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其实席巴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谎, 在此之前他都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甚至都没有经历过其他同龄人的迷茫,既然生在揍敌客, 那么成为杀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毋庸置疑的。
桀诺也曾经夸奖过他目标明确,是个天生的杀手。
但这份明确在遇到你以后就开始模糊和动摇, 他竟然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
心里冒出太多的声音,一道又一道的声音都在呼唤你的名字, 仿佛你们应该是亲密无间的。
少年人错综复杂的心思你一概不知, 你只知道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过也无所谓,因为你也不打算赶他走, 要留下就留下吧,反正在这里都是你说了算的, 而且你确实对少年的席巴感兴趣。
“我有打扰到你吗?”席巴又说。
感觉像是在说客套话,毕竟要是真觉得自己打扰到别人了,根本就不会那么问, 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如果有的话, 你就不可能被允许留在这里。”
他听明白了你的意思,你准许他留在这里,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你没那么反感他, 这个答案让席巴心情大好,接着他又有些懊悔自己没带礼物过来。
两手空空地拜访你, 这实在是没礼貌。
于是他摘下那条藏在衣领下的锁骨链, 链子上还点缀着一枚宛若兽瞳的宝石,你看着他的动作,从他抬起手的时候就开始观察了, 只见他解开链子,从领口下抽出一条银质的锁骨链,最后带出来的是那枚色彩别致的宝石。
这是在做什么?你略带疑惑地眨眼。
很快地,他就开口解答,“这颗宝石的名字叫做‘被选择的命运’,传闻所有者可以寻觅到命运的最优解。”
听他的形容,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有幸运加成的道具,第二反应则是感慨揍敌客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给你送宝石啊。
还记得之前隔了很长一段时间登录游戏,那999+的游戏邮箱里堆积成山的各类宝石,每一个都亮闪闪的,都属于应该出现在拍卖行或者是的私人收藏家宝库里的品质。
就算在DLC里,人物的性格也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这也算是遵循人设了。
他的手指勾着链子,金属的链条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见你的反应平淡,席巴就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给的东西太寒酸了,仔细想想,这条吊坠虽然他贴身佩戴许多年,但论起珍贵程度,似乎也无法达到绝世珍宝的程度,而你,肯定是见识过许多宝物的。
是他的举动太草率了,居然觉得这能当做见面礼,他的手指动了动,就在这时,你伸出的手指已经捻着那枚宝石。
曾经紧密贴合着他皮肤的宝石就被你捏在手里,莫名给他一种自己也在被你这么对待的错觉。
出乎意料的,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被你把控在掌心的感觉。
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将这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头一笔带过。
“你确定要送给我?”你问道。
席巴说:“我之后还会再送些别的。”这补充说明就愈发显得他在担心你看不上眼。
闻言,你的手指动了动,银质的链子从他指缝间滑走,那条吊坠最后静静地躺在你的掌心。
所以……你是收下了这份礼物吗?
席巴难得感到紧张,这种心脏被无形的双手死死攥住的紧张感在他当初第一次完成暗杀时都没出现过。
他的心脏仍然在跳动,但那是被限制的跳动,他的呼吸都变得不平缓。
“不用了,这就很好了。”毕竟你在游戏世界里已经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了,所以对于这些礼物的反应都是平平无奇的。
紧接着的,你的目光就又扫向他身上的衣服。
都说时尚完成度看脸,但这套过分朴素的衣服确实不符合你的审美,于是你又从商城里选购了一套浅色系的套装,款式有点像日后席巴经常穿的练功服,那颜色确实很适合他。
看见你手里多出来的衣服,席巴没怎么惊讶,毕竟你也不是人类,突然凭空拿出什么东西也不奇怪。
是给他的吗?他想,瞧了那套衣服两眼,而后你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说:“拿去,换这身衣服吧。”
你身为玩家给游戏角色送服装并不奇怪,但席巴无比自然地接受你的礼物,并且走到另外一扇屏风后换衣服,那就有点自然过头到奇怪了。
不远处的屏风并不是完全不透明的,毕竟本身的质地是薄纱,上面绣着典雅的花卉和飞鸟。
从你的视角看去恰好能捕捉到隐约而朦胧的轮廓。
漂亮的身体线条藏在同样漂亮的刺绣后,两者相互映衬,相得益彰。
少年人的线条是带着抽条期的纤细与青涩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肌肉,薄薄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他将褪下的朴素衣服搭在屏风上方,白皙的手指将衣服调整,免得从屏风上掉下来。
再套上你给的衣服,那套装的衣服又两三层,内搭,再是外衬,然后是最外面的装饰。
系上腰带,然后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游戏商城里的东西都属于一分价钱一分货,你在游戏里实现财富自由后逛商城就没看过价格,基本上看中什么就直接点击购买,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刚才给席巴买的套装也是,没仔细看价格,可能是五位数,也有可能是六位数,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穿这身衣服确实好看。
足以证明你的审美还是在线的。
席巴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他说:“谢谢你给的衣服。”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你说。
虽说席巴看不穿你内心的想法,但从你回送礼物的举动来看,你应该不讨厌他。
后来他没提要走的事情,你也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这个DLC除了建设流星街,还有一个主线就是幻影旅团的命运了。
这段时间你也在留意其他旅团成员的一举一动。
都说人是环境的产物,在这种和平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成为通缉犯,甚至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说窝金要成为格斗家,侠客已经在涉足人工智能领域,玛奇因为擅长针线活,决定成为外科医生,派克也想当医生,只不过是兽医。
他们的想法五花八门,但大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库洛洛,你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不过他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难以捉摸的,要不然怎么游戏论坛里会有这么多关于他的分析帖呢?
而且他现在这个年纪,不清楚自己日后要做什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呢,毕竟你在上小学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未来做什么,因为就算做出了选择,最后其实也还是没得选。
需要处理的东西不多,你更多时候是在打理花草。
席巴就如同一道影子安静地附着在你身边,你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在。
主剧情里的席巴少年时也这么沉默寡言吗?
你不清楚。
但他本人却很明白,自己的沉默只不过是为了掩饰波澜起伏的内心做出的伪装。
因为要克制住隐秘的激动心情,所以才干脆不说话的。
而且只是安静地待在你身边,他就已经感到满足了。
直到天边泛出晚霞,席巴在这里待了差不多一整个下午。
晚霞持续的时间不算长,等池塘边的你再抬起头,那夕阳就被夜幕吞噬,夜晚来临。
你在晚上偶尔也会看看书,或者是听库洛洛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当晚库洛洛也一如往常地来到你所在的神殿,但他才走出没几步路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脊骨往上爬,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小库洛洛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一点杀气。]库洛洛很平淡地回答。
然而只是渗透出一点点的杀气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这也能反推出对方是何等的强大。
这种熟悉的威胁感让库洛洛瞬间就意识到这座神殿里还有一个揍敌客,而且还是非常不友善的揍敌客。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那些疑惑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
果然,他的直觉是准确的,席巴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你而来的。
真是贪婪,明明他们揍敌客家族已经获得了你那么多的关注,现在还要博关注吗?
虽然你眷顾揍敌客家族那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这样指责对方无异于跨时空出警,但那又怎样呢?他在情感上确实不怎么喜欢他们家族。
库洛洛的脚步顿了顿,两秒过后,又朝着原定的方向走去,轻车熟路地来到你的寝宫。
说是寝宫,但其实他都没见你休息过,只有他在你面前不小心睡着了,等他醒来时身上还多出一条小毯子。
往常的寝宫里就只有他和你两个,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还有个不速之客。
不请自来的家伙。
库洛洛的眼神扫过一旁的席巴,对方侧过头,低垂眼帘,居高临下地俯视打量他。
那眼神让人很不悦。
库洛洛看了回去,你的声音随之传过来,“你来了?”
库洛洛“嗯”了一声,而后走到你身边,似是无意地问道:“他是谁?”
他以为自己把语气控制得很好,只是单纯的询问,没有别的意思,但席巴能听出来,他那微妙的试探感。
不仅是在试探他,也是在试探你对他的容忍度。
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这种心思……也许是天生早慧,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想着,席巴微微眯起眼睛。
你说:“一位访客。”
轻描淡写的回答,却还是带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你对这个揍敌客的介绍太简单了,简单到像是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你这是在有意保护这个揍敌客吗?
哪怕在这个时空,你是流星街的守护神,但你还是会偏心这个家族的人么?
库洛洛抿唇,眉眼间是化不开的阴郁。
看到这里席巴只是在心里评价一句:幼稚的小鬼。
“我之前好像见过你。”库洛洛的话锋直指席巴,后者承认:“没错,我们见过一次。”
“应该不止一次吧?”
席巴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当时在校门口的跟踪应该说是完全融入人群的,即便这样他也能发觉吗?
那真的是天赋异禀。
从他职业杀手的角度来看,他也很适合成为杀手。
库洛洛笑了一下,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你的头发很显眼。”
他曾经见过的,你是如何动作轻柔地抚摸奇犽的头发,或许在此之前你也是这么对他的父亲的。
银白色的长发泛着莹润的光泽,相较之下,他的黑发就显得平平无奇。
你喜欢更加亮眼的东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库洛洛给自己找了很多解释。
在场的两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敌意,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迟钝的人,相反地,都对环境格外敏感。
是把他当成假想敌了吗?席巴得出初步结论。
幼稚的小孩子确实会存在更加明显的占有欲,但名叫库洛洛的孩子好像不属于这种情况,他早熟得已经隐隐约约跳出小孩子的范畴。
你对库洛洛招招手,他旋即坐在你身边,样子乖巧,不等你开口,他就自顾自地说起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无非就是一些上课下课,课间活动,午餐时分,下午茶时分发生的事情。
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新意,但只要能占据你的注意力,那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你听得认真,偶尔也会点点头。
最后你说:“其实你也很适合成为一名学者。”
在上辈子的小时候,他的确有想过以后要去外面的世界学习更多知识,成为博学多识的人,后来他也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有好的,也有坏的,更有血腥暴力的。
这个小小的心愿已经被时间掩埋得深不见底,现在被你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
啊……我以前原来也有过这种想法吗?
“但这样就不能陪伴在你身边了。”库洛洛说,“你在把我往外推吗?”
他问得直接,你摇头,说没有。
将这一幕幕收入眼底的席巴愈发觉得对方不像个小孩子,更像是成年人。
席巴后来离开房间,因为明天放假,库洛洛也和你说了很多话,一直到深夜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按下开关开灯,席巴的身影赫然矗立在落地窗旁,那里的灯光昏暗,因此他的面容也是晦暗不明的。
“席巴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库洛洛故作疑惑地问道。
席巴没和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我会问什么的。”
库洛洛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什么?”
明知故问,他倒是很喜欢演戏,席巴说:“第二次,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感觉。”库洛洛早在说出他们见过两次时就预料到了对方会有所反应,但他只是想引导你,让你觉得席巴别有用心。
相当于走了一步险棋,结果失败了,你非但没有那么想,甚至对席巴的态度照旧,
失策了。
“就只是感觉吗?”
“是啊,以前我的朋友就说我对视线特别敏感,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天赋吧。”
这不是一句天赋就能糊弄过去的事情,席巴又沉声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的对吧?”
“你不是访客。”岂止不是访客,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破坏了他原本平和的生活。
本来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安静平和地生活下去,但揍敌客的出现打乱了节奏。
“没错,我非但不是访客,而且还是一名杀手。”
“所以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不,我们家杀人都是要钱的,不收钱杀人是杀人犯才会做的事情。”席巴很认真地回答库洛洛的问题。
还怪有逻辑性的。
“那你……又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对你有点好奇而已,能进入神宫的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神侍,但你不一样,你在这其中格格不入。”
“或许因为我是特别的吧。”这话说给席巴听,颇有种讽刺的味道。
谁让之前他那几个儿子总是喜欢在他面前夸耀自己的特殊性呢?
席巴说:“你确实是特别的。”
“灵魂与身体不契合的人,我有生以来只见过你一个。”席巴瞬间就把话题牵引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是库洛洛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他露出了什么破绽?
不……哪怕是你都没有发现。
除非他在诈自己,库洛洛笑了一下,“我看过一些书,其中就有关于灵魂的书籍,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
“不要转移话题。”
麻烦,库洛洛暗骂一声。
“我只是在提建议而已。”
“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席巴还在继续上一个话题,“你表现得太完美了,这种完美不是一个天才的孩子能做到的,除非身体里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那个灵魂控制着身体的一举一动。”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席巴说:“你为什么想要一直陪在她身边?”
“你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至少这个时空的他没资格。
“你似乎在担心其他人吸引她的注意力。”
库洛洛没再说话,席巴也知道自己无法从他那边挖到有用的情报,就又离开房间,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当天晚上库洛洛没睡好,太多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辗转反侧的结果就是隔天早上醒来他的脸色很难看,都不用他说些什么,你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疑惑和关心。
“你怎么了?”
“在想之后的考试。”他说谎了,那些考试他几乎没怎么担心过,因为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考到满分,常年占据第一的位置。
但这个解释听上去最合理,要不然难道要让他实话实说,告诉你自己是因为和席巴的对峙才没睡好的吗?
他不会那么说的,因为一旦这么开口,他也不确定你究竟是站在他这边,还是更加偏心席巴。
在无法确定答案如何的时候就不该轻易地抛出问题。
他不做没准备的事情。
你今天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所以还有空陪他去餐厅,要是放在平常他肯定会高兴一整天的,但今天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了,心里装着太多事情。
这顿早餐库洛洛吃得心不在焉,他咬了一口烤面包片,又试探性地说道:“昨天那个人好像不简单。”
“嗯,是揍敌客家族的杀手啊。”
“那他是带着什么目的接近你的吗?”
每个人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就连库洛洛也是,他接近你不也是为了弥补自己上辈子的遗憾吗。
“没有吧,他说只是好奇而已。”你说,而且席巴一上来就说自己是看到了黑市上的委托才感兴趣的,倒也诚实,而且你没看出他在说谎。
库洛洛不相信席巴的说辞,好奇是其他感情的起源,喜欢也是从好奇开始的。
“他喜欢你。”库洛洛说,早餐索然无味。
你点点头,不以为意,“我也挺喜欢他的。”
库洛洛如临大敌,“你可以不喜欢他吗?”
他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幼稚了,他想,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可如果不这么说,难不成还要暗示你吗?
暗示也不一定会起效。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厄苏拉。”库洛洛抬起头,眼神真诚,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说换个时空有什么好处的话,那么可以坦然承认自己的感情大概就是最大的好处了吧,这一次他不用压抑自己的内心,甚至是舍弃自我,他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我也一样。”你说。
不,这不一样,他和你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等的,你的喜欢是清浅的,蜻蜓点水的,如同一阵风吹拂而过,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他的喜欢显然更加沉重。
是沉甸甸的。
库洛洛又向你靠近一点,“要是你能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你伸出的手指点了点库洛洛的额头, 他仍旧一动不动的,还眼巴巴地望向你。
他是知道的,你吃软不吃硬, 所以才会特意来这一套, 而事实也证明他这么做百试不爽,唯独这次不行, 或许是他索要的太多了,又或许是席巴的出现打乱了原本平和的局面。
“感情不是可以等价交换的东西。”你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做, 用理性的口吻告诉他这一道理。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不, 他只是在赌一个可能性而已, 万一他的请求奏效了呢?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话语。
他直起上半身, 一点点地拉开与你的距离,说:“……这样啊。”
你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话题似乎就过去了。
没过几天学校里就迎来了小长假,流星街大大小小的假期真不少,大部分节日都和你有关。
放假固然是开心的, 但一看到假期作业清单, 教室里的叹息声就此起彼伏,库洛洛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和平日我还想去神宫里参观呢。”某个同学说。
平常森严戒备的神宫会在和平日当天对外开放,当然, 只是开放外围的建筑物供参观,但每天的参观人次有限, 也就是说得抢名额, 这就是拼运气和手速的时候了。
前两天在学生餐厅吃午餐的时候侠客还得意洋洋地和库洛洛他们炫耀自己做的软件能自动抢票,估计他现在也抢到名额了吧。
库洛洛不需要抢名额,因为只要他想, 他提交申请就能进入神殿。
派克和玛奇的参观名额都是侠客抢的,为了表示感谢她们两人还给侠客买了两天的冷饮。
等到了和平日当天,街道两边花团锦簇,街上来往行人脸上都喜气洋洋,不光是街上,孤儿院里也是一副热闹的景象,毕竟这个节日就是为了庆祝你给流星街带来和平的。
库洛洛醒得是一如既往的早,醒来后也没赖床,当即起床去换衣服,对着镜子整理领口,整理着整理着就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他在神殿里见到的席巴,他身上的衣服不像是普通的衣服。
更像是别人给的。
所以,是你给他的吗?
库洛洛头一次开始厌烦自己细致入微的观察力,那些小细节足以印证他的猜测:你不仅没赶走那个揍敌客,甚至还给了他一套衣服。
“库洛洛?”派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们此时正跟着其他游客漫步在神宫外围的建筑物里,库洛洛来过许多次,这里的结构布局都摸得一清二楚,和派克他们走在一块也是充当导游的角色。
“估计是他走这条路走了太多次,感觉太无聊了吧。”侠客半开玩笑地说。
一星半点都没猜中,库洛洛想。
派克说:“侠客你就别乱说啦。”
侠客耸耸肩,趁着派克和玛奇去给远处神殿的穹顶拍照时,他压低声音对库洛洛说:“你刚才在走神啊?”
“怎么?”
“没怎么啊,就是问问。”
库洛洛说:“你该不会是想要待会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往神殿那边去吧?”
这下子换成侠客不说话了。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的库洛洛也是这么智多近妖的吗?
好吧,他得承认自己确实有过这想法,但会这么想的人又不止他一个,而且再说了,只是在脑袋里想一想而已,都还没有付诸行动,这也不算违规吧。
“你在转移话题。”
“是啊。”库洛洛坦然承认。
侠客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好,难道说……你让厄苏拉大人生气了?”
毕竟想一想别的事情,好像也没有能让库洛洛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事情了。
只可能和你有关。
库洛洛掀起眼皮瞧了侠客一眼,“不是。”
侠客讪讪地“噢”了一声,不知道怎么的,刚才的库洛洛看上有点阴沉沉的。
还有点可怕。
果然在生气吧?
侠客很识相地和库洛洛拉开一点距离。
派克和玛奇回来时,身边还多出一道身影,这个人库洛洛前两天还见过,还对峙过,就是席巴。
之前席巴是冒险潜入神宫,现在则是抢到参观名额后正大光明地进来。
派克还和他说着什么,神色放松自然。
走近以后派克又对库洛洛介绍道:“库洛洛,这是我们刚才认识的席巴先生,他是建筑系的学生,对神宫的建筑细节非常感兴趣。”
建筑系学生?这是他给自己捏造的身份吗?
