没有来找自己换班。
找到刚刚起床的封糖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的黑眼圈消失不少。
“你昨晚没去换班？”舒虞有些疑惑。
“萧阙给我打电话说不用去了，隔壁部门因为调查到一些涉密内容，暂时封锁消息。”封糖一边吃不知道算早饭还是算午饭一边对舒虞解释，“我估计今下午之前不会有什么新舆情。”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4-16 07:21:16~2023-07-26 21:3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狸 30瓶；咸鱼仔、青云 10瓶；何似在人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能想到呢，一切的开……
一般来说,当真的调查到涉及间谍行动的事情后，平时再怎么到处上蹿下跳的平台和自媒体都会十分懂事的安静下来。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沾边就只剩下完蛋两个字。
资本虽然逐利，但是更怕死。
“也不知道这该不该算是好消息。”舒虞慢悠悠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萧阙和陆安然都还没来。
“萧阙大概还要再睡一会儿,”封糖嘀咕一句,“说起来，我还真挺好奇他们到底查到什么。”
“昨天谭晟给我发了微信，跟我说他们在方圆被救出来的那片区域有所发现,但是暂时不能跟我说到底是什么。”舒虞其实也很好奇他们到底找到了什么。
封糖趴在桌上开始思考，“他们应该没有蠢到会把方圆安排在对他们很重要的地方吧。”
舒虞同样在考虑这个问题,毕竟从前面几次交手能看出来,他们的对手是极为聪明的,应该不至于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谭晟他们部门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那就很值得猜测了。
只是现在他们也没什么明确的消息,只能化身瓜田里的猹等待结果。
等到萧阙和陆安然先后抵达,等待结果的人变成了四个。
“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陆安然揉了揉眼睛，“拿第一手消息习惯了,现在变成的等消息的人，还真是不习惯。”
舒虞同样不太习惯，自从开始接触舆情事务司的工作,她也开始适应这种时刻接触第一手消息的生活。
好在谭晟没有让他们好奇太久，正如封糖所猜测的，下午时分,他发了消息过来。
“经过调查确定，我们在方圆被找到的区域发现了一个隐藏很深的J国间谍组织。”谭晟的消息让舒虞精神一震。
但她立刻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J国？”她立刻发消息回去，“我们现在追踪的那个组织,按照你们之前的调查是A国的。”
“没错，恒宇传媒背后的确是A国的间谍组织，他们应该是掌握J国这个组织的位置，所以故意把方圆带到这里。”谭晟似乎猜到舒虞会对此感到疑惑。
舒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她觉得这帮间谍还真是挺有意思。
谭晟发回来一个狗头，结束了这场对话。
“J国的间谍组织？”封糖凑在一边看，听到是这个结果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
“倒是不太奇怪，”萧阙推了推眼镜，“他们就喜欢在深山老林里驻扎偷偷测绘我们的地形。”
“这倒是他们的传统艺能，”舒虞忍不住吐槽一句，“从一百年之前到现在，每次抓到他们的间谍都是在画地图。”
陆安然笑倒在椅子上，“你们说这A国的间谍组织是不是跟J国的间谍组织有什么恩怨，他们应该是知道在我们境内方圆迟早是会被找到的，所以专门坑了他们一手。”
“好像也有可能。”封糖发出十分赞同的声音。
不过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完全出乎意料，最初他们可没想到能从这个案子牵扯出一个J国的间谍团伙。
还真是……精彩纷呈。
“韩组长那边说他们今天就去接方圆回来，问我们后续有什么计划。”萧阙抬起头，“等方圆回来我们怎么安排？”
这个案子因为持续不断的新发展导致在互联网上掀起连绵不断的舆情风暴，倒是让最初引爆舆情的艺人代孕事件显得如此平平无奇。
跟后面拍电影一般的国安直播解救人质还有后续即将发布的间谍事件比起来，娱乐圈那点事情显得有些不太够看。
“间谍事件上级直接发布，我们不用管，接下来就是平息方圆的舆情，”舒虞揉了揉脖子，“拨乱反正，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要把一切来龙去脉讲清楚就行。”
毕竟连对手都用出献祭他国间谍组织来摆脱追踪的招数，可见这次的事情也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期。
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方圆本人，是她忽然想要报警才让对方不得不出下策将人掳走。
“我现在很想见见方圆，”舒虞将手机推向一旁，“我也想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面前的电脑上正在播放方圆在县城中并没有多长的监控。
只从监控视频中看，那是个无论身高面貌都十分寻常的姑娘。
方圆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她先被送去医院检查身体，韩组长顶着连轴转之后根本没工夫收拾的凌乱油头在医院大厅见到舒虞。
“韩组长辛苦，这次找到方圆之后你们就能好好休息几天了。”舒虞看着他厚重的黑眼圈，知道这位韩组长身上的压力远比他们更大，而且大概是很久没好好睡觉，整个人都十分沧桑。
“我也希望能休息，但……”韩组长这个但字没有再往下说下去，看来是方圆对他们说了一些跟公安系统内部有关的事情。
舒虞明白韩组长的意思，于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和他一起来到方圆的病房。
她被安排在单间接受检查和治疗，病房门口守着两个专案组成员，也都是一副快要猝死的样子。
封糖十分客气地将两杯奶茶塞进这两个看上去刚入警不久的年轻人手中，非常真诚地说着“辛苦了”。
两人接过之后连连道谢，虽然他们是被临时借调过来的，其实并不知道舒虞和封糖到底是干什么的。
萧阙抱着电脑走在最后，在病房门口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等在外面。
这次他们来了三个人，陆安然依旧留守随时监控舆情变化。
作为唯一的男性，他觉得自己进去大概会让方圆感到不舒服。
韩组长其实也有一样的感觉，于是他将舒虞和封糖带进去后就看向正守在方圆身边的中年女警。
“谭法医，这里就交给你了。”他看了一眼方圆，很快退了出去。
舒虞和封糖看到眼前这位中年女警的时候都相当意外。
“谭法医，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舒虞的确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之前处理案件时遇到过的女法医谭景荣。
谭静荣从方圆的窗前站起，面带笑意地说道：“舒组长，好久不见。”
“原来您是T省省厅的法医。”舒虞已经意识到为什么谭法医会在这里，K市和A市同属T省，所以由谭法医来为方圆做伤情鉴定是最合适的。
“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吧，我就在这里。”谭法医将床边的位置让给舒虞和封糖，自己坐在一旁等待。
现在案件还在调查中，情况涉及他们系统内部，谭法医在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给方圆做伤情鉴定。
方圆一直在安静听着他们的对话，似乎是想分辨舒虞的身份。
“你好方圆，我是负责这个案件政府方面的负责人，”舒虞简单介绍过自己的身份，照例隐去了舆情应对司的存在，“我们来询问案情经过。”
大概是她的年纪看上去不是很大，方圆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但没有深究他们的身份，而是说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如果不是半途被人绑走，我本来就是要去市里报案的。”
舒虞注意到韩组长的头发从门缝中伸进来一缕，显然也是在听案件经过。
“好的，您说吧。”舒虞看出方圆对案件十分配合，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一些安慰话语和其他说辞放在一边，示意封糖开始记录。
方圆沉默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之后开口道：“这件事要从我知道了代孕对象是邱景之后说起。”
“我估计你们已经去过我家里，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他和唐亚西的粉丝，看你们的年龄应该也知道一些，我是cp粉。”方圆说得很直接。
