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万人迷的阴郁弟弟(14)
夜渐渐深了, 大厅内依旧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那些隐约喧闹,完全被隔绝在二楼这间宽敞干净的套房外。
沙发上面对面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年长那个时不时低头看眼手表,又看眼门口, 面色焦急。
他们等的人迟迟未到。
聂璟微靠上椅背, 眼眸漆黑, 视线落上手机屏幕。
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冷峻眉眼下压,锐利冷气如有实质地迅速扩散。
套房会客厅的温度骤降。
坐他对面的王骞冷汗直冒,紧张地想要说些什么挽回尴尬局面。
聂璟微却忽然开口了:“王总, 你上个月刚结婚?”
王骞谨慎地点头,就听聂璟微又开口。
“婚姻生活很甜蜜吧, 你朋友圈经常发。”
语气不咸不淡, 仿佛只是随意问起。
王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勉强笑了笑:“挺好,挺好的。”
作为聂璟微的下属, 王骞时常跟着他出差, 两人交流时间不可谓不多。
可他从未听聂璟微提起过一点工作以外的事,如今这个看上去像要和他聊聊家常的聂璟微, 大概是被什么奇怪生物附体了。
这个英俊的奇怪生物又开口了。
“如果……”聂璟微顿了一下,似在斟酌用词,“另一半, 聊得好好的忽然不回消息了,是什么原因?”
王骞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他现在想立即打开手机发布一篇求助帖,标题大概是“冷酷无情的上司忽然下凡向我咨询情感问题, 到底是谁精神失常了”。
可为了他未来的升迁计划着想,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您那位……突然断联前, 发生了什么吗?”
聂璟微的目光落回手机屏幕。
他向上翻阅信息。
【小情:东西到了吗?】
【聂璟微:嗯。】
【聂璟微:很合适。】
【小情:?】
【聂璟微:不,是很喜欢。】
【图片。】
灯光下,男人无名指上的素戒微微发亮。
【聂璟微:抱歉,我不知道你买的是戒指,应该我先送你的。】
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黑眸中缓缓浮现一丝疑惑,聂璟微盯着手机:“他那天送了我戒指,然后……我就被拉黑了。”
王总看了眼聂璟微的手,除了手表,什么也没戴。
虽说这些年,聂璟微在公司威望地位逐渐提高,可到底身边还有两匹虎视眈眈准备将他吞噬殆尽的恶狼。
如今正是聂董病重紧迫之时,如果再让那两兄弟抓住什么把柄,恐怕难以解决。
定是那小情人耍着小性子要找聂璟微要名分,聂璟微没同意,这才恃宠而骄,欲擒故纵地让聂璟微挽回。
这种事,王骞应酬时常听人分享过,恐怕聂璟微并不关心如此风流之事,才让一个小情人伤了思绪。
他得做个忠臣,好好劝诫沉迷美色的君王。
“聂总……”
聂璟微轻轻抬眸。
幽暗瞳孔在冷光下愈发深邃,薄唇轻抿,神情认真得像高考生在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王骞把未出口的劝告吞了下去。
缓了缓,复又开口:“聂总,依我看,您家那位一定非常黏您,非常在乎您。”
他神情肃穆,语气认真:“花了大价钱为您定制的戒指,却不能看见您戴在手上,他一定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疗伤了。”
闻言,聂璟微眸光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怜惜的色彩。
“是我不好,他身体本来就差,我还让他伤心了。”
自古忠言逆耳,冒死进谏的大臣都是为了国家社稷考量,可如果君王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王骞勾起嘴角,为自己的识时务者感到庆幸。
他继续道:“聂总您也不要过于责怪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您那位不要再伤心了。依我浅薄的经验,您说些软话,送些礼物,用心哄就是了。”
“他对您用情至深,不会不动容的。”
聂璟微的面容逐渐柔和下来。
从医院回来后,施情终于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也许由于不好意思开口,对话框一直是空白的。
他盯着对话框删删改改,末了还是先打了一笔钱过去。
第二天施情回他。
【收不了。】
聂璟微在手机那头顿住,转而便是眉目紧皱。
【聂璟微:沈延斐不让你收?】
【聂璟微: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聂璟微: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
这次,隔了半个月施情才回他。
一个代付链接发了过来。
【小情:寄到你那里。】
快递到的时候,聂璟微没想过是枚戒指。
戒圈有点小,他费了些力戴进去,想到施情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就半点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目前公司风波未歇,他的好哥哥弟弟派来监视他的人就没停过,如果施情的存在被他们发现,手段狠戾的那两人不见得会做出什么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也没少做过。
他不能将施情置于那种境地。
只不过他似乎忘了,最初他只是出于微末的恻隐之心,才容忍施情漏洞百出的刻意接近的。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包厢门终于被推开。
一个高大人影走了进来。
王骞放松地舒了口气,连忙迎上去:“小萧总,你总算是来了……”
随后是一声惊讶吸气:“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门外,高挑立挺的青年,眉梢,颧骨下布满星星点点的青紫痕迹,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简直到了得意洋洋仿佛刚打了场胜仗的模样。
但聂璟微看他这副模样,好像输得很惨。
聂璟微收回手机,面上柔情缓缓退散,恢复平日的冷若冰霜。
因为公司业务,聂璟微经常出国,和萧衍接触得很多。
尽管这个花孔雀一般的人风流名声在外,可他从未见萧衍因为这种事耽误工作,更没见过萧衍身边攀附着什么不清不楚的人。
除了上次在金河山庄,和现在。
聂璟微的太阳穴忍不住抽了抽。
“萧衍,你的私人用品麻烦收好。”
萧衍瞥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泛着愉悦流光,笑着把西服口袋冒出的白色布料塞了回去。
没看错的话,那是只纯白的,纯棉的袜子。
实在看不下去,聂璟微移开视线,却瞥见萧衍指尖一抹银光。
无名指上戴着枚银色戒指。
察觉到他的视线,萧衍炫耀似地把手举到他眼前,笑意盈盈:“我老婆刚送我的生日礼物,好看吧。”
“没记错的话,你生日在上半年。”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
“你这种千年老和尚懂什么,这是我找了这么久的老婆对我隐晦的表白。”
英俊脸上满是欠揍笑意。
聂璟微皱了皱眉。
对于这件事,他有所耳闻。
萧衍被一个侍应生迷得死去活来,大费周章地找一个男生。
在圈内传得很开。
他对别人的私人情感不感兴趣。
只不过世家订婚通常是有讲究的,如果他的合作伙伴财产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合作。
一个漂亮的,会勾引人的普通男生,会给他们的合作带来很多不确定因素。
“养在家里就好了,订婚的事,等项目结束后再说。”
聂璟微理智地提出建议。
“等项目结束?我老婆跑了你赔我啊?”
眸光一冷,聂璟微站了起来:“那种只会攀附权势的人,值得大费周章?”
“你他妈说谁呢?”萧衍收敛了全然笑意。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王骞连忙站到二人中间:“两位都消消气,时间已经不早了。”
“聂总,”他对着聂璟微充当调解员,“您不是还赶着哄你家那位吗?”
脸上挂着笑,王骞心里却是满腹苦闷。
两人都是被冲昏头脑的恋爱脑,谁还看不起谁啊。
闻言,萧衍哼出一抹笑:“原来是千年老树开了花。”
“璟微,奉劝你一句,可别让人骗了。”
“毕竟不是谁都和我老婆一样温柔善良还爱我的。”
聂璟微面色更寒。
下一秒对上王骞焦急的面色,他想到了手机那头的施情。
现在不是和萧衍闹僵的时候。
聂璟微坐回原位,语气冷淡:“放心,我不会和你一样愚蠢的。”
手指伸进口袋,指尖勾住冷硬冰凉圆环。
不就是戒指。
谁没有。
施情送给他的,比萧衍那个更漂亮。
……
为远道而来宾客安排的卧房,基本在同一层。
特殊材质筑成的墙壁,隔音效果显著。
一墙之隔。
与面无表情商议合同细节的冷漠氛围截然相反,是格外氤氲潮润的火热。
水声细密,夹杂着似有若无的轻轻呢喃。
施情不知道事情走向怎么会这么奇怪。
像是寒潭深处水晶拼成的桌子冰凉,腿根贴在上面,冷得他止不住轻轻战栗。
偏偏脸颊传来的热气又熏得人止不住发晕。
薄薄一小片红唇被强制性拨开,被动承受狂风骤雨般的侵袭。
修长手指掐住柔软脸颊,白皙软肉轻溢指心,滑得几乎握不住。
那小根殷红舌尖不受控制轻挑出来,被立马用力吸住,舔舐,如同在细细品味一道快要消散的美味佳肴。
透明泛着光亮香甜的水包不住,从唇齿缝隙间缓缓淌出来。
又被尽数卷走。
沈延斐在埋头吃他的口水,好用力。
“哥哥……”
施情两手被沈延斐手环住摁在桌子上,挣扎不了,只能勉强偏着头,从空隙间发出求饶的泣声。
小脸薄红,全是被弄得晶亮的水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有种近乎窒息的错觉,仿佛灵魂出窍,全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喘不上气……”
掐着脸颊的宽厚手掌终于泄了力气,缓缓松开。
红唇被亲得合不上,湿淋淋的舌尖分开,扯出一道晶莹暧昧银丝。
清新空气重新涌入腹腔,施情大口地喘着气。
嘴唇上的肿胀感让他很难受。
他不满地抬头,却对上双异常晦暗的眼睛。
沈延斐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那张原本用来平常甜品的餐桌上,随即将他严严实实地罩在怀里。不由分说,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来。
勾勾缠缠的,不知腻了他多久。
如今沈延斐终于放过他了,却还是不松开手。
高大人影站着,是背光的,温润双眸藏在黑暗里,看不见一点情绪。
和平时的沈延斐一点也不一样。
看上去有点凶。
这个认知让施情有些恍惚。
他像被严厉家长不由分说严厉惩罚了一顿,却又不知到底犯了什么错的小孩。
有点胆怯,但更多的是委屈。
他抱怨似地推了沈延斐一把。
双手按在男人宽厚的肩头,却纹丝不动。
“哥哥,你……”
话音未落,沈延斐又附身下来。
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舌尖被轻轻咬住,触电般的痒意瞬间从口腔往下,嗖嗖地向尾椎坠落下去。
舌尖轻舔他的唇缝,湿润过后挑进口腔,近乎细致地掠夺他得来不易的空气。
这次的吻很温柔,却更加让他招架不住。
眼尾渗出泪水,施情忍不出求饶。
“哥哥……”
舌尖又传来下不轻不重的力道。
那根在他口腔作乱的舌头骤然兴奋起来,绕着他热烈地交缠。
室温越升越高,蔓延热气似乎有了形状,渐渐幻化成滴滴点点温热的透明水珠。
施情不敢再叫哥哥了。
声音轻得快要化开:“难受……”
沈延斐吻了吻他的嘴角,“怎么了?”
睫羽剧烈颤抖着,仿佛不堪承受。
清冽嗓音染上微弱哭腔:“醒酒汤好像喝多了……”
“怎么办……”
话音未落,施情又轻轻惊呼了一声。
小腹处按上一只手掌。
那只宽阔的手掌微微用力,不怀好意地进攻他储存水源的地方。
仿佛骨头抽了筋,施情软得完全没有力气了,紧张又难受,说不出的急切之感像条游蛇紧密缠绕着。
手指连着脚尖都颤抖起来。
刘海湿漉漉地贴上脸侧,施情在低低啜泣,满脸忍耐的泪痕。
“我想上厕所……”
沈延斐以一种极其轻柔的手法拖住他的脸。
潮湿的吻又覆盖了上来。
“没关系……”
他一边吻着施情一边说。
手掌借力扶上桌沿。
冷白肌体氤氲着不自然的粉,唯独指尖微微泛白,仿佛眼下很用力似的。
指尖轻颤,桌沿花瓶一下子被碰倒了。
秀艳的红色玫瑰倒了出来,养护性质的清水缓缓流淌开来,残留淡淡花香,一点点洇湿沈延斐的西装裤管。
……
第二日,施情是被003吵醒的。
机械音的语调天然平淡,仿佛医院走廊响彻的毫无感情提示音。
只不过施情脑中的机械音在喋喋不休诅咒一个目标。
【趁人之危的变态……】
【男主怎么这么不要脸,我要砍掉他的手,然后……】
施情迷迷糊糊睁开眼。
陷在柔软纯白被褥间,发丝翘起,睫毛迷茫地眨动,整个人似乎都处于刚恢复意识的恍惚中。
头有点晕,也许因为宿醉,也许因为脑中没停过的重复声音。
他轻轻开口:“昨晚你都看到了?”
003咒骂的话停住。
作为辅助系统完成炮灰任务的系统,出于对宿主隐私权的保护,它不能探听施情的内心活动,也会在某些少儿不宜画面出现时自动被踢出。
可它毕竟是不属于这个小世界的高纬生物,以一种极度俯视的视角在观察小世界面貌。
因此,屏蔽一结束,整个卧房完整画面就清晰跳在它眼前。
看清周遭凌乱环境的瞬间,003希望只是自己的光脑又出现了bug。
一切看起来比在金河山庄还要糟糕。
清晨早光,撒进整间宽敞套房。
客厅,本该用来就餐的木质圆桌,餐具被凌乱挥到角落摇摇欲坠,只剩桌面中心一块令人遐想的迷离水光。
卧室区域更不用说。
昨日洁净白色西装外套,衬衫,凌乱甩在床角边。不知熨烫平整的衣物是如何落下来的,皱皱巴巴挂在床沿。
施情刚醒来,正靠在床头,神情依旧恍然。
好似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浅色丝质睡衣松垮挂在男生身上,贴不住肉,绸缎似地流淌开来,虚虚实实隐隐绰绰瞧不真切,平添几分奇异的诱惑色彩。
敞开来的部分,肉眼可见的冷白肌肤,遍布殷红的,暧昧的痕迹。
似乎才察觉到异样,男生轻轻低头,纤细手指覆上唇瓣。
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又很快缩回来。
那处原先浅淡的病弱素色,被含在口中反复病态般地碾磨过后,肿胀久久未消。
眼下竟是如同索吻的情态。
在003博学的机械光脑里,施情通身都散发着熟透了的“事后”色彩。
它觉得自己辛苦培育的,最娇贵品种的花被某个强盗毫不留情折断了。
还是在它面前,以一种极为挑衅的手法。
003又骂了一句。
【该死的男主,他就应该……】
机械音骤然消失。
施情轻轻蹙眉,试探性地开口:“003?”
“你又生气了?”