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不远处的揍敌客,伪装成建筑系学生的席巴对他有礼貌地点点头。
库洛洛没戳破他的伪装,虽然他可以肯定席巴不会对自己动手,但万一他对侠客他们动手,凭他现在的实力未必能护住他们。
所以在权衡利弊后他没表现出明显的抵触情绪,反应平淡。
于是现场的局面暂时相安无事。
一直到参观的后半段,侠客和派克玛奇他们凑上前去看壁画,库洛洛这才有机会和席巴单独对话。
“建筑系学生,你真的对建筑感兴趣吗?”库洛洛问。
“杀手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只要是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只不过他更喜欢驯服魔兽,收藏冷兵器,研究建筑都没法在他的兴趣爱好列表里排前十。
和人们刻板印象里的杀手不同,揍敌客家族的人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清楚,工作的时候就正儿八经地工作,休假的时候就好好享受生活。
当天的参观结束后晚上才是重头戏,持续一整晚的烟火表演几乎要将漆黑的夜空点亮如白昼。
夜晚时分席巴穿梭在宫殿之间的长廊里,第一次顺利潜入不代表日后次次都顺利,可能是上次的特殊情况让那些念能力者提高警惕,这次席巴就被逮个正着。
实力强大的念能力者一字排开,形成一堵人墙,挡住他的去路。
从一旁走出的大祭司说:“上次就是你吧,闯入神殿惊扰了神女大人。”
那算是惊扰吗?你可是亲口说过不算打扰的。
“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就当是你的遗言了吧。”大祭司说。
“我奉劝你们不要动手。”席巴环顾四周,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炸开,每个人的脸庞都是忽明忽灭的,也是晦暗不明的。
“放肆,我等是奉命守护神殿的清净,而你,你打乱了这一切!”大祭司也不和席巴废话,对其他念能力者做了个手势,可还没等他们围攻席巴,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你的语气不咸不淡。
席巴循着声音看去,又一朵烟花绽放,驱散黑暗,洒下的光辉点亮你的身影。
你的话音落下,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连为首的大祭司也在揣摩你的意思。
不紧不慢地走到一众人面前,朝大祭司递去一个眼神,后者忙不迭地说:“神女大人,我们发现有入侵者,正要解决——”
“是么,入侵者啊……但我并没有看见。”
在场的都是有眼力见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有意保住这位不速之客。
“但是、可是、”大祭司担心得语无伦次。
“没有但是,他也没有恶意。”此话一出,就给席巴摘下了入侵者的帽子,说着,你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席巴伸出手,“来。”
他伸出手,任由你握住自己的手,然后被你牵着带离这里。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表情各异,尤其是大祭司,脸色难看。
“那个人,神女大人好像很中意啊。”
“你给我安静一点,没看见大祭司的脸色很难看吗?”
*
走出一段路后你才松开席巴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手指纤长,掌心和指腹带着一层茧,皮肤没那么光滑,他的手掌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暂停了一瞬间,手指不自然地动了动,最后才垂在身侧。
“他们应该没有为难你吧。”你说。
“没有。”
应该说他们都还没来得及为难他,你就来了。
是你偶然间的路过吗?还是你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才特意过来的?他更倾向于后者,或者说,他一厢情愿地认为是后者。
他没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长廊的尽头再拐弯,穿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在此期间夜空中的烟花就没断过,席巴没有和你并肩同行,而是慢了一步,这样恰好能将你的背影收入眼底,五彩斑斓的烟花将天空也妆点得花团锦簇。
终于,走到神殿时你侧过头,这次你没说话,只是对他伸出手,然后他就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抵着你的掌心。
再然后就是与你并肩同行,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已经重复过许多次。
可他才见过你没几次,是显然不能称之为熟悉的关系。
这种既视感太强烈,以至于他都愣了一下。
刚才也是,你站在他身边应付那些人,就好像……历史重现。
熟悉的清新香味隐隐约约地萦绕在鼻尖,原来是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内部摆设没怎么变,唯一变的是桌上的插花,又换成了更加新鲜的插花,花瓣鲜艳欲滴。
这次你还准备了一些点心,应该算是夜宵,示意他在桌边坐下,你还有些问题想问他的。
比如他不出任务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驯服魔兽。”他说。
“啊……那你肯定也很适合成为一个驯兽师。”
席巴的表情微微地松动,你怎么会知道的呢,他确实想过的,但那些兴趣爱好和本职工作孰轻孰重他是知道的,于是他做出明智的选择,没让父亲为难,顶多就是自己觉得有点可惜而已。
但在人的一生中可惜的事情会有许多,伴随着他的年岁增长,他也就渐渐地忘了这回事。
直到刚才你冷不丁地提起,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瞬间。
那个察觉到自己除了杀手以外还想要做的事情的瞬间。
“或许吧。”席巴含糊不清地回答。
后来你又问了很多,不是那些涉及到家族机密的问题,实际上他觉得你应该对他的家族很了解,因为有些问题是基于深度了解才能问出来的。
你的问题更加侧重于他的日常生活。
一个杀手的日常生活能有趣到哪里去呢?所幸他的记性不错,可以从记忆宫殿里翻找出还算有趣的事情说给你听。
但是渐渐地,他就觉得你似乎在透过他在看谁。
你所注视的人难道不是他么?
你又在关心着谁呢?
席巴说:“你以前还见过别的揍敌客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在这个DLC里的第一个,你无声地补充。
这个回答让席巴稍稍心安,果然刚刚他就是在胡思乱想。
“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你说。
席巴沉吟片刻,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他确实对你感兴趣不假,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在你的注视下,他卸下伪装,坦然承认,“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
嗯?他都在说什么啊?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席巴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那么你呢,你对我感兴趣吗?”
会打直球的人从小到大都习惯打直球,一点也不带拐弯抹角的。
“感兴趣。”那毕竟是还没变成肌肉壮汉的席巴,属于限定赏味期的少年版席巴,这你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那我们的想法就是一样的。”席巴笑了起来,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会在这时候联系他的,估计就只有他的父亲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是对方提醒他该回来接委托了。
桀诺发的消息简洁明了,扫一眼就清楚明白。
但席巴的内心罕见地涌现出些许不舍。
他不舍得离开。
还想要留在这里,至少今天晚上,他要留在这里。
在短短几秒内做出决定,他就又收起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下次我还能来见你吗?”
尽管还没分开,但他已经在计划下次见面的事情了。
你说:“可以。”
席巴的唇角上扬,他的长相和奇犽一比更加锋利,属于锋芒毕露的好看,但是一笑,这种锐利感就被削弱,如同主动收起利爪的恶兽,只展现出自己温驯依赖的一面。
在席巴离开后没多久,你也退出游戏,玩多了全息游戏脑袋都会晕乎乎的,上次你刚刚打开流星街DLC,大肝特肝搞基建,等退出游戏的时候没清醒多久就又昏睡过去。
可能是人的年纪渐长后精力也在逐步下降,如果用游戏数值来类比,那么掉的不是单纯的精力值,而是精力槽的上限。
所以你现在玩游戏也不会玩到跳出系统提示,而是觉得差不多了就下线。
回到现实世界的你先是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再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脑,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这画面与游戏世界形成鲜明对比,你离开的消息被祭司和长老封锁在内部,知情人少之甚少,毕竟越多人知道这个消息就对流星街越不利。
库洛洛知道这个消息也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他隔三差五就会去你所在的神殿,而你每次都会迎接他,第一次没在神殿里见到你他就差不多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祭司和长老后来说的话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他们对于你的离开毫无头绪,甚至还想问问库洛洛是否知道内情。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在神女大人离开的前阵子,有揍敌客的人出现在祂身边。”
这一点祭司和长老也都知道,但他们不会简单粗暴地将其归因为揍敌客搞的鬼,一来是因为你的选择不是旁人能干涉的,二来也是因为揍敌客不好惹。
闻言,为首的长老沉吟片刻,“目前我们暂时还没有准确的情报可以肯定是揍敌客动的手。”
库洛洛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但没点明,他们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贸然行动也会破坏流星街来之不易的和平,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库洛洛和他们持相同看法。
在结束谈话后库洛洛离开会议室,你两次出现的间隔时间有十几年,那么如果按照这个频率,等你下次出现的时候,他也已经完成大学的学业了。
十几年的时光,对于一个人来说会跨越很多个阶段,尤其是对于一个孩子。
[你在难过吗?]小库洛洛关心地问。
[稍微有点吧。]他打算把身体的主导权交给对方,然后将自己的灵魂存在感降低,不是完全消失,更像是进入了休眠模式。
小库洛洛又呼唤了一声,但那个成熟的灵魂没有回应,像是进入了沉睡。
两个灵魂之间的感情也是互通的,对方的失落也分毫不差地传递给小库洛洛,他连带着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太好。
此时已经离开流星街的席巴并不知道你已经消失,更不知道自己在流星街掀起怎样的风浪,他回到枯枯戮山,推开试炼之门,而后来到父亲桀诺面前,对方在研究棋谱,一手拿书,一手捻着棋子,没抬头,只听动静就知道是席巴过来了。
直接在他对面的软垫上坐下,席巴又说:“爸爸你上次看的好像不是这本棋谱。”
“上一本已经琢磨透了,没什么意思。”桀诺说着,放下书,总算去看他了,“你倒是舍得从那边回来了?我真没想到你和你母亲的感情这么深厚啊。”
桀诺说这话完全就是在调侃,席巴顺着他的意思说:“再怎么深厚也比不过你们两人的感情。”
桀诺被噎了一下,他和妻子的关系不冷不热,或许一开始确实是有喜欢的,要不然怎么能走到一块去呢?一时的喜欢能掩盖很多问题,但随着喜欢如热病般褪去后,那些问题又暴露出来,而且更加尖锐。
难怪总有人说热恋中的男女都是神志不清的,桀诺现在也非常赞同这一点。
桀诺又说:“我只是调侃你一句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桀诺和席巴的关系还算亲近,毕竟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只不过人都是会变的,以前那个会乖巧地站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也渐渐地有了自己的想法。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他发消息到席巴回来,中间隔了好几天,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中间犹豫了一会,耽误了时间。
桀诺没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回来的路上顺利吗?”
席巴点头,“还算顺利。”
“在流星街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
“没什么收获吗?”
“有。”
桀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问:“是什么?”
“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对象。”
桀诺有些担心自己的孩子会重蹈覆辙,让历史重演,就试探性地问:“如果喜欢那就去争取,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是谁?”
“准确来说她不是人类。”
饶是接受能力比较强的桀诺也顿了顿,如果不是人类的话,那又会是什么生物呢?是魔兽吗?他平常确实很喜欢魔兽就是了,但这种喜欢和他理解的喜欢不是一回事吧,应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在桀诺头脑风暴的时候席巴的下一句话就又飘了过来,他说:“她是流星街的守护神。”
好消息,他儿子没兴趣来一场人兽恋。
坏消息,喜欢上对方的守护神了。
桀诺的表情古怪,就连说话也有点古怪,“虽然我知道你挑剔,你的眼光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但喜欢本身就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东西,爸爸你当年能控制住自己的喜欢吗?”
这反倒成了他的错吗?桀诺深吸一口气,说:“那你的母亲是怎么说的?”要是凯瑟琳知道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席巴想了一下,他其实还没有和母亲凯瑟琳坦白,但对方敏锐得很,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然后提醒他:要是不怕死的话,那就试试看追求流星街的守护神吧。
“她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席巴说。
桀诺嘀咕一声,“难道就没想着让我也做好心理准备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父子俩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 基本上说完该说的话,情报互通得差不多了就结束对话,桀诺还想问点别的, 但席巴已经转身要走, 他就没叫住对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席巴是个行动效率很高的人, 想要做的事情在敲定计划后就会付诸实践,这次也不例外, 在他明确对你的心意后就决定展开行动。
然而最先得到的不是你的回绝, 而是你消失的消息。
先前他就从相关书籍里看到过你在历史上曾经消失过一次, 但他不会想到你的第二次消失会在他离开流星街后没多久。
要说一点也不失落那肯定是假的,但他也不至于情绪波动得都无法好好完成委托。
工作归工作, 私生活归私生活,这是两码事。
但父亲桀诺还是看出了什么, 猜到真相其实也不难,毕竟稍微结合他儿子最近的反应,以及流星街那边的消息, 答案就八九不离十了。
寻常的家长这时候应该会去安慰两句的, 但桀诺不是普通人,也没有这种想法,甚至还有点庆幸, 因为这样至少能让他的孩子重回正轨。
不过桀诺还是高兴得太早了,他原以为席巴这种状态顶多持续一年半载, 但一晃眼许多年过去了, 他还是老样子。
然后桀诺就开始着急了,毕竟培养下一代揍敌客也是非常重要的任务,他先是旁敲侧击, 席巴装聋作哑,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说清楚。
就算说得再怎么清楚,对方的反应还是该怎样怎样。
这让桀诺觉得对方似乎变了一个人。
又是一场父子会谈,桀诺神色严肃凝重,说:“你有义务培养下一代揍敌客。”
席巴点头,“我不否认你的想法。”
但是,他好像已经做过类似的选择了,或许是在某个毫不相关的时空里,他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成为家主,用一生贯彻家族利益至上的观念。
要说他对这种命运轨迹完全抵触吗?那好像也没有,他只是……觉得自己可以换一个选项。
而不是每次都做出相同的选择,走上相同的道路,那么一成不变。
等待席巴下文的桀诺又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
态度是敷衍的。
桀诺甚至开始怀疑他儿子的叛逆期延后了,一直到现在才冒出叛逆心理。
头疼。
当了半辈子杀手的桀诺没想到自己最头疼的事情不是暗杀,而是对儿子的教育,他的烦躁不可能和管家说,也不可能和家里的魔兽说,思来想去只能给远在流星街的妻子凯瑟琳打去电话。
这回不是为了问情报,而是单纯地诉苦。
凯瑟琳接通电话,“你接到流星街的委托了?”
夫妻俩的对话都是公事公办的,冷冰冰的。
桀诺说:“没有。”
“噢,那打错了是吧。”凯瑟琳就要挂断电话,桀诺忙不迭地出声,“等等——”
“怎么?”
“也没什么,就是席巴一直没有孩子让我有些烦躁。”
对于揍敌客家族的事情凯瑟琳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也是你的孩子。”
“我不否认他是我生出来的这个事实。”
母子俩说话冷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那你就不担心吗?”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桀诺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他说:“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你做不到的。”
良久,桀诺叹了一口气,凯瑟琳又说:“你在和我诉苦吗?”
“是啊,你终于听出来了啊。”
凯瑟琳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自己的丈夫,她干巴巴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真是一句万金油的话。
但确实起了点作用。
因为在那之后没多久,事情迎来了转机,你再度降临这个世界。
但降落地点不在流星街,更不是那个熟悉的神殿。
你环顾四周,此时的你站在街边的路灯下,对面是营业的烤肉店,烟熏火燎的气味飘过街道。
还以为在这个DLC里的降落点会固定的呢。
结果还是随机的啊。
你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一半听见烤肉店的门被拉开,然后嗡隆隆地涌出一群人来,有的人扶着喝得东倒西歪的人,有的人拿出手机看时间。
那群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还是学生。
估计是社团聚餐吧,你隐隐约约地听见他们的交谈声,说着什么明天上课,作业,还有竞赛的事情。
让你更加肯定他们是大学生了。
你思考着该往哪边走,或者是直接打开地图选中流星街。
要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吗?你看流星街的发展也很稳定,更没有什么危机,于是你犹豫了一下。
就在你犹豫的几秒间隔里,又有一道身影从门后面走出来,他礼貌地和周围人告别。
“非常感谢学长今天的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暂停了一下,像是磁带播放过程中突兀的卡带。
他的眼神直直地看向街道对面。
他看见了你。
其他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他们的视野里那个路灯下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开了过滤模式,除了游戏里的重要角色,其他NPC都看不见你。
路灯的灯光是暖色的,这使得在库洛洛看来你的神情也是柔和的。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又和其他同学一一告别,最后走向街对面,来到你的身边,说:“刚才我还以为那是我的错觉。”
毕竟你已经消失很多年了,现在的他也早已从小孩子成为大学生,可见其中的时间跨度,但对你来说这不过是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处境不同,对于重逢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你没说话,库洛洛又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现在正在攻读国际政治专业,还辅修心理学。”
听上去就很精英的样子,你就算不看事件进度,只听库洛洛的台词也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相关事件进度肯定推进了不少。
他如你预料的那样成为一名学生,日后或许会以流星街代表的身份登上政治舞台,又或者是成为博学多闻的学者,这完全取决于他自身的选择。
你的心里稍微有点欣慰,除此之外就是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朝着聚餐同学离开的反方向走去,逐渐与他们拉开距离,这样也好,免得他们对你产生好奇,他应付起来也觉得麻烦。
你与他并肩同行,这个DLC里的库洛洛长相和主剧情没什么区别,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额头上的刺青不见了,碎发耷拉着光洁白皙的额头,那对惹眼的幽蓝色耳坠也不见踪影,他穿着宽松的卫衣还有牛仔裤,非常学生气的打扮,还背着个斜挎包,里面装的东西挺多,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看他这幅样子你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满课的日子更是背着书包在不同的教学楼间跑来跑去。
有点怀念呢。
你的视线在库洛洛身上停留了一会,多看几秒,这让他的唇角上扬,说:“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看着我呢。”
个子长高了,五官长开了,就连嗓音也变了,从脆生生的童音变成清朗的少年嗓音,其实你还真的有点好奇他会不会经历公鸭嗓的变声期呢。
“嗯,因为你变了很多。”
“是好的变化还是不好的?”他问。
“好的。”
下一个路口有红绿灯,得等,于是他停下脚步。
这样也好,能和你多说会话,他又听你问起其他人的近况,那些曾经熟悉的旅团成员都已经朝着自己的梦想前进,每个人都乐在其中,只有他感到迷茫。
有时候他也会在想这是不是对他的惩罚,其他人不知道另外一个时空的发展,不知道流星街经历的血与泪,只有他。
只有他还记得。
恰恰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所以哪怕感到幸福都是瞻前顾后的,就像是曾经被冻伤的双手再次接触热水,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阵痛持续了许多年,期间他走出流星街,再度来到外面的世界,这次他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按部就班地进入校园,成为学生,享受那平凡的大学生活。
他应该感谢你的,没有你,这一切也将不复存在。
但是在感激之余,他又有些不满。
或许人的本性就是贪婪的,得到的难以珍惜,总是奢望尚未收入囊中的东西。
他也是一样。
现在你出现了,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需要再抬头仰望你,而是与你目光平视,尽管他和你在感情上仍然不对等。
可至少表面上看来是平等的。
他来了一句总结,“总之,他们都过得很好。”
“那你呢?”你冷不丁地问。
不远处的红灯跳绿了,他的疑惑也跟着跳出来,“什么?”
“你没说自己也过得很好,你刚才说的话,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他说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人称代词会反映出一个人的潜意识,因此在他的下意识里,他和其他伙伴已经渐行渐远。
他是孤单的。
“我?”
“对,你。”
绿灯莹莹的光撒在人行横道上,他踩着斑马线和光影,“我也很好。”
这话真假掺半。
好是真的,坏也是真的。
走过这个路口,他问:“你不回流星街吗?”
你又不是那里的地缚灵,玩游戏嘛,当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咯,在保证能打出结局的前提下想干什么都行。
“暂时不回去。”你说。
暂时这个词的不确定性太强,说出口反而会滋生惴惴不安。
他现在就在不安。
他不安的岂止是你的回答,更是他和你关系的具象化,你可以随时离开,但他只能等待。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这样啊……”库洛洛熟练地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就这样走着走着来到他租住的公寓楼下,他没有住宿舍,比起集体生活,他还是更习惯独居。
一个人会清净点。
打开公寓的门,是个两居室,面积不算太大,一个人住着倒也舒坦。
玄关处的灯亮起,库洛洛换下鞋子,钥匙就放在鞋柜上的小盘子里。
公寓的内部风格和库洛洛给人的感觉差不多,都是简约的,但也不是毫无生活气息,从摆放在餐桌上的花束,到窗台上的水培植物,都透露出居住者的生活细节。
他把房间的主灯点亮,站在灯下看你。
忐忑不安的,无法确定的情绪在心间弥漫,最后他说:“……要喝点什么吗?”