封糖下意识将自己的口罩往鼻梁上拉了拉，又推了推自己用作掩饰的平光镜，这是她过来的时候专门进行的伪装，毕竟方圆追星，谁知道会不会认识自己。
虽然她对自己只是个180线糊咖很有自知之明。
方圆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而是有些自嘲的继续说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最初我知道有人要找代孕的时候其实也很犹豫，但是郑山明里暗里威胁我好几次，逼我一定要去，我就去了。”方圆面带苦笑，“按理说我是不应该知道老板是谁的，是群主那个医院的一个小护士说漏嘴，我才知道找代孕的是邱景，我当时非常震惊，还以为我嗑的cp是真的，谁知道我找机会偷偷看了一次，原来邱景早就有女朋友了，他这次是为了女朋友才来找代孕！”
封糖震惊的眼睛透过平光镜对上舒虞还算平静的表情，也看出舒虞其实是在强装镇定。
其实她也没想到一切的开始居然如此……狗血。
“我觉得我被骗了！”方圆已经陷入自己的情绪，根本不关心她们的反应，“所以我要报复他，我要把所有的一切曝光，让他身败名裂！”
封糖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倒是舒虞忽然觉得不那么意外。
方圆的婚姻本身就很失败，她通过追星的方式以为看到了“真爱”，并且为此疯狂，这样的狂热粉丝在忽然发现真相之后会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用常人的思路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但是狂热真人cp粉的思路本来就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回路判断。
这点也许舒翎会更有感触。
“但是我知道他们的人早就把县里面的警察全部买通了，他们根本就不会管，所以我一定要到市里去，”方圆仿佛发泄一般继续说着，“可惜我被他们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坐上去市里的大巴就被他们绑走，不过没关系，我失踪了也是一样的，邱景不还是身败名裂了！”
方圆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告诉医生，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一边笑，一边看着舒虞，“你们就把我说的原原本本地报道出去，我要让那帮曾经骂我的cp粉知道，她们到底有多傻！”
舒虞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已经差不多问清楚了，剩下有关案情调查的工作不属于他们负责的部分。
“我们会基于事实进行通报的。”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起身，“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两人出门之后，封糖十分担心地低声说道：“我很担心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封糖此时已经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说实话，我也很担心，但我们现行的法律还没有对代孕的孕母进行规定，所以在她自愿的情况下，这个孩子生不生由她决定，将来判给谁就要看法院如何处理了。”舒虞长叹一声，回头看向方圆的病房，“方圆其实从来不认为自己代孕这件事是个错误，她的一切行为动机都是在报复邱景而已。”
“情况我都记录下来了。”萧阙合上电脑，“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舒虞想了想，觉得有些头疼。
“我们这里是没什么要安排的，但我估计方圆的报复可能不会结束。”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她的自由。
“韩组长，后续的工作就交给您了。”舒虞跟正在挠头的韩组长打了个招呼，“关于案件的通报我们会在明天早上十点发出，三天后如果没有其他相关舆情，会将官方账号重新移交给你们。”
韩组长十分疲惫地起身，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这才跟舒虞握了一下。
“也辛苦你们了，这件事背后相关的其他事情我不便过问，但想必也不好处理。”韩组长其实也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大家都相当遵守保密原则，所以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告别韩组长后，舒虞看到谭法医追了出来。
“舒司长，请等一下。”
舒虞不解地转身。
“谭法医还有什么事吗？”她有些意外。
“是一些私事，”谭静荣将舒虞叫到一边，“自从上次接触过你们之后，小晟突然给我发来消息，说是我经过保密培训之后已经可以了解他现在的工作性质，我才知道他居然不是在传媒公司打工，而是进入了你们体系。”
舒虞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谭法医和谭晟居然是亲属。
“您是他的？”舒虞有些好奇地问。
“我是他姑姑。”谭法医有些无奈，“他从警校毕业之后就忽然转行去打工，他父母一直对此很不满，我也劝过他几次，结果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居然在国安系统工作，我估计你们接触比较多，想问问他现在的工作危险吗？”
谭法医没有问谭晟的职位和任何具体的工作性质，看来也考虑到了保密相关的问题。
“说实话，的确有些危险，”舒虞并未隐瞒，“具体的我想您也明白我不能说，但他目前的工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谭法医听过之后略微松了口气，转而无奈道：“我还不如一点都不知道，真的知道他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又怎么可能毫不担心，但我既然被允许得知他的工作性质，看来不久之后可能也要调动了。”
舒虞也猜出谭法医为什么会忽然被告知这些。
“也许不久之后我们就会是同事了，谭法医。”舒虞笑着说道，“放心吧，他毕竟还在国内工作，不会有太多危及生命的情况。”
谭法医无奈笑了笑，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方圆那边还要我出具伤情鉴定，我先回去了。”
舒虞跟谭法医告别之后就对上封糖八卦的眼神。
“回去再说。”舒虞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关于方圆的案件应该如何回应。
毕竟方圆这一切的行为动机非常容易引起邱景粉丝的网暴，他们的回应中一定要尽可能避免这一点才行。
萧阙正拿着一个黑皮小本子打草稿，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就算是现在手机已经非常便捷，他还是跟喜欢在本子上打草稿。
“又是一个不眠夜啊。”封糖看了看舒虞的表情，又看了看萧阙的动作，认命地打开手机点了四杯咖啡。
今晚是不用指望睡觉了。
……
“什么？？？”舒虞的手机里，舒翎的迷惑已经快要实质化到冲出屏幕。
事情明天就要发通告回应，也就没了什么保密的要求，被方圆的脑回路震惊到实在需要人分享的舒虞将这件事告诉了舒翎。
“我忽然觉得炒cp很可怕，”舒翎过了好久才冷静下来，“之前团队这边还问我下一部古偶要不要跟男主炒cp，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你觉得她会怎么对那个孩子。”舒虞犹豫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舒翎在对面沉默了很久。
“好一点的话，那个孩子会被邱景带走，虽然他被封杀，但邱景这些年赚的钱也足够那个孩子当个富二代过一辈子，但如果孩子留在方圆那里……”舒翎同样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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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只猫的使命被网暴的风险就在眼前
舒虞其实一直都很清楚,有些事情他们能管，但更多事情是他们管不了的。
就像方圆的案子，他们所能介入的阶段到现在就算终结,甚至国家机关所能介入的也就到此为止,至于方圆自己之后想要对这个孩子做什么,至少在孩子没有出生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力干预。
这是她的生育自由。
所以在这个案子的公告终于发布，但舆论并未平息,甚至只是开始的时候，舒虞带着舆情应对司的人打道回府,算是收工。