在别墅每个早晨,沈延斐如同最称职护工为他细致系上衬衫纽扣时,003就会幽幽发出一声冷笑,随后默不作声地消失。
就在施情犹豫要不要指着后台积分,对003说“我的积分你随便花”时——这是他在无数部电视剧里得来的宝贵经验,003就又会伴着小声嘀咕突然出现。
他听清过003话里的意思,总之是在诅咒那个正蹲下 身给他系鞋带的那个人。
可这次003久久没有回应。
脑中一片寂静。
反倒卧室另一头传来道温和男声。
“醒了,头还晕不晕?”
循声望去,沈延斐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大概刚洗完澡,发梢是湿的,唇边延着抹关切温和弧度,很往日别无二致的笑意。
施情的视线下意识下移。
沈延斐穿了件宽松浴袍,长至膝盖,随意挂在他身上,衬得他本就高挑的身形分外英挺。
最重要的是,浴袍很干净。
断断续续的画面在一瞬间回荡眼前。
额前细汗,脸颊上滑落的弥漫热气的眼泪。
忍耐到极限的焦躁,忍不住并拢,又被轻轻但不容抗拒拉开。
虽然至少没有像控制不住某种功能的婴儿那样。
可是……
还是乱七八糟弄了好多在沈延斐的西装裤上。
懊恼地咬住唇。
施情现在有一点点怪003,为什么要给他看那本带着彩色插图的生理卫生课本。
他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细索布料摩擦声从床上传来。
男生躺了下来,用被子闷上头,一言不发。
仿佛修得了隐身术,不出声就没人能注意到他。
一声轻笑从外头传来。
隔着层被子依旧听得清晰。
随后是踩上地毯,渐近的缓慢脚步声。
一点点靠近。
被子外头的脚踝被人轻轻握住了。
由于身体原因,四肢常年是冰凉的,仿佛还没学会自主产生热量的功能。
沈延斐单膝跪在地毯上,细致为男生捂暖脚心,动作熟练,仿佛平常做过无数次。
可这次他的手法却不似平常那样谨慎。
不知手指碰到了哪里,酥麻痒意瞬间袭来。
施情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体。
发丝凌乱翘起,脸蛋薄红。
他咬着唇开口。
“哥……”不知想到了什么,称呼又被咽了下去,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痒。”
纯棉布料轻轻蹭上脚心,沈延斐轻轻为施情套上袜子,微垂着头,眼底情绪被睫毛尽数挡住。
这个角度,让他看上去格外认真,温柔。
昨晚托着施情,侵略性舔舐那细腻肌肤的他,好像场不合实际的梦。
“还疼吗?”
沈延斐抬起头,眸光微闪,语气中似乎满是心疼的怜惜之意。
“都是我的错。”
施情没说话,神色恍然。
刘海垂至脸前,素来湿漉漉的黑亮眼珠没了焦点,微暗一片。
像失去了庇佑,脆弱又无助的幼兽。
被自己信任而孺慕的哥哥这样骤然粗暴对待,一定很伤心吧。
但是没关系,等到隔阂消灭,施情会只全心依赖他一个人的。
永远依附在他身边。
沈延斐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汩汩流动,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力度和表情。
深吸一口气,他握住纤细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
语气轻柔:“小情,不舒服的话,就打我吧。”
“只不过不要不理我。”
冰凉纤细的手指,在他手心微微下滑,指到下巴的地方。
萧衍昨晚砸在这的力度很大,仅仅只是轻轻触碰上去,密密麻麻疼痛感就传至神经。
沈延斐没躲,轻轻摩挲着施情的手指。
他听见施情轻柔的语调。
“是不是很疼?”
纤长睫羽垂落,施情的表情,比昨晚弄在他裤子上时,更为懊恼。
沈延斐从小谨慎,没犯过错。
可沈济霆严厉,不问缘由的家法伺候。
犯了错的时候,他都是在狭窄的小黑屋渡过的。
没有人问过他痛不痛。
沈延斐握住施情的手指。
如此脆弱柔软的**,仿佛轻轻掰折,就可以轻易折断。
他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小情,这就原谅我了吗?”
俊秀面庞一点点逼近,放大,仿佛能瞧见那浅淡眼眸中的微微亮光。
沈延斐的语速加快了。
“即使我捧着你的脸强硬亲你,即使你哭着要去卫生间也被我摁在原地。”
“即使我之后还会做出更过分,你接受不了的事,小情也会原谅我吗?”
施情摇摇头。
那双上挑的眼睛没了刘海遮挡,异常的明亮。
男生轻轻开口,嗓子还带着过分哭喊后的沙哑。
“我不会怪哥哥的。”
二人指尖相触,丝丝缕缕温热顺着光洁肌肤传来。
眼中一道微光闪过,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延斐觉得那温度分外烫人。
……
003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声音,像对朋友是个顶级恋爱脑的恨铁不成钢。
【小情,你心太软了。】
【如果对世界角色产生感情的话,会很复杂的。】
【刚刚给你穿袜子的时候,我差点又被屏蔽。】
【而且,这个男主,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
003 没有往下说了,它担心自己又因为说男主坏话而被禁言。
该死的净化系统。
施情笑了笑,清冷五官染上些许笑意,幽黑瞳孔微微发亮。
仿佛贪玩狡黠的高傲小猫。
“人设值加了吗?”
003愣了一下,翻开后台。
【85%了。】
尽管炮灰任务只有45%,但最后积分的结算,是两项相加的平均数。
只要能在脱离前刷满人设值,积分数也是可观的。
眼睛微微眯起,施情笑得很开心。
薄唇微抿,漂亮的弧度。
……
从温暖岛屿降落s市的当天,落了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洒向大地,温度骤降,路边行人都裹上了适宜过冬的厚重服饰。
这寒气却对别墅内的热气没有一丝影响。
中央空调终日开着,配置新型加湿器,宽阔客厅空气清爽洁净,还飘散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味道。
120寸镶嵌电视屏幕,播放着施情新追的一部偶像剧。
英俊男主站在雨中,声嘶力竭质问女主为什么不爱他。
女主流下眼泪情真意切,“我爱你,可是……”
男二从另一头遥遥走来。
正是最高潮最狗血的片段。
可施情没时间欣赏了。
他正被沈延斐抱在怀里亲。
沈延斐在别的琐事上都依他,唯独在这种事上,强硬地仿佛换了个人。
柔软毛衣宽松空泛,腰侧滑进一只手臂,从外头看,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只能从男生脸颊泛红的温度,揣测出衣服底下是怎样的光彩。
唇齿交缠,像被只急躁的大狗抱在怀里玩乐似地咬。
一吻结束,施情轻轻抿唇。
晶亮水光残留。
他转过头,熟练调回电视进度。
定格在男女主吵架前的一刻。
沈延斐环抱住男生纤细身形,手心是格外细腻的肌肤触感。
“抱歉,又让小情错过了精彩。”
施情摇摇头,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晶亮眼珠死死定在屏幕上,侧脸认真,眼眸微垂,严谨地像在学习什么纪录片。
从岛屿回来后,一周的时间,施情没有出过门。
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和往常一样,除了有时候会增加一项娱乐方式,和普通的兄弟没什么不同。
“小情,年后我送你去学校报道。”
沈延斐道:“学校离公司不远,不用办住宿,你就一直住在家里……”
电视啪地摁了暂停。
施情一把抱住沈延斐,眼中一片漆黑,执拗又倔强。
“不,我不要去学校。”
“我要一直呆在哥哥身边。”
【人设扮演度+0.5】
沈延斐牵住施情的手。
“小情……”
门铃声响起。
透过监控画面,沈延斐的助理正站在门外。
“是我托王助买的东西到了。”
施情坐起身,趿着毛绒拖鞋走向门口。
身量纤细,耳垂还染着亲密过度的粉色。
由于身体原因,大学第一年,沈延斐为施情办理了暂时休学。
可如今施情却和他说不愿意去上大学了。
施情全身心地依附着他,如同最脆弱动人的漂亮菟丝花,仿佛没了他就不能在险恶社会生存了。
他的计划似乎很顺利。
施情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男生的背影愈发远了。
望着那清瘦单薄身形,沈延斐眼底的暗色却愈发浓稠。
经久不散。
……
门一打开,助理就看见一张绯红的脸。
顺着蒸蒸暖气传出来的,是男生身上的香气。
馥郁,浓郁。
“谢谢。”
施情接过他手中的礼盒,勾起抹淡淡的礼貌笑意。
黑而浓的长发垂顺挂在脸边,本就出众的五官轮廓加了层阴影似的更加鲜明,肤白唇红,仿佛玻璃橱窗里最漂亮的那只人偶。
天然的疏离气质,脚上却踏着双看上去颇为保暖的浅粉毛绒兔耳拖鞋。
只不过这双拖鞋的功能性大概很一般,宽松裤子和拖鞋空隙间,纤细脚踝冻出淡淡粉意,在冷白肌肤上分外碍眼。
王助理收回目光。
他刚要关切一句男生的身体,就和不远处的沈延斐对上了目光。
琥珀色的眼眸,如同平静湖面,不掀起一丝波澜。
他立即低下头,语气恭敬严谨。
“小少爷不用客气,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门复又合上。
许助理算是他的前辈。
他负责小沈总的生活过后,许助理曾拍着他的肩膀专门叮嘱他,施情是沈家的小少爷,无论看到什么,都只当是兄弟间的打闹。
一个字都不能泄漏,尤其在沈董面前。
可是……
凌乱衣衫,锁骨处暧昧红痕,和那占有欲十足的眼神。
真的只是兄弟之间吗。
雪花落上掌心,很快消融,只余冰凉水色。
可助理的脸颊仍然是暖和的。
施情带出来的暖香似乎还未消散。
……
沈延斐是个尊重孩子的开明家长,对于施情的小隐私似乎没有任何窥探欲。
只是温和看着施情揣着袋子神秘兮兮跑回房间。
绒面方盒打开,银色男戒在灯光下散发冰凉冷光。
这可是第三枚了,可不能再弄丢了。
验完货后,施情扣上盒子。
“003,明天就是沈延斐的生日了。”
眼睛微微发亮,期许意味十足。
【终于到最后一个剧情点了。】
003恨不得仰天长笑。
和施情能获取任务进度的喜悦不同,它纯粹是为了能快些脱离男主的苦海而兴奋。
不断旁敲侧击之下,它总算弄明白了。
男主好歹还有些人性,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可照它每天要被屏蔽两三次的频率,它对于男主有种深深的不信任。
总之还是快点结束才好。
下个世界,它绝对不会给施情安排这种恋爱脑角色了。
施情划开手机,把黑名单的三个联系人拉了出来。
眉心微动,他有些纠结措辞。
这段剧情只发生在原剧情前半段,却是原主短暂人生的“高潮”。
他终于意识到,沈延斐对他的关爱仅仅出于兄弟情感。
可无望人生到尝到过关爱,怎能继续忍受这种重重坠入谷底的落差感。
短暂的沉寂过后后,他制定了一个计划。
他要让那些胆敢觊觎沈延斐的人,彻底失去斗志。
施情在对话框删删打打。
素白脸蛋紧皱,犹豫不决。
003叹了口气。
【小情,照我跟你说的发。】
……
午后,大雪短暂停了,会议室内却依旧阴沉沉的。
闷闷雷声时不时传来。
萧衍支手撑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棕发随意在脑后扎起,几缕碎片飘在眼前,姿态闲适。
仿佛参加的不是一场庄重严肃的会议。
对面传来声警告轻咳。
聂璟微凉凉目光落在他身上。
叮咚一声,特别提示音响起。
从聂璟微那边传来。
萧衍却来不及嗤笑聂璟微的双标,他的手机几乎在同时亮了。
【亲亲老婆:哥哥,打雷了。】
【亲亲老婆:我好害怕。】
【图片。】
男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素白脸蛋,只露出双明亮眼睛。
尽管只是静态一张照片,萧衍似乎也能看见那漆黑瞳孔正在怯怯颤动。
无助又依赖。
萧衍一下子站了起来。
聂璟微冷淡的声音同时响起。
“今天的汇报暂时结束,会议先行解散。”
说罢,没理会众人疑惑的神情,聂璟微先行走出了会议室。
步伐沉稳,速度却快。
背影逐渐消失于视野中。
王骞站起身,拦住慢一步出门的萧衍:“萧总,聂总他怎么……”
萧衍面带笑意,缓缓扯出了自己的衣角。
“不好意思,我老婆找我找的急,先走一步了。”
腿长肩宽,举手投足尽是潇洒的愉悦。
背后,王骞关闭t,神色如常。
文件轻轻摔到桌上。
啧。
一屋子恋爱脑。
……
地址离公司半小时车程。
萧衍油门踩得飞起,在超速边缘抵达了别墅门口。
西式建筑的小洋楼笼罩于一片暗色之中。
风尘飞扬,近乎死一般的寂静。
大门前停了两辆车。
两个英俊青年站在门口对峙,脸色比阴沉的天更难看。
萧衍下意识皱了皱眉,隐隐升起微弱的不详预感:“聂璟微,你跑错路了?”
深黑定制西装,称得聂璟微凛冽眉目更为严肃。
薄唇抿成一条线,虽说也在压制内心的情绪,面上到底比他对面的许世安更装腔作势一点。
他冷冷道:“小情也给你发了信息?”
狭长双眼微微眯起,灰碧眼眸闪过丝危险意味,萧衍勉强维持脸上的笑意:“你是有家室的人,这种时候跑到我老婆家门口不好吧。”
他已经忘了,前段时间他是如何讽刺聂璟微那个不知道名字面貌的小情人了,眼下萧衍只希望聂璟微能赶紧去哄他那情人。
被骗多少也不关他的事。
“老婆?”
聂璟微唇边勾起一抹嘲讽似的笑意。
“我未婚夫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婆了?”
余光瞥见萧衍手中的戒指,和他那枚的款式十分相像。
一息之间,聂璟微心中已有了大概猜测。
他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的戒指是小情上周给你的?”
萧衍没接话,面上笑意已经散了,混血的立体五官在灰暗中隐隐透出几分阴鸷。
“不巧,那个时候小情在和我闹别扭,”聂璟微的语气不急不缓,“他生了我的气,一时任性也是有的。”
“对你,小情只是玩玩而已。”
“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语调淡然,仿佛只是对顽皮爱人无底线的包容。
尽管在他眼里,这个爱人想给他戴上两顶绿帽。
萧衍轻嘲一声,举起手,戒指边缘一抹冷光闪过。
“聂总,认识你那么久,还真不知道你说瞎话的功夫这么好。”
“这戒指是小情亲自送给我的,不管你想怎么挑拨我和小情的关系。”
“小情选择的那个人是我。”
这枚戒指,是海岛那晚沈延斐抱走人后,他在施情裤子口袋里找到的,当下欣喜冲昏了头,他怎么能不认为这是施情送给他的。
他的语气坚定自信,只有心底深处悄悄透出些许不安。
一道闪电袭来,天际骤亮。
照亮这片凝重的区域。
许世安额前沾上细汗,湿润发梢下桀骜五官覆了层阴影,暗得过分。
话是从喉咙里一个个挤出来的:“什么戒指?”
