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生意

《我真不想造反!》百合耽美小说_一七令

    对江涣被人占便宜这事,卫贤始终耿耿于怀。待张敬梓离开后,卫贤才对江涣抱怨了几句:“您若真有地图,只要往外透出消息,自然有大把大把的人上赶着过来讨好,何必这么快交代出去?”


    江涣却跟淡然:“随手的事,懒得麻烦了。”


    卫贤欲言又止,您这一顺手,得损失多少的好处?至于那两样种子,若真能用得上倒是也不亏。不过卫贤并不信任张敬梓,推己及人,若他是张敬梓,一旦得知那两样东西果真是个宝贝肯定会占为己有,用自己的名义献给朝廷,求一个利益最大化。


    甚至卫贤已经悲观地断言:“这个张敬梓肯定不会将种子交给您,多半是自己拿来谋利了。”


    江涣依旧笑了一下:“只要他能将两样种子推广出去就行,交不交给我,问题都不大。”


    卫贤试探:“哪怕这功劳跟您没一点儿关系?”


    江涣颔首,理所当然道:“本就是带回来推广给百姓的,百姓能获益不就行了?”


    有人愿意帮忙,他又不差这一两个功劳,何必计较那么多呢?结果是好的就行。


    卫贤无言以对。他这种人永远共情不了江涣这样大公无私的,卫贤不明白,是个人都有私心,江涣他怎么能这么坦然?


    卫贤当然知道这并非不好,甚至这种可贵的品质更有利于他们收拢人心、招揽人才,他只是……惊讶于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罢了。


    江涣得了契书便骑马赶往州衙。


    张尧臣也正在等消息,见江涣送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接过,逐条逐句往下看。这可是关系到若有乐原县百姓的生计问题,不得不慎重。


    何禹恰好也在,不死心地凑近了几分。


    待张尧臣看完,已是一脸的狂喜。他跟江涣一样,对于修路跟授课抱有十二分的信心,他坚信路能修成,也坚信他们乐原县产出的丝绸会越来越好,女工的技术也越来越精湛。只要满足这些条件,他们县衙的丝绸张敬梓可是照单全收的。


    “真不愧是富商,说话办事就是大气。这件事你功不可没,若非你出手,县衙还得吃个哑巴亏。”张尧臣顺势瞥了一眼鬼鬼祟祟往这儿靠的何禹,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可何禹却仿佛被人一巴掌抽在脸上。


    这两人亲亲密密,把他衬得像个外人似的。何禹实在没脸在赖在这里,主要也是怕张尧臣跟江涣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再不敢停留,埋着头就离开了。


    中途碰上县尉陈肃,那家伙听说江涣带了契书过来,兴冲冲地问起来:“可是生意谈好了,价格怎么样,比你那边给的高了是不是,究竟高几成?”


    何禹实在不服:“你怎么就笃定他的一定比我高?”


    陈肃耿直:“人家比你厉害啊,这还用问。”


    甭管江涣年纪大不大,人家能力确实没得说,否则也不会让朝廷破格点为九品典史。何禹在县衙资历是深,但论能力,跟江涣压根没得比,他要是县令他也喜欢江涣。


    心底实在好奇,陈肃眼巴巴地追问:“到底比你多几成?”


    何禹运了运气。不生气,没必要对着陈肃这个没脑子又不会说话的大老粗置气。


    忍了忍,何禹还是拂袖而去。


    多多少?暂时不就比他多两成吗,那两成没准还是看在张县令的面子上加的,若只有江涣,人家张老板没准都不愿意做这桩买卖。


    这么一想,何禹觉得还是自己技高一筹。陈肃那个大老粗他懒得再点拨,只私下拉着王振编排起了江涣:“起码我是靠自己的本事拉来了有意愿的商人。不像江涣,事情还没成呢,大旗就先扯了出来,又是修路又是授课,不过是凭着一张能忽悠的嘴罢了,有什么了不得的?我只是没想到这些,也不屑于使这等不入流的手段,否则我还能比不过江涣?我找来的人能比不过张敬梓?”


    内敛的王振只是默默承受何禹的发泄,但对他所说的内容不敢苟同,毕竟他是真的比不得江涣。


    何禹只是自顾自地贬低江涣。


    可等到了第二日,他便再也骂不出来了。


    江涣这小子不仅谈成了生意,还哄得张敬梓将他们县衙的鱼塘给包圆了。两年内,凡是县衙收上来的鱼干,张敬梓都以市价的九成收购。


    这张敬梓疯了吧?这价格再加上路上的耗费,还赚不赚钱了?


