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林安走近培养皿, 和死去的美人对视,是的,她死了,这件事显而易见。
她顺着培养皿的管道,看见大量往这里输送溶液的浸泡了金色药物的罐头。
“奇迹”, 它们一定就是“奇迹”。
伊万德难道相信这种药物可以令人死而复生?
他失败了。
他发现这件事没了希望, 所以失魂落魄,所以他的子女朝他开枪,他都不躲避。
事情现在全都串联到了一起, 唯一令她困惑的还是那些叫“奇迹”的药品。
它们不仅装满罐头, 也遍布这里的地板。
人们不惜冒生命的代价、不惜支付一兆的报酬都要得到的药物, 在这里不值一文。
林安可以带走一麻袋, 但她一颗都没有捡起。
根据她做炮灰的经验,将这种受人觊觎的东西带到身上不会召来好事。
所以,此地也不宜久留。
“我们走吧——”
林安转身,预备对0277号说这句话,话语却被其他声音盖住。
枪声,她今天听到的第二声枪声。
她瞪大眼睛,缓缓抬眸,视线穿过0277号倒下的身躯,停在举枪的男人身上。
男人有一双深绿色温柔、可靠的眼眸。
“林安,你不该来这里。”
他悲伤地说道,语气中的怜爱像仍然视她为一个单纯的女孩。
可她不是。
林安的右手紧攥一片周围拾起的金属片,抬步,身体猛然冲向男人。
她向上进攻,直指对方的颈动脉,眼看就要碰上, 她的五指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打开。
她皱眉,屈身,手移动到自己的侧腰,咬牙,拔出一支袖珍针管。
她注视着针管空空的液体槽,绝望地叹了口气。
“林安,你不该来这里。”
支撑她身体的站立、拥抱住她的男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放弃抵抗,靠在他的身上。
“你,要,杀了我?”她从他的胸前抬起眼睛,看着他问。
他的眼睛里有深沉的哀伤,“林安,我不会伤害你。”
可是你,已经,在伤害我。
她无法说出口,液体的麻痹抵达她的舌头,她不能发声,她还感到无比的困倦。
“林安,睡上一觉吧,等你醒来,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有事。”
“……”
“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林安注视着面前人的绿眸,唇角似笑非笑地弯起,她想要说点什么,可实在支撑不住困意。
她合眼的最后一秒,扫见男人手里的枪支。
眼熟,她好像也有一把。
‘这把枪象征了荣誉,你为联邦做了很多事,这是卡莎女士给你的奖励。 ”
很久以前,斯谬莱特的领导将这把枪交给她的时候,曾这么说道-
格缪飞奔向目的地的路上,想了很多事,想了很多句话,想了很多种手段。
然后,它们全都失去了意义。
她不在这里。
这里只有一具被枪击倒的仿生人。
格缪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地上的东西,仿生人艰难地张合嘴唇,把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他。
“是他啊。”
格缪轻哼出声,眼底光芒冰冷,接着,他的视线回到地上,他勾唇,对仿生人微笑。
“你还好吗?”
“不、不好……我的芯片好像被子弹烧坏了,有办法复原吗,格缪先生?”
“没有办法,你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换一片新的芯片。”
“可换了新的芯片的我还是我吗?”
“这是特洛伊木马的问题,你的灵魂在你的芯片里,还是在你的躯体里,还是根本就不存在?”
0277号思考了一会,说:“不存在。”
格缪好奇,“怎么说?”
“我是仿生人,仿生人没有灵魂。”
“是吗,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曾经杀死了你,她又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什、什么……”
格缪笑而不答,弯腰,手掌在仿生人惊骇的目光里伸进他的身体里乱搅。
他彻底终结这枚芯片的生命。
他直起身体,疲惫地吐出一口气,自语:“我还得把你带回去,麻烦。”
“你也死在这里,就不会有这个麻烦了。”
“——”
格缪手捂住中枪的部位,旋身,面向金发女人。
“蕾塔。”他精准叫出她的名字。
蕾塔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谢谢你记得我的名字,可惜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
“不过,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吧?只要知道你来自哪里不就够了吗?是吧,科技会。”
“…………”
格缪默声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蕾塔狐疑地看他,过了一会,她的笑容产生裂痕。
“你为什么还没有倒下?”