他在赛车场收到了施情的信息。
头盔摘下,发丝飞扬。
耳垂的漆深耳钉微微闪光。
施情重新加回了他,给他传了第一条消息。
他头一次被人明目张胆拉黑,下意识浮现出短暂不悦,可他又马上说服了自己。
施情还没和聂璟微断掉,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给他发消息,也许会悄悄开个小号加他。
可他等了很久,只有推销车子保险的人不知从哪弄到了他的号码。
好在等待没有白费,施情终于还是选择了他。
他还是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被施情叫哥哥。
俊朗的脸有些发红。
这红色在见着聂璟微时褪了个一干二净。
明明都给他发那种照片了,还叫上了聂璟微一起。
施情怎么玩得那么大,还要三个人一起。
难道他在施情眼里就是那种无法正常满足伴侣需求的弱鸡?
许世安皱着眉,脸颊最后剩的那点白,在看见萧衍是彻底变得透明了。
那两人争执的什么戒指,他连个影子也没见到。
……
萧衍瞥了眼面色变幻的许世安。
他选择性忽略了这个没什么威胁的情敌,警惕的目光一直落在聂璟微身上。
抓住时机,他上前一步先行推开了门。
许是停电了,屋子里暗极了。
难怪施情会害怕。
萧衍加快脚步,后方两人也跟了上来。
他往后看了一眼,心中嗤笑一声。
也好,等会小情扑到他怀里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小情最爱的人是谁。
屋内暗沉,闷闷雷声仿佛就响彻耳边。
天翻地覆般的浓郁的黑。
萧衍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
直到一道闪电劈落。
明晃晃白光在瞬间照亮整座宽阔空间。
只短短持续一秒,却足够看清客厅全然面貌。
为了保暖,沙发铺上层浅咖毛绒毯子。
一道身影正跪趴在上头,真丝睡衣勾勒出他纤细单薄身形,腰间扣上只宽厚手掌,握得很紧,更掐出令人浮想的弧度。
男生被沈延斐牢牢抱在怀里,被动承受着狂风骤雨般的吻。
暧昧水声混乱纠缠在一起。
两人似乎都投入地过分。
直到始终背对他们的男生听见响动。
他推了推面前的人,示意停止。
手掌扣在沈延斐肩膀,微微侧过脸来。
又是道恰如其分的闪电。
迟了几秒的雷声轰隆而至,仿佛巨大爆炸在耳边炸开。
完全没有力气似的,施情虚虚靠在对面人的肩头,眼睛半眯着,落在虚空某处。
脸颊泛起荔枝的红,与冷白肌肤交缠在一起,清冷面容流淌着勾人媚态。
泪水濡湿睫羽根部,长睫轻颤,泪珠便沿着眼角落下,缓缓滴上被蹂躏得肿胀不堪的唇瓣。
闪电过了,室内又是片长久沉默,所有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吞没进去。
死寂里,只听见施情趴在沈延斐怀中轻轻啜泣的声音。那泣声微弱至极,依赖却几乎要满溢出来,像一只终于寻到庇护的,瑟瑟发抖的幼兽。
“哥哥……”
他伸出手,攀住沈延斐的后颈,指尖还在轻颤。
在下一道闷雷滚落之前,他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沈延斐的耳畔,声音带着哭腔,很轻,在这片静默中却格外清晰。
“你是我的 ……”
那三个背对着闪电伫立在门口的人影,谁也没有动。
闪电再亮起时,只看见沈延斐缓缓抬起了眼,越过施情颤抖的肩头,朝门边投去了淡淡一眼。
他的手掌始终扣在施情腰侧,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入啦
晚点会开抽奖活动
顺便问问,第二个小世界大家更想先看文案的哪个呢
第15章 万人迷的阴郁弟弟(15)
电闸拉下, 整栋别墅瞬间坠入灰暗。
窗外的闷雷由远及近传来,一下子在天边,一下子在耳边。
国外的天气总是这样阴晴不定。
施情躺在病床上,透过那扇窗盯着日光一点点被乌云吞噬, 大雨随着闪电一起砸下来。
病房内的冷光却似乎比窗外闪电更亮, 亮得有些刺眼了。
他蜷缩在床上, 脸埋在被子里,觉得自己整个人正慢慢缩成一个小小的点,快要消失在这间空荡荡的病房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那人站在门外, 轻轻喘着气,发梢衣角浸透冰凉雨水, 狼狈得仿佛刚从湖底被打捞出来。
可那双眼睛却格外亮。
【小情, 时间快到了。】
003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睫羽轻颤, 眼底那层恍惚神色渐渐散去。
施情走回客厅。
阴翳云层尚未全然笼罩,从窗外透进的那点灰光勉强还能映出沙发那一片的轮廓。
沈延斐闭着眼歪靠在沙发上, 呼吸规律绵长。
淡淡灰光里, 那张温润五官蒙上层看不透的薄雾。
似乎睡得很沉。
施情只往牛奶里加了三颗安眠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剧情走到这里, 原主已经被沈延斐彻底厌弃了。
他独自呆在沈家主宅,在某个万念俱灰时刻下定了决心。
他假借给沈延斐过生日,痛哭着说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哄骗好说话的男主喝下那杯含安眠药的饮料。
他还特意把觊觎沈延斐的那群人叫了过来,当着他们的面亲近沈延斐,只为了证明自己有多特别。
可那些商场浸淫的人精, 怎会看不穿他拙劣至极的把戏,只不过顾忌病态的他会突然暴起伤了沈延斐, 才在目睹一切后暂时离开别墅。
原主靠在熟睡的沈延斐身边,轻轻套上了那枚戒指。
在雷雪闪电中笑得得意而满足。
可他幸福的美梦,碎得也很快。
去而复返的人甚至不用亲手碰他,保镖扯住他手臂,就把他拖出了门外。
他被彻底驱逐出了沈家。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难度。
施情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那几个人赶到的时候,亲近沈延斐。
与那些爱恨交织的混乱情感强烈不符,原书在某些情节上简陋到了极致。
比如对于此刻施情要对沈延斐做的事,只有简单的“亲近”二字。
施情想了想,觉得去掉后面那个字,对炮灰任务应该不会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他爬上柔软沙发,轻轻低头。
沈延斐的唇瓣冰凉,就那样一动不动,任他慢慢贴上去。
面前这个人似乎对这项娱乐活动格外钟情。
看电视时,品味甜点时,睡得半梦半醒时,他都会突然被堵住嘴唇,然后就是缺氧过度,晕乎乎要升天的错觉。
餐厅,浴室,卧室,到处都留下过他止不住的泪光。
施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他总是很热,总是呼吸急促。
到了实在忍不住拽着对方衣领求饶时,沈延斐就会短暂停下来,等他缓过来后,再微笑着继续。
眉目那样温柔,吃起别人口水的时候却换了个人。
上辈子发病过后,施情就没再去过学校。
可远在国内的父亲或许不想有个文盲的儿子,尽管从没来看过他,却也请了专业家教老师来上课。
老师换得很快,但都很年轻开朗。
经常摸着他的头,夸他学什么都很快。
可在这种事情上,施情觉得自己似乎天赋有限。
舌尖试探性地轻触唇缝,却怎么也探不进去。
施情有些着急了。
昨天沈延斐只是轻轻润了一下,他就张着唇缴械投降了,怎么轮到他就不行了。
他急切地低着头,却由于两人体型的差距,看上去像是急着往沈延斐怀里钻,欲求不满的样子。
腰侧忽然覆上一只手。
急于求成的施情却全然没有察觉。
【他们在门口了。】
003话音刚落,施情就被对面的人拉着一把揽进怀里。
因为瞬间的错愕,嘴唇微微张开。
温热的舌便长驱直入,熟练地舔舐他每寸湿润角落。
熟悉的,战栗的快感又涌了上来。
四肢瞬间软了下去。
他忍不住拽紧对方手臂,哼哼唧唧表达抗议。
闪电亮起,视野瞬间清晰。
仿佛才捡回丢失神志似的,施情猛地推开沈延斐。
慢半拍回过头去。
又是一道亮光。
他最先看清的是聂璟微。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身形修长,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眉梢嘴角平直,近乎一条直线的平淡。
那种迫人的冷漠气质反倒比平时更强烈了。
不知怎么,短暂对上那双淡漠双眼,他像瞬间被推入冬日冰冷的湖水里,通身汩汩血液都凉嗖嗖的。
他下意识缩进沈延斐怀里,低声重复003替他准备好的台词。
“哥哥,你是我的……”
没等他念完这番情真意切的独白,黑暗里,他的手臂被握住了。
他还能感受到腰间缓缓摩挲的温度。
这绝不是沈延斐的手。
紧接着是脚踝。
隐卧于草丛的青面草蛇,吐出鲜红信子,缓慢缠了上来。
冷白肌肤留下了一道滑腻水光。
“小情,身上好冰。”
“哭了吗……”
嗓音压抑,辽阔从四面八方传来。
分不清从哪涌用过来的。
分不清是谁。
施情的嗓音染上哭腔,无力地唤了一声:“哥哥……”
啪地一声,灯亮了。
空旷客厅笼罩在明亮中。
几道高大阴影围在沙发边交叠覆盖着,缝隙间只露出张仰起的素白脸孔,被骤然亮起的冷光映得纤毫毕现。
光洁肌肤满是迷惘的水痕。
清冷眼角洇出薄红。
施情死死攥着沈延斐的袖子,仿佛溺水之人握住了根浮木。
沈延斐拂开男生小臂上的手,语气淡淡:“你们吓坏小情了。”
萧衍收回手,冷笑一声:“我看不要脸的,另有其人。”
没等他说完,泪痕未干的男生立即瞪了他一眼。
乖乖缩在沈延斐怀里,像看敌人那样看他。
宽松睡衣敞露,锁骨处处是暧昧红痕。
如常亲密无间的姿态,萧衍不敢想象,在无人处的地方,沈延斐这个禽兽都对他老婆做了什么。
萧衍的语气有些苦涩。
“小情……”
“小情他怕生,为我庆贺生日的话,还是改天吧。”
话音未落,门外便齐刷刷进来一排人。
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
沈延斐轻轻安抚着怀里的男生,动作熟稔,淡定得过分。
仿佛有备而来,就等着在他们面前演这出,以证明某些什么。
一直沉默着的许世安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再喊不出“沈哥”了,话像是在嗓子里过了好几遍,声音发着抖:“他可是你弟弟。”
“麻烦送客。”沈延斐笑得温温柔柔。
临走前,许世安又回头看了一眼。
清瘦男生正毫无顾忌把脸埋在沈延斐怀里。
一截雪白的颈子亮得惊人,上头有道像是犬齿缓慢碾磨过后,留下的深红痕迹。
他掏出手机,英俊的面孔比进门时更黑。
“怎么,你不会是想电话给家里告状吧。”
萧衍语气冷冰冰的,那点风流的笑意再也表演不出来了。
许世安低着头:“沈董最看重面子,就算,就算他们情投意合,沈家也不会丢这个脸面。”
门厅前的灯光忽闪了几下,光线微弱。
推门前,他们心里还揣着似有若无的较量心思。
可此刻,他们似乎一同被宣判死刑,成了多余的人。
……
大门重新合上。
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炮灰任务进度+15%,目前进度55%】
沈延斐忽然就醒了。电忽然就来了。紧接着便是黑客帝国一般的大场面。
一切都诡异极了。
不过道路虽然有些曲折,前途到底还是光明的。
施情松了口气。
腰间的手却慢慢松开了。
手腕上忽然套上一圈冰凉。
是一块手表。
施情在国外偷偷当掉的那块限量款。
如今,又回到他手上了。
沈延斐轻笑着环住他,语气温和宠溺:“小情,好玩吗?”
乌黑眼珠一眨不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施情摇摇头,靠向沈延斐的肩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哥,我累了。”
……
卧房客厅桌上插了瓶百合。
淡淡清香氤氲整间卧室。
浴室方向传来刷刷水声。
床头柜抽屉打开又关上。
施情疑惑地皱起眉,他藏在这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原剧情中,原主成功“气”走了几个男配,然后拖着昏睡不醒的男主回了卧室。
他要玩一出那时很流行的囚禁戏码。
可锁链还没拴到男主手上,他自己就被人拖出了别墅。
过程快得像一阵风,不过003说了,这也算个剧情点。
快要到脱离世界的节点了,炮灰任务完成度当然是越高越好。
浴室里的热气蒸腾出来,馥郁花香仿佛更浓烈了,熏得头有些晕。
门打开,似乎是沈延斐洗完澡出来了。
温和声音自脑后传来:“小情是在找这个吗?”