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
你说随便,反正在游戏里你也不会有饥饿感,吃的东西也不会影响现实世界的身体,所以你的态度就很随意了。
库洛洛思考几秒,拿出一瓶果汁,又顺便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两个玻璃杯,从冰箱里接了点冰块。
果汁搭配冰块,清新解腻,库洛洛回到公寓后没和你说几句话就进了浴室,他身上都是一股烤肉店的味道,自己都受不了。
浴室门关上又打开,中间隔了十多分钟,等再出来他的发梢还在滴水,身上的睡衣都沾着点浴室的潮湿气。
那股潮湿感被客厅的风一吹就散了。
客厅的移门他应该是关了的,除非……
视线偏移,他最终瞧见了站在阳台上的背影,夜风拂动你的衣摆,仿佛下一秒就要伴随着夜风飘散。
克制着自己的心情,走到阳台,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这里的景色怎么样?”
其实不怎么样,他租住的公寓楼层不高,放眼望去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如同被钢筋水泥的森林包围。
但你没那么说,因为你忽然之间想起了自己大学才毕业在外面租的第一间房子,也是这样,看不见什么风景,只有绵延不绝的高楼。
虽然后来你又陆陆续续地搬了好几次家,但你还是清楚地记得自己住在那个出租屋里的某个晚上,站在低矮的阳台上,茫然地眺望远方,看不到别的什么,觉得自己的未来也和那晚的夜色一样灰暗。
“还可以。”你说,然后又问,“你很缺钱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去租更好的房子?”
“只是暂时的。”
在经济上面库洛洛确实不缺钱,一方面是有流星街政府的补贴,另一方面他还拿了全额奖学金,外加平常给其他教授打工赚的钱,他其实手头很宽裕。
住在这里也只是觉得清净而已。
却不料被你用可怜的眼神注视。
那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顺势而为,索性装可怜了。
可怜都是演出来的,但得来的关心却都是真的,这反而让库洛洛的心情复杂。
在上一个时空里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欺骗他人,以此来达到目的,但在这里,在这个时空里,他做不到,或许因为对象是你,他才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欺骗,于是他说:“刚才其实我并没有说实话。”
“其实我的生活也没有我说得那么可怜。”
“那样最好。”
没有责怪,你反而笑了。
当天晚上库洛洛到了很晚以后才入睡,睡着前还在担心一觉醒来你会不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隔天一早,固定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他。
睁开双眼,不出几秒他的意识就彻底恢复清醒,然后起床,推门走出房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屋外阳光灿烂,透过窗户在地板上印下一道又一道的光痕,公寓的面积不大,很快就能转一圈。
没有,他没找到你。
果然你还是走了吗,是回到流星街了吗?还是去别的地方了?去找那个揍敌客了吗?
想的东西太多,那些问题在脑袋里打转,他忽然之间捕捉到阳台传来的动静,抬起头一看,窗户上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然后就是你缓缓降落的身影。
你刚从附近的集市回来,买了点早餐,在游戏世界里你也不怎么喜欢走楼梯,直接飞到阳台上才是你的基操。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人是不能飞的。
那当然要在游戏世界里好好利用这个技能了。
回过头,发现库洛洛就站在客厅里,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有点呆愣的可爱,你对他笑了一下,扬起手里的早餐。
后来你们坐在餐桌旁边,你偶尔也吃一口早餐,味道一般般,不能算特别好吃,也算不上难吃。
今天是工作日,上班族要上班,学生也要上学,昨天晚上库洛洛还和你说他就读的专业,于是你在他吃早餐的时候说:“待会你要去上学了吗?”
“嗯。”
你“噢”了一声,库洛洛又问;“那你打算去哪里?要去我的学校里转转吗?”
也不是不可以,你记得侠客和他就读的是同一所大学,你就说:“侠客也在这个大学里是吗?”
库洛洛微不可察地蹙眉,好端端地你为什么突然要提起侠客呢?
他喝了一口水,“是啊,但我们不是同一个专业的。”他就读的是计算机专业。
用过早餐以后库洛洛换了一身衣服要出门,你与他同行,坐地铁去学校的侧门口,穿过大门,你仿佛也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代。
明明也才毕业没几年,但回忆起大学时的画面,都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回忆就跟走马灯似的。
其他人NPC都看不见你,于是你也更加肆无忌惮地观察周围人,偶尔还会和库洛洛说两句。
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库洛洛还遇到了昨天晚上一块聚餐的同学,是同一个学院的,但不同班,对方见到库洛洛就热情地打招呼,又问:“对了,这周日还有聚餐,库洛洛你来吗?”
这次库洛洛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说:“我有事。”
至于是什么事情,他没明说。
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不会引人注目,往往是半遮半掩的最让人好奇,尤其是库洛洛这样的人。
当初他才入学没多久,学校论坛里就有不少关于他的帖子,都觉得他能成为学校的门面,身为当事人的库洛洛对此“毫不知情”。
完全不知道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可是个信息快速流通的时代。
而且学校论坛的普及率很高,除了聊八卦,高年级的学生也会推荐新生上论坛寻找其他攻略。
所以这个论坛就相当于校园内全面覆盖的社交软件。
除了论坛,更别提周围人的讨论了,那些窃窃私语他听得都一清二楚。
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觉得成为人群焦点可以满足虚荣心,但对于库洛洛来说不是这样的,他甚至还感觉到了厌烦。
真麻烦。
不能直接动手,要友善一些,毕竟你还在场。
那个同学似乎觉得和库洛洛聚餐过两次,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的关系应该算是比较熟了,于是开起了朋友间的玩笑,说:“欸——库洛洛你该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只是简单的打趣,库洛洛大可以糊弄过去,但他没有,他说:“暂时还没有,但我正在努力中。”
嗅到八卦气息的同学还想再问点别的,但库洛洛点了点手表,说:“再这样聊下去我们两个都会迟到的。”
迟到还是听八卦,同学天人交战好一会,最后只能对库洛洛说:“那这样,下课以后我再来找你吧。”
旋即朝着另外一栋教学楼狂奔,看得出来他既不想迟到,又想要听八卦。
你也好奇地问:“你正在努力中?”
库洛洛点头,“是啊,正在努力地追求我喜欢的对象。”
你都不知道他还有喜欢的对象,果然下线太久剧情就会对不上号,你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就问:“是谁啊?”
库洛洛不紧不慢地说:“你啊。”
这算什么剧情发展?你愣了两秒,他没在开玩笑,认真地重复一遍,“我想要追求你,可以吗?”
你沉吟片刻,倒也不是说对他完全没有好感,而是他说的话打得你猝不及防。
这个DLC还有恋爱的剧情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DLC里掺杂一点恋爱剧情也不奇怪, 属于常规操作,毕竟在你看来游戏官方推出的DLC就是在变相地送福利。
这种送福利的方式你是不介意的,难怪官方能赚到钱, 就这送福利的态度就足以让玩家满意了。
因此你只是稍微愣了一下, 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唯一让你有点想不通的是他的好感度是什么时候越过那条线的, 之前你和他的相处也不多,而且他的年龄摆在那里, 你顶多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甚至还有种在吃年幼伊尔迷代餐的既视感。
所以这个DLC的好感度到底是怎么涨的?对于这个问题你仍旧是一头雾水。
“不可以吗?”见你没有回答, 库洛洛就又问了一句,小心翼翼地, 如履薄冰的。
“你不是还要去上课吗?”你说,刚才的游戏角色已经跑出一段路了, 你遥遥地眺望都瞧不见他的背影了,而库洛洛却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他还在等待你的回答。
被你这么一提醒, 他也只是说:“不急。”
都快要迟到了还不急啊?
劝学的基因是刻入骨子里的, 哪怕你现在还在玩游戏,你也没想着耽误对方上课,你说:“你要迟到了。”
库洛洛是个聪明人, 他从你的语气里读出你现在的不想回答上一个问题,于是他抿抿唇, “嗯, 那我先去上课了。”
旋即转身离开,他走出一段路后发现你没有跟上来,步调就乱了。
是因为他太心急了吗?刚才说的话起反作用了?
但是……如果不那么说的话, 万一,他是说万一,中途又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呢?
他指的特殊情况就是其他人冒出来,比如说那个揍敌客,据他所知,在这个时空里的席巴没有结婚生子,即便他现在已经是揍敌客的现任家主了。
他那几个天赋出众的孩子也并未按照另外一个时空的剧情发展一一降生。
这已经脱离了蝴蝶效应的范畴,而是大刀阔斧地改变剧情的发展。
倘若席巴现如今已经结婚生子,那些孩子也都按部就班地成为杀手,兴许他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但凡事没有如果,事已至此,他所能做的无非是又争又抢了。
曾经流星街恶劣的生存环境在他的灵魂上留下的烙印,哪怕换了个世界也仍旧不改,他的骨子里还是刻着先下手为强以及想要就要得到的观念。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你所在的方向,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和他一块去教室了。
也不能太着急,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来到教室,找位置坐下再把课本放在桌上,动作行云流水。
来得晚了,好位置基本上是抢不到的,只能坐在最前排,因为这节课的教授要求严格,而且动不动就点人回答问题,所以很多有先见之明的学生都会往后排坐,如此一来前面的位置就都空下来了。
但库洛洛对此毫不在意,坐下后开始听课,表面上看起来是认真听讲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部分心神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
只不过他伪装得足够好,甚至面对教授的提问都能对答如流,这让教授分外满意,看向库洛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今天一整天都满课,上午的两门课都在同一栋教学楼,只不过上课的教室不同,一门课结束,同班级的学生就要奔赴下一个教室。
库洛洛收拾收拾东西也要走,但教授叫住他,“你叫库洛洛对吧?”
库洛洛一手提着斜挎包,礼貌地点头,“是的。”
“我这里有个项目还缺人,觉得你很适合参加,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考虑一下。”
“我会好好考虑的。”他在说谎,实际上他根本就没考虑,尽管对方确实很欣赏自己,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教授和库洛洛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才在教室门口分开走。
上午两门课结束后库洛洛也没再见到你,这时候他都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直白,惹得你厌烦了?
此时正值午餐时间,校园里的林荫道两边都是来往的学生,学生餐厅里也到处都是人,但库洛洛没什么胃口,他站在林荫下,若有所思。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仍旧没等来你,这下子库洛洛大概能确定你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
库洛洛的猜测非常准确,你在离开后就在学校里闲逛,游戏世界里的校园和你现实世界里的大学有点像,你逛着逛着都开始怀念过去了。
但也只是怀念了一小会,你的注意力就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你路过体育馆的时候看见了正在打网球的侠客,老实说你乍一眼都没认出他来,要不是他头顶的角色名备注,你估计只会扫一眼然后就从另外一边走过。
在你注视他的时候,后者也发现了你,他握着球拍的手稍微用力,旋即打出一记杀球,对手没接住,然后比赛就结束了。
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比赛,就是同学之间的玩闹,对面的同学看着飞出去的网球,如果他没出现幻觉的话,刚才的他好像听见了网球快速划破空气发出的唰唰声,那动静听起来怪可怕的,这不是能不能接下这球的问题,而是就算勉强接下了,估计手腕也会震得发麻。
保不准还会骨折呢。
他丢下球拍,冲着不远处的侠客嚷嚷,“喂——原来你的实力那么强啊,可恶,之前你都在隐藏实力啊!”
亏他还以为自己进步飞速,打败他指日可待呢。
结果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啊。
侠客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旋即也放下球拍,丝毫不理会气鼓鼓的同学。
“你怎么来了?等等——让我猜猜看,你是因为库洛洛才来的吧?”侠客的高兴与惊喜只持续了一小会,他的理性又开始占据上风,下意识地分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猜对了一半,你说:“差不多。”
在侠客和你聊天的时候刚才被那一记杀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同学又找来更加厉害的学长,想着再测一测侠客的实力,但侠客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捞起旁边凳子上的东西就直接走人了。
“喂侠客,不打了吗?”后头传来其他人的呼唤声,他都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今天有事,抱歉啊,下次再打吧。”
看着侠客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剩下的几个人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那家伙的性格可真奇怪呢。”
“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性格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说话人没有明确提及流星街,毕竟那里的人都格外团结,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自己在背后说坏话,估计会被教训的。
“而且他刚才好像在和空气说话,更诡异了啊。”
在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里,侠客连带着其他流星街的人形象都变得古怪起来。
而这些侠客都一无所知,他也毫不在乎。
别人的想法无法对他产生影响,他仍旧我行我素,该干嘛干嘛。
他打算先回宿舍一趟去冲个澡,他所在的专业也有单人宿舍,只不过很难抢,需要在入学前线上预定,名额有限,基本上都得靠抢的,而对于侠客来说,线上抢东西跟直接把东西送给他没什么区别。
“我得要先回一趟宿舍。”侠客突然就有点扭捏了,还好他的宿舍不太乱,顶多就是书架有点乱,这个倒不碍事。
他之所以扭捏也是觉得这话像是变相的邀请,甚至带有几分暗示意味。
这么想就太冒昧了一点,是冒犯的。
你说:“那我也去看看。”
你的态度很坦荡,仿佛他的宿舍只是校园里一个参观的景点而已。
见你这么坦荡,刚才杂七杂八想了很多的侠客就觉得自己太多此一举了,毕竟他也不是库洛洛,或许换成他你的反应就会有所不同了。
“噢,好啊。”侠客说着,然后带你前往自己的宿舍。
单人宿舍这可是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想都没想过的待遇,你站在宿舍门口,侠客打开门,对你做了个请的手势。
往里头走,房间里一张靠墙的床,靠窗的地方还有一张书桌,桌子另外一边的墙壁上做了个悬挂式的书架,各类书籍满满当当地放在上面。
房间的面积不大,但空间充分利用,该收纳的东西都收纳起来,整体看来房间是干净整洁的。
你环顾四周,没说话,视线最后落在侠客身上,然后就看见他的神态或多或少有点局促,他说:“所以……怎么样?”
“挺好的。”你微微眯起眼睛,“你是在紧张吗?”
“啊?这个,呃,应该没有吧。”侠客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就这样还要说自己不紧张。
他又打开衣柜拿出干净衣服要去冲澡,在进入浴室前他还对你说:“我很快就好。”
那样子生怕自己再打开浴室门就发现你消失了。
你暂时没打算走,在他冲澡的时候你坐在书桌旁看他桌面上的小摆件,有的是陶瓷制品,有的则是玻璃做的,还有木雕和石雕。
侠客的心灵手巧是从小就能看出来的,良好的生活环境让他的天赋充分得到发挥。
放在一边的电脑正处在休眠状态,偶尔还能听见主机运作的声音。
没过一会,浴室的门就又被唰地一下打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侠客走出浴室,最先看见的是坐在桌边的你,你的手里还拿着一枚木雕。
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走。
“这是我之前跟着地质勘测小队出去实地考察的时候带回来的,感觉很别致就按照它原来的纹路雕刻成现在的图案。”侠客介绍道。
他的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水雾气,混杂着沐浴露的残香,是清浅的草木香味,嗅闻起来格外清新,你说:“你还是地质勘测小队的队员?”
侠客说:“不完全是,嗯……我的专业和地质勘测没什么关系,但他们当时需要一个技术人员。”
所以他就被临时邀请过去了,这也算是一段难忘的经历,说完这些,侠客尽可能自然地坐在你面前,好吧,其实他现在还是有点紧张的,只是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而已。
“呃……你要看看我做的软件吗?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但还是蛮有趣的。”话语间他打开电脑,你也盯着亮起的电脑屏幕,看他打开一个陌生的软件,然后程序开始加载,绿色白色的代码在黑色的画面里滚动。
这一幕有点像你在那种黑客电影里看到的情节,属于刻板印象了。
一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侠客那叫一个滔滔不绝,中间就没停下来过,各种有点陌生但好像在哪里听过的专业术语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你听着听着就感觉自己在上课。
有点枯燥催眠了,就在你这么觉得的时候,侠客又仿佛读懂了你的意思那般忽然停下来,用晶莹剔透的森绿色眼瞳看你,他的眼睛圆溜溜的,就连脸型也是娃娃脸,这让他看上去还有几分孩子气。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他平常也不是那么话多的人,实际上他和周围同学的相处都是点到为止的,虽然见面会聊天,小组作业也会合作,但不代表他把他们当成朋友了。
充其量就是认识的人而已。
侠客对朋友的要求很高,而且他离开流星街的时候交际圈都已经固定下来了,都说人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基本上是在小学亦或是中学时代遇到的,大学时遇到的顶多是点头之交,在毕业以后少有交集。
侠客的交友也符合这个规律,他熟悉的朋友都是流星街人,可以说在这所大学里他没什么知心的朋友。
如果真的要算的话,那库洛洛应该算得上知心好友,只不过有的时候他都看不穿库洛洛在想什么,捉摸不透,所谓的知心也只是他单方面读懂他的内心想法,这反而给侠客一种自己被看穿了的感觉。
“没有,只是觉得你现在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你说。
确实高兴,谁能料想到自己会在某个无比平凡的日子里见到你呢?只能说他今天非常幸运了。
侠客的唇角上扬,眉眼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他说:“是啊,因为我又见到你了。”
而且还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你们,这里的其他人主要指的是库洛洛。
此时的库洛洛用过午餐后又去上课,一直等到下午的课程结束,他才离开教学楼。
现在又该去哪里找你呢?他头一次那么迷茫,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站在路边的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又因为他优越的长相,从他面前路过的学生都会多看两眼,等稍微走出几步路后再和同行的人讨论一番。
对于这些库洛洛都不在意,他想了一下,决定去侠客那里一趟。
事实证明他的推测是正确的,果然是侠客拖住了你,敲响侠客宿舍门的时候库洛洛的表情晦暗不明。
来开门的侠客一看见门外的库洛洛也是一怔,眨了一下眼睛,说:“是库洛洛啊。”
在此之前库洛洛很少直接来他的宿舍,他们更多时候都是在学校图书馆碰面,然后一个去阅读区,一个去计算机区域,两者相安无事。
但是今天不一样,库洛洛显然是带着什么目的而来的,他的视线越过侠客,看见坐在窗边的你,顿时了然,说:“我们该回家了。”
这话不是对侠客说的,而是对你说的。
你回过头,手里还拿着一本立体书,那也是侠客亲手做的。
库洛洛就站在门口,没有要往里走的意思,你放下书,站起身,侠客见状就说:“啊……我正打算晚上吃寿喜锅呢,这样吧,我先去买点食材,然后待会去你家?”
他那是想要吃寿喜烧吗,他那是别有目的,库洛洛扫了侠客一眼,说:“但我不是很想吃。”
“那吃别的也可以,我知道有几家餐厅也开了外送窗口。”侠客退而求其次。
你看侠客这么急切,就问:“你们之前经常一块聚餐吗?”
这个问题没那么好回答,要如实回答吗?但答案不一定让你满意,又或者是说个谎?