代孕和失踪的案子都查清了,纪检部门也正式介入开始调查,最终会有什么结果，舒虞暂时不清楚,但能够确定的是,在搞出了这么大的舆论之后，相关部门的领导不可能跑得掉。
对于一些舆情□□高于一些的领导而言，这些人是需要被拿出来□□的对象。
舒虞倒是从谭晟那里得知,他们正在继续沿着方圆这条线继续调查。
他们劫人的时候或多或少暴露了一些东西，但想要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查出什么，还需要不少时间。
总而言之,在方圆注册账号开始在短视频平台挑衅邱景的粉丝，用自己的孕肚在互联网上一夜之间吸引了上百万来看热闹的乐子人，一跃成为粉丝活跃度极高的网红。
邱景的粉丝、看不惯邱景的粉丝、各种成分复杂的内娱乐子人纷纷到场,一时间方圆的短视频账号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而且可以预期，她的账号还会一直热闹下去。
方圆和郑山和平离婚。
这是舒虞从她的短视频中得知的消息,看来彻底发疯过一次之后，方圆彻底开窍了。
什么东西都没有实实在在能拿到手里的钱重要，就像现在，她的账号异常火爆，而平台并没有任何理由封禁她，因为她作为孕妇，在互联网记录自己的生活十分正常。
在舒翎终于回家可以跟舒虞分享自己的震惊时，方圆已经开始直播带货，第一天就狂砍数千万流水。
“她的流量就算只能持续几个月，挣钱也够她花一辈子了。”舒翎拿着手机看方圆的直播，舒虞凑过去看，发现已经签了mcn的方圆在公司的包装之下已经和当时在医院中见面的时候完全不同。
她看上去精致了不少，整个人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势。
这大概就是有钱以后自然而然拥有的底气。
“看得我都想去直播带货了，最近看到的新本子都不怎么样。”舒翎在床上翻了个身，表情有些苦恼，“你说我们内娱的好剧本都去什么地方了，怎么看来看去都是些奇怪的本子。”
“你上次不是说这次拿到了几个原创剧本吗，也不怎么样？”舒虞有些好奇。
其实她也有点想知道这个世界娱乐圈的编剧们写出来的原创剧本是什么水平。
舒翎翻出来一摞剧本给她看。
作为流量比较高但比同龄小花更便宜的女演员，舒翎一年到头都在看剧本，所以她不管走到哪儿，巨大的托特包里都会随身携带一些等待挑选的剧本来看。
舒虞随便翻看了几本，觉得都没什么意思。
“这几个本子里有你想接的吗？”舒虞趴在床上随便问。
“有一个还算感兴趣的，就是橙色封皮那本，看制作方的PPT，应该是个大女主吧。”舒翎说是大女主剧本，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
舒虞对这个本子有点印象。
“你是说那个男主有好几条感情线的啊，我看那本男主出场还挺晚的，但是感情线很丰富，女主角虽然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但她还跟好几个女的暧昧，这种本子有点古早啊。”舒虞抽出橙色封皮的本子看了一眼。
舒翎嘿嘿笑了一声。
“那个不是男主。”
“啊？”舒虞愣住了，“我以为前面一直陪着女主的那个有点舔狗的才是男二，你们内娱这么先进了，这么多感情线居然是男二，终于不搞深情男二那一套了？”
舒翎从舒虞手里抽出剧本，又拿出平板给她看PPT。
“你说的这个感情线很多的角色，制片人告诉我是男三，这个有点舔狗的确实是男主。”舒翎解释着。
舒虞头顶上的问号快要实质化。
“那，男二是谁？”她实在没看出来。
舒翎指着其中一个角色，“喏，这个就是男二。”
舒虞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懂内娱了。
“我以为他就是个背景板男配，你们内娱是真会玩啊。”她干脆放下剧本，“这本子你接了就是被吸血的命，男三和男主人设都比女主好，到时候哪个长得帅热搜多哪个吸粉多，你的粉丝就是白送给他们的。”
舒翎随即把橙色封皮的剧本扔在一边。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觉得这个更好一点，”她将一本蓝色封皮的剧本递给舒虞，“悬疑解密，我看过本子了，质量还行，最主要是的没有男主，这个题材虽然冷门一点，但是拍好了是我一个人吃红利。”
舒虞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看来在内娱待的时间久了，是个女演员都能轻易识别大女主诈骗文学。
两人聊完内娱的其他八卦之后，舒翎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最近那个恒宇传媒旗下的公司开始搞宠物公益活动，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还是先跟你说一声。”她知道舒虞一直在盯着这个恒宇传媒。
舒虞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无论是猫还是狗，舆论搞起来可都是大事！”
恒宇传媒早就被舒虞紧盯着，他们现在有任何一点动静都不会那么简单。
“姐，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舒翎其实一直对舒虞他们所做的工作有些好奇，但是因为保密原则，她从来没详细问过。
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舒虞露出这种紧张的表情。
“我们之间已经你来我往的攻守了好几次，他们应该也知道我们对他们的调查就快要到收网的时候了，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毫无目的。”舒虞重新瘫坐下来，她现在就把自己搞的那么精神紧绷其实也没什么用处。
不过这个恒宇传媒既然打算搞宠物公益，那么这次肯定就是冲着当下最热门的那两种宠物来的。
舒虞自己还算喜欢宠物，但是家里经常没人，所以没有养什么猫猫狗狗。
小动物和人一样都是需要陪伴的，他们家这几口人恐怕也就保姆阿姨能天天待在家里。
大家都太忙了，也就很默契的没有养这些宠物。
家里倒是养了一面墙的观赏鱼，就是平时没什么人会注意它们。
“你这么说，我第一反应就是宠物保护机构什么的。”舒翎难得有点参与感，于是放下那堆无聊的剧本，开始参与讨论，“可是这种事情和你们舆情应对司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舒虞总觉得他们有可能要对舆情应对司的人动手。
“想要扯上关系其实很容易，”舒虞拿起被舒翎放在一边的剧本，“就像这样，写一个剧本就好。”
……
晚上睡觉前，舒虞在群里给所有人发消息，主要叙述了恒宇传媒最近的动静。
“宠物？”封糖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我刚刚下楼的时候就碰到了一只流浪猫，我刚把它带回家里。”
舒虞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平时遇到流浪猫狗很正常，但在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这只流浪猫现在怎么样？”她立刻拨通了封糖的电话。
封糖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立刻去检查猫的情况。
“不好，猫死了！”她的语气沉了下来。
一直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流浪猫，在被封糖带回家之后就死了，看上去也许只是猫本身就有病，所以没能救活。
但如果想要带起节奏，只要编造出一个封糖虐猫的剧本，那么立刻会有无数人在几名意见领袖的带领下冲锋陷阵，对她发起疯狂的网暴。
这不是舒虞愿意看到的。
“是什么品种的猫，照片拍给我。”舒虞挂掉电话之后立刻收到封糖发来的照片，那是一只看上去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奶猫，看品种应该是一只三花。
“你先把猫留在家里，我们现在就想办法。”舒虞回了封糖的微信，立刻联系了谭晟。
她能确认，整个舆情应对司的人现在应该都被紧紧盯着，如果是他们出门找相似的猫来的代替，那么一定会被第一时间拍到。
所以现在只有谭晟他们是最安全的。
谭晟很快回复，“收到，明早之前我们的同事会把猫送过去的。”
舒虞没有怀疑他们的专业程度，只是有些担心恒宇传媒会不会还有后手。
毕竟现在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封糖捡到猫这件事跟恒宇传媒有关系。
陆安然在群里感慨道：“现在轮到我们草木皆兵了。”
舒虞深有同感，她现在更想知道要何时才能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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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抢占先机用你的套路提前对付你
第二天一早,封糖发了新猫的照片出来。
“大半夜一个黑影溜进我家，把这只猫给我，又从原先死了的那只猫身上取出来一个定位装置。”她在群里说着,“两只猫长得一模一样,连花色和瞳色都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到的。”