施情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自然地勾起个浅浅的笑。
这笑意却在看清沈延斐手中物品时,彻底凝固在了唇角。
戒指是他趁沈延斐“昏迷”时戴上去的,沈延斐醒了也没摘。
这倒不令人惊讶。
可他定制的锁链,不长不短,最远刚好可以在卫生间活动。
此刻正被沈延斐戴着戒指的左手拎在手里。
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是店家附赠的小礼物。
也许以为他有什么特别的说不出口的癖好。
那是副头戴式毛茸茸耳朵,和一条长长的,末端弯出弧度的猫尾。
尾巴一端被沈延斐攥在掌心。
不是毛绒质感的一头,而是银制的,泛着冰凉冷光。
施情忽然想起来了。
随包装附赠的那张说明书上,还印着行贴心小字。
“是嵌入式的哦。”
“祝亲亲玩得愉快^ - ^。”
……
天色渐暗了,没有雷声,没有闪电。
空气闷热潮湿,令人喘不上气。
“小情,粉色很适合你。”
温和语调里含着淡淡笑意。
猫耳浅粉内衬上挂着颗小铃铛,手指轻轻一碰,便叮铃铃地响起来。
男生微微垂着头,那对猫耳近乎完美掩映在发间。耳尖微动,眼角和脸颊都红红的。
仿佛刚幻化成形的幼猫,对法力掌握得尚不熟练,偏偏遇上对他毛绒猫耳十分感兴趣的恶劣人类。
施情扯下沈延斐的手,双眼凝聚淡淡水光,神态严肃。
“哥哥,别乱玩了。”
“快一点。”
那群蓄势待发要把他赶走的人快到了。
施情对炮灰任务有种超乎想象的认真。
就像遵循老师嘱咐,完成课后作业的三好学生,在执行难度颇高的“囚禁”任务前,他查了很多资料。
智能手机的网络净化效果显著,他什么都没有搜到,反诈电话倒是接了三五个。
还是003靠谱,默不作声给他提供了大段资料。
不过多是文字解释,003说视频资料会教坏小孩子,坚决不让他多看一眼。
施情爱看书,对枯燥文字接收处理效率很高,但过于专业的名词还是让他有些云里雾里。
好在他是个会结合实际去理解的聪明学生。
十分钟前,发现他藏在抽屉的“小道具”后,沈延斐非但没有半点意外,反而眉眼间笑意都溢了出来,对于要发生的事很期待似的。
施情得出结论,沈延斐的行为表现完美符合那个群体里的某种角色定位。
只不过沈延斐也提了个要求——让施情把耳朵和猫尾戴上去给他看。
自觉将自己带入另一个定位的施情,认为可以满足“小宠物”这个无伤大雅的要求。
003表示强烈不满。
【作为尊贵一方,你就该狠狠踩着他**,让他**挣扎……】
【然后**……让他只能乖乖舔*** 】
【最后***】
【#**@……】
一连串消音的滴滴声后,又消失了。
施情却没空去细想那些被屏蔽的加密内容。
对面的人已经拿起细致消毒过后的毛绒尾巴。
猫耳隐藏式的夹子倒是轻易就扣上去了。
但尾巴……
好像比他想的难度要高。
空调似乎出问题了,温度愈升愈高,滚烫热气如有实质地缠绕上来。
白皙耳廓晕上粉意,耳垂红得近乎滴血。
病弱的体质在这种时刻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
男生无力趴在沈延斐肩头,不轻不重咳嗽着,腰不受控制弓起,贴肤睡衣尽责勾勒出一抹弯曲到极致的弧度。
眼角洇红,满是泪痕。
施情已经数不清来到这个小世界后,究竟哭了多少次。
他把这一切怪罪于无良商家附送的赠品。
软膏太过滑了,香味甜腻。
“难受吗?”
温和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
素白脸颊殷红一片。
施情一言不发,淌着透明泪水。
那股百合花的香味好像更浓烈了。
熏得他直发昏。
挂在床头的锁链被扯过来。
沈延斐伸出手:“小情,做你想做的吧。”
修长的手指没擦干净,暖色灯光下水色微潋,残留着似有若无的轻轻淡香。
施情不知道,会弄上这么多。
铁链扣上,钥匙被施情握在手心。
锁舌咔哒转动时,手指轻颤,清隽眉目大幅度波动着,仿佛平静湖面投入颗石子,晕开阵阵水波。
沈延斐的另一只手还没拴上。
【炮灰任务进度+10%,目前进度65%】
施情无力地垂下头,脸颊滚烫。
像是高热过头了,他一下栽进对面人的怀里。
因为他不爱穿袜子的习惯,地毯很厚。
猫尾巴被随意丢在上面,洇湿一小块毛绒。
弄不进去。
施情缓缓合上眼,隐约听见楼下阵阵喧闹声,像是有人上来了。
可他逐渐听不清楚了。
好热,好困……
普鲁斯特效应。
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
他想,他再也不想闻见百合花的味道。
……
沈家主宅地下室不轻易让外人进入。
幽暗小房间狭窄没窗,自然阳光透不过墙壁,厚重黑暗像块巨石死死压上胸膛,透不过气。
“啪!”
戒尺划破空气的凌厉声响。
青年跪在地上,手臂浮现道惨烈红痕。
上次的未消,又添了新的。
“无心事业,荒淫无度。”
沈济霆面无表情,语气缓缓,手中力度却一点没散。
“小斐,这不是你。”
“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失望。”
又是一记重重的力道。
母亲在沈延斐襁褓时便去世了,每年跟着父亲祭拜之时,他都和父亲一样诉说着真切的思念。
尽管他对于照片上那张美丽面容是全然的模糊。
原以为沈济霆和他一样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父亲比他更有情义。
沈延斐垂下眸。
清俊脸庞沾湿忍耐的细汗,却丝毫没影响到唇边的微笑。
“我和小情,情投意合。”他缓缓道,“就像您和母亲一样。”
“情投意合?”几个字仿佛只从口中轻慢地过了一遭,沈济霆语调嘲讽,“你把施情拐上床的时候,没想过他是你的弟弟,没想过沈家的颜面?”
“您将小情送到聂家,就有顾念过他的父亲是因您而死吗?”
沈济霆没说话。
脸色阴沉,凌厉眉眼压得极低。
很久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桩事了。
也许那时他过于气盛,以为商场上打赢人家就是高枕无忧,从未想过买凶杀人的事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施情的父亲是他司机,算是为了护住他吧,送了一条命。
老婆跑了,只留下个话都说不清的儿子。
他留了笔钱,收养施情留在沈家。
这个始终不敢抬着头的小子倒是胆大包天,爬上了他儿子的床。
他没有处理掉,而是送给了那姓聂的。
已是仁至义尽。
训诫结束。
沈延斐缓缓站起身来,淡淡开口:“父亲,是聂璟微和萧衍一同来找您的。”
“一切与小情无关,聂家和萧家是有要联手的趋势了。”
他的语气平静,毫无感情地分析两家合作后对沈家产生的冲击。
黑发沾湿汗水,完全盖住了那温润双眼。
理智得像部运转流畅的机器。
沈济霆却轻轻挑眉。
施情的确算不得什么,若沈延斐能让他满意,在身边养个小玩意,他也能装作看不见。
禁闭室的门开了。
外头等待的家庭医生立即进来为沈家少爷包扎。
沈延斐的表情一变未变,依旧是那个处变不惊的沈氏继承人。
微微亮光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愈发透明,深邃。
……
再睁眼时,施情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屋子里没开灯,加上窗帘遮光性能太过优秀,伸手不见五指,目光所至皆是昏暗一片。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他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昏迷前那股浓烈的百合香味荡然无存了。
似乎不在原来的卧室里。
正要呼唤万能的003时,他隐约感受到沉稳的呼吸声。
离他一米不到的距离。
有人正坐在他床头,不知坐了多久,一点动静都没发出。
就像某种恐怖片即将突脸的前兆。
就算他是妄图觊觎男主的恶毒炮灰,也不用把他关进闹鬼的屋子里吧。
施情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得毛骨悚然。
昏暗中黑眸没有焦点,睁得更大,更显惊慌。
声音怯怯:“我没什么肉,可以不要吃我吗?”
一声轻笑传来,那久久不动的人影终于开口了。
“可是小情有些地方不是肉很多吗?”那男声很轻,在黑暗中格外有种道不明的诡异,“小情果然是个喜欢撒谎的骗人精。”
施情愣了下,随即是眉目紧皱:“萧衍,你装鬼吓我干嘛?”
那人影顿了一下,随即床头的灯亮了。
昏黄灯光下是张俊美的混血面容,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
“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施情被这大起大落弄得心跳混乱,他瞪了眼这个玩恶作剧的无聊人士,一把掀起被子就要离开。
脸颊却在下一秒染上红色。
天生含情眉目蓄上水光,含羞带怯的模样。
声音压低:“我裤子呢?”
经过003的一番全方位无死角的教导,他渐渐明白了,即使在同为男性的面前展露身体,也是不妥的。
用003的原话就是,“那群色鬼附体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施情觉得003就像关心过度的家长,偶尔也会夸大其词。
他觉得有时候露那么一点也是无伤大雅的。至少沈延斐给他穿的时候不用他动手,很方便。
不过……如果连最里面一层布料的遮挡也没有了,还是会觉得莫名奇怪。
声音愈来愈低:“内裤,还给我。我要走了。”
他还赶着走最后的剧情。
萧衍却久久没有动作,像没听到似的。
面前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扯过被子遮挡自己的身体,耳朵和眼尾都红了,连那个茶色小痣都氤氲着羞恼红光。
即使这样了,还要赶着去找沈延斐。
急不可耐。
萧衍的胸膛微微起伏,那点微末笑意又有了维持不住的趋势。
他和聂璟微找到人的时候,施情已经半晕了,双眼微合,纤长睫羽轻颤。
奇怪但莫名合适的猫耳,随意丢弃一旁留有痕迹的毛绒尾巴。
通身写满狼狈。
目之所及的冷白肌肤沾满了亮光。
要么是湿哒哒的泪痕,要么是水痕。
他觉得施情上辈子一定是水做的,不然怎么弄湿了那么一大片地毯。
他转过头为男生盖上衣服,极力忽视这份堪称香艳的画面。
可整间卧室都弥漫那股特有的发热后成熟了的香气。
同花香混合在一起。
他曾经闻到过,而现在,是被沈延斐弄出来的。
要不是沈济霆的人就在外面,他一定会把花瓶砸向沈延斐那张装模作样的脸。
那么大的……猫尾。
他亲吻的时候,只用舌尖轻轻润了润,没弄进去,施情就哭着承受不了了。
沈延斐倒好,直接给人弄晕了。
萧衍恨不得明天一早的新闻头条,就是沈家大儿子因故去世。
他伸手,拦住裹着被子想往外走的施情。
“是不是饿了,想吃点什么?”
“上次的甜点你好像不太喜欢,我换了批新厨师,一会就送过来好不好。”
将装聋作哑发挥到了极致。
施情眉心微动,不满的目光投过去,却瞥见了萧衍手指上熟悉的亮光。
“这个戒指?果然是被你偷走了。”
“还给我,这是我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
偷?
手中戒指霎时像块投湖巨石似的,拉着萧衍往无底深渊坠落下去。
他握住施情的手,素来散漫、说什么都想在开玩笑的语调沉寂下来。
只为确认一个答案:“小情,在金河山庄,你叫我哥哥,是不是……”
男生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那双眼里什么多余情愫也没有。
“你怎么才能让我出去,哥哥看不见我,会担心的。”
【人设扮演度+1】
“好,我放你出去。”
萧衍收回手,轻轻笑了。
他端起一旁的温水,语气温和:“先喝了这杯水吧,你嘴唇有点干了,是不是很渴?”
施情没动,轻轻抿着唇,血色淡薄。
萧衍作势把杯子递到嘴边。
“宝贝,要我喂你吗?”
“沈延斐是不是经常这么帮你?”
施情上手拿过玻璃杯,仰头喝下。
唇边残留淡淡水渍,由于那漂亮的唇形,不说话也像诱人亲吻似的。
“你能带我回去找哥哥吗?”
漆黑眼眸中的疑问真挚。
好像对于用嘴传递水源的威胁,男生只是更在意能不能见到沈延斐。
萧衍没说话了,他只是收敛起笑意,看着男生神色渐渐恍惚,最后微张着唇窝进他怀里。
清冷精致的五官,垂眸时显得安静又乖巧。
和他们刚见面时那样。
手指轻轻抚上滑腻的肌肤。
戒指冰凉,硌得熟睡中的施情也不禁轻轻皱起眉。
那枚不属于他的戒指被取下了。
一个施情送错的小礼物而已,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会得到施情亲手给他的,更好的礼物。
纤细腰间的手掌逐渐收紧。
萧衍关了灯,房内又是一片昏暗。
至于沈延斐,只是不知用了什么下作招数,才哄得天真的小情那样依赖,信任他而已。
他会找到最优秀的医生,彻底纠正这段不该存在的畸形情感。
==========作者有话说:==========
说自己毫不在意,实则嫉妒地牙根都要咬了
是谁我不说
第16章 万人迷的阴郁弟弟(16)
午后时分, 天愈黑愈热闹的俱乐部还未到营业时间。
零星几个工作人员正沉默地打扫卫生,悠扬钢琴乐缓缓流淌,寂静又冷清。
一楼吧台处的身影便显得分外突兀。
青年垂着头,一口一口灌着调酒师准备的烈酒。
他一手撑头, 烦躁地扯着头发, 发丝下漆黑圆形耳钉微微泛着细光。
忽略他青壮体魄的话, 这幅样子像极了刚失业,老婆跑了,孩子也丢了的中年男人。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大下午的,许少爷怎么就在这借酒消愁。”
“让我猜猜——不会是失恋了吧?”
那嘲笑惊讶的语气, 活像亲眼见着了恐龙时代的活化石。
在来人看来,许世安就是个满分十分可以打一百的标准“直男”, 两耳不闻窗外事, 最亲密恋人就是那些用钱堆起来的限量跑车。
现在白天跑到他家的俱乐部来喝闷酒。
真够稀奇的。
许世安偏头瞥了来人一眼, 漆黑眼眸依旧清明。
他不常喝酒,但也许是遗传他爸, 喝了好几杯, 思绪也清晰得让他难受。
失恋?
如果他真的恋过,倒还有理由痛哭深情一番。
可眼下这情况, 他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过。
算他妈什么失恋?
“不会是女朋友跟人跑了吧?”那人还在笑嘻嘻地添油加醋。
许世安这下眼皮都没掀起来。
他仰头又憋下一口酒,烈酒浸染过的嗓子有些粗粝质感。
“一边去,别烦我。”
暗色勾勒出他立体深邃的五官, 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剑眉星目,此刻却满是愁容。
许世安到底被什么人伤成这样,连火气都熄灭了。
正当那人好奇地想要再打探一番时, 许世安桌台上的手机响了。
“许世安,你他妈犯什么蠢了?”
周围过于寂静, 以至于那头暴怒男声尤为清晰。
旁边的人讪讪一笑,识趣地走开了。
许世安皱了皱眉,喊了声:“爸。”
他父亲显然是气狠了,两句一喘气。
“警告你多少次,沈延斐是你能得罪的吗?你倒好,还敢跟沈延斐抢人?”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公司损失了多少?”