在那短短的几秒停顿里,侠客和库洛洛交换一个眼神,两人最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于是侠客说:“对啊,经常聚餐,地点就定在他家,毕竟在店里吃东西有点太吵了,会被打扰的。”
而且还总有不长眼睛在禁烟场合吸烟的家伙,侠客都已经教训过很多这样的人了,但还是没完没了,就跟蟑螂一样,解决了一波还有一波。
所以,综上所述,还是在家里聚餐比较好。
但两人聚餐的频率还真没有侠客说的那么频繁,一来是因为他们的课表对不上,要不就是他满课,要不就是他有事情,二来也是因为库洛洛本身是个享受孤独的人,这就导致侠客每次去他那边都像是在打扰他。
库洛洛没有戳穿侠客的谎言,而是点头,“嗯,差不多是这样的。”
只有侠客知道他说的“差不多”有多少水分。
最后侠客还是如愿以偿地前往库洛洛租住的公寓,当天晚上的晚餐都是他准备的,他还带了点水果过去。
回到库洛洛的公寓,侠客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你坐在客厅看新闻,国内新闻和国际新闻都有,国际新闻无非就是那些大国干了什么事情,至于小国家发生的事情,哪怕是大屠杀都没什么人了解。
电视新闻已经跳转到下一条军事联合演习的新闻,库洛洛在你身边坐下,说:“我今天上午的课结束后一直在等你。”
这话里还有点委屈,应该是委屈吧?你也不确定。
你侧过头,疑惑地问:“你是希望我来找你吗?”
“是的。”
“但你事先没有和我说过。”
“如果我现在说了,明天你会来找我吗?”
“可以啊。”毕竟你也很好奇如果走他的恋爱线会打出什么结局。
你回答得干脆利落,打消了库洛洛心底的疑虑,他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不少。
心情愉悦的他往厨房里走去,给侠客打下手,后者说:“你现在不生气了吗?”
库洛洛反问:“我之前有在生气吗?”
“有啊,而且还是很明显的那种。”侠客正在给鲜虾开背,挑出背后的虾线,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我都担心你不让我过来呢。”
“没有,我不会那么斤斤计较的。”他当然不会和侠客计较他特意拖住你,甚至还存有别的心思这件事。
但他越是这么说,侠客就越是觉得他很在意。
把最后一只虾处理干净,拧开水龙头洗手,侠客又说:“过段时间我打算回流星街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吗?”
库洛洛把西蓝花掰成小块,低垂眼帘,“不,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哦好吧。”侠客没多问,因为库洛洛和他的专业不同,而且学院安排也不同,估计他还有其他的打算吧。
库洛洛有种预感,那就是在你再次降临后没多久,席巴肯定也会有所察觉的,然后就会变得很麻烦,他得要解决这些麻烦才行。
想着,他把小块的西蓝花冲洗一遍。
水珠滴滴答答地从指尖滴落。
席巴还是会习惯性地在完成委托后洗个手,尽管手上没有沾染鲜血,这就是单纯的小习惯。
水流滑过手背,顺着指缝渗透,带走皮肤表面的温度,过了一会他才关闭水龙头,擦拭双手。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电话,是母亲凯瑟琳打来的,他接通电话,对面说:“神殿那边有动静,祭司的意思是祂再度降临了,只不过没有出现在流星街。”
他当初拜托母亲在流星街多留意,为此他还帮对方处理了几件棘手的事情作为交换,而她也信守承诺,现在一听到风声就通知他。
席巴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母亲凯瑟琳给的消息基本上有九成的可信度, 席巴没有和对方聊太多,简单地说了几句后就挂断电话,这时候双手皮肤上残存的水珠也差不多风干, 他径直穿过是客厅, 目标对象就倒在地毯上,没有血迹, 皮肤还带着正常的血色,乍一看也只会以为他只是摔倒了。
越过那具尸体, 席巴的身影消失在窗台后。
而另外一边的库洛洛和侠客一块准备了晚餐, 在餐桌上你还问起侠客其他的事情, 比如说他之后的安排。
侠客说:“我还打算再去考个猎人证呢。”
说得那么轻松,就好像猎人证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可实际上这考试是充满未知危险的,但架不住成为猎人以后的福利实在是太好了, 每年都会有数以万计的考生从世界各地涌向考试会场,最后能通过的人寥寥无几,倒是有很多在考试过程中失踪或者死亡的考生。
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 更像是投资, 那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库洛洛也是第一次听侠客说他要去参加猎人考试,不过在上一个时空里他也确实拿到了猎人证,这算是两个时空的相似点吗?
见库洛洛和你都不说话, 侠客疑惑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你不说话单纯是在回忆自己走主剧情的时候也曾经参加过一次猎人考试,那居然对你来说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至于库洛洛没说话的原因, 那就不像你了, 他在思索这个时空之后的世界线发展,因为你的存在,这里的世界线和他记忆中熟悉的世界线已经产生巨大的偏差, 所以哪怕是他也无法预测之后会怎样。
“猎人考试可是很危险的。”库洛洛说。
你也说:“稍有不慎就会死在途中。”
侠客说:“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已经提前准备了很久,不能说是准备得万无一失,但心里也有个八九成的把握。”
说起来这个世界线上的侠客开念了吗?库洛洛暗自思索着,他身上似乎没有念力流动的痕迹。
虽然不开念也能通过考试,但做事还是要追求稳妥一些。
或许是因为库洛洛的灵魂影响,这个世界的他获得念能力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只是想到了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就出现了那本熟悉的书。
使用念能力也成为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侠客不一样,他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个聪明的普通人,仅此而已。
尽管库洛洛之前还因为对方拖住你感到不悦,但一码归一码,他不会因此迁怒对方,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伙伴,所以他在晚餐结束后特意送侠客去地铁站。
这一举动让侠客有点无措,因为库洛洛一贯表现得与人有距离感,就算是朋友也无法完全走进他的内心,更无从知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侠客再怎么聪明也不能读心,从公寓到地铁站,侠客头脑风暴了一路,最后地铁站的入口指示就在不远处,侠客终于开口,“你是不是想和我说点什么?”
这个时间点不是晚高峰,但地铁站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库洛洛侧身避让迎面走来的行人,淡淡地“嗯”了一声,“如果你真的要去参加猎人考试的话,我建议你再多学点东西。”
他话里有话。
侠客问:“比如说?”
“比如说念能力。”
“这个……我有点印象。”
“只是有点印象可不行。”库洛洛严肃认真,“接下来我会教你的,直到你熟练运用为止。”
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地停在地铁站入口,侠客没往前走,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有一段时间了,就是突然就会了。”他把自己获得念能力的过程一笔带过。
聪明的侠客当然能从中读出他隐瞒了什么,但真正的聪明人就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于是他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算麻烦。”
按照他的天赋,只需要稍微指点一下就能开念。
库洛洛又说了之后见面的时间地点,侠客这才进入地铁站。
从地铁站回到公寓的库洛洛站在玄关处将自己的外套挂起,而后才走到你身边。
电视上还在播放晚间新闻,穿插着场外连线,画面忽明忽暗的,这使得你的面容也是晦暗不明的,你侧过头瞧了库洛洛一眼,后者自然而然地在你身边坐下,说:“我把他送到地铁站了。”
“你和他的关系不好吗?”你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白天看到他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你指了指他的脸颊,你还记得他当时的脸色,阴沉沉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库洛洛的手指触碰自己的脸颊,他那个时候表现得很明显吗?他还以为伪装得很好呢。
没有对你说谎,他坦然承认,“嗯,确实有点生气,但不影响我和他的关系。”
“至于生气的原因,大概就是觉得他在抢夺你的注意力吧,虽然这么说来有些幼稚,但我确实会因为你关注别人而感到不满。”说着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希望你不要因此认为我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库洛洛的聪明之处在于比起说谎,他会直接把事实摆在明面上,这样就算你不吃这一套,至少也不会觉得他是个满嘴谎言的人。
哦对,这个DLC里还有恋爱剧情的,你说:“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喜欢。”
闻言,库洛洛的眼睛似乎变亮了一点,他不紧不慢地说:“那对我呢?”
“有啊。”
谁让你很好奇解锁他的恋爱剧情会打出什么结局呢,好奇心驱使着你回应他的表白。
库洛洛笑了起来,过了一会,他终于反应过来要控制自己的笑容,这才克制了一点,就说:“这是我的荣幸。”
明明高兴得要命,却还是要说一些官方客套的话,这样的反差不免让你觉得好笑,你说:“这时候你还要说这种话吗?”
“嗯……不可以吗?”他的五官秀气,穿着简单的卫衣充满青春气息,气质独特,会让你联想到早春拂面而来的草木清香,淡淡的,清新的。
“那倒也没有。”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恋人了对吗?”库洛洛觉得有必要再次和你确认一番,免得闹出什么乌龙来。
你说:“嗯,是恋人。”
然后你就看见原本坐在你身边的青年半跪在你的腿边,脑袋靠在你的腿上,姿态温驯可爱。
“谢谢你。”
哪有人在告白成功后还冒出一句谢谢的,你说:“谢什么?”
“要感谢的东西有很多。”要感谢你改变这一切,又要感谢你的出现,还要感谢你回应他的感情。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感情单方面没有回应的准备,但是……
身为幸运儿原来是这种感受吗?他的思绪漫无边际地想着,那他真的很幸运了。
库洛洛的头发毛茸茸的,触感柔软,你伸手抚摸他的黑发,指尖时不时划过发丝掩盖下的耳尖。
耳廓的皮肤又薄又白皙,情绪上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他的耳尖没有完全泛红,是临界于正常和通红之间的。
淡淡的粉色。
你好奇地戳了戳耳廓,又捏了下耳垂,他便抬起头,不吱声,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会说话。
莹润的,亮晶晶的眼瞳,正注视着你。
你正要收回手,但是被他握住手腕,眼疾手快,
这是要做什么?
“你可以继续这么做的。”他说。
声音是柔软的。
你“噢”了一声,但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几下,应该是有谁发消息过来了,于是你停了动作,库洛洛也回过头,手机又震动几下。
你从库洛洛的后脑勺上捕捉到了不耐烦和无奈的情绪。
无奈归无奈,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看消息。
“是什么消息?”你问。
“游学活动的事情。”接下来的一个小假期他们这个专业的学生要去国外游学,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听讲座,然后再参加一些学术会议,时间一到就回学校。
日程表已经贴在讨论组里,写得足够清楚明白,但架不住有的人就是理解能力堪忧,标注得再清楚也没用,该问的还是得问。
而库洛洛不凑巧还是这次游学活动的负责人,如此一来,他要负责的事情就从游学活动本身延伸到解答其他同学的问题。
麻烦。
放在平常库洛洛不至于那么轻易就不耐烦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他和你的相处被这几条消息给打乱了,换做谁都不会高兴的。
忍耐着不悦,他给那几个同学发了消息,然后直接把手机关机。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旋即变黑,这下子总算是清净了。
但旖旎的气氛已然散去,你站起身,对他说该去休息了。
库洛洛皱眉,“现在还早。”
“你小时候也经常说这种话。”你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还是小孩子吗?”
“不觉得。”无论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处事风格,都和孩子气不沾边,你只是稍微感叹一句而已。
库洛洛说:“那就好。”
后来他还是听从你的建议回房间睡觉,至于你,在他睡着的间隙里还回了流星街一趟,简单地查看当地的情况,你的到来惊得神殿内的神侍纷纷醒来,不只是晚上值班的神侍,还有早已睡下的,在听到消息纷纷赶到你面前。
本来只想着来看一眼的你发现动静闹得越来越大,整个神殿都灯火通明,见此情形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没办法低调行事了,你对着随后赶来的祭司说:“不必太兴师动众,也别惊扰其他人。”
长相更加沧桑年迈的祭司点点头,你仔细地看了一眼为首的大祭司,总觉得和你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感受到你的目光,那位大祭司说:“上一任大祭司已经在五年前去世。”
噢,你说呢,这就不奇怪了,你微微颔首,这个话题就这么被带过去。
简单地视察流星街的情况,这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做完这些也才过去几个小时。
大祭司试探性地询问你是否要在这里久留。
“不,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比如说打出恋爱线的结局。
打开地图,选中标记过的地点,然后点击传送,眨眼间你就回到那个熟悉的公寓客厅,不同的是你离开时夜色浓重,此时天空已经隐隐约约地泛出熹微的光,天就要亮了。
你前脚刚刚降落,后脚就听见库洛洛房间传来的动静。
咔哒一声,门把手动了动,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还穿着睡衣的库洛洛走出来,头发是睡醒后极其自然的蓬松,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丝的睡意,当然,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实际上在你回来前他就已经醒了,在数时间。
思考你是否会遵守约定回来。
老实说就算你忘了约定,甚至是将他的告白抛到脑后他也不会多意外,顶多就是有点失落罢了。
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
但你回来了,在他想到最坏的情况时回来了。
萦绕在心头的阴翳随之拂去,他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尽可能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走出门,和你打个照面,声音是没完全清醒的轻微沙哑,说:“早上好。”
你也回了他一句早上好。
先去洗漱,再换上外出的衣服,今天仍旧要上课,不光上课,还得要和其他同学讨论游学的事情,总之,没那么清闲。
这次你没和他一块去学校,这样也好,省得侠客再往上凑。
和你告别后库洛洛搭乘地铁前往学校,一上午的时间都在听课,下午没课,但他没有马上回公寓,而是找到侠客,决定把教授念能力的事情也一并解决了,侠客一边听库洛洛说念力的原理,一边思索你今天怎么没来。
估计是库洛洛特意说了让你别来学校的吧。
“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库洛洛问道。
“啊?有吗?”侠客笑了一下,以此缓解略带尴尬的气氛,库洛洛看了他一眼,说:“关于念力的原理还有基本功我都说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可以试试看了。”
侠客本来就有天赋,现在被库洛洛这么一说,当天就开了念,库洛洛对此的反应不算多惊讶。
“这是你预料之中的事情吗?”侠客问道,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发现库洛洛料事如神,很多事情只是看个开端就知道最后的发展如何,说是天赋又不太确切,更像是经历了许多后养成的直觉。
库洛洛说:“你本身就有这方面的才能。”
侠客应了一声,又问起库洛洛游学活动的事情。
活动就在下周,相应的签证由学院统一办理,行程也都由学院安排,学生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跟上队伍,不要落队。
“很顺利。”
“其他事情也很顺利吗?”侠客别有深意地问道。
库洛洛抬起头,“‘其他事情’指的是什么?”
“不知道。”
“好吧,有件事情确实有必要和你说一下,我向厄苏拉告白了。”他不咸不淡地说。
侠客可被吓了一跳,身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嗯、嗯??你说什么表白?”
库洛洛面色如常,“和厄苏拉,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恋人了。”
“哦哦是恋人啊。”侠客一怔,“不对,恋人!?”
此时库洛洛的唇角浮现出浅淡的笑意,“没错啊,就是恋人。”
“但是可是,等等,厄苏拉也喜欢你吗?是那种喜欢?你可别骗我啊,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骗你。”
然后侠客再次头脑风暴,这场风暴持续了很久,他都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流露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怎么可能。
可转念一想,如果是库洛洛的话,没准还真的可能,因为他想的事情,多半能做到。
只不过,他对你的私心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而且你居然还会回应他的感情吗?
难怪你在很久以前就对待他不一般,从他能自由出入神殿开始,他就该明白的,他是独一无二的,特殊的存在。
无人能及。
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人要接受现实,但侠客免不了挫败感和失落感,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也能有点机会的,不说成为你的恋人,哪怕只是待在你身边也是好的。
这下子,他连这种念头都要打消了。
库洛洛还在注视着他,冷静的,平静的瞳孔里倒映出侠客不敢置信的神情,他的嘴唇动了动,嗓音干巴巴的,“那这个……我应该祝福你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很欢迎你祝福我。”
“噢,那我祝福你。”这话说得违心。
库洛洛知道侠客在经过这次的对话后应该就能认清现实和自己的定位,也就不会再做出先前的事情了。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库洛洛所在的班级外出游学的时候,你也跟着一块去,只不过你是直接打开地图传送过去的,省去了乘坐飞艇的步骤。
“那你可以晚一点出发,等我到了那边再过来。”库洛洛说。
要说和库洛洛成为恋人以后的改变,最明显的大概就是他会习惯性地安排一些事情。
倒也不是强制性的安排,而是带着几分征询意见的提议。
“可以。”
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库洛洛回过身,定定地看着你,你也看回去。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吻的。”他说。
被他这么一提你想起来了,你和他已经是恋人的关系了。
好吧,你还是第一次和这种类型的角色谈恋爱,没什么经验,因此也没读懂他的暗示。
他的话音落下,你的亲吻也落在他的唇角。
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变,紧接着礼尚往来地再还你一个亲吻。
倘若你送的是薄礼,那他就是翻了倍的重礼。
有点始料未及,因为光从他的外表来看,也无法推测出他是更加主动且肉食系的类型。
过了一会他才拉开距离,说:“那我就先走了。”
推着行李箱下楼,再跟着大部队前往机场,他轻松愉悦的神色被其他同学看在眼里。
八卦是人类的本性,尤其是对库洛洛这种关注焦点就更加好奇了,平日里和库洛洛关系还算近的同学问道:“你今天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嗯,我之前追求的对象答应了我的交往请求。”库洛洛的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水里,扔下一块石头,瞬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周围的同学都好奇地看过来。
“所以,你谈恋爱了?”最开始提起话题的同学惊讶道。
“是啊。”话语间机场广播提示他们乘坐的航班可以登机了,库洛洛拿着机票起身往登机口走去,落在后面的同学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拿下他啊。”
“老实说,我完全没办法想象他谈恋爱的样子诶。”
“诶,估计这个消息传出去要有很多女生失恋咯。”
登上飞艇的库洛洛找到位置坐下,飞艇起飞后窗外的景色被绵延不绝的云层取代,他看向窗外,突然之间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次的游学活动,总感觉会发生什么。
在他乘坐飞艇抵达目的地后没多久,席巴也来到当地,他知道直接寻找你是有难度的,但如果顺着库洛洛的踪迹,那就会轻松许多。
这个时空的库洛洛不再是没有身份的黑户,只要是有公民身份的,那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留下痕迹,动用揍敌客家族的情报网查找起来也不难。
之所以将目标锁定库洛洛也是因为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在流星街的时候,那个孩子是怎么挑衅的,又是怎么势在必得的。
当然,他这么做也有赌的成分,只是事实证明他赌对了,他在这座城市见到了库洛洛,而后又见到了你。
站在机场大厅出口的库洛洛忽感一阵恶寒,他回过头,目光扫视周围人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库洛洛没发现什么, 但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因为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如果直觉没有问题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对方藏得很好, 实力远在他之上。
这不是个好征兆,库洛洛沉默地走向行李转盘, 取走托运的行李箱,等你来到他身边时就看见他神色凝重, 心事重重, 你想问怎么了, 但还没问出口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答案。
朝着某个方向看去,不像库洛洛那样漫无目的地扫视, 你的视线格外明确,就是那边, 暗中窥视的目光是从那里探出的。
“你也感觉到了吗?”库洛洛说。
你没应声,而是转身径直朝着那个方位走去,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在你出现后席巴也没有再刻意隐藏自己, 甚至是主动走到你的面前,青年的他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深色系的便服, 衣服不是修身的款式,但仍旧能捕捉到他那蕴藏着力量与美感的线条。
一头银色长发微微打着卷, 你总觉得他应该是带点自然卷的设定的, 只不过卷的没那么明显和夸张,卷曲的弧度也恰到好处,五官彻底长开后没有少年时期那雌雄莫辨的感觉, 转变为更加硬朗锋利的气质。
但他此刻的神情柔和,整个人都是放松的,无论是神经还是身体。
近乎贪婪地注视着你,只看一两眼是绝对不够的,所以要目不转睛地盯着你。
哪怕他没出声,但他的眼睛会说话,在说:我很想念你。
这不是你第一次在揍敌客身上看到名为思念的东西,你见识过揍敌客各种五花八门的表达思念的方式,有的会选择画画,有的则是做雕像,还有的则是写诗歌,席巴则是给你写信,你指的是主剧情的他,这一方式放在一众揍敌客里并不出众,但很符合他本身的性格。
他的性格不能简单地用不善言辞来概括,那样就太片面了,必要时刻他也会表达自己的内心,他只是习惯性地控制自己的感情,习惯性地把自己的需求经过理性衡量后再决定是否满足。
他注视的目光存在感太强,犹如实质化,你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然后听见他说:“你又回来了。”
仿佛他一直在等待着你。
尽管他还是一如主剧情那样长成了健硕的体型,但此时的他和主剧情也有所不同。
你是后来才知道他在这个DLC里都没有结婚生子,难怪他给你的气质都不太一样。
“你是来这里接委托的?”你问。
这时候库洛洛也走过来,现在他终于发现了席巴,应该说是对方突然从他的视野里出现,冷不丁的,非常突兀的。
虽然席巴没看库洛洛,但他也知道碍眼的家伙过来了,针对库洛洛的冰冷气息发散。
“差不多吧。”席巴说,没告诉你他是特意来的这里。
库洛洛可不吃这一套,他直接戳穿对方,“真的吗?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既然你是来出任务的,为什么看上去并不着急呢?我以为揍敌客应该很注重效率的。”
直到此刻,席巴才看向库洛洛,两道冷锐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你好像比我还要了解揍敌客?”