她皱眉,又往他的方向补了两枪。
即使如此也没有用,酒红色头发的青年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且唇角越扬越高。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全身70%的身体都做了义体化。”
“哈,太夸张了!你这么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也是石头一样的身体。”
“你是想要说铁石心肠?”
“呵。”
格缪歪脑袋,阴恻恻地笑了下,粉眸里划过残忍的辉光。
蕾塔耸肩,毫无被他吓到的意思,她收枪,侧身扫视周围的空间。
“‘他’在哪?”
“‘他’是谁?”
“别装傻,那个被你利用的Alpha,我知道你和她关系匪浅,我要带她走。”
格缪盯视着她,腹中的血不断喷出手指的缝隙,阴森的笑容在他的脸上越扩越大。
“你凭什么带她走?”
“凭我老弟喜欢她,我知道她喜欢你,可你对她不好。”
“她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又怎么会戴那种丑陋的戒指?”
蕾塔从口袋里掏出她在门口捡到的碎戒指,抛到地上。
格缪垂眸,看着戒指,脸上现出一抹怅然的笑容。
蕾塔懂了,“你不知道她在哪里。”
格缪不说话。
蕾塔振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白来了!”
她似乎想要用笑容压下她心里的情绪。
这是徒劳。
她的心底有太多的压力、有太多的情绪亟待宣泄。
“我刚刚失去了我爸,我早就失去了我妈,现在我可能连我的弟弟都要失去!
“他知道她不见,甚至死了,他会恨我的,是我让他先走,是我说我会找到她。
“她去哪里了……算了,我没有时间想这个。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应付,媒体,债务,理事会,遗产,婚约……对了,还有爆炸。”
蕾塔转身,面向格缪。
“还有多久?”
“什么?”
“这里还有多久会炸成一片废墟?”
格缪缓慢地眨眼,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科技会要把这里炸掉的消息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虽然t ,我奇怪,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独占‘奇迹’?”
“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嘴很紧,而我呢,要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可以将这句话带给你们的首领。”
蕾塔手指向地上那些金色的胶囊。
“‘奇迹’从来就不存在,让人永生的药物只有梦里才有,这只是我父亲设计的一场骗局。”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就像是将藏在心里无数天的话说了出来。
听者却付之一笑。
“如果这种药物一分不值,伊万德还会将它用在你母亲的身上吗?”
“……”
蕾塔顿住,眼睛顺着他的话望向培养皿里的女性遗体。
那里是伊万德实验失败的证据,可他到底会不会将一种无用的药物用在她的身上呢?
蕾塔想了又想,最后得出“她不知道”的结论,她不了解伊万德,她也不了解南希。
她就像个局外人,被放生放养地长大。
她回过神时,科技会的那位已经离开,她想,她也差不多该走了。
……
格缪将“任务完成”的信息发出,矮身,进入轿车,望着前方发呆。
车的后座躺着仿生人的身体。
车的AI发出声音。
【我的主人,她在哪里? 】
“……”
【你说过,你会把她带回来的! 】
“…………”
格缪蹙眉,动手,把AI的声音关闭。
“好吵。”
他保持蹙眉,靠向椅背,合眼,尝试入睡,一小时后,他艰难地睡着了。
他睡了有一会,脑海里展开了一段梦境。
他呓语出声:“你也喜欢我吗?”
不知道梦里的人回了他什么,令他高兴非常地舒展开眉间、弯唇笑了-
林安醒来的时候,时间来到周日,她是怎么知道的?靠身体。
要不然她不可能知道日期。
她正处于一片黑暗当中,双手被桎梏在后,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适应这里的光线。
好一会,她成功,房里却倏地被点亮灯光,光芒刺得她叫出声音。
“林安,你怎么了?”
把她关到这里的男人听见她的叫声,焦急地跑向她,把她抱进怀里。
林安冷嗤了一声。
“薛霖,谢谢你啊,你还没有杀了我。”
“我知道,你在讽刺我,你怎么说我都行,我们先吃饭吧。”
原来房里适才的昏暗是因为他出门,购买食材,他现在准备起锅烧油,给她做菜。
“林安,你想吃什么?”