公司的事许世安从不过问,他也只能试图辩解:“爸,不是我……”
“要想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卡不被停掉,就赶紧滚去沈家道歉。”
电话挂断。
屏幕渐渐熄灭,许世安眼底的那点反光也暗了。
握着边缘的手指一动未动。
……
外头的天暗了又亮,施情却对时间流逝没有一点察觉。
他只觉得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沉。
迷蒙睁开眼时,全身都很酸,每寸肌肤莫名有股挥之不去的黏腻感。
仿佛水生的藤蔓生物活过来了,缠绕着脚尖,一点点往上。滑润润的植物表皮经过,留下残存的湿润粘液。
即使换上干净衣服,浑身干爽,那种过久摩挲后的触感还是久久不散。
这种怪异的感觉在沈延斐家是常有的。
模糊思绪让施情短暂忘了上次醒来的事,以为此刻还躺在沈延斐卧室的床上。
更别提腰上还自然地搭了一只手。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那人方向,自然地抱怨道:“空调是不是坏了,冷。”
往常这个时候,沈延斐就已经紧紧地环抱住他,尽责给他取暖了。
可面前的人没动。
手臂搭在他腰上,僵硬得过分。
昏暗中,施情找不着方向,随便在那人的额头还是什么地方轻啄了一下。
语气轻轻:“哥哥,过来一点呀。”
那人终于有了动作。
宽厚胸膛密不透风把他搂进怀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体温源源不断涌了过来。
不似沈延斐那种冰冷经过取暖后的热,而是天生的暖意。
很舒服。
施情埋头往男人的颈窝缩了一点。
那股过于清爽的淡香尽数涌了上来。
男生的身材纤细,手中腰肢却软得惊人。
天生适合握在掌心的身材。
宽厚手掌有些僵硬。
“要更近一点吗?”
熟悉的冷冽男声传入耳中。
施情愣了愣,离家出走许久的神志一下子恢复过来。
他坐起身,一把推开面前男人。
“你和萧衍这样一起骗我,有意思吗?”
床头开关摁下,头顶的大灯彻底亮了。
他终于看清这间卧室的全貌。
温和舒适的装修风格,暖光,床头摆了副相框。
一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和漂亮女人,大概是母子合照。
“这是你家?”施情皱了皱眉。
聂璟微从床的外侧坐起身。
他穿着浅色家居服,柔软布料让他冷硬面庞消减了几分距离感。
“你饿了半天了,先去楼下吃点东西吧。”
说完,他低头去扣施情微敞的领口。
动作细致,却由于没有做过这种事,显得狼狈,手指好几次触摸到施情的肌肤。
痒痒的。
施情推开他的手,问道:“怎么是你,萧衍呢?”
手中动作顿住,冷淡黑眸中的那点柔情缓缓消散。
聂璟微:“你想见他?”
“对,”施情点点头,又补充道,“总之我就是不想见到你。”
话刚说完,那幽黑瞳孔定定落到男生身上。
深邃不见底,仿佛要立刻将面前的人拆吃入腹。
施情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麻。
睫毛飞快颤抖着,眼底缓缓漫上一丝水色。
施情在害怕他。
聂璟微清晰地发现这一事实。
施情是有苦衷的,施情是被沈延斐哄骗的。
这些微末期待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和他比起来,施情甚至更想见到萧衍。
明明合作把施情救出来,是萧衍的主意。
他不愿再让多余的人接近施情,可当时的情况,仅凭聂家,沈延斐是能应对的。
两方势力打击,沈家就没那么容易招架了。
等沈延斐落败了,他有很多时间处理这个“盟友”。
聂璟微放下手。
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格外冰凉。
“等一切结束后,会放你出去的。”
“在此之前,小情先在这待一段时间。”
“什么结束?”乌亮黑眸浮现一丝疑惑。
聂璟微没回答,而是站了起来。
高大阴影完全覆盖床上男生单薄的身影。
他俯身摸了摸施情的头顶。
动作轻柔,语气却是截然不同的冷硬。
“一会我让人把午饭送上来。”
门合上。
施情跳下床去开门,却发现门立刻被锁住了。
卧室在三楼,如果他跳下去,以他的体质,也许不用送医院抢救就可以直接传送下一个小世界了。
也就是说,他暂时无处可去了。
男生的眼睛一下沉寂下来。
他缓缓坐下来,屈起双腿缩在角落里。
迷茫得像找不到家迷路的幼兽。
003觉得自己数据组成的心瞬间软化了。
【小情,地上凉,快回床上。】
施情坐在原地蹙眉。
如水眉眼泛上淡淡愁绪,平添弱柳扶风的脆弱之感。
“003,是不是我的扮演有问题?”
“为什么剧情会崩成这样。”
【聂璟微和萧衍已经厌恶你到了极点,恨不得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见沈延斐。】
【这说明是你扮演得太好了。】
003的语气十分坚决,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003,你又哄我。”
【作为理智的高端系统助手,我是绝不会欺骗宿主的。】
当然,宿主情绪低落的时候除外。
施情从手臂间抬起头,白皙脸颊浮上层淡淡粉意。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吞吞吐吐的。
“可是,厌恶我的男配,会对情敌硬吗?”
……
【什么?】
003有些短路。
这种会被立刻屏蔽掉的话,是施情亲口说出来的?
“刚刚在床上,”施情抿着唇,腰侧部分仿佛还在发着热气,“聂璟微好像顶到我了。”
“很烫,硬邦邦的……”
【这不是——】
他打断003未出口的解释。
“你别骗我。”
“这些是你教我的,我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了。”
003恨不得把那个怕施情被占便宜,非要给施情传播那种资料的自己给断电了。
【小情,你别伤心,这不是你的错……】
【都怪那群狗男人,对,都是他们的错。】
剧本中,原主已经被赶出了沈家,再也没有接近沈延斐的机会。
沈家给了他一笔钱,可以安稳过完一生的数额。
可他怎么这样甘心看着沈延斐与其他人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即使要死,他也要和哥哥一起。
只是那把刀还是没捅进沈延斐身体里。
原主自食恶果,绝望倒在了血泊里,生命最后还在念着“哥哥”。
可沈延斐没看他。
男主有数不清的人安慰。
原主就这么死在了角落里。
快到脱离世界的节点了,只要能见到沈延斐,这个任务就不算困难。
003和他承诺过,开通痛觉屏蔽后,就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我不会伤心的。”
他垂下眼,睫毛洒下层淡淡阴影,冷艳面容是极度认真的神态,
“只要能完成最后的任务就好。”
萧衍和聂璟微的失常,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
写字楼的高层会议室,布置简洁,满眼黑白灰的冷淡色调。
助理端着文件,正低头汇报工作。
直到念到均维开发区的竞标计划,语气略有迟疑。
“沈总,这样不计成本地竞标,后续的资金链可能会……”
沈延斐没说话,轻轻看了他一眼。温和笑意没变,浅淡瞳色在冷光下更显透明,不见半点温度。
不容置喙的气势浑然天成。
助理立即低下头:“我立即通知下去。”
因为心底的纠结,他额前出了许多汗。
这些日子,沈延斐不仅断了与聂家全部合作,不择一切手段扰乱聂家项目,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干,暂时还未浮出水面的亏损每天都在增加。
他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向沈董汇报情况。
可沈董已不再参加董事会了,是全然放权给沈延斐的样态,有高层试着提出异议,未溅起水花又落了下去。
如今看来,沈氏竟是沈延斐一人说了算。
助理转过身,一脸忧心地推开门。
迎面撞上速度极快的男生。
许世安握着手机脚步飞快,进了会议室对上沈延斐时,语气却立刻缓了下来。
“沈总,施情他……”
沈延斐含笑打断他,“世安,该改口了。”
他随意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腿前,修长手指上的戒指仿佛是为他定做的,泛着细光。
近些天,沈氏发布了订婚的消息,却不是和豪门世家联姻。
而是沈家继承人沈延斐,要和施情于下个月订婚。
消息一出,众人才得知施情根本不是外界传闻的私生子,而是沈董救命恩人的儿子。
两小无猜,又是青梅竹马。
不知情的都以为这是段令人艳羡的真情。
许世安心里却是更为苦涩。
他连最后一点道德上的指摘都没有了。
许家和沈氏合作紧密,他甚至无法和沈延斐断了往来。
最重要的是,施情爱沈延斐。
他曾经亲眼目睹,冷淡的男生对沈延斐软下语调,眉目舒展地撒娇,姿态如此亲密无间。
他怎么有质疑的机会。
像打了败仗后被羞辱似的,许世安垂下头,嘴角一抹苦涩。
“是嫂子……找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会在23点后或隔天零点
预计两章左右完结开启下一个世界
统计了下宝宝们的意见
1、民国小娘文学,大概是假孕虚荣的漂亮小情被戳穿后,身体力行向死去老公的儿子证明自己真的可以生。(没有生子情节,小情又被不靠谱的003坑了
2、哨向世界观的人妻,包含众多嫂子开门我是我哥,敬重长官的妻子一定要好好照顾,死鬼老公气急归来一系列狗血情节
3、归国的心机b装o白月光,利益驱使冷漠白月光和大反派互相利用陷害男主,内含大量冷脸小情训狗要素
大家更想先看哪个呢,都会写的
第17章 万人迷的阴郁弟弟(17)
元旦后又下了场大雪, 满目冰天雪地的景象,s市温度降至新低。
被软禁在别墅内的施情却没什么实感。
唯一的烦恼,或许是他最近异常嗜睡。
远离市区的别墅客厅宽敞寂静,听不见一点声响。
朝南整面落地窗前摆了架吊椅, 正缓缓轻摇着。侧面看过去, 隐约能瞥见一小截纤细雪白的脚踝。
男生以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蜷缩在里头, 冷色肌肤与纯白软垫几乎融为一体。
通体雪白,薄唇粉意清淡,散乱长发更为浓墨的乌黑。
只安静睡着,便沉静得像幅山水画。
滴地一声, 大门解锁。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身形高大, 脚步沉稳。
灰碧色的眼睛似乎让视野更为清晰。
萧衍进门便看见那纤长浓密的睫毛, 正随着男生熟睡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仿若蝴蝶振翅的漂亮羽翼。
和沈延斐那个神经病斗智斗勇不是件容易事。
他像个一刻不得停歇的永动陀螺四处奔波, 缝隙中也难挤出时间来见施情。
这困难主要也归功于他那个见利忘义的好父亲。
萧志和不知投来多少资金跟沈氏合作,那点钱也许比他的命还重要, 是彻底连亲儿子也不认识了。
萧衍又刚从国外回来, 即便有母亲的支持,和沈氏斗起来, 最好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
可看见那张平静睡颜的瞬间,他躁动数日的心竟陡地平复了下来。
萧衍上前几步。
没迈太大步子,放低呼吸, 他怕吵醒了施情。
还没到跟前,施情却醒了。
薄白眼皮间缓缓睁开,透出些细细光亮。
屋子外头积了层厚重的雪, 反光进来,透亮乌黑瞳孔更添恍然。
似乎没睡醒, 男生只歪着头朦朦胧胧望着他。
发丝乱了,蓬松头顶翘起一小撮弯弯弧度。
很想上手把那小撮碎发轻轻抚平,随后大力地又揉乱。
那时男生惊讶中睁大的眼一定会更为晶亮。
萧衍轻微动了动手指,按下了心中忽然升起的奇异破坏欲,只是停在原地没动。
他冒雪回来,外套上沾的全是寒气。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望。
直到吊椅上的男生忽然伸出手。
某些画面瞬间在脑中一闪而过。
脸颊微微的刺痛,潋滟水光,还有那股出现在他无数次梦里的清香。
萧衍下意识低下头。
自觉领罚的姿势,让男生不用更费力抬起胳膊。
是他把施情带了出来,是他欺骗了施情,还趁施情睡着后做了奇怪的事。
施情要打他也是应该的。
那双桃花眼微微发亮,竟是有种莫名地期待看着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近。
指尖纤细,指甲圆润修剪齐整,像被呵护长大的没吃过一点苦的漂亮的手。
这只手轻轻拂去了落在他头顶的雪花。
也许由于刚睡醒,施情的语气有些软:“外面冷吗?”
乌黑眼眸满是认真,定定望着谁时,会有对这个人极为重要的错觉。
长发已经快及腰了,柔顺散在吊椅里,仿佛亲切动人的美丽妻子,日常向丈夫询问今日的天气情况。
亲昵又自然。
萧衍沉默地握上那双手。
即使终日待在暖气里,手指依旧是病气的冰凉。
但施情却还是为他擦去了多余雪花。
“我不冷。”
他轻轻揉搓掌心纤弱的手。
由于肌肤太过细薄,指尖肉眼可见地泛起丝丝点点的红。
力气有些大。
施情无意识地蹙眉,到底还是没抽回手。
任由萧衍像对待病人似的,一把将他腾空揽起抱到了餐厅。
他尝试挣扎,轻轻扯住男人的碎发:“我自己可以走。”
跟没听见似的,萧衍自顾自往前走。
勾着他腿窝的手臂很稳,风流面容流淌着淡淡笑意。
施情没再动了。
免费的自动轮椅,不用白不用。
菜谱是为他定制的,营养补充调养身体的菜肴为主,天天不重样。
午餐被一盘盘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做完一切后,保姆识趣地离开了,偌大餐厅只余安静用餐的两人。
“吃不下了?”
萧衍看向只吃两口就停下筷子的男生。
除了对喜爱的甜品,其余时候施情的食欲都很差。
尤其他现在心里装着事,就更没什么胃口了。
他没正面回答,而是把面前排骨夹到萧衍的盘子里。
“哥哥,你尝尝这个,阿姨做得很好吃。”
捏筷子的手僵硬一瞬。
萧衍偏过头,没说话,只似笑非笑望着他。
施情轻轻眨眼,素白脸蛋有些怯怯,语气试探:“你不喜欢我叫你哥哥吗?”
那双混血意味十足的灰色眼睛轻轻眯起。
萧衍语气轻佻,笑道:“honey,我可不姓沈。”
闻言,施情勾起个浅浅笑弧,语气乖巧:“萧衍哥哥。”
萧衍总算满意了,一把抱起施情放上腿。
男生吃饱了,小腹微微隆起,摸起来很舒服。
男人手掌宽厚,源源不断的热量从腹部传来。
像贴了个有按摩功能的暖宝宝,力道适中,很是适宜的暖意。
这触感却让施情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某段不堪记忆。
当时沈延斐也是这样,轻轻揉着他肚子,渐渐往下,随后是突然加重的力道。
然后……
施情闭了闭眼,脸颊有些发红。
萧衍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嘴这么甜,是不是聂璟微欺负你了,要偷偷找我告状。”
他回过神,摇了摇头。
自然勾住萧衍的脖子,用对沈延斐那样的轻柔的语气。
“不是,是我太无聊了。”
“萧衍哥哥,可以把手机借我玩一会吗?”