“不要质疑他们的专业水平，”舒虞心中惦记着这件事，所以睡醒的格外早,“你先在账号上分享捡猫后续，观察一下是什么情况。”
这事儿他们现在都没把握一定跟恒宇传媒接下来的计划有关,所以只能小心应对。
等舒虞到办公室的时候,陆安然已经把所有跟“虐猫”相关的关键词加入舆情监控的范围。
“这种草木皆兵的感觉真不咋好,有种随时被动挨打的感觉，”陆安然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咱们就不能反击点什么吗？”
“对方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所以咱们反击很难有明确的对象，”舒虞也知道现在这样十分憋屈，“而且直到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封糖遇到的情况到底和恒宇传媒正在搞的宠物公益活动有没有关系。”
只是提到宠物公益活动，舒虞心中难免有些新想法。
“你这个表情告诉我，你想在他们的宠物公益活动上搞点事情。”萧阙盯着舒虞看了几眼,“但是你的内心正在挣扎。”
“毕竟是代表官方，主动泼脏水这种事还是有点心理负担的。”舒虞被看穿心思就直接说了出来。
在这件事情上，大家的想法其实都差不多。
想借这件事搞人,也要做好被搞的准备。
“先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漏洞能让我们有机会介入吧，”舒虞既然决定了，就打算把这件事落实,“他们搞这个宠物公益活动不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估计要找其他相关的组织合作，查一下承办组织是什么来头。”
陆安然应了一声，开始详细调查恒宇传媒这次宠物公益活动是哪家组织承办的。
□□，对于他们这个部门来说算是传统技能，尤其是这种非营利组织，这几年盯得比往日还要紧。
“找到了，是个在国内活动还算多的机构，”陆安然很快就找到这个叫做“给它幸运”的宠保机构，“主要是在南边几个省份开展活动，和一般的宠保机构从表面上看没什么区别，具体的我再查查看。”
舒虞听着陆安然的汇报，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抢先一步。
既然他们想从流浪猫下手，那么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危险”两个大字的圈子，这次必须得蹚一蹚了。
平心而论，舒虞是非常不想碰和流浪猫狗相关的话题的。
她甚至很难分辨出在这些经常能打个三天三夜的议题中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吵架，有多少人是在趁机拱火，有多少人是为了蹭话题热度吃流量打广告带货，又有多少是某些境外的ngo十年如一日的挑起内斗。
因为这个话题的参与门槛几乎为0，所以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一台智能手机，都有可能参与到这些话题的讨论中。
除了一些表现过于明显的，剩下95%的参与者到底是什么成分根本难以划分，舒虞原来也是试着分析过，后来还是放弃了。
尤其是在下沉市场的那几个平台，你很难分辨出连0.8×0.5等于多少都分不清的用户群体到底是真心实意为流浪猫狗发声，还是在趁机浑水摸鱼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时间久了，舒虞选择不再关注这些话题，除非是引发是什么巨大的舆情。
并不是她在逃避，而是这种话题就算是吵出天际，引发轰动级别的社会舆论，到最后落点都在卖猫粮狗粮身上，影响不了一点现实生活。
但这次的事情和他们舆情应对司扯上关系，就不得不插手了。
“黑历史找到了一些，不过没什么特别的。”陆安然的动作很快，立刻就甩了几条营销号或者小型媒体发布的视频和图文在群里。
舒虞和萧阙一起拿起手机，仔细了解这家宠保机构之前都被曝出过什么“黑历史”。
“都不是什么罕见情况，”舒虞看完前面几条，基本心里有数，“他们给猫狗私底下喂得三无粮应该是从工厂之类的渠道直接进货拿回来的，价格便宜是肯定的，有毒不至于，顶多是营养比较差。”
舒虞评价的是一个关于这家机构使用三无猫粮狗粮喂养的新闻，大概是因为这个账号没有买流量的缘故，关注到这件事的人非常少。
“这个适合拿来让他们先‘反转’一下，”萧阙看向舒虞，“后面那个殴打救助回来的流浪猫狗的新闻应该是被他们压下去了，好几个营销号都发了，但是限流的很明显。”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账目不清、管理费过高这些问题，我还看到有网友扒过这家机构救助的流浪动物死亡率过高的问题，怀疑是存在虐待动物的可能性，我这边暂时没办法查证。”陆安然干脆把她后面查到的一些东西全部告诉舒虞和萧阙，“这里面除了最后一条有点捕风捉影的意思，前面几个都是实打实有证据的。”
“如果只是前面这些问题确实还不够。”舒虞看着陆安然从各种互联网早就落灰的角落扒拉出来的消息，在脑中构思应该怎么一步步把这家机构拉进坑里去。
正如她所说，前面的这些问题虽然也能够引起一定的讨论，但是远远到不了这家机构被墙倒众人推口诛笔伐的程度，三无粮可以解释成工厂直发省去包装成本，殴打动物可以是员工的个人行为，处罚+开除+公开道歉基本就能平息舆论，账目方面的问题引起的关注度比较低，如果没有明确的贪污受贿实证，只是这点事情根本激不起太大的水花。
所以舒虞现在最关心的反而是这家机构到底存不存在救助死亡率过高的问题。
“找人帮忙查一下这家机构有没有虐待动物方面的确凿证据，”舒虞给陆安然和萧阙发布任务，“这件事是目前最重要的，你们联系咱们同事先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萧阙本来正在整理一些文字资料，听到舒虞这么说之后就抬起头。
“你是打算直接把这家机构的黑历史全扒出来，然后反向让恒宇传媒不管再做什么都会被当做故意要拉别人下水？”他终于跟上了舒虞这么做的思路。
舒虞活动了一下脖颈，直接点头。
“没错，咱们先把水搅浑，搅到让他们现在跟本不敢蹚这趟浑水那么复杂。”
这件事上要是还被动挨打，那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岂不是白做了。
“舒姐威武，”陆安然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就是封糖这段时间应该都没办法出来上班了。”
“让她在家办公也行，”舒虞丝毫没准备放过封糖，“这几天让她每隔两三天就更新一次捡猫日志，猫粮和各种用品让咱们同事检查过再给她拿过去，要保证我们这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我再监测一下ai换脸视频。”陆安然未雨绸缪，“如果他们到最后狗急跳墙，是有可能用这种办法的。”
现在视频换脸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所以造谣也变得要比以前更加容易，尤其是封糖这种连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明星，有过公开露脸的活动，但又没有公司给她打肖像权的官司，很容易成为被盯着换脸的对象。
萧阙忽然说道，“这些人应该不会做ai换脸，太消耗他们的信任度了。”
恒宇传媒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舆情应对司来的，那么一定要保证自己说出的话别人能够相信。
如果有了制作ai换脸视频的黑历史，那么他们之后无论怎么抹黑，都很难有人相信……
等等？
舒虞忽然就意识到，这事情完全可以由他们自己来做。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盯着我笑的那么奇怪，”萧阙被舒虞逐渐升起的笑容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你觉得他们真的会用ai换脸？”
“他们或许不会用，但我们完全可以用，”舒虞坐在办公桌前，整个人身体前倾，显得异常兴奋，“我们制作出来ai换脸如果能被打脸是造谣，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陆安然和萧阙都消化了一下舒虞这么说的思路。
“我懂你意思了，就是我们假装自己被抹黑了，再出来澄清，”陆安然理清了其中的逻辑，“意思就是我们主动把他们的信誉度打下去，这样他们以后无论发布什么谣言都很难有人相信。”
萧阙有些担忧这个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毕竟自己ai换脸虐猫视频这种事，对封糖未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封糖那边是不是也需要商量一下？”萧阙问舒虞。
“那是肯定的，但是我有把握封糖一定会同意。”舒虞十分胸有成竹。
第46章 正面交锋真的只是动物吗？
舒虞很少有觉得自己特别损的时候,现在算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尤其是干出来的这种事多少有点在红线上反复横跳的意思。
但面对敌人的时候，她是不会考虑自己的做法到底损不损的。