哼,她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焗饭,煎三文鱼,还有黑松露炒蘑菇。”
不,这个报菜名的女人一定不是她!
“黑松露、三文鱼我明天去买,今天就先吃焗饭好吗?”
“要加很多很多的芝士。”
“好,加很多很多的芝士。”
薛霖不愧是特级厨师,一会的功夫就把焗饭做完,他送到她的面前,准备喂给她吃。
林安抗拒喂食,可她的腹中饥饿强烈,她坚持了一会便放弃。
她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下一口薛霖喂来的米饭,吃完一口又吃一口,她饿坏了。
她很快就把整碗饭吃完。
薛霖细细地为她把嘴角的油渍擦掉,问她:“还要再来一碗吗?”
“不要,”林安瞪他,“我讨厌你。”
薛霖点头,“我知道你讨厌我。”
他强作微笑,绿眸凝望着她,眼睛里有一团不散的哀伤。
林安不快地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薛霖说:“对不起。”
林安又问:“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手铐解开?”
薛霖还说:“对不起。”
林安怒了,身体在椅子上扑腾几下,毫无用处,反倒掀翻椅子,连椅带人倒向薛霖。
薛霖没有预料到,不设防地跌向地板,手臂向上接住她的身体。
他们迎面相撞,下|身靠到一起。
而后,只是几秒的时间,林安可耻得发觉,她○了……Alpha,这就是Alpha啊。
这个性别时常令她感到无语。
她沮丧又烦躁,身体呢,还在诚实地向前找地方蹭。
薛霖察觉,浑身紧绷,脸红成一片。
林安瞟他,看着他俊秀的面孔、看着他健硕的胸|肌,心头微动,想爽一把。
是的,就要爽。
要不是他把她困在这里,她人现在都到了外面,想睡谁就睡谁——所以,他有责任!
“薛霖。”
林安念头刚落下,便出声对面前的人下达命令。
“脱衣服,我想○你。”
她的语气强硬、不容拒绝,就好像被困在这里的人是他而不是她一般。
第62章
薛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的时间,才温声回应:“林安,我们不可以这么做。”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和椅子扶正。
林安生气,“薛霖, 你拒绝我还是因为你的白月光, 对吧?”
薛霖低低地“嗯”了一声。
“可今时不同往日, 过去我追求你,你拒绝我,合情合理, 现在不是了。”
薛霖不明白地望她。
林安在椅子上朝前蹬腿, 猛踹了脚他的小腿。
薛霖眉头微皱, 咽下痛声。
“薛霖, 现在我们是囚|禁者和被囚|禁者的关系, 换言之,你欠我,你得补偿我。”
“是,林安,我亏欠你。”
“那你就让我○。”
“对不起, 这件事不行……我不能做背叛她的事情。”
“……”你搁这守你那赛博贞|操呢? !
林安无语, 心里逆反地想:他越是这样, 她越想要把他○翻……不过事情还是得循序渐进。
她叹气,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薛霖竟已主动跪在她的身前。
“诶?!”
“抱歉,林安,我只能这么帮你。”
“嘶……”
林安再度体会到他卓越的手部技巧,可只是这样还不够。
“你再离我近一点,薛霖。”
“好。”
“你把扣子解开, 薛霖。”
“嗯……”
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一边守着他的贞|操,一边又毫无底线地伺候她。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算啦,她爽了就好。
结束时,她弄脏了他的脸,扬起脑袋,朝他露出恶劣的一笑。
他回望她,配合她地弯起唇角,这个动作使他不小心咽下了一点色彩。
他惊讶,但没有抵触,表情波澜不惊。
他震惊了林安:果然,这个人的底线低得可怕。
那何不再继续向下试探呢?
“薛霖,我需要洗澡,我现在这样洗不了。”
“这个我做了准备,你等等。”
薛霖所说的准备是给她戴上脚铐,再把她困在椅背上的手铐解开,重新扣在她的双手上。
现在,她可以移动了,只是要双脚同时蹦跳着走。
“我会摔倒的,”林安抗议,“还是你就希望我在浴室里摔破脑袋呢?”
