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程承洲去和余胜男谈判之时,余嘉回了趟从前的家,去到书房,将保险柜里的所有财产证明全部拍照并保存复印了下来。
家中还有阿姨。余嘉早就知晓,无论她换阿姨换的有多频繁,都无一例外地会被何清鹤买通,她们会事无巨细地将她和程承洲的生活细节报告给何清鹤。
所以,余嘉心知肚明,她这次回家的消息一定很快就会传到何清鹤的耳朵里,但无所谓了,因为她已经提前把别墅内部的所有监控全部关闭了,没人会知道她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
其实在美熊丢失之前,这栋房子里还没有那么多监控设备,只在门厅和花园等公共区域装置了监控。
美熊丢失之后,程承洲却问她索要证明是何清鹤与阿姨联手丢弃了美熊的证据。余嘉痛彻心扉,一怒之下将家中的每一个房间都安装了电子监控,还将设备的操控权把持在了自己的手中。
回到余胜男家时已经快下午六点了,余嘉赶紧去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买了点菜回来,然后像是田螺姑娘一样忙碌地做起了晚饭。
一个小时后,余胜男到家了,余嘉的最后一道菜也炒好了。
余胜男走进厨房一看,直接震惊了:“你这弄得也太丰盛了吧?”
余嘉茫然:“啊?不就炒了两个菜么?”
余胜男:“还有一锅煲仔饭和一锅排骨汤。”
余嘉:“哎呀,煲仔饭是主食,汤就是润喉的,除了排骨之外都是水儿。”
余胜男:“……”啊?
此番言论完全超出了余大律师的理解范围。
余嘉转了身,一边往洗碗池里放锅一边说:“你都忙碌了一天了,晚上肯定得吃点好的,再说过了,人活着就是为了一日三餐,不管是早饭午饭还是晚饭,都要让自己的吃得开心丰盛才行。”
望着余嘉的背影,余胜男瞬间幻视了余嘉的母亲——余阑雪。
她印象中的余老师也是这么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平时无论再忙再累都要认认真真地做饭吃饭。
余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天底下要学习的东西可太多了,学不完学不尽才是正常的,所以还不如把焦虑的时间用来好好吃饭,好好爱自己。”
余老师也总是这样教导她的女儿,所以余嘉从小就很热爱生活。余嘉就是一颗被父母用爱托举到天上的小太阳,灿烂明媚又自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温吞又脆弱了呢?
余胜男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从她和程承洲谈恋爱开始,她变得越来越不像她,越来越胆小懦弱,越来越瞻前顾后,像是一头被拔去了爪牙的老虎。
余胜男不清楚程承洲爱不爱余嘉,但旁观者最清,程承洲一定畏惧余嘉的明媚与自由。
余胜男轻叹口气,心疼余嘉的遇人不淑。程承洲这个人呐,看似成熟稳重,其实内心极其阴暗复杂。
饭桌上,余嘉也没提有关离婚的事儿,待她们二人都吃饱喝足了之后,余嘉才开了口:“你那边谈得怎么样了?顺利么?我已经把所有的财产证明全部拍照并复印下来了。”
余胜男:“基本算是顺利。”
余胜男又解释道:“要求他净身出户绝不可能,在实际的司法案例中,无过错方顶多多分百分之三十的财产。他也没和宋知棠同居,所以只能判定为一般出轨,要是真的对簿公堂,你可能连百分之三十都多分不到,但万幸程承洲并没有和咱们对簿公堂的意愿,起初我所提出的条件他都痛快答应了,后来他接了通电话,然后我们就在栖月湖那栋别墅的分配权上产生了分歧。换言之,他原本答应将那栋别墅作为对你的补偿,最后却又反悔了。”
他们虽然不住在栖月湖,也鲜少前去,但余嘉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得,程承洲是在月色下的栖月湖畔向她求的婚。
所以,在余嘉的记忆中,有关栖月湖的一切都是梦幻而美好的,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城堡。
但那栋别墅本身就是程承洲婚前所有,不想补偿给她也理所应当,但是,为什么是在接过一同电话之后反悔了呢?那通电话是谁打的呢?
余嘉怀疑是宋知棠打的,但又担心是自己胡思乱想,恶意怀揣宋知棠。
随即,余嘉又想起了那段x爱小视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耐着强烈的恶心与抵触感,再度打开了手机里的那段视频,强迫自己重新看了一遍……果不其然,他们俩偷情的地点,就是栖月湖别墅的卧室。
他在那里跟她求了婚,却又在那里出轨了别的女人。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俩一定在那里媾和了不止一次。
美好的记忆瞬间破碎,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肮脏不堪。
太脏了,脏得她恶心。
余嘉开始生理性地反胃,甚至后悔自己吃了那么多晚饭。
她甚至都没时间往卫生间跑,直接跪在餐桌边的地上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将前不久才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太恶心了。
胸膛中翻滚着恶臭,余嘉吐得涕泗横流。
余胜男大惊失色,急忙跪在了余嘉的身边,担忧又心疼地为她顺着后背,待她吐完之后,又赶忙去抽了几张湿巾给她。
余嘉一边擦嘴一边哭,一边委屈呜咽着说:“他为什么一定要在跟我求婚的地方出轨别的女人呢?为什么呀?”