言下之意就是,到底他是揍敌客,还是他是揍敌客?
库洛洛说:“抱歉,看来我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以退为进,再追问下去只会显得他咄咄逼人,席巴就知道自己不能小瞧他。
“你的道歉毫无诚意,对我来说更是毫无意义。”席巴说。
在他们两人谈话间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地取走自己的行李,看见库洛洛和某个壮汉在聊天,他们不由地好奇多看了两眼,可是当那个银发男人的视线扫过来时他们又瞬间头皮发麻,脊骨发凉,不敢停留太久,两股战战地走开了。
你对库洛洛说:“你的同学都要去集合了。”
库洛洛推着行李箱往大部队那边走去,带队老师在清点人数,库洛洛才停下脚步就听见旁边的同学问道:“库洛洛,刚才和你聊天的男人是谁啊?那眼神好可怕啊。”
“杀手。”
那个同学还以为库洛洛在开玩笑,倒是很捧场地笑了起来,“哎你真爱说笑。”
库洛洛也跟着浅笑,笑意未及眼底,他的双眼仍旧是冷淡的。
对方不知道他压根没开玩笑,说的都是真的。
领队老师清点人数完毕后就安排学生乘坐大巴车前往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至于你,你没跟上库洛洛的脚步,反正待会你去往他入住的酒店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而且他们当天晚上还有个学术会议,你对这种会议不感兴趣,就没打算一块去。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粘着你。”席巴说。
要是库洛洛在场肯定会因为他这话而嗤笑一声的,那是什么语气?搞得好像他们很熟悉似的,明明他们是针锋相对的关系吧?
但你说的下一句话却让席巴的笑容僵住。
你说:“因为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吧。”
你只是在解答他的疑惑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可席巴的神情却有如天气骤变,由晴转阴,甚至还有风雨欲来前的短暂平静。
“恋人关系?”他重复一遍,宁可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也不愿意相信你说的话。
什么叫做恋人关系,是人类普遍观念里的恋人吗?
也就是说你们是彼此喜欢的吗?
但是……据他所知,你前后两次降临间隔十多年,这次再度降临没多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是库洛洛使用了什么手段。
可是人类又该怎么威胁神明呢?
这怎么可能做到。
他只能排除这一种猜测。
又或者是他引诱了你。
“是他引诱了你吗?”席巴问。
“引诱”这一词的指向性太明显,而且掺杂的个人情感也更加鲜明。
满是负面情绪。
他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内心的想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个非常直白的人。
你也从他的台词里读出那些不友善,就说:“没有。”
这一次,你是在替他说话,席巴想,究竟是他错过了什么呢?库洛洛又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那么维护他?
“我不明白。”席巴说,“你对他的喜欢从何而来?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你该怎么告诉他你其实喜欢的是他少年时候的建模呢?虽然他现在的建模也不算差就是了,只是对比一下,少年期雌雄莫辨的精致感更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确实喜欢。”你和他往外走去,之前为了方便监视库洛洛,他定的酒店都是和他同一个的,但他现在不着急过去,而是缓步走在人行道上,他说:“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之前在离开流星街后我还计划回去的,但那个时候我又听到了你离开的消息,于是晚了一步,现在也是,我又晚了一步。”
他怎么能每次都晚一步的呢?
你疑惑道:“你没有结婚生子吗?”
不对啊,这个剧情不对啊,按照主剧情的发展,他现在都应该有好几个孩子了吧?而且每天要忙的事情也很多,没空纠结这些东西。
“我应该结婚生子吗?”他反问,“虽然我父亲提过这个,但是,我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做。”
影影绰绰的,他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这次应该做出不同的选择,他说:“我好像做过类似的选择题,结果差强人意,所以这次我想要换一个选择。”
也就是说他到现在为止还是孤身一人吗?难怪气质不太一样。
这就说得通了,也怪不得他会对你和库洛洛成为恋人的事情反应激烈了。
你说:“什么选择?”
“我可以做你的情人。”
哦哦,就是要当小三的意思。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心说这么劲爆的剧情,这个DLC的定价还是太便宜了一点,简直就是在打着卖DLC的旗号疯狂回馈玩家啊。
“你不用马上回复我,我可以等的。”毕竟他已经等待了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了。
选择权又落回到你的手里。
这个话题暂时带过,席巴没有要走的意思,陪着你走到市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然后你就问:“你不是还有委托吗?”
“那个啊,是骗人的,我找的借口而已。”席巴坦然承认,他甚至还笑了一下,笑容狡黠,让你看出了一点奇犽的影子。
怎么说呢……在这个DLC里看不到他的孩子你或多或少觉得有点可惜。
“会生气吗?我刚才骗了你。”
市区的街道上都是来往车辆和行人,就连背景音都是喧嚣的,这可比机场外头热闹许多,你说:“没有。”这个小插曲只会让你觉得对方的性格更加生动,而不是死板僵硬的平面人物。
走了一路,没去酒店,席巴倒是带你来了银行。
“上次送你的见面礼太简单朴素了。”言下之意就是要送你其他的礼物,比如说他存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
不仅仅是珠宝首饰,还有各种文物古董,有的是拍卖会上淘来的,有的则是来路不明,这些东西都被分门别类地存放在保险柜里。
游戏世界里的珠宝和文物做得再怎么精美你的内心都毫无波澜,原因无他,你又没办法从游戏里带走。
就是因为这样,你从以前玩主剧情的时候就心如止水,还不如其他送福利剧情足以引起你的情绪波动呢。
但来都来了,你还是进去看看吧。
银行保险柜的重要等级以存储物的价值为准,价值越高,安全等级也升高,而席巴名下的保险柜安全等级都拉满了。
你记得他在枯枯戮山的主宅里也有个专门的收藏室。
“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放在主宅里?”你问。
席巴回答:“东西太多,空间不够大,对了,那你想去主宅看看吗?”
后半句话才是重点。
你想了一下,暂时不打算去,因为你还在走库洛洛的感情线,等你打出结局,下次再心血来潮的时候去看看吧。
“不了。”
“好,但揍敌客会随时欢迎你的。”他说。
你玩这个游戏就没遇到过揍敌客不欢迎你的情况。
你应了一声,穿过长廊,来到保险库的门前,这扇门呈圆形,打开需要输入动态密码,以及指纹虹膜以及声波扫描,你站在一旁看席巴的操作,感觉自己在看碟中谍。
一系列操作过后只听见门内部传来沉闷的声响,保险库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空间比你想的还要大许多,不应该说是保险库,更像是个仓库。
这下子你是能理解席巴说的东西太多,空间太小的意思了,他名下的藏品真的很多,一眼看过去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些东西整齐摆放在架子上,有的藏品对温度湿度的要求很高,所以存放在特制的透明器皿里,旁边小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当前的温度湿度,一旦超过合适范围就会发出警报声。
你对席巴的了解不多,毕竟你只接触过小时候的他,后来等你再登录游戏,他都有孩子了,你的重心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他的孩子身上,他没什么异议,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无声地,顺从地接受了你的选择,因为他对于无法完成你的愿望而感到愧疚,这份愧疚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还残存在他的身体里。
在那都是主剧情的席巴,现在DLC里的他没有那些愧疚。
你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架子,藏品多得可以开博物馆了,大部分藏品都会标注来源,但有的不会,那些来源不清的东西放在同一个架子上,你的视线停留几秒,然后发现了什么。
那好像是……你以前送出去的礼物,是送给流星街居民的礼物,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简单的工艺品,还有你无聊的时候叠纸的半成品。
“这些……”
“都是和你有关的东西,我想要收集,所以就这么做了。”席巴说。
因为是你曾经触碰过的,倾注过心血的,所以在他眼里就是有价值的,是需要收集起来的。
他没告诉你自己是怎么收集的,你也没问。
过了一会听见他说:“去看看那边的藏品吧。”
你跟着他往前走。
后面看到的藏品大多是文物,属于历史上各个朝代,有的国家你听说过,有的闻所未闻,那些藏品席巴都了如指掌,不得不说他的记性很好。
最后他问:“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能说你没什么感兴趣的吗?你说:“暂时还没有。”
席巴低声说了句抱歉,“看来这里的东西都不够格。”
你对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等等,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倘若只是想送个礼物也不至于那么大费周章,你说:“你一定要送礼物吗?”
“我以为这样能表达我的心意。”他说,“想要成为你的情人的心意。”
那他还真是煞费苦心了,你在内心感叹一句,“这个心意还是免了吧。”
或许等你下次再玩这个DLC的时候会尝试解锁席巴当情人的剧情,但现在,你还没这个想法,你对他摆摆手。
于是席巴的表情就一点一点地沉下去,过了一会,你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我知道了。”
嘴上说着知道了和打心底的放弃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现在的席巴就属于前者。
聪明人都知道看眼色说话,他必然不会在你面前说会威胁到库洛洛的话,他垂下眼帘,表现得温驯配合。
在席巴与你交谈的时候另外一边的库洛洛正心不在焉地听周围人说关于国际局势的话题。
无趣,毫无意义。
这时候他更想去见你,而不是在这里听他们讨论V5会不会干涉他国内战,明眼人都知道那场内战就是外部挑起的,一旦某一方表现出明显的颓态就会有不知名势力暗中帮助,直到他们相互消耗,直到两败俱伤,然后国际组织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登场。
这样的套路已经重复了许多遍,只不过大家讨论归讨论,舆论的压力再大也比不上一次轰。炸。
事实就是如此。
“库洛洛?”教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又对其他人介绍道,“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生库洛洛,是个非常聪明好学的孩子,相信他以后肯定会大有作为的。”
他未来是否会大有作为不清楚,但他现在想要离开现倒是真的。
出于礼貌,库洛洛还是对周围的学者和记者点点头打招呼。
“我好像见过你,对,就是在那场辩论赛上,你的表现很出色。”
库洛洛也参加过一场辩论赛,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其他人临时拉过去充数的,作为一个临时顶上来的选手,他表现得足够好了。
“您谬赞了。”
教授有意让他多结识业界的知名人士,库洛洛明白他的好意,于是没走人,耐着性子陪他们说些有的没的。
“这么优秀的学生,估计在学校也很抢手吧?”
人类的本性就是八卦,这种八卦不会因为身居高位,亦或是学者身份大打折扣,只不过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八卦含金量也在上升,往往简单的几句话就能预示某个行业接下来的发展。
这次库洛洛没有回应他们,找了个借口离开,趁机走出会场。
如果你不来找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你。
这就是他和你之间单方面不对等的关系。
现在你又在做什么呢?席巴还在缠着你么?想想也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果然他还得要稍微用点手段才行。
直到学术会议结束库洛洛也没等到你,他回到酒店的房间,其他同学住在不同的楼层,他住的是单人间,清净,不会被打扰。
关上门,按下开关,房间内的灯光一瞬间全都亮起,暖色的灯光衬托得房间内的气氛也是温馨的,可库洛洛的心情与温和不沾边。
他在思考怎么不动声色地除掉席巴。
想来想去,发现这个行动的风险太高,一旦除掉他就意味着与整个揍敌客家族为敌,虽然现在的揍敌客也没几个人,但剩下那几个都是能毁灭一个国家的战力。
他的想法似乎太冲动了,他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
可他又该怎么做,放任他在你面前占据你的视线吗?
你本来就是喜欢他的,尽管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但那也是喜欢,只需要一点点的推波助澜,感情也会发生改变。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思来想去,被无数人夸赞聪明的库洛洛竟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席巴,他都处在被动的位置。
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一口气。
“在叹气什么?”你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库洛洛忙不迭地回过头,看见了你,你的眉眼含笑。
“在想你。”以及想怎么对付席巴。
他和席巴非常有默契地都没有在你面前提到要对彼此下手。
“晚上的学术会议怎么样?”
“还可以,一般般。”乱说的,他根本就没仔细听会议的内容,但影响也不大,他提前看过会议的手册,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酒店的房间还附带一个露天阳台,连接房间和露台的门没关严实,还留了一条缝,微风顺着缝隙飘进来,吹拂两边的纱帘,你就站在拂动的纱帘旁。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库洛洛向你靠近,一步又一步,你们之间的距离缩短许多,最后他微微俯身,低垂脑袋靠在你的肩头,说:“我只是一想到你可能和他在说笑就觉得难过,可能我是个容易嫉妒的人吧,你会因此讨厌我么?”
坦诚地表达自己的嫉妒,反而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坦诚是个很好用的工具。
你说:“不会。”
“那你……能和我说说他都对你说了什么吗?”他开始得寸进尺了。
你提取出关键词,说:“噢,他想要做我的情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库洛洛的呼吸一滞, 他说:“什么?”
声音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巴巴的。
那么近距离的面对面使得你能将他的神态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尽收眼底。
或许不该那么说的, 你想, 于是就改了口,“没什么。”
“不, 我刚才听见了,他说要当你的情人。”库洛洛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大有一副要追问到底的架势。
这反应是少见的, 同时也是新奇的, 因为在你的印象里哪怕是童年的库洛洛情绪都很稳定,从未有过那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你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秒, 他微微蹙眉,黑白分明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你……答应了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他发自内心地希望你拒绝,可如果你真的答应了呢?
倒也不会责怪你, 因为不管怎么想都是对方的错, 你所做的决定都是随心所欲的,包括这个选择题。
他下意识地握住你的手腕,不同于平日里会主动地和你十指相扣, 他只是紧紧地握住,力道隐约有些失控的迹象, 但对你来说还没有到吃痛的地步, 顶多就是有点难以无视而已。
“没有啊。”
早知道就应该一开始就这么说的,那就不至于让他误会了。
虽然他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确实有趣,但等你回过神来后就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你伸手抚摸他的侧脸, 掌心托着他的脸颊,说:“我没有。”
他握住你手腕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开始松动,他的神态和语气也放松了些许,你听见他说:“……我刚才失态了。”
“不,我应该一开始就对你这么说的。”
库洛洛笑了笑,“我没事。”
旋即站直身体,说自己要去洗漱,在会场待了一会,衣服上不免沾染了一点气味,他潜意识里认为这是肮脏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克制住没有拥抱你,只是将脑袋靠在你的肩头而已。
拿了换洗衣物进入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一扇门飘出来,朦朦胧胧的。
他是把头发吹得半干以后才走出浴室的,此时的你正坐在床沿看库洛洛搁置在床头柜上的会议文件,本来只是为了解闷,但多看两眼就发现这份文件的内容并不枯燥,甚至可以说是有趣的。
“你觉得这份文件写得怎么样?”换好了睡衣的库洛洛站在卧室的门口。
卧室的主灯没开,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亮度调到最高,你抬起头,“没有我想的那么无聊。”
“看来你是觉得满意的是么。”说着,他在你旁边坐下,床沿微微凹陷。
你本来还在疑惑他为什么要特意问一句,但很快地,几乎是下一秒你就知道了答案。
纸质文件翻页,你看见了最后落款的著者。
库洛洛·鲁西鲁。
是他写的啊,怪不得那么问呢,你再侧过头,瞧见他眉眼含笑,是有点小骄傲的笑,充满少年气,他说:“所以你是因为喜欢我,连带着我写的文件也喜欢对吗?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他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但你倒是不怎么讨厌他这话。
俏皮话嘛,谁谈恋爱的时候不会说几句。
这些台词反而显得他的人设更加鲜活生动。
“你说这个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某个揍敌客还能在明知他已经是你的恋人的情况下提出自己要当情人,那家伙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又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库洛洛在心里无声地补充一句。
“不会。”库洛洛说。
你合上文件,房间里的主灯仍旧没开,仅有的光源是那盏床头灯。
后来床头灯也熄灭了,只有零星的月光星光指引着你。
他说:“今天晚上可以陪着我吗?”
你本就没打算走。
“你就算不说我也不会走的。”你说。
“那是我多此一举了。”库洛洛说。
他侧躺着,面容隐没在黑暗中,月光模糊地描绘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影影绰绰的。
偶尔他也会说些别的事情,不仅是学习中的事情,还有自己看过的书,感觉有趣的故事都会说给你听,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地微弱下去,最后变成平缓的呼吸声。
你按照约定没有离开,反正游戏世界里时间流逝飞快,对你来说没过多久隔天的太阳就会再度升起。
游学活动第二天的安排是去参观博物馆,库洛洛一如往常地早起,洗漱过后换上衬衣衬裤。
白衬衣黑衬裤,这副打扮让你想起了主剧情里的库洛洛。
见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他就问:“是太正式了吗?”话语间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领口本来就不皱巴,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没有。”
“今天你还会陪我吗?”他说。
听他的语气搞得好像你动不动就会玩消失一样。
好吧,你得承认自己在无聊的时候确实会打开地图随机选一个地点降落,但你在这个DLC里没这么做过。
“会啊。”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在正儿八经地推进他的感情线,争取打出游戏结局。
在推进度这件事上你可是非常认真的。
当天上午库洛洛和其他同学要去博物馆,下午去当地的大学参观,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中间没什么自由活动时间,基本上都要和其他同学待在一块。
和其他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库洛洛也不免产生几分不耐烦。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边界感,而且人的学历和人品也不是直接挂钩的,再好的学府里也会有为人处世糟糕的人。
有的人仗着和库洛洛合作过几个项目就觉得他们的关系亲近。
而亲近往往会自身傲慢和轻视,他们问的问题也都没轻没重的。
“库洛洛,你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吗?我们想看看。”
“哎,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肯定不会给我们看的啦。”
围上来的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十分默契,然而库洛洛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真实想法,说:“没有。”
声音冷冰冰的,一点余地都没有。
在库洛洛这里碰了壁的两人面上勉强维持着笑容,但是一转身,笑容消失,一个扯嘴角,一个翻白眼。
你说:“还真是多变呢。”这让你想起了自己读大学的时候遇到的两面派,你现在都记不清他们的长相了,对他们的两面行为也没那么生气了,原因无他,就是你在工作后遇到的两面派多得数不过来,阴险程度也不是大学时代的能比的。
见得多了,自然心胸就宽阔了。
因为不宽阔就会被气死的。
正想着去教训对方,但库洛洛却说:“不用,放着让我来就好。”他知道该怎么教训对方,而且还是以更加不动声色的方法。
他们的对话是上午发生的,到下午的时候就听带队老师说有两个学生进了医院,老师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说这话的时候你也在库洛洛身边,看他似笑非笑地对你眨眨眼。
样子还有点调皮。
你就知道那是他的手笔了。
下午在当地的校园里参观,库洛洛有意无意地偏离队伍,总算是能和你单独相处了。
这里的校园绿化做得好,植被覆盖率很高,放眼望去到处都能看见植物的葱葱郁郁。
库洛洛说:“接下来还有个舞会。”
冷不丁地,他说的上一个话题可和舞会没关系。
也许是心血来潮,也许是预谋已久,他说:“他们都有舞伴,但我还没有。”
也没藏着掖着,真实目的就直白地摆在你面前。
他在邀请你参加舞会。
不是什么太麻烦的请求,你说:“当然可以。”
你记得自己的背包里还有很多套礼服,都是不同的游戏角色送给你的,有的是主剧情里许多年前的揍敌客送的,有的是奇犽送的,还有的是基裘给你定做的,更别提金送的礼服了。
光是礼服就占据了好几页格子。
仔细看都要看花了眼。
不光是你的礼服,库洛洛的礼服也由你来准备。
舞会在隔天晚上,他现在才说这事,进度就有点赶了。
回到酒店后你就问库洛洛,“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以为你会拒绝的。”
就算关系已经确认了,他还是会反复斟酌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他都习以为常了。
如果不是听说你拒绝了席巴,他或许都不会和你提起舞会的事情。
“那你觉得我现在就不会拒绝了吗?”