封糖听说她的计划之后反应很大。
“问题是,我们从哪儿去找虐待动物的视频呢？”她捂着脑袋,“这种视频很难找到吧。”
“这个你放心,我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就这么干的。”舒虞当然没打算真的在互联网上随便找到一段虐待动物的视频，既然知道对手是谁，那就得精准打击。
封糖不明所以,没看出她到底打算怎么办。
实际上舒虞要干的事非常简单，既然陆安然那边查出来这个宠保组织很有可能从事虐待流浪动物的行为,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查清坐实。
虽然手头上还没有证据,但是根据他们之前那么反应迅速的举报限流,说他们心里没鬼谁又会相信。
想到此处，舒虞忽然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他们的证据了。
……
隔天一早,刚来到办公室的陆安然就被舒虞扣住了。
“你去一趟海外买卖虐杀动物视频的那几个网站,”舒虞给眼睛还有点睁不开的陆安然安排工作，“找已经售卖出去的、来自国内的动物视频，我从警方那边借了几个专家过来。”
遇事不决就摇人,这一点舒虞还是很熟练的，尤其是他们本来就只是搞舆论的，这种更偏向刑事技术的工作当然要找专业人士来。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刑事技术人员有能力从大量视频的拍摄环境和太阳光照等等细节中分析出拍摄地点的大致位置，到时候结合他们已经掌握的信息来分析，有很大的概率能确认这家宠保机构到底是不是真的售卖虐杀动物的视频,又是在什么地方拍摄的。
陆安然听舒虞说完之后终于感觉自己的大脑从一团乱麻恢复到正常状态。
“我懂你意思了，但是这个工作量非常大，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完,”陆安然立刻提出现实问题，“这种视频在互联网上传播的数量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咱们国内还好，国外甚至可以用泛滥来形容，尤其是一些服务器架设在南美或者非洲的网站，几乎能规避掉绝大多数国家的法律。”
舒虞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题不大，我们还可以继续摇人。”
她转头就打报告上去要求网安部门进行支援。
“咱们单位的网安部门效率很高的，放心吧。”得到首肯之后，舒虞放心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把证据拿到手中，再自导自演这场大戏。”
……
舒虞的等待确实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隔了大概一周之后，有其他部门的同事给她发来消息，告诉她宠保机构的拍摄地点找到了。
这效率其实让她有些始料未及，也让还在家里待着每天心惊胆战的封糖长舒一口气。
拿到确凿证据就是现在最好的消息。
“我跟你说，我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底气，”封糖敲字的速度飞快，“所以那地方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她问出了舒虞自己还没想好的问题。
这地方根据同事的调查确实不对劲，但没亲自看到又觉得有些没把握。
不过她很快有了折中的想法——找靠谱的同事过去看看。
对于他们舆情应对司来说，越少出现在这种容易暴露身份的环境越安全，至少他们的身份是绝对不能被曝光出来的。
“我找其他部门的同事过去看看，再给咱们弄点现场照片回来。”舒虞回复完消息之后立刻开始新一轮的电话拨打。
挂断电话后，舒虞开始思考要不要现在就直接对后续的舆论进行铺垫，毕竟已经拉扯了这么久，就算他们不动手，对方也该坐不住了。
实际上这几天封糖过得非常艰难，为了防患于未然，她几乎每天都得小心翼翼地发布视频，并且保证这些视频都没办法被人说是ai合成的，而且还要保证刚接回家的小猫咪不出任何一点问题。
好在隔壁部门的同事们办事足够靠谱，给她换来的小猫非常健康，至少这几天一点小病都没生过。
这对于封糖来说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她还是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有什么招数没能防备到。
每天和舒虞视频通话的时候，她都抱着小猫唉声叹气。
“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怎么就被他们拿来当枪使了呢。”封糖一边逗猫一边看着窗外，“我记得之前那只猫猫就是从窗口送出去的，我把它捡回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仅没能救它，甚至可能是我间接害了它。”
“其他部门的同事说，那只猫解剖过后发现本来就病得很严重，是喂了远超正常剂量的药物才让它在你面前的时候看着还算健康。”舒虞想起自己看到的报告，也有点唏嘘。
虽然她对小动物算不上有什么特别的喜爱，但是拿别人的爱心当做攻击别人的枪，实在过于龌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都是间谍组织了，龌龊在他们的所有行为中，应该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
隔天中午，舒虞拿到了隔壁部门同事暗中潜入给她发来的大量图片视频资料。
这位同事是个年轻的女性，舒虞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只知道她叫杨曦。
“这些是被关在笼子里等着‘客户’挑选的小动物，”杨曦在电话那头说道，“恕我直言，能掌握这么一条完整的非法销售链条的组织，售卖的不可能只是动物视频。”
舒虞有些沉默，她立刻想到杨曦是什么意思，如果存在这种完整的售卖链条，那么售卖这种动物视频，远没有售卖活人的视频赚的更多。
想到之前接触到的案子，舒虞几乎能想到这个团伙到底在国内都做了什么。
不仅仅是间谍行为，恐怕还做了更多事情。
“这些，恐怕就要你们继续调查下去了，”舒虞轻叹一声，“我们之前几个案子的资料你们应该也拿到了吧，其中涉及器官买卖的案子或许就和这些有关。”
舒虞说着说着又想起了最开始那个诱导学生自杀的案子。
如果这伙人骗这些学生离家出走呢？又或者以其他方式接近他们，骗他们出远门呢？
这些事情，她没有办法继续往深处思考。
青春期的男女遭到网暴，那么在这个时候假如有一个陌生人假装他的同好对他伸出援手，那么……
舒虞垂眸，还是把这些想法暂时放在心里。
这些东西她能想到，那些专门负责这方面案件调查的同事们更能想到，甚至已经可能开始调查了吧。
“放心吧，这种案子对我们来说其实不是第一次，”杨曦的声音带着笑意，“只是以前他们都喜欢玩暗的玩阴的，这次倒是换了不少新手段。”
杨曦所能说的也就这么多，大家身处这个单位，都对保密原则非常重视，哪怕是对同事也严格遵守保密要求。
只是这通电话挂断之后，舒虞的心情有些糟糕。
陆安然看她表情不对，从电脑后探出半个脑袋，问，“是案子的事情有什么变故吗？”
舒虞还没回答，她就看到萧阙在一旁摇头。
“的确不是，”舒虞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杨曦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说着，她把杨曦刚刚发过来的视频和图片资料拿给陆安然和萧阙看。
“有动物的，也就会有人的。”萧阙从刚才舒虞的表情中读出了她为什么表情不对劲。
“只是猜测，具体情况他们会去调查，”舒虞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就是觉得我们之前接触到的一些案子里其他潜在的受害者，很有可能受到这个组织的蛊惑或者欺骗。”
他们的产业链实在太过完善且隐蔽的非常好，就算是舒虞他们费尽心思，到现为止也只揭开了冰川一角。
“我们能做点什么吗？”陆安然松开紧握的拳头，但心中仍旧冒着火。
“我也在想我们能做什么，他们在暗我们也在暗，从舆论的角度来说，和我们相比他们甚至更像是站在明处的。”舒虞靠在椅子上，仰面抬头看向已经有些陈旧的天花板。
舆论可不可以做为武器，他们的敌人已经接连几次给出了答案，但如何用好这把武器来进行反击，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
哪怕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她依旧觉得还不够稳妥，敌人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先把封糖这件事处理干净，”舒虞重新坐直身体，“之前做好的方案从明天开始执行，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双方直接交锋的第一仗！”
陆安然敲击着键盘，将舒虞刚刚拿到的视频资料上传进自己的电脑，开始进行ai换脸。
她的技术还算不错，如果不仔细查看，看不出视频中的破绽。
第47章 杨洁案的疑惑真的只是为了引导网暴？