她回头,幽怨地看他。
薛霖抵挡不住她这么看自己,别开脑袋,双手紧攥,如在挣扎。
林安瞥见,眼珠转了一圈,抿唇,掩下狡猾的一笑。
她对他说:“薛霖,我们一起洗吧。”
“不——”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你吗?可我都这样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啊?”
林安说着,将自己被戴了手铐的双手往前一甩,她的模样像个森林里迷了路的兔子。
可爱、无害。
薛霖忍不住朝她的方向靠近,他想要保护兔子。
兔子呢,抓住他的手臂,用笑容和言语堵住他的拒绝:“我们走吧。”
她表现得就像她误以为他答应了她。
他不忍心再说拒绝。
就这般,他半推半就和她一起进了浴室,还答应为她解开衣服。
他低着头做这件事,脸红得像兔子爱吃的胡萝卜,林·兔子·安也真的很爱“吃”他。
淋浴的水流下,她饱餐一顿,调整位置,将手里的花洒佯作无意地转向他。
薛霖有所察觉,又区分不出这件事的含义,他回头,只能看见一双诚挚的黑眼睛。
她看起来只是想要帮他洗澡。
她真好。
薛霖对她微笑,接着头转了回去。
林安见他放松提防,便肆无忌惮,她调高水量,水流富有冲击力地向前。
薛霖禁不住这突然的一击,闷|哼出声,手掌朝前撑在墙壁上。
“林安。”
“怎么啦?”
“没什么……”
他说不出口,他已经拒绝了她,他再这么防备她,她会伤心的。
她才不会伤心呢。
林安玩得尽兴,像回归了小时候玩水的时光,可惜,她对于旧日的事情记不清楚。
是谁生养了她,她有无兄弟姐妹,他们是否健在,她全不知道。
炮灰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剧情不需要的地方,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林安想到这,不禁怅然。
难道她追求及时行乐,是因为她从来都不相信她会拥有未来吗?
未来是属于主角的东西……唉,罢了,想这些有什么意义?
林安抽回自己的神志,可那丝怅然还没有t消解,它们使她在面前人的身上寻找代偿。
她玩弄他,微微笑着,黑眼睛里则盘旋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哀伤。
以至于,薛霖扫见她的双眸,他发现了她的心思,也选择了不去拆穿。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不能口口声声说自己还爱着她,又和其他人做这种亲密的事情。
可是,他控制不了他的心。
想要拥抱这个女孩,想要她快乐,这种念头频频闪过他的脑海,令他情难自禁。
……
“要我扶你吗,薛霖?”
“不用,我没事。”
“真的没有事吗,你看起来不太对劲也,摇摇晃晃的。”
“嗯……我可能有一点中暑了。”
“哦,是吗。”
林安抿唇,忍住笑声,太好笑啦,他说他中暑,他明明就是高○了。
他的承受能力也太低了,这就是守身如玉的结果吗?
笑完,她的思绪滑向别处,她想起,她还没有问他,这几天外面世界的情况。
她问了。
薛霖告诉她,整栋大楼都被炸毁,除了蕾塔、加百列,其他人下落不明。
“是吗。”林安应道,心里希望,星辰等人能够平安出来。
随即,她觉得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卡莎的人都把她绑走了,路易斯要是连把人弄出去的本领都没,他别和卡莎斗了。
说来,她还不知道,他们两人相斗的点是什么。
是为了配方吗,为了垄断吗,还是有人想要禁止这种药物的生产呢?
啊,对了,还要把X星考虑在内,它才是事情的源头。
林安想得很多,却没有进展,她意识到,她在这整件事里的角色和她在剧本里一模一样。
都是炮灰……
薛霖这边,还在同她补充外面世界的细节,他不吝啬说这些,因为这都已是全网皆知的事。
“有消息称,大楼是被科技会的人炸毁的。”
林安对这一消息,连惊讶都没,只是脑海里响起某人说过的话。
‘如果我要回去,应该也是能回去的吧。 ’
‘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呢,客人。 ’
你是的,你为了你的东家,利用了我,现在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吧?