“不会,因为你已经拒绝了他。”库洛洛笑了起来。
还怪得意的。
到最后你的确没拒绝库洛洛,给他还有自己都挑了一身礼服,他的礼服乍一看很普通,可一旦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暗藏玄机,西装外套的领口还有袖口都用银质丝线绣了暗纹,图案繁复华美,在特定光线下散发莹莹微光。
至于你的礼服则是一套墨绿色的长裙,裙摆长至脚踝,走动间衣摆伴随着动作摇曳,布料莹润的光泽使得下摆如同一汪流动的春水。
这套衣服你已经记不清是谁送你的,可能是某个揍敌客,也可能是其他角色,但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派上用场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要参加舞会,你索性取消了过滤模式,也就是说接下来所有游戏角色都能看见你,感知到你的存在。
走出酒店房间后库洛洛就发现路过的行人都在不自觉地回头看你,望你,他说:“他们都能看见你了。”
“是啊,这样不好吗?”
“……这是你的选择。”库洛洛是不介意被其他人当成和空气一块跳舞的怪人的,只有他能看见你反而让他心安。
看见你的人多了,麻烦也就多了。
等来到宴会厅后,聚集在你身上的视线那就更多了,密密匝匝的,让他感到不悦。
就在这时候你拍了拍他的手背,动作轻盈,如同无声的安抚。
是把他当成需要安抚的小孩子了吗?他内心的不悦旋即又转变为无奈。
先前还在好奇库洛洛的恋人的同学在见到你和他同时出现在宴会厅后,所有要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所有的疑惑都打消了。
在此之前他们甚至还在怀疑库洛洛是因为追求者太多,这才捏造出一个虚假的女友,毕竟他们都难以想象他坠入爱河的样子。
可在看到你的那一刻,他们只觉得先前的自己还是太心胸狭隘了。
“这是真实存在的人吗?我、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不知是谁嘟哝一声,旁边的人对准他的肩膀就是一拳,“现在呢?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吗?”
“痛死了。”那个人揉着肩膀,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看。
看得你都侧过头。
“啊、她看过来了。”
周围一片人顿时噤声。
美是分成许多不同类型的,有的美是让人觉得唾手可得的,有的是会激发人的毁灭欲亦或是保护欲,而你不属于前面几种情形。
那是掺杂着压迫感和威慑力的美丽。
被你注视的瞬间感到欣喜的同时恐惧的战栗也随之而来,两种情绪交织,都分不清加速的心跳到底是被吓得还是被惊艳的。
你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又收回来。
于是他们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的呼吸与心跳了。
“刚才,你们有没有感觉自己差点都喘不过气来了?”
“有啊,我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觉得好恐怖。”
刻入骨子里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只敢远观,都不敢上前搭话。
看样子是被吓到了,库洛洛观察他们的脸色得出结论,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再提醒他们了。
既然是舞会,正题就是跳舞,你们毫无疑问是全场的焦点。
库洛洛熟练地无视这些目光,舒缓的音乐在宴会厅里回荡,跳的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交谊舞,舞步简单,不容易出错。
黑色的衬裤裤腿偶尔蹭过墨绿色的裙摆,一触即离,后来又若即若离。
正如同他和你之间的关系,他耐心地跟随着你的舞步。
最后一支舞结束,他和你也从舞池里退出。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和你搭话。
“请问你是库洛洛的恋人吗?”轻声细语的,声线还在打着颤。
“是的。”
“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因为没有见面的必要。”库洛洛说,态度强硬地打断对方的搭话,对方讪讪地笑了,摸了摸鼻子,说了句不好意思,而后走人。
等对方走远以后库洛洛才闷声闷气地说:“又被打搅了。”
心情稍微有点烦躁,但在与你四目相对的时候那点郁闷也随之消失,你问他是否要再跳一支舞,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当晚的舞会还算有趣,之后几天库洛洛的心情都不错,一直到游学活动结束的前一天,他又见到了席巴。
不是偶遇,而是对方特意安排的见面。
这个时间点你不在库洛洛的身边,席巴利用这个空档见面,总不可能真的只是想要打个招呼,他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库洛洛迎上对方的视线,说:“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不算巧。”席巴说着,又向库洛洛靠近。
尽管对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亦或是要动手的意思,但库洛洛还是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以免被他打得措手不及。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最后还有几步路的距离,席巴这才停下脚步,说:“你以为我要对你动手?”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库洛洛说,“毕竟你现在估计是又生气又嫉妒的。”
说话直白是要付出代价的,席巴冷笑一声,“那你确实猜对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浓重的,粘稠到犹如实质的杀气弥漫开来,哪怕库洛洛及时用念力阻挡,额角也还是微微冒汗。
冒出的是冷汗。
“平心而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席巴淡淡地说,“但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做到了我没能做成的事情。”
噢,大概是他比较年轻吧。
青春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天赋。
“那可不一定。”根据他上一辈子和席巴交手的经历,他能摸索出对方的攻击套路和习惯,虽说这两个时空的世界线发展存在不同,但大体来说没有太多变动,这也是他的优势。
“你在试图激怒我?”席巴反问。
“啊……被发现了吗?”他话里话外都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显得格外坦荡,“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
席巴说:“所以我不会杀死你,只是想告诉你,她对你的喜欢也不会持续太久。”
闻言,库洛洛垂下眼帘,脸上没什么表情,出奇的冷静平淡,他说的这件事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那又怎样呢?他都做好了心里准备,就算你以后对他丧失了兴趣……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谢谢你的提醒,所以我会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的。”库洛洛的唇角上扬。
正如先前所说的,席巴没有对他动手,更没有杀死他,在留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成功了。
他成功地让库洛洛产生猜疑,但他没有将这份猜疑表现出来,而是外化为其他的举动。
在游学活动结束后没多久,他就向学院里提出了休学申请,以身体不适为由休学一年。
作为各科老师眼里的模范学生,行政处的老师一听说他身体不适,休学申请都变成了次要的东西,主要还是关心他的身体。
库洛洛笑着回应他们的关心,“还好,医院那边给出的检查结果也只是需要休养。”
当然了,那份医院开的证明也是伪造的,上面的检查结果和医生建议都是他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休学申请非常顺利地通过了。
他要休学的消息不出半天就传到了侠客的耳朵里,他担忧地给库洛洛打电话,电话接通了,一听对面的声音,侠客就觉得不对劲。
“你真的身体不适吗?”侠客怀疑道。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
好了,这下子他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动了点手脚办理的休学。
至于他休学的真正原因,侠客不清楚,对方也没给他了解更多的机会,不出几秒就结束通话。
电话这就被挂断了,侠客看了一眼手机,满脸问号。
而另外一边的库洛洛则是安排好了接下来与你环游世界的计划,一年的时间环游世界怎么看都不太够,但他也不急,等时间到了就再找个理由延长休学期限就好,这不是一件难事。
难的是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在他的预想里你可能会问很多问题,学校那边的,行政处那边的,但最后这些问题都没出现,你一听他要去环游世界,没过几秒就接受了他的邀请。
“你不问点别的吗?”库洛洛忍不住问道。
“好像没什么要问的。”你说,而且你有种预感,感觉这个DLC就快打出结局了。
估计等这场旅行结束了,结局也就打出来了,那你就可以玩下一个DLC了。
下一个是什么来着,啊……好像是什么妻子模拟器吧,你没仔细看介绍,只对名字有个大概的印象。
他为旅行制定的计划都没怎么用上,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你带着他穿梭在世界各地,这样更加方便,省得再坐各种交通工具了。
这样的旅行持续了大半年,你以前也会和金满世界的乱跑,但两种的体验是截然不同的。
和库洛洛相处的时间多了,你也接触到了他随心所欲的一面,是和金不太一样的随意。
你们大半年的游历汇聚好几本相册,这天晚上,在结束了一天的观光后库洛洛站在山间别墅的天台,这周围的矿脉一到晚上就会莹莹发光,造就了当地独一无二的景色。
在莹润的微光里,你看见靠着围栏的库洛洛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幸运。”
“幸运吗?”
“能得到你的眷顾难道不是幸运吗?”
你心头隐约的预感成真。
果然要打出结局了。
“尽管我知道,那些眷顾很快就会消失。”他笑着说,仿佛能看穿你的想法。
下一秒,系统提示跳到眼前。
【解锁结局[祂的眷顾]】
【本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番外的第四天灾感没那么浓,可能有点黑泥
第138章
结束流星街的副本,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DLC了,如果你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什么妻子模拟器来着。
你没有马上玩最后一个DLC,因为现实世界还有别的事情, 除了工作, 还要参加好友的婚礼,因为她的好友大部分都已经结婚了, 所以当伴娘的任务就落在你头上。
虽说对方安排得妥帖,但你已经不是那个刚毕业的应届生, 上班以后身体素质一年不如一年, 维持在亚健康的范围内, 一通婚礼流程下来把你累得够呛,愣是缓了一阵子才继续打游戏。
毕竟做事情得要有始有终, 你都已经把前面两个DLC都给打出结局了,那就更不能半途而废了。
这次在进入游戏前你还特意扫了一眼详情介绍。
【成为揍敌客的妻子?到底是甜蜜的体验还是惊险刺激的冒险?一切都取决于你的选择, 做好准备了吗?那就开始探险吧!】
一个看上去单纯谈恋爱的副本硬是营造出一种密室逃脱的既视感。
为避免影响游戏体验,你在玩之前都没看游戏论坛里的相关帖子,于是也自然而然地错过了关于这个DLC的吐槽, 什么剧情太黑暗啦, 会有突脸这种jump scare啦,以及复杂到一团乱麻的人物关系。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只知道玩完这个DLC以后就能物色其他游戏了。
好像最近也有其他游戏在打折来着……
思索着, 你将DLC导入芯片,然后戴上眼镜登陆游戏。
不出几秒你就察觉到这个DLC和先前的有所不同。
是很不同。
首先是没有了捏脸的选项, 其次就是这个DLC和主剧情里的资源不共通。
这意味着你在这个DLC里是个袋空空的穷光蛋。
啊, 不是吧,富裕惯了的你一时半会还真不习惯当穷人。
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搞钱。
第二反应就是观察四周。
【你生活在幸福中,他们都深爱着你, 你和他们是密不可分的,紧密一体的存在。】
是系统提示,但字体和吻都和之前的不同。
换风格了啊。
上一条系统提示字体变淡,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一句话。
【爱也是深渊。】
【继续留在这里,■■■■……你的人生■■】
【他来了。】
冷不丁出现的涂黑方块格外突兀。
这是什么,完形填空吗?
盯着这些逐渐变淡的文字看了一会,直到它们彻底消失,这时候你才站起身观察四周,这应该是一间卧室,面积宽敞,室内布局摆设极具简约美感,家具摆件都极具质感。
你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坐在梳妆台前,雕花镜子里倒映出你的脸庞,沿用的是主剧情的建模,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似乎有点区别,没有自带的光效,那股无法靠近的疏离感也随之消失。
你的身上还穿着睡裙,是和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的繁复风,宽大的袖子,长至脚踝的裙摆,外面一层朦胧的轻纱层,内里是贴合皮肤的真丝层,领和袖都点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这袖子太麻烦了,你将袖卷起,露出一截小臂,然后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梳妆台里应该有什么线索。
各种首饰盒,还有香氛和护肤品,甚至还找到了一些成人的用品,东西杂得都能开小卖部了,唯独没有你要的线索。
翻找得你都有点累了。
你居然在游戏世界里也会感觉到累,尤其是手臂肌肉发酸的感觉,未免也太贴近现实了一点。
啪地一下把抽屉归位,你的手肘撑着梳妆台的边缘,单手托腮。
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你又在房间里踱步,房间里有三扇门,只有一扇通往浴室的门能打开,其他两扇门你转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这下子真成密室逃脱了。
起初你还想着打开[地图]呢,结果一看,在这个DLC里压根就没有[地图]的选项,顶多就是有个背包,而且里面还空荡荡的。
作为一个喜欢囤货的玩家,这让你不太适应,就在你一筹莫展之际,其中一扇无法打开的门突然发出动静,你没有马上凑过去,而是躲在高大的衣柜后面,根据你玩恐怖游戏的经验,这时候凑上去极有可能给你来个突脸。
在电脑上玩恐怖游戏和全息恐怖游戏,这种惊悚感是完全不能比的,就跟有的人看恐怖电影总会吐槽主角逃跑的动作慢,结果自己还不是在密室逃脱里被吓得双腿抖成筛子。
你现在也是,手头都没什么武器,而且系统给的提示也不多,完全就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咔哒——
门开了。
房间外的走廊没开灯,你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但仅凭穿着打扮还有那极具标志性的黑色长发,你猜到了他的身份。
是伊尔迷。
真是的,他就不能提前吱个声吗?
走进房间里的伊尔迷似乎没发现躲在衣柜后的你,而是径直走到浴室。
不是吧,这都没发现吗?
你从衣柜后面走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伊尔迷身后。
不等你出声,他就冷不丁地转过头,扭过头的姿势有点诡异。
“啊,抓到了哦。”他说。
作为你进入游戏后遇到的第一个角色,你肯定是想要从他那边得到一些有用情报的,你指了指那扇门,“刚才我为什么打不开?”
“因为我把你锁起来了。”
“为什么这么做?”
“那是爸爸的意思。”
眼前的伊尔迷给你的感觉更加阴冷,如果说主剧情里的他性格只是稍微有点冷冰冰的,那现在的他就是阴冷潮湿的。
像下了一场泥泞小雪后的天气,让人烦躁。
“席巴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又问。
这次伊尔迷没回答,而是转过身,走到你跟前,整理你卷起来的睡裙袖子。
修长的手指将袖子一圈又一圈地卷回去,“今天怎么穿的是妈妈做的裙子?”
什么,这裙子是基裘做的吗?难怪那么花里胡哨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说。
两只袖子都整理好了,但他仍旧没收回手,而是握着你的手腕,指腹摩挲腕侧的皮肤,“因为爸爸觉得你太任性了。”
你的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个DLC的席巴形象,他好像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该不会是伊尔迷在说谎吧?
“我得见他一面。”
“所以你今天晚上要选他吗?嗯……果然爸爸妈妈更合你胃啊。”伊尔迷喃喃自语,“但是按照约定,今天你才是我的妻子哦。”
点题了。
妻子模拟器指的原来是这个妻子吗?
话语间伊尔迷和你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他的鼻尖蹭过你的脸颊,呼出的气息滑过皮肤,然后,你被咬了一。
不对,与其说是咬,更像是被嘬了一。
你看向罪魁祸首,说:“你在做什么?”
“和妻子贴贴。”
“你这是在咬人。”
伊尔迷轻轻地摇了摇头,旋即牵引着举起你的手,捻着一根手指送入牙关。
很快地,你手指的第一和第二个指关节之间就浮现出一道痕迹。
是咬痕。
他说:“这才是咬人。”
他还挺乐于示范的。
用的力道不大,还不足以产生疼痛。
只是会痒。
柔软的唇瓣又贴着指关节,安抚似的亲吻着。
你抽回手,走到浴室洗手,再往屋外走。
“直接穿睡衣出去吗?”伊尔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大家会觉得你太可爱的。”
你回过头。
不信邪地继续往外走,长廊上的灯光昏暗,太过于依赖系统地图的后果就是你只凭自己的感觉走路,很容易就走到死胡同里。
而这时候宛若一键跟随的伊尔迷就会说:“要换个方向吗?”
这种情况重复了几次,你总算是抵达了席巴的书房。
推开门,席巴就坐在壁炉旁看书。
房间里的壁炉烧得正旺,火焰的颜色不是温暖的色调,而是青蓝色的。
如同燃烧的白磷。
像鬼火。
席巴抬起头,火光是阴冷的,衬托得他的表情也是晦暗不明的。
“怎么没有穿鞋?”他问。
反正一路上走来踩的都是地毯,你没什么感觉。
席巴这话不是对你说的,而是在问伊尔迷。
“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妻子的?”席巴又问。
气氛变得诡异,你看看席巴又看看伊尔迷,这个DLC的风格和前面两个副本是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难道说游戏公司打算退出类似的解谜游戏吗,现在先来个副本试试水?
也不是不可能。
伊尔迷说:“我一直都有陪在她身边。”
席巴对你伸出手,示意你过去,但伊尔迷的手指还勾着你的小拇指。
一个选择题就摆在你面前了。
在这种时候,你的视野的右上角[事件]的图标在闪动,你点开一看。
主线动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你想了一下,感觉还是席巴更好沟通一点,伊尔迷有时候说话没重点,而且还很喜欢自说自话,于是你甩开伊尔迷的手,朝着席巴走去。
本来只是想着在他对面坐下的,但他伸出的手自然而然地将你带到他的怀里。
落座他的大腿。
肩膀抵着他的肩膀,他的手掌握着你的脚踝,再包裹脚掌。
你此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DLC的名字,所谓的揍敌客妻子模拟器或许指的不是某个揍敌客的妻子,指代的是整个家族吗?
这个猜想很大胆,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爸爸。”伊尔迷出声,不赞同地蹙眉。
席巴:“我已经说过了,是你没有照顾好她,你该走了。”
伊尔迷又长久地盯着你和席巴,黑幽的瞳孔锁定着你。
最后还是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你和席巴两人,你动了动脚踝和脚掌,他说:“伊尔迷做的不够好吗?”
“还行吧。”你不咸不淡地说,毕竟你和伊尔迷在这个副本里的相处也不多,无法评价他到底做得怎么样。
“那就是不好。”席巴松开手,你一脚踩在他刚才看的书上面,没收着力,书页一下子就变得皱巴巴的,席巴看都没看。
你还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处境。
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呢?
“基裘做的睡裙你很喜欢对吗?”他的嗓音柔和,循循善诱的,“今天晚上你想见到她和我吗?”
这是什么邀请?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作为职场老油条,不光是工作方面的经验丰富,其他方面也是。
但你还是惊讶了一下。
原来游戏介绍里的高自由度是这个自由吗?
会不会有点太自由了?
你若有所思,现在接触到的人物关系和剧情都太混乱了。
还有副本的主线也是,打开来也是一堆被涂黑的方块。
你站起身,说:“谈论正事吗?”
