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救

《联姻三年后》百合耽美小说_深巷芜酒

    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一个温暖的怀抱骤然接住了她!


    纾延睁开眼,“……谢越?!”


    原来那从后面追来的风声是他。


    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把被甩飞的自己捞到了自己马上!


    不然,只怕……


    谢越勒停马儿,面如冰霜。


    纾延鹌鹑地低着头,丢人丢到这份上,她也无颜见他了。


    以至于她没看到,谢越在看到她脸上的血痕上,骤然沉下来的目光。


    原本冲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沉默得太久,纾延抬眼觑了眼他神色。


    “……你怎么在这儿?”


    谢越没有回答。


    他翻身下马将披风解了铺在地上,又转身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放在披风上。


    全程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动作却克制得近乎温柔。


    纾延有些心虚。


    他握着她的脚腕,脱了她的鞋袜终于说了第一句话,“疼吗?”


    “……还好。”


    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此时此刻,她连心虚都忘了。


    这,这毕竟是在外面啊!


    她着急地环顾四周,幸而周围只有气喘吁吁赶来的苗苗!


    而且事实上,胯间的疼痛已经让她感受不到脚腕到底疼不疼了。


    似乎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谢越晃动了下她的脚腕,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确定确实没有伤到骨头,他才松开她的脚腕,替她将鞋袜重新穿好。


    纾延几次想插手,都被他拒绝了。


    “谢越,”她觑着他的神情,“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这次他回答得倒是痛快,可他眼中的情绪却复杂难辨。


    “回家吧,让大夫给你检查一下,好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从中听出一□□哄和恳求。


    好像她是离家出走的妻子,而他是特意来寻她的。


    “……嗯。”


    她本来也打算今天回府的。


    “太好了,没有伤到骨头真的太好了!”苗苗急得都快哭了,此时听完谢越的诊断,松了口气的同时,眼泪顿时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纾延笑着去捏她脸,“这不是没事吗,怎么哭了?要是让褚副将看到了,还不找我算账?”


    苗苗哭得一时没接上话,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末将不敢!”


    纾延猛地僵住,却见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牵着那匹差点给她拖死的疯马,一起低着头,显然是来向谢越复命的。


    谢越:“叫马车停到西口来。”


    “是。”褚卫领命而去。


    “这里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你不能再骑马,担架上来也要有一段时间。我背你下去。”说着,他在她面前蹲下。


    纾延有些犹豫,她刚刚才注意到,他今天竟难得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袍。


    “我可以等。你背我下去,衣服上会沾上血的。”


    谢越被她气笑了,“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一共没几身出门衣裳的人?


    但看他面色不善,她只好依言趴到他背上。


    谢越起身,嘱她道:“腿上不要用力。”


    他的背宽厚而温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倒让人觉得她不是在被他背着下坡,而是躺在平稳的小船上一般。


    莫名地让人感到安稳。


    可是平白无故地,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呢?


    到了出口,马车早已等候在此。


    谢越将她背上马车,靠着软垫轻轻放下。


    纾延掀起车窗,拉住苗苗的手,安慰她不要担心,才在苗苗担忧的眼神中放下车窗。


    马车走得不慢,却极稳!


    一直到离开马场,纾延才突然意识到——谢越还没有上车!


    “停车,快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怎么了?”


    她掀帘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车辕前驾车的人:“……谢越?”


    “嗯。”


    “……怎么是你在驾车?我还以为……”还


    以为你被我落在马场了……


    “你身上的伤受不得颠簸,”他只简单说了一句,“为什么要停车?”


    “……没什么,我以为我把你丢在马场了。”


    谢越笑了一声,“那你想起来的还挺快。”


    “……”


    他手一松,马儿又平稳地跑起来。


    傍晚的阳光温暖地落在身上,纾延靠着门框调整了一下姿势,“今天的事,谢谢你。”


    还没开口求人,已经又欠了一笔人情账。


    “外面风大,回去坐着吧。”他没有接她的话。


    纾延却没动,“我……想请你教我骑马。”


    深怕他拒绝,纾延又赶紧道:“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啊,将军今日提拔我,我来日定会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以报将军的!”


    谢越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讳莫如深。


    她知道,现在她回头找他,只怕他心中已对他有了成见。


    可她还有后手!


    “前朝阮元的《十三经注疏》,我有全套的!”纾延笑着抛出自己的诱饵。


    谢越自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她不提还好,一提便让他想起来四天前李卫将书放到他面前时的场景。


    他赠她药膏,她便答他《左传注疏》。


    这是摆明了要跟他划清界限,每件事都计算得条分缕析,绝不肯欠他半分!


    自那之后,更是连家都不回了。好像打定了主意要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似的!


    谢越迟迟不答,让原本胸有成竹的纾延也渐渐没了底气。


    那可是阮元的《十三经注疏》啊!是外公送给她的陪嫁呢!


    在谢越救下她之前,她其实并没想过要把整套书都送给他的。


    “我可以答应你,”谢越道,“但我有个条件。”


    纾延一喜:“你说!”


    “十日之内,不许再碰马。”


    纾延睁大眼:“为什么?!”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你可以拒绝。”他目视前方,车速不减。


    “……五天行不行?”


    “不行。”


    “那……八天?”


    “十天,一天都不能少。”


    纾延被他气笑了,“好,十天,十天就十天!”


    解决了一桩心事,纾延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晚风拂面,温柔得仿佛母亲的手一般,她还想问问为什么那么巧他会在那里,可还没等问出口,她便沉入了梦乡。


    夕阳如火,一直关注着她的谢越勒停马车,将熟睡的她抱进车中。


    如果说之前还对她要从军的话有所怀疑,如今看到她在马场上那么拼命的样子,他对她的话早已深信不疑。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惊奇。


    建安的膏粱子弟是什么东西他太清楚了,朝堂上大谈清玄,市井里欺男霸女。


    谈起蛮夷嗤之以鼻,论起打仗缩头乌龟。


    她一个女儿家,却比建安三千男子都有胆量。


    如果他真能成为那个伯乐,确实幸甚至哉!


    ***


    十天终于过去了。


    站在广袤的蓝天之下,纾延长舒了一口气。


    骏马的响鼻声从身后传来,纾延转身,却见谢越牵来的正是那天险些将她拖死的那匹马。


    “你这是让我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谢越没有否认,“试着别去掌控他,而是相信他。”


    纾延上马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道:“你让我去相信一个畜生?”


    “你不相信他,他就不会相信你。”


    纾延微一思索,“你让我对一个畜生推己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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