“就一会会。”
语气殷切,眼睛晶亮,就像个在撒娇的乖巧小孩。
萧衍却是顿了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好啊,”他低下头,语气悠悠,仿佛用彩色糖果就想诱拐听话小孩的某种犯罪人员,“只不过相比哥哥,我还是更喜欢小情叫我别的……”
俯下身在男生耳边轻语。
热气扑撒到耳廓边缘。
施情的耳朵立即红透了。
眼尾洇上殷红水色,仿佛听见了不能入耳的,极为羞耻的话语。
他在电视剧里看过,只有订立某种关系后,才叫得出口的承诺。
他垂着眸没出声。
但萧衍依旧紧紧抱着他,手机紧握手中,大有他不叫就不给他的趋势。
像下定了决心。
施情低下头,手指碰上手机。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老公……”
乌浓睫羽飞快颤动,不可避免在根部蓄起淡淡水光。
偏偏还有人为他的羞赧添砖加瓦。
“小情,我听不见。”
施情一把抽过手机,自暴自弃似的加大分贝:“谢谢老公……”
念完后,他看见萧衍缓缓抬起了头,朝他身后看去。
灰碧眼眸满溢兴味的笑意,一定看见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画面。
施情也跟着回头。
餐厅门口是个高大身影,面色冷淡,不知静静看了多久。
衣上,发上,眉梢落满白花花的雪。
……
许世安又被父亲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这次父亲没说要停他的卡,语气平静,可他却比上次更心虚。
他彻底和沈延斐站到另一边了。
商场上的老人,早养成在重要时候维持面无表情的习惯。
许父把文件一把扔到桌上,语气古井无波:“跟聂家合作了?”
“这次倒学聪明了,还知道让你哥瞒着我。”
许世安垂着头没说话。
他摘掉了那些过于复杂的装饰,纯黑卫衣,凌厉五官更为分明的深邃。
仿佛一夕之间成熟许多。
许父凝神看了他一会。
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调沉稳:“这次做得不错。”
前些日子,父亲还在因为他不满沈延斐而大动肝火。
今天就因为他和聂璟微的合作而夸奖他。
许世安抬起头,怀疑父亲是不是被气疯了。
“爸,您身体没事吧。”
许父瞪了他一眼,又放缓语调。
“竞标不是成功了吗,商场上哪有什么一直的朋友。”
“上次让你找沈家的道歉,不过是为了个小情人不值得。”
“世安,”是许世安未从父亲口中听过的缓和声音,“明天跟着你哥去公司历练历练。”
为了与家里事业彻底割席,他大学选的与商业不沾边的艺术。
如果是前段时间的他,一定立即拒绝,再对父亲的精神状况进行一番亲切问候。
可现在他低下了头。
他只是想,如果他能够独当一面,能够不再依靠家里扶持。
就像沈延斐那样。
施情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
卧室门重重合上,男人轻笑也一并被关在里头。
施情的计划到底还是失败了。
聂璟微进餐厅后,萧衍不知为何就放过了他。
他坐回原位,左边是座不说话只管放冷气的冰雕,右边是连吃口菜都笑眯眯盯着他的萧衍,好像他是什么下饭菜似的。
那两人仿佛看不见他的如坐针毡,你一下我一下给他夹菜。
施情无聊,默默数了数,才发现两人连给他夹菜的筷子数都是一样的。
餐厅氛围透着股难言的诡异。
他低着头走了,却依旧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目光。
总共两道,异常炙热,仿佛要把他烧出个洞才甘心。
自从沈延斐家里被带回来后,施情还是第二次见到萧衍。
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下午悄悄地又去找人。
羞耻地叫了好几声老公,直到施情几乎已经脱敏了,萧衍才把手机给他。
却要求他当面用手机。
他怎么堂而皇之地联系沈延斐?
萧衍含笑看他,仿佛看透一切般地闲适。
走前,还问施情:“小情不再玩会手机了吗?”
他瞪了萧衍一眼,趿着毛绒拖鞋走了。
出门后却没看清路,迎面又撞上个人。
那人胸膛硬邦邦的,跟刚铸成的钢铁一般。
施情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尖,
男人很高,需要仰头才能勉强看清他的面貌。
薄唇微抿,神色冷冽。
还是不好说话的冰块样。
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把聂璟微拉回了卧室。
还没开口,就一把被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高大男人蹲下来,自然地给他套上袜子。
动作很快,手法熟练,和上次生涩的他判若两人。
现在轮到他俯视聂璟微了。
施情低下头盯着男人垂下的眼帘,试探地叫了一声:“璟微哥哥?”
握着脚的宽厚手掌僵了一瞬。
聂璟微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怎么了?”
“老公。”
施情又喊了一声。
男人依旧压制着,敛下眉目,薄唇抿成一条线。
“老公。”
清脆男声又重复了一遍。
“萧衍都教了你些什么?”
聂璟微习惯了高效率的交流,哪受得了这种磨人的软刀子,声音愈发嘶哑。
“以后不要听他的。”
“好吧,”他试探性地提出诉求,“我想玩会手机,可以吗?”
“不会乱发消息的。”
手机默不作声被丢到他手上。
“密码是你生日。”
聂璟微站起身,端着副冷肃面孔去整理床尾乱七八糟的玩偶。
对施情要用手机做什么完全不关心的模样。
冷冷淡淡的语气,可施情看出来了。
聂璟微黑发下的耳朵红透了。
有时的夜晚,聂璟微会默不作声钻到他被窝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那么搂着他睡觉,热气从相触的位置缓缓传过来。
习惯沈延斐亲密的动作,施情身上暖和了,也就没什么不适应的反抗。
前两天,趁聂璟微熟睡后,施情悄悄用他的手机传了讯息。
怕被发现,他只传了地址给没被拉黑的许世安。
剧情中,许世安是标准的忠犬定位。
即使深深爱慕着男主,最后还是选择了在男主身后默默守护。
尽管施情觉得许世安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不过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但他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三天过去了,还没有沈延斐的消息。
许世安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离脱离时间点不到一周,施情急切地想完成最后的任务。
原以为萧衍一脸笑意,是随和好说话的。
没想到突破口在聂璟微这。
施情有些意外的惊喜。
他心情不错地回了句:“谢谢老公。”
男人维持着弯腰的动作一动未动。
施情全然没注意到。
他迅速点开和许世安的聊天框,
一片空白,聊天记录已经被反侦察意识优越的他清理完毕。
他用不惯智能手机,打字速度缓慢。
没等他发送费尽心力打完的两行字。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许世安:沈延斐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你聂哥什么都n,就是耳根子软
第18章 万人迷的阴郁弟弟(完)
别墅三楼卧室的智能空调还未关, 暖烘烘的热气氤氲着整座宽敞房间。
中间是张柔软大床,被子毛毯凌乱堆叠成一团,床沿外歪歪扭扭地躺着两只毛绒拖鞋。
似乎定格在主人匆忙离去,鞋也没来得及穿上的画面。
热意加速了气息的传递。
空气中还残存着淡淡清香,
那股混着一点药香的、熟悉的味道。
沈延斐面色淡然, 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看上去心情闲适放松。
可他的目光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缓慢而敏锐地扫视四周。
身后走来一个人,低声在他耳边汇报情况。
“别墅上下都搜查了一遍,没找到人, 大概是提前从后门离开了。”
“沈延斐,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转行做私家侦探了, ”聂璟微冷冷开口, “不打声招呼就带人来我家搜查?”
沈延斐转过身, 语气温和,话里却满是嘲讽。
“就像我们认识这么久, 我还不知道你有偷窃的癖好。”
“只不过有的人是注定不会属于你, 和某些人的。”
他没再理会聂璟微难看的脸色,径直踱步到窗前, 双手随意支在背后。
从这面朝南敞开的窗户望出去,别墅外的广阔景色尽收眼底。
这栋鲜有人知的私人别墅建在山顶上,下方是大片茂密丛林。
树冠覆上厚厚积雪, 不时轻摇轻晃一阵。
分不清是忽然掀起的风,还是有车经过。
视线下移,落在某样东西时, 琥珀色瞳孔猛地收缩一瞬。
下一秒,沈延斐转身就走。
聂璟微伸手拦住了他, 语气冷淡:“怎么,不叙叙旧了?”
温润面庞褪去最后一丝笑意。
沈延斐语调严肃:“小情对冷杉过敏,反应很严重。”
说罢,他脚步飞快地下楼。
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聂璟微的速度也不敢放缓。
启动车子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轻颤。
别墅后门下山道路旁,山脚下种了一大片冷杉。
正处在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
跑车在蜿蜒小路上飞速疾驰。
雪已经停了,积雪飞扬,尾气激起落叶狂乱地翻腾。
施情被迫坐在副驾,严格遵守交通规则,不敢去拉扯驾驶座开车的人,只能偏过头语气软软地求情。
“萧衍哥哥,老公……”
“你就让我再见哥哥一面吧,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
只要能让他以深情凄美的模样死在沈延斐面前就好。
施情敛下眉目,乌眸水光淡淡,冷艳五官染上示弱之情态,更添一份天生的楚楚可怜。
驾驶座的人一脚踩下油门,双眼是含笑的,眼底却没一点温度。
“你哥哥不就在这吗,小情还要见哪个好哥哥?”
他愣了一下,随即鼓起脸:“萧衍!”
脸颊缓缓浮上层情绪激动的殷色,冷白与皮肉通透的淡粉交缠,像个活过来的,嗔怒的水灵瓷娃娃。
不似平常病气沉沉的郁闷。
“小情还是这样比较可爱,”萧衍轻轻笑了笑,“为了别人求我的时候是不是很委屈?”
“等一切结束后就好了。”
眼中笑意渐渐消逝下去,萧衍似有所感:“我们会放你的自由。”
萧衍早看出来了。
看出他的示弱只是为了见沈延斐。
施情轻轻蹙眉。
果然是黑芝麻馅的汤圆,外头软和,里头全是黑的。
他可不信萧衍会轻易放他走。
再说了,真到那一天,他恐怕就被强制脱离世界了。
萧衍见到的只会是冷冰冰的他。
不能坐以待毙。
施情左右转了一圈,作势要去扯萧衍握方向盘的手。
学着警匪片里头的罪犯威胁似地道:“萧衍,你要是再不停车……”
凑近萧衍耳边。
“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在这。”
男生神情认真,眼睛一眨不眨,亮晶晶的。
冷淡的清香更近。
“小情……”萧衍的嗓音有些微哑。
上辈子施情长期处于生死一线的边缘,理所当然以为没人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他以为自己拿住了萧衍的命脉,语气略有些得意,“我可是认真的。”
“你赶紧停车,然后……”
“小情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车子行驶速度愈来愈快,他在萧衍的语气里觉察出一股莫名的愉悦。
“这可真浪漫,”萧衍含着笑,“小情,我好高兴。”
……
这种类型的台词,施情前不久在一部狂撒狗血,包含囚禁,病娇,同生共死等一系列热门要素的电视剧里听见过。
“003,你没告诉过我,这个小世界剧情还融入了这种奇怪的元素。”
他就像个时代飞速进步,却唯独没通知他的落后旧人。
越来越不懂最新的流行风尚了。
003沉默片刻。
天知道这个小世界,从主角到配角的人设为什么会崩成这样。
除了它敬业的宿主,没有一个角色在好好走剧情。
等任务结束后,它一定向主神举报反映这次的情况。
小情已经这么努力了,都是这群崩坏角色的错。
【小情,不是什么小世界设定问题。】
003的语气笃定。
【明明这个萧衍天生就是个纯血大变态。】
身侧开车的男人,侧颜立体流畅,眉梢眼角都是莫名的笑意。
施情缓缓点头,水润双眸闪过丝肯定的亮光。
“003,你是对的。”
车子越开越远,施情隐约觉得就快到最后一小段路了。
如果驶入市区大路,他就再没机会在脱离前见着沈延斐一面了。
说来也怪聂璟微。
手机提示音开那么大也就算了,视力还那么好,一眼就扫到了许世安的消息。
下一秒,他就像个简易包裹一样,随意缠起来被打包装上了车。
也许和沈延斐只有几步之遥。
施情越想越觉得可惜。
他一把摁下车窗。
冬季的狂风不是开玩笑的,冷风灌着雪丝进来。
顷刻间,车内暖意被寒气猛烈驱散干净。
这些日子他没出过门,每天无所事事吃完就是休息,身子逐渐养好了些。
可吹到冷风的一瞬间,施情还是忍不住轻咳起来。
“你快点停车,”他勉强抑制着喉间漫起的痒意,一字一顿,“不然……我就真的跳下去了……”
断断续续的轻咳不断传过来。
即使没侧头看,也能感受到男生强忍下的虚弱。
为了沈延斐,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了?
萧衍默不作声关上窗。
他体会到了年幼孩子爱上非主流男生,变成究极治不好恋爱脑的深深无奈。
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萧衍无声叹口气,转头刚要开口,神情却在瞬间凝固住了。
走得匆忙,男生还穿着素色家居服。
由于他病气的冷弱身躯,套上去像是宽松的病号服似的。
领口微敞,一大片冷白肌肤泛上不自然的红色。
星星点点的异样殷红。
男生蜷缩在座椅角落,双手保护性地环住自己,柔韧腰肢弯曲着,仿佛雨中被击打的细柳。
像只受伤了下意识舔舐自己,却又说不出哪里难受的迷茫幼兽。
声音低低,透明泪珠不受控制流出来,脸愈来愈红。
“痒,难受……”
车子重新启动,迅速打了个弯,以最快速度驶向医院。
……
入目又是一片熟悉的白。
施情缓慢地睁开眼,四肢软绵绵的,有种下一秒就要飞升的飘飘欲仙之感。
003在他脑中用诡异的声音哭哭唧唧。
【小情你差点喘不上气了,吓死我了。】
【呜呜呜……】
他眨了眨眼,睫毛飞速颤抖着,一脸茫然。
“003,你中病毒了?”
机械的哭泣声瞬间停止了。
【我昨天新兑换的语音包,很难听吗。】
【那我一会换掉好了。】
003的语气说不上来的奇怪,施情似乎能看见一个死死低着脑袋、恨不得钻到地里去的机械小人。
他轻轻笑了笑,“没有,挺可爱的……”
【真的?】
003又活过来了。
【我还兑换了好多个,要不要一个一个试给你听,还有新功能,我……】
003未完的话停住。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是个急切的高大身影。
沈延斐是跑过来的。
额头覆上层薄汗,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病床上的男生。
“哥哥?”