林安冷哼一声,双脚蹦跳向桌,她渴了,想喝水。
“我来。”
薛霖的身体恢复平静,他快步走过去,给她倒水。
林安发现双手被这么困住,连喝水都难。
薛霖看出,把水喂给她,她喝完水,困了,想到还要蹦向床铺,心道麻烦。
薛霖又看出来了,他体贴地伸出手臂,将她整个抱起。
她看着他,眨眼,“薛霖。”
“嗯?”
“我们一起睡吧,不然,我怕你醒来发现我不见,没办法和你的领导交代。”
“我领导。”薛霖警惕。
“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是单干的?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瓜。”林安说。
薛霖点头,似认可她的话,却没有探究她的背景。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卡莎告诉他的吗?
林安思忖,视线在房间里乱瞟,她打量这里,判断这不是他临时找的住处。
他在这里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墙壁上竟然还有他母校的照片。
岩城科技大学。
这……好像也是她的学校啊。
“薛霖,我们是校友。”林安举起双臂,指向照片说道。
“你也是岩科大的?!”
“对。”
林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说完这句话,薛霖的表情变得心不在焉。
怎么啦,他不会想要问她打听那个Alpha的消息吧?
她劝他放弃,她连自己初|夜的对象都不记得,大概是个Omega,大概是个男的。
她努力回忆的时候,这段路途抵达终点。
她躺下去。
薛霖在她的旁边躺下,看来他听取了她的建议。
嘿嘿,那她就不客气啦!
林安想得很美,实际操作起来,发现困难,她如何靠近他,中间都隔着天堑般的双臂。
而他,只要往外移动一点,就会成倍增加她骚扰他的难度。
还好,他没有向前。
他像是纵容她,背对她、侧身睡着,一动不动。
林安好半天研究出来方法,她把双手使劲抬高,绕到头顶,如愿开启了骚扰。
“嗯……”
薛霖发出浴室里他发过的那种抑制过的吟声。
很轻,可比叫出来还要动听。
林安听爽,邪念无法停止,贪婪向前,嘴唇吻上他后颈的腺体。
beta们的腺体是薄薄的一层,无信息素,无法被标记,也没有复杂的感觉神经。
她吻他的腺体,他仅是感到一块肌肤被她的唇轻碰了下,即使如此,他还是战栗。
或许是一种心灵上的快|感在作祟,又或许是他心中期盼自己是个Omega。
谁知道?
她不了解他在想什么,更困惑他为什么还不躲开她。
难道你忘记你的白月光了吗?
哎,管他呢,反正他不拒绝,她是肯定要得寸进尺的。
她就要规划下一步行动,蓦然间,她的身体发生了显著的、她无法忽视的变化。
她的性别变了。
亦或者说,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来到周一。
完蛋!
更完蛋的是,被她骚扰的人正比她更清晰得感受到这份变化。
薛霖转身,同她面对着面,表情茫然不知所措。
林安“嗯”了一阵,脱口而出:“薛霖,我好像二次分化了。”
第63章
薛霖今年26岁, 他从未听说过二次分化的事情,可假设不是,他又要如何解释她的身体?
那里真的不见了……
他诧然,收回手,接着,他感觉到行为的不妥,道了声抱歉。
林安说没有关系,人却在啜泣,她把被子掀起,用牙咬着,黑眸里眼泪不停打转。
“薛霖,我这是又分化成了什么?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性别。”
“对不起, 我也没有办法判断这件事。”
他是一个beta,他如何嗅闻她,都只能闻到她沐浴露的香气。
海盐味,他的身上也有……
薛霖闭目,神志游走了一会又归来, 他睁眼, 看向她, 发现她哭得更伤心了。
“害怕,薛霖,我……好害怕。”
她的脑袋钻进他的怀抱,他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
笑的。
嘿,他怎么那么好骗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越厉害,他感觉到的颤抖便也越厉害,他渐渐以为她是伤心到了极点。
于是, 他说:“林安,你不要害怕,我明天带你去医院。”
林安微怔,“我,这样,去医院?”
开玩笑的吧?她带着手铐、脚铐,人家看见她还以为她有特殊爱好呢。
薛霖解释,“我有一家信的过的医院,我可以带你去那里做检查。”
林安悟了,“你领导开的?”