在视频正式发布之前,舒虞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并不只是因为视频一旦发布就会嫌弃的舆论风波，更是在思考这个从一只猫开始的案子最终会走向何方。
一旦舆论开始发酵，后续可能发生的所有事并不完全受到他们的掌握,所以这个局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
很少有案子会带给她这样的难以预料。
但偏偏这一切都是她主动推进到这一步的。
不过既然打算给他们来波大的,也没有收手的必要！
“发出去吧，我倒想看看这伙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做。”舒虞看着陆安然，“我看我也是被动挨打的次数多了,都忘了怎么主动收拾别人了。”
萧阙推了推眼镜看她，“今天转性了？”
“不装了,摊牌了,”舒虞笑得十分畅快,“也该咱们打击打击犯罪分子了。”
视频刚刚发布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甚至根本没有多少人刷到这些同时由大量娱乐营销号发出的视频。
半个小时后舒虞看了看数据,发现播放数量普遍只有三四位数,应该是并没有被推送到大众眼前。
“啧，这数据也太真实了，”封糖挂着视频会议也在看数据,“现在不买流量根本推不出去一点。”
“早就习惯了，”舒虞丝毫不觉得意外，“按照之前的方案开始逐步推流,热搜配套跟上。”
虽然他们的本职工作并不是做营销号，但营销号会的技能他们也得全部掌握。
封糖在视频会议对面捂着脸，“完了,我要火了。”
虽然不是以什么光彩的方式。
“这次活动结束之后，还有件事需要你考虑。”舒虞抬头看着封糖，“热度带来的流量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它在客观层面上都会给你带来收益，在这种流量面前，你一天就能挣到一年甚至更多时间才会有的收入，但相对的，你的会被更多人注意到，所以……”
舒虞的话停在这里，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是想说，不管我怎么选择，都没办法继续留在咱们单位了，”封糖面带笑意打断了她，“我知道的，从这件事找上我开始我就知道的。”
舆情应对司的工作人员可以是无人在意的十八线明星，但一定不能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娱乐圈舆论人物。
所以无论封糖怎么选，想留在系统内部就只能去到其他单位并且面对公众宣布退圈，又或者彻底离开这个系统，开始新的生活。
舒虞这几天一直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和封糖说这件事，没想到封糖自己已经想到了。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萧阙也问。
“有钱不赚王八蛋，我跟钱没仇，”封糖倒也坦白，“最后一次和大家并肩作战，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陆安然嘿嘿笑了一声。
“你终于要火了，记得以后请我吃大餐！”
虽然她很清楚，封糖一旦离开他们单位，以后恐怕就很难再和她继续联系了。
……
结束和封糖的视频会议之后，舒虞看了看办公室里剩下的两个人。
“以后就剩咱们三个了，看来又得招新。”她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开始推流，这个案子后续还有很多麻烦，我们也得想办法给其他同事多提供一点方便。”
舆论在推流开始之后逐渐掀起波澜，舒虞看了看各平台的情况，注意到这件事已经被推送到大众面前。
“啧，果然我也不是当好人的命，”她刷了刷网友群情激奋的评论，“也轮到我恶意挑动网友情绪了。”
“干我们这行的本来就做不成好人，”萧阙合上笔记本，“接下来做什么，舆论彻底发酵还需要几天时间，我看你似乎还有其他想法。”
舒虞点头。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是时候把这些臭虫拉到阳光下晒晒了。”
……
推流开始之后，舆论发酵的速度非常快，这种足够挑动大众眼球的新闻永远会在第一时间占据很多人的目光，再加上虐待宠物是永远的热门话题，所以舒虞丝毫不意外这种舆论发酵速度。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动作需要更快一点。
封糖在热搜被顶上第一之后立刻成了舆论中心，她租住的地方被扒了出来，甚至包括她的所有身份资料都被爆了出来。
当然，能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都是那些经过国安部门包装之后的，她的真实工作信息并没有暴露出来一丝一毫。
舒虞坐在车上一边拿着手机看热搜，一边问萧阙让他联系的人联系的怎么样了。
“负责各个案件的警方都通知到了，正在按照咱们的要求联系相关涉案人员，但我估计不会太快。”萧阙在车上还抱着笔记本，“之前咱们经历过的这些案子里，也不是全都能摆在明面上的。”
这一点舒虞也很清楚，从这个团伙开始行动以来，做的很多事情并不算多适合拿出来说，尤其是他们舆情应对司也做了一些舆论控制的事，全部暴露很容易让他们的存在被人发现。
“不着急，我们还有时间，”舒虞看了看表，“咱们先去一趟j县，看看杨洁的那边会不会还有咱们没发现的线索。”
杨洁是舒虞最不确定是不是和这个团伙相关的一名受害者，因为她的案子虽然也有人在背后干预，但到底是不是这伙人导致了杨洁的死亡，暂时还不能确定，他们做事需要足够严谨。
……
j县距离舆情应对司所在的城市有些距离，飞机过去也得两个多小时，等他们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来接他们的还是最初见到的那个年轻女孩。
大概是因为上次就是她负责对接，不用再学习一遍保密守则。
“没想到还会见到你们，”年轻姑娘看他们的表情很复杂，“上次见到你们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有些事情我以前真的都没想过。”
舒虞也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很多事情都是隐藏在互联网背后的，其实我们所能做到的也不够多，”舒虞上了她的车之后笑着对她说，“但起码你以后看到各种舆论事件之后应该不会第一时间站队了。”
小姑娘连连点头。
j县分局还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舒虞他们这次只是来调取资料的，没有惊动太多人，如果不是可能需要去一趟杨洁家里，他们甚至不一定会来j县。
小姑娘离开之后，一个负责内勤的大姐过来帮他们调取资料。
“这是上次案件之后归档封存的，领导你们慢慢看，这个说是涉密，我先出去了。”负责内勤的大姐是个辅警，一看就知道在局里工作了很长时间，对自己该干什么不该看什么心里有数，资料送来之后立刻就出去了。
这份案卷因为涉及到舆情应对司的参与，所以保密级别比较高，舒虞在她走后才打开了案卷。
“你是对这个案卷中的哪个部分有所怀疑？”萧阙问舒虞。
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全程都在，搞事的那些账号看不出来历，当时他们对面的那伙人虽然一看就是搞舆论的老手，但不像之后的一些案子那么目的明确。
恒宇传媒做事往往是有目的的，舒虞这次来，就是想试着从杨洁这个案子里找一找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案子是他们之间的初次交锋，那个时候对方应该还不确定他们的存在，也没想到他们会介入这场舆论，所以相较于后面发生的案子，这个案子是最容易找到破绽的。
“我想知道杨洁是怎么被诱导攻击的，对方为什么会挑选她作为这个目标，”舒虞语气十分冷静，“那时候我们和这个团伙的接触还不够多，对他们的行事作风也不够了解，现在回头看，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只是在某一个单独的舆论时间上。”
“我知道我知道，”陆安然这次反而没有在看电脑，“你是想说针对杨洁这样的女学生，他们能获得利益是什么？”
舒虞点头，“只是利用杨洁来制造一场舆论风暴，对他们来说还是不够。”
如果说最开始接触到这个案子的时候舒虞还会这样想，到了现在他们和恒宇传媒数次交锋之后，想法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年轻女孩，很难不往拐卖人口方面想。”萧阙一边整理案卷一边说道，“如果杨洁没有跳楼自杀而是离家出走呢？”
这也是舒虞想到过的可能性，但至今无法查证。
“这好像也和杨曦的说法对上了，”陆安然想起最近因为动保机构和他们有所联系的杨曦，“那伙人售卖虐杀动物的视频，是不是也会卖那种……”
陆安然有些欲言又止。
海外网络上售卖的虐待视频当然不只是动物，卖的更多也更贵的，当然是人。
“如果是这样，他们必然对杨洁进行过引导。”舒虞思索着。
第48章 被人盯上？哭穷卖惨才是真谛
但是以他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和线索,想要达成这个判断还是严重缺乏佐证。