席巴看着被你踩得一塌糊涂的书页,有些懊恼和羡慕。
他对你的包容度很高,踩书可以,踩他也可以。
“如果你想的话。”
捕捉到他落在你双脚的视线。
算了,你还是去找双鞋子穿吧。
往门走去,席巴也没有要拦你的意思,因为他知道的,你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离开这里的。
你找到管家要了一双鞋,舒适的运动鞋走起来很方便,你在偌大的别墅里转了一圈,往山下走去,走到一半就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管家人数在增加,从原来的几个增加到十几个。
想不注意都难,你停下脚步,其余管家也停住,你回过头,看着站在小路上,还有藏在树影后的管家,觉得不耐烦的同时,一股阴恻恻的感觉也扑面而来。
你调转方向,没下山,又回到了主宅。
伊尔迷问你怎么不接着逛了,你说:“累了。”
没说谎,你是真的走到腿酸了,这游戏里的身体素质居然和现实的你惊人的相似,都是如出一辙的亚健康。
往会客厅的沙发上一坐,伊尔迷没多说什么,坐在另外一边,动作熟练地给你放松小腿肚。
他的动作会不会太自然了一点?
但手法确实不错,因此你也没阻止他。
只是安静地享受他的服务而已。
“奇犽要果断时间才回来哦,我知道你想他,但在此之前,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吧,毕竟我也会难过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又捉了你的手抵在他的胸膛,“这里会很难受。”
直到晚餐时分你才见到了其他的揍敌客,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就是糜基看上去更加纤瘦高挑,像短发的伊尔迷,坐在桌尾的柯特穿着一身和服,腰带层层叠叠的,看着就觉得勒得慌。
浓郁的花香袭来,是基裘靠了过来,她顺着你的目光看去,“柯特那孩子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对吗?很合你的心意吧,这可都是我的杰作呀。”
你想起席巴说的话,问你晚上是不是想要见到他和基裘。
结合基裘对你的黏腻态度,你可以确定自己先前大胆的猜想是真的。
你说:“柯特确实很漂亮。”你对柯特的了解不多,在你的印象里他是个沉默寡言又乖巧的孩子。
晚餐结束后你回到自己的房间,伊尔迷随后也来到你的房间,披散头发,身上还带着朦胧的水汽,现在他又没那么阴冷了,反而像支长在一潭死水里的莲花。
好看是真的好看,同时也让人捉摸不透那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什么。
他坐在床沿,然后移动到你身边,学着父亲的样子要将你拢在怀里,下巴抵着你的脑袋,说:“爸爸总是不遵守规则呢。”
“什么规则?”
“你是我们的妻子哦。”话语间伊尔迷捻起一缕长发,亲吻了一下。
你还有别的问题要问,“为什么我下山有那么多管家跟着?”
“因为担心你走累了。”
得了吧,你信他个鬼。
这就是一个密室逃脱的副本,只不过被限定的范围很宽阔,是这一整个山头。
难道说这个游戏主线就是逃出揍敌客吗?
难怪你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体素质都被削弱了很多。
不削怎么玩,按照你主剧情的实力,眨眼间就能直接把山头给削没了。
果然游戏的安排都是有原因的。
你说:“噢,那谢谢你的关心。”
“干嘛说得那么生疏,我们现在可是夫妻呀,应该亲近一点才对。”
所谓的亲近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肌肤之亲。
你就当是游戏送福利了。
反正体验感不错。
床单的褶皱变多,最后又被抚平,你本来在游戏里都没睡过觉的,在这个副本里你是真的累了。
不要小瞧社畜的体力啊,随随便便地体力值就见底了。
体力值见底的好处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倒头就睡,睡眠质量非常好。
隔天早上醒来,你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伊尔迷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早上好。”他说。
这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是说不出来的微妙。
你也说:“早上好。”
一觉醒来头发乱糟糟的,你在这个副本里都需要洗漱了。
真实度拉满。
“今天要去做些什么呢?妈妈采购了一批宝石原石,要去看看吗?”伊尔迷站在身后给你梳理头发,你在梳妆镜里看着他的手指穿过你的发丝。
那双手灵巧得很,除了梳头发,做别的事也一样。
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线索,补全主线缺失的文字,在确认主线后再推进剧情,最后打出结局。
短短几秒内你就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上班族强大的工作能力。
在你沉默的时候伊尔迷已经把头发给编好了,又在你耳朵旁边的头发上别了一只金属发夹,是翠鸟图案的,做得栩栩如生。
在给你戴发夹的时候他还顺手捏了捏你的耳垂,是很习惯性的动作。
你问:“现在好了吧?”你要去基裘那边了。
伊尔迷没应声,只是低头亲了亲你的额头和嘴唇,而后才说:“好了。”
你今天穿的衣服设计简单,是一套方领连衣裙,裙摆延伸到小腿肚那边,没那么多夸张的蕾丝边,活动起来也方便,你中间又绕了很多弯路,过了好一会才来到基裘那边。
“咦,怎么今天穿这身衣服?不喜欢我送你的衣服吗?”基裘见到你先是高兴,而后又是疑惑,歪着脑袋打量你的穿着打扮,你从她身上看到了伊尔迷的影子。
“随便挑的。”
基裘身边摆放着不少透明器皿,里面装着的都是色彩各异的宝石原石,基裘喜欢收集宝石,但更享受的其实是将原石打磨的过程,精雕细琢,下的每一刀都在她控制之中,伊尔迷的性格多多少少是继承了母亲基裘的。
等你走近以后基裘瞥了一眼你的脖颈,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印记,她的指尖滑过这些痕迹,微凉的体温让你的皮肤战栗。
“小伊也真是的,没轻没重。”基裘说,“得要好好教育一下才行呢。”
你没吭声,拿起一枚蓝宝石,晶莹剔透,无需雕琢便璀璨夺目,基裘说:“这很像小奇的眼睛对不对?”
和席巴的眼睛也很像。
后来你又看了一会基裘打磨宝石,这一过程中你和她都没说话,安静得很。
直到她最小的孩子柯特的到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但还是和服,只是图案变了,色调是黑色与暗红色的,是那种沉闷的,靡丽的好看。
他站在门,对着基裘问好,接着又看向你,一步一步地走向你,“今天你是我的妻子对吗?”
你想了一下,按照他们这个排班,你好像一周七天都没得歇。
玩游戏……也会肾虚吗?
“放心吧,柯特会好好服务你的呢。”基裘热情地把她的小儿子推到你面前,活像个推销员。
你沉默了几秒,柯特又问:“是因为我比不上大哥吗?”
“没有。”
“真的吗?”
“真的。”
柯特这才握住你的手,说:“今天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随便逛逛吧。”
“要出去吗?”
啊?你还能随便出门啊?
“我不是大哥那样的人,你想出去就能出去。”柯特有意无意地拿自己和伊尔迷作对比,当然,伊尔迷起到的是反面例子的作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拉踩大哥的柯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甚至还对你浅笑了一下,他的五官更加精致秀气,简直就是母亲基裘的翻版, 但眼睛是偏圆的眼型, 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狡黠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睛, 又问:“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想的?那当然是答应了,你现在本身就是在收集线索以此来解锁乱码的主线, 你在这座山头转了好几圈都没什么收获, 说明你得触发什么事件, 又或者是去别的地方才能收集线索。
柯特说的话无异于给打瞌睡的人递枕头,正中下怀, 你说:“好啊。”
闻言,柯特就抬起头对母亲基裘说:“妈妈, 厄苏拉愿意和我出去。”
像是报备,又像是通知。
基裘问你:“是因为这里太无聊了吗?”
老实说,你宁可听基裘高分贝的声音也好过听她那么平静的询问, 前者说明她的精神状态稳定, 至于后者,那就有些诡异了。
“没有。”
“在说谎呢。”基裘说。
你耸耸肩,“好吧, 那就是无聊了。”
既然她想听实话,那你就说实话。
基裘的脸色骤然阴沉。
变脸得可真快, 你感叹。
柯特对此习以为常, 他走过来就要牵起你的手,但基裘先一步抓住你的手腕,絮絮叨叨的, “要早点回来哦,柯特也是,刚才那么说你的大哥他也会难过的。”
嗓音低低的,语速飞快,很多音节都变得模糊,含在喉咙里,黏连不断的。
正当你以为她说完了,动了动手臂,她条件反射地更加用力,涂着鲜红口脂的嘴唇轻抿一下,然后一张一合地,你看见她雪白的牙齿,白莹莹的。
她又说:“记得要回来。”
这才松开了手,你扭转胳膊,等你和柯特走到山脚下,柯特才说:“妈妈还是那么舍不得你啊。”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瞧见了小臂上形成的淤青,你都没察觉。
青紫色的印记覆盖缠绕着你的手臂,你触碰一下,稍微有点痛。
在现实世界里的你也是容易淤青的体质,而那些淤青你又是隔了好一段时间才发现。
你盯着自己的手臂看,柯特已经推开试炼之门,打开一道容两人通过都绰绰有余的缝隙。
然后牵着你的手,带你往外走去。
走出几步路,试炼之门在你们背后缓缓关上,发出长达几秒的沉闷声响,等你再回过头,两扇门已经紧密地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你想先从哪里开始逛?”柯特又问。
仿佛主导权一直都在你手里。
没有系统地图,你看周围的建筑物也不再是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小点,反而让你能更好地观察周围的景物,或许这个DLC取消各类系统功能也是为了让玩家更沉浸式体验游戏剧情吧。
你都替游戏方自圆其说了。
逛街也不一定要有明确的目的,到处瞎逛也不是不行。
依托揍敌客家族带起的旅游业反哺周边地区,枯枯戮山山脚下的城市一片繁荣的景象,你以前来过这里,但也仅仅只是来过而已,你总觉得这里没什么新鲜感,所以每次都是匆匆路过。
现在就不一样了,你正在认真地搜寻线索中。
就跟普通的情侣逛街差不多,偶尔驻足买一些甜品冷饮,又或者去街道两边的商店逛逛。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柯特逛奢侈品店跟逛精品店差不多。
看中的东西直接送上门,对方一看落款是揍敌客家族的也不害怕,都住在枯枯戮山山脚下了,早就已经习惯有揍敌客家族这个邻居了。
签了名,商品就被打包好送往山上。
你手里拿着的冷饮味道一般,草莓果酱的味道太甜腻了,你喝了两口就没再动过,从店里出来,柯特自然而然地从你手里接过那杯冷饮,“不喜欢?”
你手一松,见他拿走冷饮,咬着吸管,神情自若地品尝剩下的饮品。
“太甜了。”
“嗯……还好吧。”柯特说。
你出门后收集到的第一条线索是在某个私人会所里解锁的。
能开在这里的私人会所都和揍敌客家族或多或少有点关系,柯特见你多看了一眼,就带你进入会所。
【会所里好像有关于过去的回忆,会是什么呢?】
看样子是触发了什么事件?
你和柯特进入会所后,这片区域也被负责人清场,除了工作人员,剩下的客人就只有你和柯特。
你甩开柯特的手,这片区域内左看看右看看,柯特亦步亦趋地跟在你后头,直到你的脚步停在某个房间的门口,他这才走到你身侧,说:“这里的水疗服务很不错。”
“你以前来过这里?”
“不只是我,还有你。”他和你是一块来的,至于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他没说,现在不方便说。
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而后朝着房间里走去,这房间的光线昏暗,人在这种微弱的光线下待得久了就会昏昏欲睡。
这应该是一间休息室,装修风格典雅,踩在脚下的羊毛地毯尽头延伸到那张长沙发,和地毯是同一个色系的,色彩搭配得非常协调。
柯特也跟着你走到房间里,冷不丁地问:“所以要在这里吗?”
“什么?”你没听明白。
“第一次是在这里。”他说,“我是说我们。”
这台词会不会有点太隐晦了?
你说:“我没这个意思。”
柯特“啊”了一声,很难说他的语气没有失望。
“如果是奇犽的话,你会答应吗?”
“也不会。”
柯特握住你的手,仔细观察你的表情,他的眼睛瞳孔比寻常人的都要稍微大一圈,看得久了觉得不像活人,更像是人偶的眼珠子。
你意识到他在确认你没说谎,这反应和他的母亲基裘极为相似。
你想要说些什么的,但事件主线发生变动。
打开一看,终于不像之前那样90%都是涂黑的格子了,现在涂黑格子的占比大概80%。
还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好歹也是有点进展了的,你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你伸手捏了捏柯特的脸颊,他的五官长开了,连带着脸颊上的婴儿肥也一块消下去了,他说:“你没说谎。”
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生闷气。
“那你觉得我今天穿的衣服好看吗?”他又问。
“好看。”
“说谎,你都没看着我。”
你对柯特的了解实在是不多,在主剧情里和他的接触过程中他也都表现得格外乖巧。
就像通人性的小黑猫。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更像是他伪装出来的,是他的生活环境要求他成长为这一副样子的。
而直到此时,你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地认识到他,认识到这个角色。
你以为他会生气的,还以为他生气的模样会和伊尔迷如出一辙,可实际上没有,你预料的和实际发生的出现了偏差。
他的话音落下,原本系在腰间的腰带也变得宽松,最后垂落在脚边。
和服是层层叠叠的,内里还有好几层,你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暗色的外衫下是浅色的,白色的内衬。
褪去的衣物堆砌在地毯上,这下子你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出声,“等一下,你在做什么?”
“把你觉得不好看的衣服褪去。”柯特说。
“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说话了。
只听自己想听的,自说自话的样子倒是和他的大哥伊尔迷有七八分相似。
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的话他听不进去,等你握住他的手时,他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内衬。
半透明的。
可见度极高。
哪怕光线昏暗,你也还是能捕捉到那纤瘦的,蕴藏着美感的线条。
等一下,这个副本送福利的剧情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被你抓住手的柯特总算是停下动作,看向你,说:“夫妻之间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你和柯特四目相对,还能隐约嗅闻到那股淡淡的草莓果酱甜味,后来那甜味又过渡到你的唇齿间。
品尝起来就没原先那么甜得发腻了,你竟然品尝出一丝丝水果自然的酸甜味。
最后那件内衬也堆砌衣物小山的最顶端。
你偶尔看向天花板,观察四个边角的雕花,见你走神了,柯特又有些不满地咬了你一口,“怎么不看我?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
小气又孩子气。
等你真的看他了,他就又低头拿鼻尖蹭你的脸颊,无声的亲昵像是在撒娇。
呼出的气息断断续续的,说:“厄苏拉是我的妻子哦,是妻子呢。”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后仿佛化作呢喃。
他的脑袋埋在你的颈窝里,你伸手抚摸他的头发。
【爱意有的时候也会变成深渊,切记,切记,不要被表面迷惑。】
突然跳出来的系统提示就跟恐怖游戏里的旁白似的。
你盯着那条系统提示,直到它一点一点地变淡,然后消失在半空中。
伏在你的身躯上的柯特说:“这里是大哥弄的吗?”
你低头一看,“应该吧。”
“就是大哥吧,爸爸和妈妈会很温柔的。”柯特说。
但他口中的妈妈再怎么温柔,那也是建立在不触及到底线的情况下,一旦触及底线,她也会歇斯底里。
而所谓的底线指的就是要回家。
等你和柯特从私人会所里出来的时候一看天色就知道不早了。
“该回去了。”他说。
你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不回去呢?”
柯特侧过头, “妈妈会伤心的。”这话没说完,其实不只是他的母亲基裘,其他揍敌客也会难过的。
“只是伤心而已吗?”
“然后会有其他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柯特轻轻地摇晃了一下你的手,“所以,回去吧。”
好吧,你没再问别的,和柯特一块回到揍敌客,前不久买的东西已经送到房间里,你没去用晚餐,待在房间里分析目前手头的线索。
首先是不能独自离开揍敌客,其次就是哪怕离开了也要在规定时间内回去。
要是违反这些规定会怎样呢?你的内心不由地产生疑惑,会game over吗?那你又会是怎么死掉的呢?
思考到一半又有人来敲门,打开门一看,是柯特,他换了一件白衬衣,袖子宽松,立领点缀着花边,就连袖口也是,那些层层叠叠的花边反而不会显得繁琐臃肿,主要还是他的建模能打。
顶着这样一张脸无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你说:“有事吗?”
“你没去用晚餐。”
“嗯,因为没胃口。”这毕竟是游戏世界,再怎么真实也无法模拟真实的饥饿感,所以你也不会定时进食,反正又饿不死。
“我可以进来吗?”
这话他问过不止一次,每次的神态和语气都不同,你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的手抚在门框上,你问:“你要在这里过夜?”
“那你要去我那边吗?”
“去你那边吧。”没准他的房间里还藏着什么线索呢。
柯特的房间和糜基位于同一层,你和柯特回房间的时候糜基正站在门口,不像是巧合,更像是一直在等待什么,等你来了,他就一改斜倚门框的动作,站直身体,他的头发没柯特和伊尔迷那么长,是更加干净清爽的短发。
“晚上好。”糜基说。
柯特目不斜视,因为他知道糜基这是在和你打招呼。
你对糜基点头,“晚上好。”
相较于滴水不漏的伊尔迷还有心思难猜的柯特,显然还是糜基更具活人感。
这也意味着你或许能从他那边找到更多的线索,上次晚餐的时候你就想着和糜基聊天了,但是被伊尔迷给岔开话题,他显然是在提防什么。
伊尔迷越是这样你就越是好奇。
糜基还想说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没等他吐出第一个音节,已经走过去的柯特说:“二哥,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忙了吗?”
提醒他闭嘴。
糜基的脸色变了变,你停下脚步,说:“明天,我就是糜基的妻子了吧?”
在你的注视下糜基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那有什么话就放到明天再说吧。
你接着往前走,一直走到柯特的房间。
他的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各类叠纸,有动物的,也有昆虫的,还有植物的叠纸,无一例外都叠得栩栩如生,你拿起一只蝴蝶叠纸,柯特说:“它还可以飞的。”
“怎么飞?”
柯特笑了一下,他的手指稍微一动,原本静静躺在你掌心的蝴蝶动了起来,先是翅膀轻颤,再然后就是飞向半空。
雪白的纸蝴蝶围绕着你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你的肩头,柯特说:“就像这样。”
“那你真厉害啊。”
他笑得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小小的得意挂在脸上,从小的教导又让他有所收敛,于是他的小骄傲也是别扭的。
“还好吧。”
柯特的床铺里都带着一股幽香,是说不上来的,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香味,闻起来让人放松。
床铺也是柔软的,你竟然还真的渐生困意,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柯特的掌心贴着你的侧脸,很轻很轻地说:“睡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入睡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
醒来的时候柯特刚从浴室里出来,房间的窗帘还拉得严实,窗帘的遮光性好,日光竟一缕都没有落入房间里。
柯特几乎是摸黑来到你身边的,这使得你愈发觉得他像猫科动物了。
他一坐下,床单小幅度地被牵扯,你探手要去开灯,床头灯的位置不熟悉,第一下没摸到,第二下倒是摸到了他的手,他先一步开了灯。
床头灯陡然跳亮,光线骤变,你一下子适应不了,本能地眯起眼睛,柯特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需要我服侍你吗?”
