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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第327章 今日生 7

《落日将死[无限]》青春校园小说_栖命

    钟点房的配备很是简陋,暝确认里面设备安全后和燕凉一起进了浴室。


    这澡一洗就是两个多小时,等他们出来后外面日光已然消散。


    夜里有些凉,燕凉从买的衣服里面拎出了件打底的工字背心,再套上衬衫,暝有模有样地跟着他穿,一个穿白一个穿粉,站在一块分外般配。


    钟点房只有老太太守在前台,这会儿边吃晚饭边在看电视,燕凉牵着暝从她身旁经过,对方头也没抬。


    燕凉瞄了眼电视内容,画质和百年前的区别不大,演员们装束华丽,面容陌生,似乎在演宫廷剧。


    夜晚的珍珠城在死寂之余如倒墨般黑,因为祟等人上位后发布了限能源令,以至于大部分城市的夜景都销声匿迹了。路灯用的是已经淘汰的光能发电,夜里的亮度十分有限。


    那辆低能源车被暝修理一通后勉强还能派上用场,燕凉新鲜劲过了也懒得再开。有暝在,无形的力量驱使着车子保持着中速移动。


    后座,燕凉一手揽过暝的腰慢慢揉着,“腰还难受么?”


    “不难受,就是还有点酸。”暝顺势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比起腰,肚子更不舒服。”


    除开过去,现世的燕凉总是会把精力消耗在调查局的体能训练当中,同时两人心里又时常记挂各种事,故而他们的次数其实并不算多。


    但近来两人分开半月有余,矿场的辛劳比不上训练场的消耗,在宿舍燕凉更是连基本的生理需求都厌恶解决。


    好不容易对象找来了,他一个精力过盛的成年男性开荤后被迫素太久还是有点憋不住的……


    加之暝过于纵容,两人就在浴室里试了新花样,并理所当然地玩得过头了些。


    燕凉眼观鼻鼻观心,掌心极其自然地滑到暝的腹部,“是这里吗,要我帮你揉一下么?”


    处在青春期的男生体温很高,暝偶尔会有种被烫到的感觉,尤其有些时候轧过他腹腔,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会车不巧地颠簸了一下,不久前那种强烈的异物感似乎还未抽离,偏偏燕凉的手还搭在上面,随着颠簸有种按压的驱力,仿佛把他带回了氤氲的水汽中。


    暝抓住燕凉的小臂没动,不知道是推拒的意味多还是挽留的意味多,他的唇张了张,细微的痉挛感如电流窜过,叫他一时缓不过神。


    “嗯?”燕凉有些无辜地眨着眼,“是我太用力了吗,怎么看起来要哭了一样。”


    “……不舒服。”暝伏在燕凉怀里低低喘着气。


    燕凉虽然玩的疯,但得是在照顾暝的前提下,听他重新诉苦了一遍以为真弄疼了,“下次不试了。”


    暝摇摇头,下句话是:


    “做的时候很舒服。”


    “我喜欢。”


    很深,他喜欢那样,如同连理枝般相嵌在一起,好像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车子猛地又栽进一段破烂的路,车子不堪重负般发出哐哐啷啷的声响,燕凉也被颠得头皮发麻,半晌吐出一句:


    “明天去换辆车吧。”


    二十分钟后,目的地到了。


    珍珠城并不算大,建筑群围绕着市中心的海螺广场呈辐射状分布,而他们要去的教堂正是海螺广场的地标建筑之一。


    远远看去,教堂不算大,是罕见的传统软玉建筑,燕凉恍然间仿佛见到了白屋花园一角,心情染上些许沉重。


    非初生日,教堂空荡荡的,可即便只有寥寥些人还是注意到陌生面孔的到访,当下有人去找主教,其余的人也不诵经了,眼神警惕地盯住两位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燕凉在位时,王国自然是允许穿衣自由的。然,在接连传来国王身死和洛希德沉湎悲伤的消息后,珍珠城的信徒自发随他们的神一同缅怀,演变到如今,教堂里便多了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允许穿颜色鲜亮的衣服。


    信徒们的敌意不自觉发散,都是冲着暝去的,燕凉不动声色挡在暝面前,微微抬眼撞上洛希德悲悯的面庞。


    教堂内部构造是圆环阶梯状的,洛希德的神像做了镂空设计,跟以往时常温和俯视的姿态不同,其身缠荆棘,将剑高高举起,锋芒直刺穹顶。


    燕凉曾见过很多次洛希德的像,他们的面容是极其相似的,五官也的确是他熟悉的模样,却始终和本人有种奇异的剥离感,就好像一个人在镜子外,而雾化的镜子照出了朦胧的像。


    这也正是为何暝站在这,却没有人会把他与雕塑联系起来。


    何况如今的暝与洛希德相差太多了,长久的恨令他偶有的悲悯也染上世俗中冷漠的仰视,哪怕平日与他人相处也裹挟着挥之不去的阴抑……


    暝正如此想着,面前的青年凑过来小声道:“这雕像只展现出了你十分之一的帅气啊,也难怪他们认不出来。”


    “……你喜欢这座像吗?”暝问,“我觉得我已经比不上曾经的洛希德了,我变了很多……变差了很多。”


    “怎么会这么想?”