“你还真别说，杨洁这种情况的失踪案，我找到不少,”陆安然抱着电脑就是在寻找以往发生过的类似案件,“几乎没有找到人的,不过失踪案本来也难破。”
舒虞想了想，觉得他们之前排查的范畴还是过大了。
“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得确认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舒虞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青少年失踪案，就算孩子遭遇过类似被引导的网暴,家长报案的时候也未必会提到。”
萧阙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如果我们假设这个案子其实和器官贩卖案也有联系呢,这是同一个团伙做的。”他提出新的想法。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果往这个方向排查，需要考虑失踪者生前存不存在被抽血的情况。”舒虞听了萧阙的说法,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路还是不够开阔,“按这个思路排查的确能缩小范围，但似乎有些超出我们的管辖范围了。”
他们部门的主要功能并不是办案，但如果有需要的情况下也不是不能特事特办。
“我先按照这个范围试着排查一下？”陆安然多少有点拿不准,“但这些案子的调查记录里面很难有抽血相关的内容吧。”
她也不太确定警方调查的时候会不会专门询问失踪者在失踪前有没有做过体检之类的。
“先确认一下杨洁生前有没有类似经历，”舒虞看了看时间，“我估计是有,学校每年都要组织体检。”
如果真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可不是小事。
这方面的询问还是交给了j县分局，虽然现在确实插手到了刑事案件中,但有些事情还是尽量权责清晰更好。
等待调查结果的过程中，舒虞和杨曦详细确认了现在的情况。
“我们的调查结果基本整理出来了，你们如果想开启这轮舆论战,我们随时能够配合。”杨曦给的答复相当确切，总算是让舒虞松了口气，至少在这个环节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按照之前的计划，现在这场大戏，也终于到了该开幕的时候，否则他们的对手就要等不及了。
……
周末，有关女演员虐猫的热搜联动大量营销号继续发酵，如果说最开始还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到现在已经完全升级为舆论事件，封糖这几天的日子很不好过，好在她对此早有准备，所以情绪暂时没什么受到什么影响，只是舒虞暂时没办法和她联系，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和她联系。
所以就算是担心封糖的状态，她也只能暂时忍住。
舆论经过两天的发酵，在刻意的推波助澜之下已经进入到新的阶段，舒虞判断过后认为这场舆论将要达到顶峰。
“按照以往我们的模型计算，封糖各平台账号的访问量即将到达顶峰了，”陆安然在拿到数据之后对舒虞说道，“以我们过去的模型来看，这类和娱乐圈相关的社会事件到达现在这个关注水平，如果没有新的热点继续推动就该往下掉了。”
这种数据分析只是基础操作，各大平台负责舆情监控的部门都能做到，陆安然仔细研判过数据之后基本能确认这件事目前只有他们一个推手，平时很热衷于在这些时间上横插一脚的mcn们一反常态的沉默了，不知道是嗅到其中有不寻常的味道，还是被人要求闭嘴。
舒虞目前判断前者会更多一些，因为这些mcn的运营者都是人精，这种看不出明确获益方又打听不到任何消息的突发事件，对他们来说参与风险是很大的。
“数据差不多，就可以开始联系咱们手里的动保账号放视频了，”舒虞对这些节奏可以说再熟悉不过，“着重推那几个平时发言比较激进，参与过一些拦车行为的账号，等他们发出来一段时间之后按照咱们的常规节奏推流，再演一波视频被下架。”
这些手段都是她这段时间学来的，敌人就是最好的老师，这话在他们的行业同样适用，操纵网友情绪看似非常难，其实远比想象中简单，乌合之众这个词舒虞在真正接触到舆论工作之前觉得有些高高在上精英主义，但是在她来到这个书中世界，真正开始处理舆论事件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个词到底有多么贴切。
很多时候只要稍微带带节奏网友就能被耍得团团转，时间久了舒虞也终于彻底理解了他们的做事思路，既然对手本身就是些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物，那么他们也没必要死守着无用的高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
没有硝烟的战争悄然在整个网络平台燃起战火，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这一波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恒宇传媒终于有了动静。
但他们这次选择的方向和舒虞预想中的并不一样。
他们的账号矩阵在自家的动保机构被攻击之后，一反常态的开始跟着舒虞手里掌握的营销号开始讨伐，似乎是打算将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实锤为动保机构虐猫嫁祸女艺人，一旦事情尘埃落定，那么热度一定会非常快的褪去，就算是还有一部分群体在关注这件事，也不会再有现在这个热度。
顺势而为，这也是一种冷处理的方式。
萧阙在看到这些营销号的反应之后停下了自己正在吃饭的动作。
“这反应比想象中更聪明，要是咱们的宣传口都有这个水平，就不需要咱们部门的存在了。”他这么评价着。
这会正好是中午，他们难得出来吃顿饭，不过在外面很多事情不好明着聊，所以萧阙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就继续吃饭，不打算继续发表什么意见。
“人家那是专业的，我们曾经也专业过，”舒虞胃口不是很好，但是为了之后可能还要继续的加班，不得不把面前的米饭吃完，“下午去趟分局那边，有新消息。”
j县分局关于杨洁案的调查有了新进展，所以找他们过去看看。
“希望是好消息，否则咱们可没办法继续把这个案子的舆情推向更高点，”陆安然加班加的头晕目眩，“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回去好好睡一觉，我感觉距离猝死已经不远了。”
这个案子本来发生的就比较突然，封糖捡猫这件事并不在他们的预期之中，后面的事情实质上都是在为这场意外事件收尾。
“那还是先给咱们部门多招几个人吧，”萧阙也有些扛不住了，“要不你去卖卖惨，给咱们多分几个名额。”
舒虞撇撇嘴，“你当我没哭过吗，上面口头答应了，说是今年多给咱们分两个人过来，能不能兑现我就不知道了。”
每当说起这种事的时候，舒虞总是有些心虚，因为卖惨这事其实是原主过劳死之前做的，她来到这里之后也就到现在才彻底适应在这个世界的工作节奏，卖惨这事虽然已经加入她的日程规划，但是到现在为止都还只是个计划。
萧阙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总算觉得人生还能有些期待，脸上的黑眼圈看着都淡了些。
陆安然倒是从舒虞的话中听出了几分画饼的味道，不过这个饼她乐意吃，也就没说什么。
下午，舒虞又去了j县分局。
“我们确实找到了一点线索，”他们之前打过交道的专案组组长就在办公室等他们，“杨洁在出事之前曾经有过一次体检，是她家里带她去做的常规体检，在F市的一家大型体检机构，不是在医院里。”
“体检的目的知道吗？”舒虞问。
一般来说家长不会特别注意给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每年做体检。
“杨洁的母亲说是因为有段时间发现她明显的气色不好，黑眼圈重脸色也比平时苍白，而且吃饭也比平时少，以为她身体出了问题，就带她去体检了，那个体检机构有他们家的熟人。”专案组组长没从中发现什么问题，“家长这边能确定确实不知情。”
这种体检机构并不少见，家里有熟人能总比较便宜的价格做检查，无论动机还是行为都是合理的，那么问题并没出在杨洁和她的家人身上。
“情况我们清楚了，对这个机构的调查会转交给我们的同事，”舒虞估摸着要么是机构后台数据库被黑了，要么就是他们本身就有问题，“这个案子涉及到的情况很复杂，需要严格保密。”
专案组组长表示理解，“你们插手的事情没有小事，有什么需求我们尽量配合。”
没营养的客套话说完，舒虞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
“先回去吧，我得尽快把信息同步给杨曦，”舒虞思索着这个案子的始末，觉得终于看到些曙光，“争取明天就能让这个案子的舆论再点燃一次！”
陆安然感觉自己也要莫名其妙的燃起来了。
第49章 前夜很好，大家也都在加班呢
舒虞一直在思考体检机构的事。
“如果只是身体不舒服随便找个体检机构,那么是怎么精准找到这个有问题的机构去的，”她觉得这个问题还需要解释，“再者说,这些人又是怎么挑选下手对象的,是先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数据,还是在确认下手对象之后才诱导他们去了医院？”