不确定他说的是哪一种服侍,你还认真地思考两秒,“不用。”
自行起身去洗漱,你原本打算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的,但柯特打开衣柜,那里面的衣服风格和你的衣柜相差无几,他说:“你可以穿我的衣服。”
倒是慷慨。
你在打开的衣柜前矗立一会,选了一条通体白色的长裙,裙摆点缀着零星的红点,你原本以为是花瓣,但定睛一看,那是三三两两黏连在一块的石榴果实。
红得发黑。
双手拿着裙子,那些石榴果实图案是刺上去的,表面还有挤挤挨挨凑在一块的针线。
【他们在注视着你。】
你侧过头,手里的衣架蹭得柜门晃动,镶嵌在上面的全身镜倒映出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糜基。
他说:“今天是我……”
你把裙子放回到衣柜里,然后走到糜基面前,说:“我知道,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看电影吧,或者是打游戏。”糜基没什么约会的经验,这种东西不是玩一点恋爱游戏就能打弥补的。
可能是他也觉得自己说的提议没什么吸引力,甚至可以说是无趣的,他垂下眼帘,“你想做什么呢?”
只要是你想的事情,他都会尽力完成的。
你说:“我还没想好,待会再说吧。”
糜基连连点头,又目送你从柯特的房间离开。
在你走后柯特对糜基说:“二哥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你是把我当成蠢货了吗?”糜基没好气地说,全然没有在你面前装出来的那副温驯姿态。
“那倒没有,只是估计她又在计划什么了吧。”柯特别有深意地说。
糜基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行了,我知道你这是在嫉妒我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糜基心里也在忐忑。
你又在计划什么?
糜基没有细想,因为这么做仿佛是在怀疑你。
如果的他已经觉得足够幸福的了,虽然不知道目前的幸福能维持多久,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会珍惜的。
你换了一身衣服在糜基的房间碰面,他有不止一个房间,与你见面的房间更像是休息室,他说:“刚才那个问题的回答……你有头绪了吗?”
他想要是你提议外出,他也会答应的,就是得要计划好时间,不能惹怒爸爸妈妈,除此之外你都可以随心所欲。
但你没有,你只是说:“今天呆在家里就好。”
糜基还以为你这是在迁就他,向你确认,“真的吗?”
“你觉得我在说谎吗?”你笑着反问。
“没有。”
休息室的空间宽阔,安装的投影设备和音响品质很高,在这里看电影和在影院里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周围没别的观众,只有紧紧挨着你的糜基。
他的靠近是带有试探性的,没有一上来就凑得很近,小心翼翼地,你好不怀疑自己稍微动弹一下他就会保持距离。
太谨慎。
“没关系的,靠过来好了,我不会讨厌你的。”你说。
被看穿心思的糜基有些无措和不好意思,他说:“啊……好。”
他的注意力都不在电影上面,而是在你身上,他侧过头看你,你还在看电影,侧脸光影交错,忽明忽灭的,你说:“你知道奇犽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糜基听你提到奇犽反而释然了,心中的大石头都随之落地,他想这才正常,哪怕坐在你身边的人是他,你想的仍旧是别人。
“过段时间吧。”糜基不想和你说实话,闪烁其词。
“这样啊。”
“为什么你要提他啊?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明明你是我的妻子啊!”他真是越想越委屈,还不至于哭泣,顶多就是气得胸口都闷闷的。
“抱歉。”你说。
刚才还情绪波动的糜基一听你道歉了,他的态度又一转,说:“我也不是想要你的道歉,我只是……”
可恶,怎么看都是奇犽那小子的错!
你说:“我也在想你的事情,比如说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会无趣吗?”
“不会啊。”一想到你和他待在同一个房子里,他就不会觉得孤单。
“因为有你在。”
还好,还好当初他听从父母还有大哥的建议,他们共同许下愿望,现在愿望成真了。
自愿望实现的那一刻开始,往后的每一时刻他都在感到庆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电影结束了, 最后开始滚动播放演员表还有工作人员表,你的视线总算是从投影屏幕上移开,糜基说:“其实这部电影还有续集的。”
嗯?听他的意思这是要在房间里看一整天的电影吗?
就没别的事情要做吗?你说:“你平常是怎样的就怎样好了。”
“我平常都在做委托。”空闲的时候还会做一些手工艺品, 但不是柯特那样的叠纸, 而是类似于手办的工艺品,但不是所有的工艺品都是拿得出手的。
果然他是个无趣的人吧。
你说:“我能去你的书房看看吗?”
揍敌客的家庭成员都有专属的书房, 糜基也不例外,他的书房和卧室相邻, 中间的墙面打通, 两个房间内部互通。
“可以啊。”糜基还以为你对他那些发明感兴趣, 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赶忙站起身, 握住你的手,“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但只有你知道, 你去书房也只是为了收集线索而已。
你对于欺骗糜基没什么内疚感,做这些也是为了推进游戏主线,你发现这DLC似乎不能主动退出游戏, 也就是说要么等游戏时长触发防沉迷机制, 要么就先一步打出结局。
跟着糜基走到书房里,房间里摆放着几个高大的柜子,里面都是各类粘土人, 还有杂七杂八的雕塑和模型,书架上都没什么书, 更多的是漫画书。
你扫了一眼, 糜基又开始给你介绍自己的小发明。
从可植入人体的微型电子虫到会因为血液温度变化而爆炸的炸。弹。
让你感觉自己又多看了一集我爱发明,只不过是危险版的。
你表现得认真,又走到他的书桌旁边, 坐在那张椅子上。
带滑轮的椅子坐下后因为惯性还会小幅度地移动,书桌的右手边就是明净的窗户,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远处还有一座教堂坐落在后山。
那个教堂你在进入游戏的第一天就去看过了,没什么改变,也没收集到什么线索。
此时屋外艳阳高照,教堂高耸入云的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的光芒还有些刺眼,光斑一闪一闪的。
糜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扯了扯嘴角,说:“好像快要到午餐的时间了。”
这么快吗?
你回过神来,其实你现在也不是很饿,但糜基却铁了心要带你去餐厅。
少吃一顿又不会死。
“我不饿。”你说。
糜基的额角冒出一层薄汗,他又说:“我们可以去外面吃午餐。”
“外面太晒了。”
“那这样……”糜基吞吞吐吐的,你都觉得奇怪了,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登时收拢,“我知道你在想念奇犽,我确实比不上他,我……”
不到必要时刻,糜基是不会在你面前主动提起奇犽的,他会这么说也是因为现在情况复杂。
爸爸昨天还特意叮嘱他,今天得要让你进食,不然会很麻烦的。
但你从昨天开始就食欲不振。
爸爸交给他的任务真让人头疼啊。
好在你吃软不吃硬,他装可怜还是起作用了的。
你说:“你是肚子饿了吗?”
糜基低垂眼帘,“嗯”了一声。
“早说啊。”
他没想到你答应得那么干脆利落,早知道就这么说了。
你一改之前的态度,主动牵着他的手朝着餐厅走去。
微凉的手正牵着他,一如当初你从他的手里接过酒杯,毫无防备地饮下那杯酒,然后就坠入了陷阱。
是他们亵渎了神明,他们为你制定了专属的陷阱。
必然会承担后果,但在此之前,他宁愿沉溺在这短暂的美好幸福里。
来到餐厅,此时厅内没什么人,但在你和糜基到来后就陆陆续续有人端上午餐,菜色丰富,显然不是两人份的,不过在游戏世界里你也就不在乎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了,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是真实的。
餐点上得差不多了,糜基又起身给你倒饮料,高脚玻璃杯里装了一半的果汁,呈现出暗红的色泽,有一股石榴的香味。
应该是石榴汁,你拿起高脚杯喝了一口,除了果汁的甜味,你还隐隐约约地品尝出一丝丝的腥味。
不是鱼腥味,更像是铁锈的腥味。
你知道揍敌客有在食物里下毒的传统,但这个毒。药的味道未免也太明显了。
骤然就没胃口了,你放下高脚杯,糜基还站在你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你,说:“那我给你换一杯吧。”
不等你开口,他就自作主张地将这杯果汁撤下,又给你倒了一杯柠檬水,柠檬的味道清新,颇为强势地驱逐那股铁锈的腥味。
但这顿午餐结束你也没吃多少东西。
柠檬水倒是喝完了。
下午你又陪着糜基搭模型,模型的零部件很多,对着说明书搭都容易出错,好在有糜基帮忙,模型搭到最后一步,你又往窗外再投去一眼,此时外头夕阳西下,教堂的尖顶不再反光,房间里没开灯,借着残留的日光搭好模型。
晚餐你没去餐厅,糜基也没去,你们两个都宅在房间里。
这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毕竟在你的预想里,糜基去餐厅的时候你就可以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这里所说的“别的地方”指的就是教堂。
没错,白天糜基的反应还是让你升起怀疑。
难道教堂里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吗?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紧张呢?
这份疑虑一直持续到深夜,你在糜基睡下以后睁开眼睛。
先前提到过他的卧室和书房是打通的,你悄无声息地起床,再走到连接两个房间的门边。
雕花的门把手小幅度地转动,门开了。
打开一条缝隙,你侧身走到书房里。
书房的地板上铺设着羊毛地毯,有一定的厚度,脚掌落在上面,脚步声都被地毯吸收,你站在窗边,此时悬挂在一边的月亮点亮后山教堂的一角。
你模拟着糜基坐在这里的姿势。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在看到教堂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是在欣赏教堂的美丽吗?还是在确认什么,只有看见了才能安心?
有必要再去教堂一趟,你换上鞋子,又往身上盖了一条披肩,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堂走去。
你前脚才走,后脚侧躺在床上的糜基就睁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通讯器,对着那头说:“她往教堂那边去了。”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简洁明了的回答。
当晚的月光皎洁,光只照到糜基前方的区域,没照到他,他的面容和身影都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而另外一边的你已经离开主宅朝着后山前去。
家太大的坏处这就体现出来了,你走了许久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明明教堂就在眼前,但又好像永远都无法到达。
你走了一段路,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肚都在打颤,只能又停下来休息一会。
此时夜风袭来,吹得后山的花草都摇曳,你的裙摆也跟着被吹动,一摇一摇的。
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你这才继续迈开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你终于抵达教堂门口,推开大门,教堂内部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是从透明的穹顶自上而下倾泻的月光,虽然不算太明亮,但也足以让你在教堂里寻找线索。
教堂中央仍旧矗立着那座你熟悉的神像,你缓步走到神像前,抬起头仔细观察。
有什么不同的呢……?
可能是神像稍显黯淡?在你的印象里,主剧情中的教堂神像好像始终泛着圣洁的光辉。
但这里的神像给你的感觉就仅仅只是一座雕像,没有特殊的光辉。
上次你来教堂的时候没发现这一点。
围着神像转了一圈,就在你要伸手敲一敲雕像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响,紧随其后是熟悉的嗓音,“糜基没有照顾好你吗?”
你回过头,伸出的手还举起在半空中,席巴的身影跃入视野,你和席巴四目相对,后者轻缓地向你走来。
影子拖在他身后,他走到你面前,又看了一眼你单薄的衣服,纤细的小腿隐匿在裙摆之下,柔软的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与神像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的你是脆弱的,是可以被掌控的,促成这一局面的人是他,也是其他的揍敌客。
他握住你的手,“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以前觉得席巴的手掌像猫科动物的爪子,总喜欢捏一捏他的掌心,就跟捏肉垫似的,但是现在,你毫不怀疑他能捏断你的手腕。
“我睡不着。”老实说他突然出现的那一下确实吓到你了。
这跟一回头发现大boss就站在自己身后有什么区别?
可能区别就在于席巴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温和,“那我可以陪你。”
没有要带走你,他说完这话以后就再没别的动作。
就真的只是陪在你身边啊?
这一举动让你摸不着头脑。
倘若他要带你离开这里,那你就能肯定这里绝对藏着什么东西。
但他现在这样……
你拿不准了。
席巴也看清你举棋不定的态度,又说:“这里,无论对你还是对我们来说都具有特殊意义。”
他牵着你的手没有松开,你盯着神像后方的那个平台若有所思。
【因为想要,在情感的驱使下做出无法挽回的选择。】
眼前的系统提示包含的信息应该是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主线的进度也开始挪动。
“我坐在糜基的书房里往外看,正好能看到教堂。”那个角度非常巧妙,“白天会有反光,他坐在那里不会觉得刺眼吗?”
“我会和他说的。”席巴说。
有他在,你的行动极大地受限,但他的到来还有反应让你隐隐约约地能捕捉到一些线索,所以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
见好就收,你摇晃一下他的手,“没意思,我现在要回去了。”
你和席巴走出教堂,糜基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身上还穿着那套深蓝色的睡衣,头发稍显凌乱,他说:“抱歉,是我……是我的错。”
也不知道这话是对席巴说的,还是对你说的。
席巴说:“也没发生什么。”
糜基的脸色涨红,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他父亲这是明里暗里地在点他呢。
明明……今天白天和你的相处还很顺利,他以为你不会起疑心的,但事实证明那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
想到这里,糜基脸上的红晕更多的是源自懊恼。
“我只是有点睡不着而已。”你拍拍糜基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小动物。
席巴说:“你这样对他太宽容了。”
你说:“你也想要被摸头发吗?”
席巴认真地看了你两秒,然后在你的注视中低下头。
你只是半开玩笑的,没成想他还当真了。
那能怎么办,你一视同仁地抚摸他的长发。
在这一过程中糜基脸颊上的红晕逐渐褪去,恢复他原本的肤色,甚至还有点过分苍白。
他想,他的父亲好像是故意这么做的。
以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天晚上你都没怎么休息,回到主宅后你没去糜基的房间,而是去了席巴和基裘的房间。
基裘的身体与冷香一块向你靠近,你被她抱住,她的身量稍微比你高一点,四肢修长,但拥抱你的力道不容小觑。
几乎是想要将你融入自己的血肉里。
该不会要窒息而亡了吧?被圈进怀里的你闪过这个念头。
在你的视线快要变得模糊的时候,席巴伸出手,将你从基裘的怀里解救。
得救了。
基裘还因为席巴的举动不赞同地蹙眉,“她都没说什么呢。”
“是你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席巴说。
闻言,基裘低头,一边抚摸你的脸颊还有碎发,一边轻声细语地问:“我刚才伤到你了吗?”
也不算伤害吧,她只是没控制好力道而已,你摇摇头。
然后基裘高兴地亲吻你的侧脸,“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拥抱是重重的,亲吻也是同样的,她大概已经从席巴那边得知今晚发生的事情了,对你深夜去教堂的行为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觉得那是糜基的错。
这态度和席巴如出一辙。
“走得很累吧?”基裘话锋一转,从对糜基的批评数落转为对你的关心。
因为失去了一部分能力,因为被亵渎了,所以你也在逐渐变脆弱,只是走一段路都会感到疲惫。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毕竟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能预料到的情形。
你的小腿肚确实在发酸。
基裘一只手握住你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掀开床帏的一角。
床帘掀起后又垂落,与外面隔绝,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小小的空间里都是浓郁的玫瑰香味,如同坠入玫瑰花海,你嗅了嗅,太香了。
基裘笑着点了点你的鼻尖,“喜欢这个味道吗?”
“太香了。”
“你会习惯的。”她的语气笃定。
渐渐地,你就对那香味免疫了,确实习以为常了。
紧绷的小腿肚被她揉开,她同时又说:“下次可以叫上管家,让他们带你过去,那就方便很多了。”
那不是给自己找几个眼线吗?
你侧过头,又和坐在另外一边的席巴对上视线。
哦对,只是他们的卧室来着。
而你就坐在他们两个中间,进退两难。
基裘换了一条腿放松肌肉,等小腿肌肉放松得差不多了,你收回腿,基裘的手落了空。
“这样就好。”你说。
“不继续吗?”基裘问。
“继续什么?”
“当然是继续有趣的事情啊。”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你想了下,“但我有点困了。”
没想到基裘格外贴心,一听说你困了,她的手上就再没别的动作。
真的只是休息而已。
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你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而在你入睡后,身侧的两人却没什么睡意,基裘单手撑起自己的脑袋,垂眸看你,时不时勾起一缕你的长发,“她好像有所察觉了。”
“还没有发现什么。”席巴说。
基裘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你身上,声音轻轻的,缓缓吐出的话语如同一层又一层的薄纱将你覆盖。
“那最好什么都别发现。”
“什么都别想起来。”
“这样就好。”
“成为揍敌客的妻子就好。”
*
又是新的一天,你睁开双眼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暗红色的床帘,你的思绪开始回笼,哦对,你昨天晚上去教堂了,然后遇到了席巴,又顺便来他们夫妻俩的卧室睡了一觉。
这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窗帘微微透着光,你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探出手,正要掀开窗帘,但床帘外的另外一只手握住你的手指。
“醒了?”基裘的声音里带着莹莹的笑,她现在应该很高兴。
她弯下腰,没有被盘起的黑色长发散落下来,“早上好啊,待会我替你梳头打扮吧?”
基裘喜欢打扮别人,以前是打扮自己的孩子,后来有机会了就是打扮你。
装扮他人本身就是一种控制欲的表现形式,对方的发型,着装,装饰品,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这是多么让人满足的事情啊。
你穿过窗帘,走到全身镜前,基裘就站在你身后,脸颊贴着你的侧脸,亲昵地说:“让我想想该怎么打扮你好呢。”
基裘的打扮具有鲜明的个人风格,是极繁主义。
你可不想今天穿得太花里胡哨,就说:“不用了。”
“为什么呢?嗯?”现在只是拒绝她替你打扮的请求,那之后呢?你会拒绝其他的请求吗?再然后呢?直接脱离他们的掌控吗?
不行啊,这可不行啊……
基裘的大脑飞速运转,原本搭在你肩头的手指也在不自觉地用力,“你不喜欢我了么?”
“没有,比起你给我打扮,我在想,或许我可以替你梳头装扮。”
临界于爆发边缘的基裘一下子就被你这句话给拉了回来。
但她的语调还在微微颤抖,只不过是激动的颤动,她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对我感到厌烦了呢,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很难过的呀。”
你把她推到梳妆台前,学着伊尔迷给你梳头发的样子,先是理顺头发,然后再把头发盘起来,你的动作稍显生疏,但基裘丝毫不在意,全程都是笑着的。
她透过镜子观察你的动作,还有你的神情,一想到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就感到幸福。
但这幸福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席巴来了,还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奇犽和亚路嘉回来了。”
你正在给基裘挑选发饰的手停顿了一下,基裘看到这一幕,明媚的喜悦削减了大半,她听到奇犽他们回来当然也是高兴的,只不过,席巴带来消息的时间点实在是不合适。
你的态度也变了,给基裘的发间点缀一枚发饰,而后才抬头对席巴说:“那我去见见他。”
基裘朝着席巴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做些什么。
席巴会意,他说:“在此之前我还有话要对奇犽说,你可以稍微等等。”
他要对奇犽说什么呢?
“你不需要等很久,我知道你很想见他。”席巴说。
而你也确实没等太久,几乎是你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久,就有管家敲门说是奇犽已经从席巴的房间离开了。
也不知道这个副本的奇犽性格是否会有变化,你带着这疑惑离开房间,来到休息时间瞧见了奇犽,后者还在玩摆放在桌上的水晶牌,感知到你的出现,他回过头,是你印象里少年的他,湛蓝色的眼瞳里掺杂着你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啊,你来了啊。”盯着你看了几秒,他才开口。
“亚路嘉呢?”你一边向他靠近,一边这么问。
“去糜基那边了。”奇犽站起身,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别的,但是周围都是管家,而且还都是直接隶属于父亲席巴的管家,他能和你说的话实在是有限。
所以他又不说话了,你说:“你不高兴吗?”
“我……”他该怎么回答,该说高兴吗?可见到被家人设法留下的你,他怎么会高兴的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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