    何禹险些破防,他既不能接受张县令对江涣的偏袒,也不能承认江涣真比自己技高一筹。何禹甚至跑到张敬梓跟前主动试探,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张敬梓为何做这亏本生意。


    张敬梓自然不会说南洋地图的事,江涣送给他的图纸的确详尽,甚至还大致罗列了各个地带的港口跟物产。有了这东西,他随时都能开辟南阳航线。这可是个大人情,尽管江涣只说让他带两样种子,但张敬梓还是投桃报李,将县衙两年内的鱼肉给包圆了。


    如此也能给江大人卖个好,张敬梓坚信,对方绝非池中之物,倘若不趁他发迹前交好,来日兴许就迟了。


    况且一个县衙两年内养殖的鱼肉,张敬梓完全吃得下,他手底下还有个大酒楼,甚至还养着商队呢。这些鱼干在岭南江南一带不稀奇,贩去西北、西域一带却是不亏的。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眼前这位解释了,他跟何禹又不熟,张敬梓只道:“我敬佩江大人的为人,干脆就多做一桩生意,收益多少无所谓,主要是信任江大人的人品。”


    何禹:“……???”


    什么叫敬佩江涣为人?什么叫收益无所谓?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恶毒。


    张敬梓说完便瞧见眼前这人脸色涨红,似乎激动得过了头。也许,这位也是江大人的崇拜者?张敬梓感慨:“江大人果然厉害,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多人追随。”


    何禹:“你说什么,咳咳——”


    激动之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这人莫不真是江涣特意请过来气他的?


    张敬梓拍了拍何禹的肩膀,将随身携带的帕子留给了他。他只是夸了江大人几句,这位也没必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吧?


    罢了,他还有别的事,顾不上在这闲聊。


    生意达成之后,乐原县很快便将丝绸送去张家府上,张敬梓忙着回江南,给钱给得也痛快,临走前还去探望了一下黄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为人正直,不为官场所容,被流放的岭南已经快满三年。张敬梓这回过来探望,发现老先生精神好了许多,听闻他也开始给周边百姓授课,讲的便是他最擅长的刑名之学。虽说有天赋的人并不多,但能学以致用,教书育人,总比在这里做一个开荒的奴隶来得强。


    而带来这一切变化的,正是江涣。作为旁观者,张敬梓也能感受到乐原县的蓬勃生机。兴许等他下一回来乐原县,又会是另一番不同的光景。


    二人关系不错,张敬梓甚至打趣:“老先生这是碰上好人了。”


    黄老先生没否认,甚至同他道:“这位江大人宁肯亏待自己也不会亏待别人,你同他做生意,错不了的。我倒是愿意受他庇护,不过待年底我便满了期。”


    张敬梓忙道了一句恭喜。黄老先生不是长流,在岭南服役三年便可重回自由身。没了禁锢,往后想去何处便去何处,的确是一件大喜事。


    黄老先生的家人也在这儿,他们同自己一样也都快期间满。今年他们帮着县衙开垦了不少田地,朝廷下放的任务都已完成得差不多了,待他们变成平民,多少能分到些地。不求大富大贵,至少是温饱无虞。


    日子总算是有了些指望。


    乐原县县衙大多数人都这么想,有了钱什么都好说,而且这回的生意还不是一次两次,是长久的买卖。


    江典史真是他们县衙的福星!


    何禹最近天天都能听到众人对江涣的褒奖,听得他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关键是夸江涣的人还特别多,他不管去哪儿都躲不掉,真是晦气。


    幸好在张敬梓离开后,这股风气终于淡了下去,否则何禹能活活把自己酸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入冬时节。韶州这地儿入冬不结冰,气候也不像北方那样恶劣,但跟春夏比起来还是要冷不少。


    开荒的活减少了许多,尤其在他们完成了朝廷的任务之后,张尧臣在江涣的建议下,破天荒的给众人都放了假。


    张尧臣正在准备奏章,上报乐原县开荒情况,江涣则带着人巡查县郊,准备规划明年开荒与桑基鱼塘的选址。


    西郊营地中,黄老先生同不少流犯已经开始收拾行囊,筹备年底释放后要如何筹谋了,有人想要回乡,也有人想拿几亩地留在岭南。


    听他们议论得热火朝天,卫贤却在人后摇了摇头:“还做着那些美梦,殊不知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谢持盈见这人又开始故作高深,嫌弃地赏给他一个白眼。


    净说些不吉利的丧气话,纯粹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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