    燕凉失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洛希德,洛希德是世人眼中臆造的你,你说过你不愿,那我也便不愿。”


    “不过若你愿,那我就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但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暝’,是我的爱人,是我心脏的另一半。”


    燕凉:“而且,我的男朋友明明一如既往地厉害,要说变差的应该是我吧?不仅丢了王位,还一贫如洗呢……我才是更不如以前,残至少得到过许多称颂,燕凉却只能籍籍无名,你会觉得燕凉很没用吗?”


    “不会。”暝道,“你在我这里不会用这些词评判……我从来,都只看得见你。”


    因为看不见别人,所以不会产生对比,没有对比,许多词便也没有了意义。


    燕凉:“我与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我们都不可以胡思乱想了。”


    暝点点头,这时候他又轻轻勾了一下燕凉的手指,示意往雕像的背后看。


    ——那是一幅国王的画像。


    为什么燕凉能认得出来,是因为他在世的时候留下的照片和画屈指可数,教堂挂的是最有名的那一副:


    其中国王穿着最高规格的冕服单膝跪在万民前,他眼眸紧闭,双手捧起权杖,立誓向王国献出自己一生的热忱与心血。


    这幅画的名字叫《王国》,可以正着念,也可以倒着念。


    无需多余的赘述,就像这片土地归属一般,也正因那时世上不再有国王以外的权柄。


    燕凉注视片刻,画中人的发比现在还长上一截,温顺地垂落在肩膀两侧。


    那般沉稳肃穆的面容不属于燕凉,是属于残的,准确来说,是属于国王的。


    国王的方向是正对着前方,也正像是朝着洛希德的背影,像无比虔诚的卫道士献出所有。


    王国末年,大多数教徒眼中,神的地位是要高于国王的,就像国王死去了,而神永在。残对此持默许的态度,如今成为燕凉,这个想法依然没有改变。


    可暝却不甚喜欢。


    过了好一会,主教终于姗姗来迟。他年过古稀,手拄拐杖走得缓慢,脸上的褶皱彰显出他的刻板严肃,浑浊的眼球在场环视一圈,锁在了一白一粉的身影上。


    “神曾说这里不欢迎外乡人,你们来此又所为何事?”


    燕凉无言看向暝。


    ——神说过这话吗?


    暝看回去。


    ——没说。


    燕凉整理着措辞:“主教,我们是从王城来的信徒,因为在那侍奉洛希德遭到了迫害,远道来此是为着能继续敬拜神。”


    “你们是真心想归顺到神的怀抱中吗?”主教饱经风霜的目光极具压迫感,若是普通信徒恐怕都会为此产生些许动摇,但燕凉和暝都站得笔直,答道:“是的。”


    “好,若你们常在神的怀抱中必然该对自己的信仰有所了解,我来考考你们的决心。”


    燕凉:“您请讲。”


    主教:“神降生在何地?”


    燕凉不假思索:“临光殿。”


    主教:“那是随君王已逝的旧名,现在我们该称为神殿,为免触怒神威。”


    燕凉表示受教。


    主教:“既然你知道临光殿,那该是对我们曾经的国王有所了解,你是否知道神与国王的关系?”


    燕凉:“伴侣。”


    “错!”主教目光犀利,“这是最肤浅的理解,君主是神亲选的卫道士,便是如同星辰拥簇皎月,骑士拱卫亲主。”


    燕凉:……也行。


    主教继续道:“神为何而悲痛?”


    暝接话:“国王之死。”


    “错!”


    再次铿锵有力的“错”字让面前两个人都不由得微微后仰。


    “国王之死只是表现,真正让神失望的是这世人的罪!我们的罪,使得我们远离了神,神痛惜我们信仰的丧失。”


    暝:“……”


    主教最后发问:“神曾钟爱过一种花,后来那花便成了国花,你们可知那花名是什么?”


    燕凉和暝异口同声:“祈愿花。”


    主教脸上总算有了欣慰的情绪,“祈愿花已经多年难寻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记着,唉!愿意留就留下来吧,反正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了……”


    主教走后,燕凉问暝:“为什么祈愿花寻不到了?”


    暝回忆道:


    “有人看到祈愿花,会谈及你曾为我种下,会污蔑你因我生出昏聩和贪婪,会亵渎你的名,我不愿听,花便永远不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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