先是淡淡恍然,仿佛很不可置信似的。
随后那张白皙的脸上立即绽出惊喜笑意。
等沈延斐走到了跟前,上扬眉目又紧跟着垂下。
施情抚上沈延斐的脸颊,眼底氤氲起心疼的水光,“你瘦了好多。”
琥珀色瞳孔快速动了一下。
沈延斐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轻轻环住了单薄的男生,细致地不碰到那插着吊针的手掌。
稀世珍宝失而复得,他环着施情腰身的手还在轻颤。
“哥哥,你抖得好厉害。”施情轻轻笑了笑。
始终悬着的心在这时才落了下去。
沈延斐轻轻抚摸着男生柔顺黑发,声音微哑低沉:“你没事就好。”
上辈子,施情对于大部分有生命的生物都有“排异”反应。
时时小心,处处小心,也不可避免数次因为呼吸困难被送往急救室。
如今这点轻微的,只用吊水就能好的过敏反应,对他来说大概接近于柔软羽毛挠痒痒的力度。
施情低下头,自然把头靠上沈延斐的肩膀。
声音轻柔,很缺乏安全感的姿态:“哥哥,你还会离开我吗?”
宽厚手掌托上白皙脸颊。
男生的脸太小了,几乎一个手掌就能触上全部。
沈延斐的动作轻缓,眼底满是温柔的怜惜。
“不会了,再也不会让别人把你带走了。”
他口中的那个“别人”,从进来后就一动不动站在门边,一言不发。
近乎自虐地欣赏这幅恋人重逢的恩爱画面。
萧衍上前一步,语气苦涩:“小情,对不起……”
听见声响,施情抬眸看了他一眼。
乌黑眼中是淡淡疑问,仿佛在问“还有事吗”。
萧衍勾起一个勉强笑容:“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不要,你先出去。”
施情没再看他了。
男生转过头,用柔软脸颊轻轻蹭了一下沈延斐的肩膀。
那张冷淡而精致的面容,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深深的眷恋。
而对于他呢,施情没有伤心,也没有恼怒,只有天生礼貌下含着的轻微不悦。
好像他只是个打扰了施情和爱人亲热的陌生人。
萧衍像被人在头上重重一击,整个人神思恍惚。
他推开门,梦游般走了出去,却发现门口还站了个高大人影。
男人面容冷肃,那枚戒指还戴在手上不肯摘下。
聂璟微一言不发,静静听着病房内传来的声音。
门未完全合上,里头每点细微动静似乎都分外清晰。
水声交缠,夹杂着灼热气息。
安静了片刻,才听得见施情轻轻喘息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剧烈的水声,似乎隔一会男生才能放肆地呼吸。
施情在不满地抱怨:“哥哥,我又喘不上气了……”
沉稳男声带着淡淡笑意:“小情的吻技怎么还是没进步?”
实在听不下去了,萧衍一把合上门,抬脚便往外走。
棕发铺在脑后,和心绪一样凌乱烦躁。
想了想,他又忍不住回头,语气嘲讽:“怎么,聂总就这么认输了?”
聂璟微抬手看了眼手表,语气平淡:“沈氏股票的走势最近不太好。”
还是不死心的意思。
萧衍眯了眯眼,回想起病房内的画面,眼中又是一道暗色。
他恨不得握着施情的手往脸上扇,沈延斐却坐在床边一直没开口。
男人始终垂着头安静帮施情整理碎发,任由施情自己做出回应。
一副不争不抢的平淡姿态,看得萧衍牙根直痒痒。
别人看不出来,作为和沈延斐一派爱装的,他还能不知道吗。
觉得施情爱他爱得要死了,胜券在握了,自然在施情面前表现出规矩懂事的模样。
因为施情过敏了,萧衍才不愿将场面弄得过于难看。
可这不代表他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了。
他就不信那个冷漠到极点的变态不会有疏漏的时候。
脚步越来越快。
单薄风衣随着步伐划出锋利弧度。
……
他低着头,心里盘算着什么,经过医院大厅没注意,迎面撞上个人。
看清那人的下一刻,萧衍立即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这突然出现在医院的中年男子,正是他血缘上的亲生父亲。
萧志和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迅速低下头。
脸上神情变换莫测,就是没正眼看他。
“小衍,你……”语气吞吞吐吐的,末了还是直抒胸臆,“沈延斐在几楼?”
没记错的话,昨天他的好父亲带着谄媚的笑叫“小沈总”。
这变脸的速度他永远也学不会。
萧衍挑了下眉,轻笑一声:“他现在怕是忙得要命,您不是罪怕得罪他了吗,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小心沈总……”他咬字很重,明明带着笑意,却也像是勉强挤出来的,“把您的投资撤了。”
下一秒,像戳中了肺管子似的,萧志和的脸瞬间白了。
他看着这个出言讽刺自己的儿子,手指颤抖了半天,还是忍着气挥袖而去。
沉浸在思绪中的萧衍并没有注意到。
男人外套底下,隐约映出一抹银光。
那是把锋利过头的匕首。
==========作者有话说:==========
下章死遁脱离开启新世界
简介已更新,冷脸萌小情来袭
第19章 信息素紊乱的心机白月光(1)
走出医院, 马路对面有家花店。
五彩纷呈的花束交叠在一起,萧衍的目光却被那束桔梗深深吸引。
几簇淡青花苞尚未绽放,衬托出中央盛开的花瓣格外白亮。
干净至极的颜色。
被这抹亮色吸引,他不自禁走上前, 指着还带着透明水珠的花朵:“帮我包一束花, 谢谢。”
英俊的混血男人垂眸, 盯着清雅花枝,那双灰绿色的幽深双眼仿佛透过花朵在看别的什么,唇边延着抹淡淡笑意。
明显是陷入热恋,神思不属的状态。
店员熟练包好花朵, 丰富的识人经验让她笑着调侃了一句:“这束送女朋友很合适哦。”
“桔梗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呢。”
永恒不变,他喜欢这个词。
唇边笑意更盛:“是送我未婚夫的。”
沈延斐自作多情订了婚又如何, 还得看小情松不松口呢。
店员只愣了一秒不到, 又立即挂上笑容:“祝您和您的未婚夫幸福。”
“借你吉言。”
几张钞票放上柜台, 萧衍抱上一大束花离开。
鼻尖溢满清香,这让他更迫不及待想闻见那股舒服的香气。
施情卧室里插着花, 男生一定也喜欢和他一样雅致的花。
这么好的创意, 可不能让聂璟微那个冰块盗用了。
他快步返回病房,脚底生风,
……
花店离医院大门很近,五分钟后,萧衍就绕回了住院部。
一楼电梯门打开, 里头几人劫后余生的表情异常明显。
“说砍就砍,真是太吓人了……”
“就是啊,血流了一地, 要不是那人被保安拉开了,还要捅呢。”
“你们知道吗, 那个倒霉男生才刚成年呢,长得可好看了,怎么这么可惜。”
毫不掩饰的讨论声从萧衍身边经过。
他近乎麻木地快速进到电梯里,面无表情去按楼层。
却一直没按上。
“那个,你去几楼?”
旁边的人看着他因为颤抖落不到实处的手指,好心提问。
“18楼,谢谢。”他机械性地回应,语调平淡。
仿佛这样就可以说服自己,他听见的是桩无关的意外事件。
他还要去安慰可能被吓坏的小情呢。
每一秒钟都像过了漫长一年。
不知过了多久,“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长期处于过度紧张的萧衍被这提示音吓了一跳。
直到看见电梯外整洁干净的布置,他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到了。
18楼很安静,听不见一点人声,一切似乎都像他走之前那样井然有序。
跳动的心渐渐落回实处。
萧衍为自己没来由的恐怖想象有些想笑,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刚拐了个弯,脚步却立即顿住。
那些看热闹的人夸大了事实。
血迹并没有很多,只星星点点落了些许在地上。
尚未到可怖的地步,却在那纯白洁净瓷砖上显眼得异常。
仿佛沾血的刀一下子刺进眼里。
刚买的桔梗从怀中撒下。
明明是刚盛开的纯净白色,却在染上血迹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那是种复原不了的消逝。
……
这周的雪没有停息的趋势。
s市郊区墓地覆上了层厚厚积雪,满目的白。
施情站在墓前,缓缓伸出手。
漫天雪花穿过透明指尖,又落入尘土中渐渐消融。
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游荡着,仿佛一切悲喜都与他无关。
【小情,时间快到了。】
一只白色小鸟落在施情肩头,尖尖嘴巴未张,声音是直接传递到施情脑中的。
施情轻轻点了点小肥鸟的额头,眉眼含着浅浅笑意。
他对003生成的憨态可掬新形象很有好感。
透明的白色羽毛,脸圆得像猫头鹰,眼睛大大,像那只总在春天光顾他病房的小鸟。
不过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
他为主角挡了萧志和捅过来的那一刀后,由于没到脱离世界的节点,他成了透明的灵魂状态,只能无聊飘在那几张死人脸面前。
除了在沈延斐背后恶作剧似地做没人看得见的鬼脸,就只能逗弄这只胖胖的小鸟了。
如今终于到脱离的时候了。
施情放松地笑笑:“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嗯。】
003扇了扇沉重的翅膀,语气有些迟疑。
【小情还有什么想完成的吗?】
尽管说是穿越成炮灰角色,可由于主神抠门的节约能源作风,小世界是以施情的到来而展开的。
他作为最鲜活的角色推进剧情发展,让小世界能以少的人工资源完成最顺畅的进展。
后台系统甚至懒得建立另外的角色库。
这也是为什么“炮灰”角色的名字、样貌甚至体质都和施情自己的很相似。
施情相当于用自己的身体又短暂活了一遭。
003对这几个不务正业推剧情的角色很不满,却也不得不承认,施情所感受的那些情感都是最真实的。
骤然又离开,有很多宿主都无法从中抽离出来。
由于常年病弱,施情是颗敏感的剔透心。
003觉得,它的宿主暂时走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它可以动用他为数不多的能量帮助施情,不能长时间留下来,但道个别是可以的。
施情长长地嗯了一声,似在思索。
视线偏移,落在前方几人身上。
他站在后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可不用猜他也能想象到——他这几天看得太久了。
眉眼压着,像被冻结的冰块一样木木的。
身体也僵硬,在他墓前站了很久,沈延斐的肩膀上落了层厚厚的雪。
望着那抹白色,他的视线渐渐飘远。
忽地,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施情开口:“那份草莓冰……”
【什么?】003问。
“哥哥给我尝过一口的,带甜甜奶油的草莓冰,还能再吃一份吗?”
即使是透明状态,仿佛还是能看见男生眼里那淡淡微光。
003愣了一下。
随后他短暂消失了一秒,又很快回来。
翅膀扑闪着,连带机械音似乎也变得憨厚了不少。
【下个小世界的刨冰上会有你也很喜欢的巧克力。】
闻言,施情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那我们快走吧。”
似乎对于这个短暂的世界没有半点留恋。
也许是好事。
003点点头。
【好。】
周遭一切渐渐变得扭曲模糊,透明,直至消失。
施情闭上眼,脑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
【任务完成度80%】
【人设扮演度100%】
【评级:A级】
【正在结算积分……】
【积分获取:900】
【脱离成功。】
……
冷色灯光刺眼得过分,浓烈药物味道,耳边是机器运转的规律性滴滴的声音。
一切都像极了为了最大程度节约成本,干脆舍弃消毒程序的某家黑心医院隐蔽的手术室。
施情正躺在手术室中心的床上。
也许怕他挣扎,手脚死死绑着,动弹不得。
像不知道未来命运的待宰的羔羊。
微微刺痛从手臂传来。
紧接着是通过针管注射的冰凉液体。
施情刚传过来就碰上这种大场面,下意识对未知成分的药物感到强烈的不适应。
男生抗拒地摇着头,乌黑眼睛睁大,惶恐的水光几乎要如有实质溢出来。
如果不是嘴巴被捂着,凯乌斯觉得他一定会害怕地哭出来。
尽管对这个蠢得挂相的工具beta没什么好感,可为了计划着想,他还是耐着性子压低语调。
“别担心,这是最后一针,”凯乌斯天生蓝色眼眸含着淡淡不耐烦,“你马上就会成为真正的omega了。”
omega?
在脑中搜索一番,施情确信自己只在某种数学资料上见到过,不过眼前这个一脸凶相的男人大概不是在和他讨论函数。
可很快就容不得他思考了。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热,尤其是脖子后的地带,像垫了块持续发热的棉絮。
软软的,晕乎乎的灼热感。
与醉酒高热的感觉大不相同,施情迷迷糊糊地觉得,倒是和沈延斐抱着他亲的某种奇怪感觉有点相似。
可他不是已经到另一个小世界里了吗。
施情茫然地眯了眯眼。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已经解了他全身的束缚,包括唇上的。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随着那滚烫温度而来的,是股奇怪香味。
似乎是从他自己身上传出来的,异常浓烈的花香。
味道很熟悉,施情恍惚间想到了那间卧室的百合。
记忆尚未完全复苏,身体却已经擅自帮他回忆起来。
软膏顺滑清香,抹进去却是从未有过阻涩之感。
沈延斐的手指不仅骨节分明,似乎还格外修长。
食指弓起来,那嶙峋的指节连接处就让施情越发痛恨。
施情不得不承认,那不全是痛的触觉。
要不然他现在不会下意识地折叠起双腿。
好奇怪,明明什么也没有,他怎么会……
床上男生穿着整套纯色病服,明明只是个普通的beta,却仿佛有具异常纤细柔软的身躯。
凯乌斯开始搜索起他的记忆,这个beta之前也是这幅模样吗?
因为受不住强制转变成omega的未成品药剂,眼睛紧紧闭着,冷白肌肤因为过热,从内里透出层淡淡嫩粉。
是上好的供人把玩的漂亮颜色。
即使不注射药剂,也不会有人不认为他是个柔弱的omega。
似乎实在承受不了了,男生侧过身,微微蜷缩起了身子。
凯乌斯注意到,手术台上用于隔绝细菌的白色布料已经濡湿了一小块。
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么快就发。情了?