薛霖不说话。
林安修正,“你领导势力范围下的?”
薛霖叹气,“可以这么说。林安,你不要再试探我了,这些问题让我为难。”
该为难的人是我吧,被你绑架在这。
林安咽下吐槽,合上眼睛,暗想,等到白天去医院检查,她说不定能找到机会逃跑-
逃跑计划破灭得非常迅速,眼前这栋医院其戒备之森严堪比路家。
林安瑟瑟发抖。
薛霖说:“我在大厅等你。”
林安点头,在一众打扮酷似恶势力的黑衣人的瞩目下,走进采集室,留下自己的DNA 。
报告要半小时才出来,她在等待室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东瞟西瞟,不死心地寻找逃跑道路。
死心了。
这里居然连窗户都关死。
她放弃地摇头,眼尾余光骤然同某个熟人相遇,她震惊,对方也震惊。
“林小姐……你怎么在这?!”
许恩然说着,大步朝她走来,他好有背景,那些黑衣人见到这幕居然都不跟上来。
难道他也是卡莎的人?
林安思忖,抬手,按到他的胸|口,与他打招呼。
“许律师,好久不见,我想你了。”
“你想的到底是什么?”
许恩然气笑地说,动作却不阻拦,反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香烟”分她一根。
咦,是葡萄味的。
“你怎么改抽这个了?”林安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到嘴里。
“你明知故问。”许恩然目光深沉地望她,鼻子在偷闻她的信息素。
林安装作没有看见,手继续在他的身上游荡,她绕到他的后颈时遭到他的制止。
许恩然低|喘,“那里不可以。”
林安笑了,“许律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直A越这样抗拒,我只会越兴奋。”
许恩然怔住。
林安又是一笑,收回的指尖改停到他的身前,围绕他的两|点打圈。
许恩然还没有被这样玩过,他感到一种神奇的氧|意从这里扩散向他的全|身。
他绷|直身体,克制着它与她的信息素带给他的兴奋,即使他明显已经○○。
林安视而不见,依循自己的心情t,想要停手的时候便停手。
“走了,我还有事。”
“工作上的事吗?”
“嗯哼。”
林安答得隐晦,起身去机器上拿报告单,取完,和许恩然拥抱了下,接着就往薛霖的方向走。
多么不幸,还没走两步,她就看见他了。
他怎么坐在这里呢?
他坐在这,不是刚好能看见她和许恩然做了什么吗?
她希望他没有全部看见……
林安低下头,思索借口,她走到薛霖面前的时候,已经想好回答。
她递给他报告。
“薛霖,我分化成Omega了,我刚刚忍不住靠近了遇到的Alpha。”
她的表情像受到了委屈。
“嗯,我看见了。”
薛霖抱住她,拍她的后背安慰,她掀眸,悄悄打量他的表情,发现他神色惆怅。
他在惆怅什么?
唔,都行,只要她偷偷把地址塞给那位律师的事不被他发现就好-
车上,林安品尝到了绝望,她从薛霖谈论许恩然的语气里听出,许恩然和卡莎关系匪浅。
对啊,怎么可能浅?
黑心律师再黑心,也得仰仗政|府吃饭,首席执行官毕竟是首席执行官,谁敢与她作对?
路易斯——除了那位将军,不可能再有其他人出面,把她带走了。
可他会出现吗?
她保持怀疑,毕竟整场比赛里,他只给她提供了一根棒棒糖和一点信息素。
某种意义上,他还不如科技会的那位。
林安想着这两位Omega ,心情不快地嗤出声音,同一时间,她听到薛霖与她说话。
“林安,恭喜你成为一个Omega。”
“成为Omega有什么好恭喜的?”
“相比起beta , Alpha和Omega更受欢迎,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只是择偶层面上的事实吧?况且,你也知道我的性取向,Omega只会令我困扰。”
薛霖“嗯”了一声,有些被她说服,表情依旧怅然,他自从看完她的报告起就这样了。
不,不只是报告,他还看见了她和许恩然亲近。
他……不会是吃醋了吧?