余胜男明白了一切,越发心疼起了余嘉,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恨他!我恨他们!我恨这对不要脸的奸夫□□!”余嘉愤怒咆哮,歇斯底里,“去死吧!都去死吧!我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你马上就可以离开他了。”余胜男笃定地向余嘉保证,“他从来就不是你的良人,是他抑制了你的生命力,离开他之后,你一定可以变回曾经那个自由肆意的余嘉。”
余嘉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变回从前的模样,她只觉得自己很愚蠢,很失败。
她抱紧了余胜男,在她的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余胜男安慰了余嘉许久,后来余嘉终于不哭了,两只眼睛却早已肿成了红核桃。
她的情绪也已被耗尽,再也没有精力去处理多余的事情,去卫生间冲了个澡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余胜男收拾完了厨房,刚刚走进书房,就接到了程承洲的律师的电话。她赶紧将房门关闭并反锁了,走到窗台前才接了电话。
律师姓刘,废话不多,开门见山地说:“你好余律,刚才程总那边又跟我沟通核实了一下,关于火山之泪这套红宝石珠宝的归属,可能还存在一些异议。”
余胜男记得,“火山之泪”是余嘉结婚时所佩戴的那套珠宝,单是颈上的那条镶满鸽血红宝石的白金项链就价值近千万。
余胜男冷冷道:“这套珠宝的属性明确是程承洲赠与给余嘉的礼物,下午商议之时程承洲也明确认可了这一点,怎么还会产生异议?”
刘律师不予置评,只是回答:“程总表示可以换种方式进行补偿,比如现金、车或者房子、商铺。”
余胜男无话可说,也不能替余嘉做决定,只能等明日早上余嘉情绪稳定了之后再跟她商量这事儿。
余嘉回到房间之后,再度陷入了一种极度悲伤、极度痛苦的负面情绪之中。之前她只以为程承洲不爱她,现在才明白,他简直没把她当人啊,从未对她有过丝毫的珍惜和尊重。
她爱的是一条阴险又虚伪的毒蛇。
窒息感越发强烈了起来,鼻子像是形同虚设,以至于余嘉不得不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气。
忽然间,黑暗中再度响起了手机的震动声。
余嘉不理会,手机就一直震动。
还是林斯祁打来的电话。
她只是不小心把他的脸弄烂了而已,又不是杀他全家了,至于这么追着杀么?!
余嘉烦躁不已,本打算直接将手机关掉,哪知竟意外点击了接听……
“我的脸实在是痒。”林斯祁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了当地开了口,“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医院。”
余嘉耐着性子回答:“好,行,我明天一定陪你去,我只求你现在能赶紧挂点电话,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她的语气咬牙切齿,却又透露着发自肺腑的恳求。
孰料,林斯祁竟然回了句:“余小姐,我打电话的目的不是让你陪我去医院。”
余嘉懵了,还有点生气:“那你想干嘛?纯粹的骚扰我么?”
“我闲着没事儿干了?”林斯祁冷笑着说,“我一妙龄单身男青年,凭什么要去招惹一个还没离婚的倒霉女人?”
余嘉:“……”哈哈,刻薄的让我无话可说。
林斯祁:“明天我家阿姨请假,你来帮我喂猫遛狗。”他又重点强调了一句,“我甚至不需要你承担多余的医药费,不需要你陪同着我在医院东奔西走,我只恳请你照顾好我的猫和狗。”
余嘉憋屈得要死,但他这要求也确实不过分,以至于她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行……”
林斯祁:“我给你发地址,早上八点之前准时来打卡。”
余嘉:“行……”
下一秒,林斯祁就将他的住址定位发了过来,余嘉点开一看,好家伙,就在驾校对面。
余嘉忍无可忍:“你不会真的有回扣吧?”
林斯祁:“我真不差那三核桃俩枣。”
余嘉:“那你干嘛要给我推荐你家门口的驾校?”
林斯祁沉默片刻:“因为离我家近,带你报完名之后我就能直接回家了…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儿懒省事,大不了以后你练车的时间我多去给你送两瓶水,您看行吗?”
余嘉:“……”世界上真是没好人!
“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林斯祁又说,“我完全理解您现在的状态,但想得太多并非好事,而且据科学研究,人到夜里就是容易emo,还不如专心致志背科一呢,现在东辅科一变难了,通过率还不到70%。”
余嘉震惊:“什么?!”
林斯祁:“提高了地市自主命题部分的比例,没有任何规律,只能死记硬背。”又说,“你再想想,你要是连科一都考不过,何谈拿驾照?等以后你在街头和你前夫偶遇了,他和小三坐车上,你戴着遮阳帽骑电动车上,啧啧啧,那气势一下子弱了好几档。”
余嘉:“……”贱人啊你!
啊啊啊啊!
妈的!
我不emo了还不行吗?我去背题还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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