他眯了眯眼。
照计划,施情注射了药剂后,会在两天内再次分化,顺利成为看不出破绽的omega。
到时候让楚寂顺利标记男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凯乌斯没有将自己搭进去的打算。
可是……
“好难受……”
男生背对着他,完全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单薄脊背微微颤抖着,唇齿间抑制不住流露出柔弱的轻软泣音。
仿佛再不疏解,就会痛苦地持续下去。
雪白的后颈完全露在外头。
被迫催熟的腺体未熟练掌握信息素的溢出,男生的香气充盈整个手术室。
除了药剂自动形成的,颇受贵族追捧的花香信息素,凯乌斯似乎还嗅到了一股微弱的清香。
清爽而冷淡,还混着股道不明的微苦药味。
不知怎么,闻到这股味道,他的神经舒畅不少。
凯乌斯微妙磨了磨尖锐犬齿,他感觉到自己的牙根在微微发痒。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与楚寂那个被信息素完全掌控的废物相比,他可从来没有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那种想毁灭什么,按捺不住的焦躁的感觉。
“热……”
男生又低语了一声。
声音越来越低,模糊不清,似乎在喊什么人的名字。
大概是在喊他的名字。
凯乌斯忽然升起了些许讽刺的怜惜之情。
他知道,这个beta被他完全掌控着,就连一颗心也落在他这里。
既然这样,他大发慈悲,帮楚寂未来配偶简单处理信息素紊乱的问题,也是理所当然的。
凯乌斯低下头,一缕浅灰发丝落上男生白皙的后颈。
相触瞬间,alha侵占意味十足的信息素瞬间蔓延开来。
很冷情的质感,仿佛冰雪消融后的水蒸雾气。
与馥郁花香交缠混合,空气温度迅速攀升,施情却仿佛沙漠中品尝到一口清泉,几乎瞬间得到了被解救的滋味。
他情不自禁张开嘴巴,露出一小点被烧得殷红的舌尖。
轻喘微微:“再,再多一点……”
是比凯乌斯提供的某种资料里更勾人的姿态。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他让beta学习的,心底却忽地升起股怪异的不悦。
眼前这个人在楚寂面前也会是这种情态?
不,药剂信息素是为那个直A癌深入骨髓的alha专门设计的,是贵族上层颇受追捧的花香。
不用猜也知道,管不住自己的alha会被勾得天旋地转,彻底丧失理智。
到那时,这个柔弱的,经过伪装的omega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的。
也许会是比现在更为绮丽的场景。
凯乌斯轻轻蹙了蹙眉。
一种某种莫名的冲动让他低下头,在男生耳边轻轻开口。
“叫我的名字,我会给你更多。”
灼热气息铺洒到耳边。
成熟男声压得很低,是难以分辨的沙哑质感。
施情愣了愣,脱口而出:“哥哥……”
可那人未动。
热意依旧萦绕,他还没得到缓解,有些烦躁。
施情又皱着眉:“聂璟微?”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攀升了。
施情回头抓住那人的手腕,语气抱怨,却因为黏黏糊糊的发音,更像在撒娇。
“萧衍,你又闹我……”
话未说完,那只手腕从他手心挣脱了。
脸颊覆上一只冰凉的手。
那只手轻柔地摩挲他的眼角。
声音却低沉,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怎么这么贪吃?”
“你长了几张嘴?”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暂定两个切片,要真的吃上了怕小情受不了
但是会有众多看得见摸不着小情的炮灰alha,beta和omega
第20章 信息素紊乱的心机白月光(2)
这颗远离中央的偏远星球人烟稀少, 某些时刻寂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廊的感应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地闪着微弱的光。
卡伦低垂着眼,漆黑眸色在光影间明灭不定。
他算不上等级最优异的那批alha,但五感天生发达, 轻而易举便能捕捉到实验室里头传来的微弱声响。
“疼……”
那声音本该是清脆的, 却因过度情。欲与恐惧染上了哭腔般的哑意, 在静默中愈发有种使人迷离的勾人意味。
卡伦盯着掌心拆剩的包装盒。
这是他能够找到的品质最高的抑制剂了。营业员说过,注射时几乎不会有什么排异反应。
可即使是最昂贵的药剂,里面那个男生似乎也受不住。
几乎在男生呼唤过后的下一秒,一道沉稳声音便传了出来:“卡伦, 再拿一剂进来。”
相较于昏暗走廊,临时搭建的手术室里亮得晃眼, 手术台上的景象被这冷光映照得纤毫毕现。
一个纤细男生仰躺在上头, 眼睫半阖, 冷调面容因为信息素紊乱微微动容。
肌体光洁滑润,白得近乎透明, 肉眼不见一点瑕疵, 只能隐约瞧见轻轻鼓动的黛青血管。
卡伦想起了妹妹最钟爱的一条礼裙,绸缎制成的, 触上去时像抚摸消融的冰块,生怕指腹的粗糙会损坏了这块华贵布料。
他有些想触碰上去,感受两者之间最细微的差别。
可这样的想法实在有些失礼。
他迅速移开视线, 像座雕塑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竟一时忘了长官的指示。
“抑制剂。”凯乌斯握着男生的手臂,神情冷淡地重复了一遍。
他的属下似乎才回过神, 撕开包装将药剂递给他。
凯乌斯低下头,警告似地捏了捏施情柔软的手臂, “这是最后一剂了。”
“再乱动,我就把你丢去荆棘后街。”
荆棘后街是这颗星球最混乱的地带。
不在中心部队管控范围内,海盗,在逃囚犯等极度危险的人们聚集于此,法律道德在这里等于最低等的玩笑。
即使清秀的beta从那经过,都会收获不怀好意的口哨和调侃。
而一个发情,美丽的omega落入那灰暗巷子里,会发生什么极度恐怖的事,不言而喻。
会有无数个人爬到男生身上,各种黏腻恶心的信息素与污秽混杂,将这个洁净如同白雪般的人从里到外彻底弄脏。
即使是威胁的话语,卡伦还是觉得很过分。
他悄悄望了眼男生方向。
施情在这时缓慢地睁开眼睛。
眉心微动,睫羽根部湿润,冷淡薄唇被咬出一道红痕,冷艳面容带上倔强之意。
他看着凯乌斯,说:“是你的技术实在太差。”
“弄得我很不舒服,不然我不会挣扎。”
上辈子在中心医院接受治疗,他从没在针头刺入体内时乱动过,每个给他打针的护士都会轻拍他的头,说他是最乖的。
分明是这个穿着白大褂就冒充医生的人太不专业了。
一边为他注射,另一只手还一直往他发热的后颈轻碰。
不触到底,做戏法似的捏一捏又立即松开。
本就一团浆糊的身子更加酸胀,他怎么忍得住不抗拒这种奇怪的感觉。
凯乌斯对上施情的目光,那双暗蓝色如同平静海面的眼珠微微动了动。
停顿了一瞬,他才缓缓启唇,压得过低的深邃眉眼让他看上去有些阴鸷。
“卡伦,你过来给他注射。”
施情这才注意到手术室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男人穿着笔挺严肃的纯黑制服上前,始终垂着头,黑发挡住了他大部分神情。
只能看清那紧紧抿着的唇。
尚未接受剧情的施情猜测这个人大概是白大褂的下属,否则怎么会听见一句命令就紧张成这样。
不过男人虽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手法动作却很利落。
几秒钟之后,施情完全吸收了抑制剂,那股异香和灼热终于全然消散。
他舒了口气,对注射完就自觉退至一边的人轻声道。
“谢谢。”
“你的技术比他好多了。”
卡伦的头更低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凯乌斯:“……”
“五天后送你回中央星系。”他对着施情道,语调莫名发冷。
刚要转身,却被卡伦拦住,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凌厉眉眼愈发凛冽起来。
听完一切,凯乌斯偏移视线,微妙打量手术台上的人。
男生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在处理什么。
他注意到男生在悄悄用袖子挡住那块湿润后又凝固的水痕。
两腿并在台前微微晃动,纯白手术服宽泛松散,却能隐约瞥见地下露出的纤细脚踝,和他脆弱的后颈一样,白得晃眼。
半小时前,他险些冲动标记了这个人。
这个在发情时喊了那么多不同名字的,水性杨花的漂亮beta。
经过高效抑制剂的作用,施情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那抹氤氲薄红渐渐消散,取而的是天生冷淡的肤质,薄唇浅淡,神情恹恹,漆黑眼眸里不带多余情绪时,是个不折不扣的冰美人。
凯乌斯不得不承认,这个beta的确有些勾引人的资本。
他垂下眼帘,遮住蓝色眼眸里复杂的情绪。
“通知施家,准备今晚离开的船舰。”
“我和你一起回去。”后半句是对施情说的。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施情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却抑制不住地轻咳起来。
薄白手背捂着小腹位置,柳眉微蹙,贝齿轻咬出道齿痕,仿佛在强忍什么难以启齿的苦楚。
凯乌斯飞快地皱了皱眉。
他抬起胳膊,手浮在单薄肩膀上方,迟迟未落下安抚的力道。
在他犹豫的间隙,施情却已然缓和了过来。
轻咳被压制住了,只余眼角淡淡的水痕。
男生的神情始终很淡,没向他提出任何要求,仿佛他们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哪里不舒服?”凯乌斯自然收回手,不知为了表现什么,眉眼也很冷,“不用误会,只是需要记录下来,也许是药剂的副作用,”
施情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开口。
“我饿了,”语调平淡,又带着莫名的认真,“可以先吃份草莓刨冰吗,带巧克力的那种。”
睫羽浓密微垂,洒下片干净阴影。
那双乌黑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明亮,真挚。
……
不同于偏远星系缺乏能源的晦暗,中央星系总是明亮的。
宴会厅悬浮高空,站在底下连个小点也看不清,只能从高耸入云的支撑柱猜测几分其内奢华的面貌。
最近上层的宴会兴起股复古热潮。
这场生日宴会仿照几千年前古老蓝星庆祝重要事件的规格,西装革履,衣香鬓影,众人端着酒杯适时谈笑风生。
“生日快乐。”楚寂对宴会主角轻轻颔首。
作为帝国正统不容置疑的继承人,他一身黑西装,气质挺拔,那双酷似帝王的深蓝色眼眸如同失传的昂贵玉石,天然带着俯视他人的气质,每处都是恰到好处的礼貌而疏离。
季向秋最烦楚寂这一点。
可他是季家唯一的omega,必要的应酬从来少不了。
他认为父亲巴不得能够早点把他卖出去,还必须是个令父亲满意的好价格。
毕竟不能失了季家所谓的声望。
而眼前这个可以说是帝国最尊贵的alha,正是父亲眼中的不二人选。
季向秋忍不住想翻个白眼,可他发现不远处的父亲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一脸严肃,警告意味十足。
他勉强勾出一丝笑意:“多谢殿下。”
接下来就应该是上层贵族那些无聊透顶的客套话了。
可他对面的人显然和他一样心不在焉。
楚寂抬手看了眼表,速度快到季向秋疑心他是否看清了数字。
疏离男声紧接着响起:“军队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先走了。”
“好的,殿下。”
余光瞅见父亲走过来的那一刻,季向秋迅速转身,拐了个弯朝卧室走去。
这场表面为他举办,实际拉拢人心的聚会,他真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
推开卧室的门,季向秋被一股异香冲晕了脑袋。
不知名的花香,馥郁浓郁,像他在影像资料中见过的已经消逝的纯白花朵。
这绝不是调配出的装饰的香薰味,大概是种珍稀的信息素气味。
季向秋没听过上层哪家omega有这种少有的信息素,难不成是偷混进来的,企图勾住某个尊贵客人的漂亮omega?
既然如此,大概会出现在某个alha的床上,怎么会跑进他的卧室?
头愈发晕了。
微苦茶味渐渐飘散至空气中,与那清雅花香融至一起。
是他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季向秋立即捂住后颈,克制着不知从何而来冒出来的燥热。
十八岁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分化成alha,再不济也是普通的beta,
可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上天,生了场重病醒来后,父亲告诉他,他成功分化成了omega。
季家这代唯一的omega。
听见这个消息,他恨不得那场高热的病能直接带走他的生命,再也不要醒来。
可该死的生活不得不继续。
唯一能让他勉强支撑下来的是,分化完成后,他连抑制贴都很少贴,却从未因旁人的信息素而失控过。
柔弱omega因为高等级的alha信息素而痛苦时,他反倒愈发平淡。
除了家人,甚至没人知道他信息素的味道。
于是眼下的情况便格外反常。
季向秋顺着那股香气缓缓朝里走去。
清隽面容微微发热,眼眶充溢着压抑过头的红光。
浑身发热,呼吸愈发急促。
这是教科书里描写的,标准的发。情反应。
他向衣帽间走着,推开门,满地狼藉凌乱的外套、衬衣还有毛衣。
都是他的衣物,此刻被全部扔到衣柜外头了。
衣柜门大开着,挡住了他大半视野。
他向前一步,看见了衣柜里头蜷缩着的男生。
男生清瘦,身子单薄,只穿了件纯白衬衫,熨烫整齐的布料尽职细致地勾勒出腰肢令人遐想的弧度。
那人整张脸埋在他那件定制的大衣外套里,手指紧紧揪着袖口位置,骨节纤细,即使在暗光底下,也看得出是常年不见日头,天生的冷白。
季向秋想起了佣人端上来的热腾腾牛奶的光滑颜色。
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衣帽间出现不断嗅闻他外套的陌生omega,也许还正处于过热的发情状态。
为了阻止会使家族蒙羞的某种丑闻事件,他应该立即叫安保过来。
可非理智的状态让他在这一瞬间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他抓住了男生的手腕。
滑润肤质,手感比他想象更好。
只是很凉,仿佛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季向秋皱了皱眉:“你很冷吗……”
话没说完,他下一秒怔愣在了原地。
因为男生终于舍得抬起脸来注视他了。
眼前是张过目难忘的漂亮的脸。
肌肤冷白,漆黑到底的眼珠让男生神色天然染上恹恹倦态,偏偏那双眼睛长而上挑,眼尾坠了颗浅淡小痣,只懒懒扫过来一眼,自然有股别样勾魂摄魄的风采。
天生的冷艳之色。
“你是谁家的omega?”
听见他的问题,男生很缓慢地眨了下眼,似在认真思索。
紧接着,那双冷淡黑眸浮上层晶亮水色,薄唇微抿,表情没怎么变,却让人觉得他受了什么不该有的委屈。
因为信息素的异常状态,男声有些哑:“你忘掉我了?”
季向秋全然肯定,他绝没在中央星系见过这个omega。
可他下意识地没有反驳:“抱歉,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生微微偏头看他,忽地伸手抱住了他。
除开那股浓烈的花香,他还嗅到了另一阵清淡香气。
如空气般透明的存在感,却在不知不觉间扰乱了他的思绪。
让他没第一时间推开这个亲热他的陌生omega。
热气扑撒在耳边,男生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施情……我是施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很想你。”
楚寂已经到适婚年龄了,可皇室却迟迟没有为他选择合适配偶。
季向秋对这种皇室秘辛完全没有兴趣,可这则传言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
原来楚寂心中一直有个挥之不去的存在,传说中是个病弱,美丽的omega,正在其他星系治疗罕见病症,不知何时归来。
季向秋对此表示不屑一顾。
如今是什么时代了,坐船舰飞去看一眼心爱之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只不过是皇室表演出来的深情戏码罢了。
可他还是依稀记住了那个传闻中白月光的名字,落魄施家的小儿子,施情。
季向秋心中怦地一跳。
尊贵的皇子殿下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正趴在他怀里念着想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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