现在他们掌握的线索还不足以支撑舒虞找到合理的逻辑去解释这一切。
“按照我的逻辑，应该会选择广撒网，”陆安然顺着舒虞的思路思考,“后者付出的无意义成本太高了，我们学计算机的更习惯先明确需求,再根据需求来明确目标,这伙人看上去和我们的思路差不多。”
萧阙也在想这个问题。
“我认可安然的逻辑,但也有个问题需要我们想明白，那就是他们这么广泛掌握信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确切掌握了多少,杨洁的事情是他们专门针对这个小女孩的处心积虑，还是说这只是他们的日常工作之一？”萧阙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提出自己的意见，“到现在为止我们好像都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偶然事件。”
舒虞越听越觉得困难重重,因为有很多需要调查的东西似乎并不归他们部门管辖。
“说实在的，我真的很烦这种需要跨多个部门处理的工作，”舒虞终于还是决定让自己的脑子稍微休息一会儿,“但有一点，我觉得他们在国内得手的次数应该还不多，又或者说还处在非常隐蔽、一点点去诱导侵蚀的阶段,这就意味着受害者的数量不可能很庞大，否则早就被注意到了。”
以现在公众对舆论的敏锐程度来看，哪怕是毫无关系的两个案子都有可能因为出现某些相似元素被联系在一起,如果真有那么多毫无头绪的学生失踪案，以他们舆情监测的频率应该早就有所察觉，到现在都还只是杨洁这一个案例，应该是受害者还很少。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是两个方向，”舒虞整理清楚自己的思路之后开始重振旗鼓，“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所以需要两边跑，萧阙你继续和警方这边沟通，争取协助他们找到类似的案件并且申请并案处理，案子越多线索也就越多，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萧阙感觉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但还是认领了自己的工作。
“我和安然继续一边跟进封糖的案子，一边深挖杨洁案涉及的机构内部有没有其他问题，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联络。”舒虞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办案和打击间谍团伙都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日常的舆论检测还要继续进行，以免出现什么遗漏的舆情问题。
“唉，都是劳碌命，”萧阙拿出手机看了看，“我顶着这么个该出现在霸总短剧里的名字，结果干的都是最牛马的工作，真是浪费这个姓。”
到现在这个时候，也就剩这点苦中作乐的功夫了。
“我很想给你们画饼说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就能好好休个假，但舆情也不是我说不来就不来的，所以这个饼还是不画了。”舒虞将自己本来想说出口的画饼台词咽了回去，“但这个案子结束后申请点奖金下来我估计还是没问题的。”
陆安然的表情有点不太相信。
“你不会又打算自掏腰包给我们发红包吧。”她十分怀疑舒虞是不是又打算这么干，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舒虞对原主日常倒贴上班的行为有些不知道怎么评价，虽然按照马斯洛需求理论的说法，原主正处在寻找精神追求这个层面，但搞精神追求以至于过劳死，是不是有点过了。
带着无法诉说的疑惑，舒虞继续去和杨曦沟通，将他们目前对杨洁案新调查出的疑点全部告知。
“你们现在怀疑的东西正好是我们在调查的，”杨曦看上去不算很意外舒虞现在的疑惑，“根据我们的调查，目前已经有嫌疑人进入视线。”
舒虞很想直接问到底是什么人，但还是在开口之前理性询问了一下。
“这些我方便知道吗？”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但不同部门之间的保密原则一点都不会少。
杨曦的回答十分干脆，“案子都查到这个地步了，当然没什么不能知道的，我们正在调查的这个人叫做侯斌，就是杨洁家里那个远房亲戚，根据我们的审讯，侯斌已经交代是他诱导杨洁的家长带她过来体检的。”
舒虞有些不明白这么做的理由。
“他是之前就盯上杨洁了？”舒虞继续追问。
“根据侯斌自己的说法，这是他上线要求的，”杨曦解释道，“要求他这么做的人给了他一笔钱，并且要求他拿着这笔钱在j县开了这家体检机构。”
看来这确实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盯上杨洁了。
“这些人应该早就有杨洁的各项数据了，具体怎么拿到的……恐怕我暂时不能知道？”舒虞也清楚这其中可能牵连到一些不好摆在大众面前的单位。
杨曦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确实是不能说，只能告诉你涉及到教育和医疗系统的几个单位，我的上级还在继续调查，后续可能要和纪检等等其他部门一起处理。”杨曦能说到这里，基本就是关于这个案子再上层的极限了。
舒虞表示十分的理解，他们部门在单位内部本身就接触不到太多涉密的核心内容，更别说这些事情。
“所以我可以认为这个组织是在确认过杨洁就是他们想要的人之后，才让侯斌再次诱导杨洁去体检，进行了二次确认。”舒虞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是有计划要对杨洁动手，但不方便直接下手拐卖。”
“嗯，目前调查出来的情况是这样，我们的画像师已经根据侯斌所描述的长相开始确认他上级的身份，侯斌这种最底层的成员知道的东西太少，但和他单线联系的这个上级恐怕不会简单。”杨曦的语气越来越快，“我手头还有其他事情，先不说了，如果有什么新情况等我再联系你。”
舒虞老老实实挂了电话，从对面收拾东西的声音能听出来杨曦应该是要从办公室外出，至于具体做什么那就不是她能问的了。
……
封糖晚上的时候给舒虞来了消息。
“我家附近最近已经消停了，网上的讨论也少了挺多的，”封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对方是不是想把这件事彻底冷处理啊？”
“现在看起来很可能是，不过也由不得他们，”舒虞不能告诉封糖更多，“视线很快就要彻底从你身上转移了。”
封糖心知肚明，猜到可能是总攻时刻将要来临，但她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知道更多。
“真遗憾，和这个团伙从头战斗到尾，收网时刻却没办法参加，”封糖叹了口气，“不过我现在开始收到综艺邀约了，黑红也是红，看上去我有从十八线走到十七线的可能，就是很可惜，这是我经历的最后一个案子了。”
猝不及防离开这个奋斗了一年的地方，她的情绪同样五味杂陈。
“以后还会在其他地方相遇的，”舒虞能感觉到封糖的情绪不太好，“虽然没办法私下见面，也不能再聊工作上的事，但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封糖过了很久才回复。
“舆情应对司封糖，最后一次打卡下班！”
舒虞对着手机坐了很久，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切都已经发生，他们也只能继续前行。
……
凌晨时分，舒虞审核完中午要发的稿子，看了看时间。
总攻即将发起，虽然关于这个恒宇传媒还有很多事情并没有调查清楚，但为了转移视线，让对方认为事情还处在舆论战的阶段，舆情应对司的最后一战即将打响。
“都好好睡一觉，十点之后才是我们的主战场。”舒虞在群里最后叮嘱了一遍，自己却有些睡不着。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从事这样的工作，也没想过自己穿书后会过上这么意想不到的生活，什么真假千金豪门恩怨统统没有，留给她的只有为人民服务，还真是……意料之外。
毫无睡意的舒虞打开了舒翎的朋友圈，发现她最近的工作比起之前顺利了不少，也没再吐槽过有人对她造不干净的谣，甚至在她的身份曝光之后有一群原本骂过她的人忽然吻了上来，让她在朋友圈大为疑惑。
舒虞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她解答这个有些离奇的社会问题，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只是点了个赞。
没想到舒翎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
“还加班呢？”她问。
“刚结束，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没睡？”这不符合舒翎的正常作息。
“那当然也是还在加班呗。”舒翎秒回。
挺好，这个黑沉沉的夜里，谁都没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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