林安弯唇,偷笑,过了几秒,她再度开口,嗓音是做作的悲痛。
“命运为什么这么对我?让我从一个有器官的beta变成Omega ,这不是我要的性别啊!”
“林安,你不要这么说……”
薛霖听不出她声音的虚假,立刻当真地转向她,要安慰她。
而她,在他张口的瞬间,猛然抬手,把食指喂|进他的上唇和下唇之间。
她问他:“难道你比起Alpha,会更愿意选我这样的一个Omega吗?”
她模仿某种动作地移动手指。
同时,她苦笑,“难道你会满足于这样的杏|爱吗?”
她说完将手收回,以免被他发现她还蛮喜欢这么玩的,表情已忍不住开始暗爽。
薛霖重获说话的自由,马上说道:“你不能这样想,林安。”
他握住她的手,“我说过,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意你的身体是怎样的,现在和过去都一样。”
林安悲号:“这只是好听的谎言罢了!”
薛霖说:“不,我是真心——”
薛霖的声音中止在了空中,他越过她身后的车窗,竟看见了某位不速之客。
许恩然。
那位Alpha正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看着他们。
他想要干什么?
警告他远离她吗,还是要告诉他,她已经是Omega,不再可能和他这种beta在一起了呢?
薛霖心脏紧揪,刚才医院里感受到的那种酸涩的痛苦,此刻重返。
他望见,他们的信息素是如何互相吸引,而他,连她的气味都只能从表格上读来。
“甜酒……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味?”
薛霖听见自己的呢喃,看见自己的身体朝她倾斜,这是颇具心机的行为。
他不希望她回头,他不希望她看见窗外的Alpha。
他怕她看见他,向他而去,再也不要他了……她还要他吗?他不知道。
他就这般思绪混乱地嘴唇与她相碰。
林安吃惊地张大眼睛,她没有料到他会主动吻她。
一吻结束,她警告道:“薛霖,我可不会这样就满足!”
薛霖眼尾通红地望她,微笑,娇夫般羞赧地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自觉倒下去了。
车内的椅背智能放平,变成一块适宜活动的区域。
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他脑海里的思想这时稍稍清明了点,他想起了他爱的那个女人。
昨晚,他听说她和他是校友,他猜想她就是她。
也许,那一晚他是把beta的她当成了Alpha。
可是,当她二次分化,他发现他不可以自欺欺人,Alpha就是Alpha,beta就是beta。
而林安呢,就是林安,林安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他对她动心了,可能更早一点的时候就是,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现在,他承认。
他也终于许可自己释放出他压抑在心底对她的情感和欲|望。
啊,她靠向他了……
薛霖不知所措又浑身战栗地迎接着她,他从她的黑眸里望见自己的模样。
狼狈,可怜,任人宰割。
他想要被她宰割。
他趴了下去。
她把医院里发给她的抑制剂倒到掌心,他脸红地望她,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她倾身吻他。
她的吻安抚了他的战栗、惧怕,还有背叛白月光的罪恶感。
“没关系,薛霖,结束了以后,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怪你。”
她像是猜到他的心思,体贴地说道。
可不是的,不是这样。
“我喜欢你……”
他近乎以哭腔喊出这句话。
他挽留她,用尽一个beta所能做到的一切。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林安。”
他区分不出他这么说是出于情感还是生理,这一刻,这二者为一。
他只是还遗漏了一句话,他不知要如何开口。
他想要说:不要往窗外看,林安。
他怕她看见那位Alpha。
她已经看见。
她不懂,许恩然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了观摩这种事情的爱好?
她视他不存在,把薛霖○到睡着。
她这才直起身,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同时,侧目,与那位律师对视。
许恩然看了她一会,手指探进口中,沾了点口水,在车窗上写下字。
【我不能从这里带你走。 】
林安点头,她猜到,薛霖能这么放|纵自己,肯定是放心这里全是卡莎的眼线。
整座岩城又还有什么地方是卡莎的势力所伸不到的呢?
真麻烦,她要是工作的对象是卡莎而不是路易斯就好了。
她对那位将军的怨念更大了。
她想着这些,顺手用还未擦净的黏|湿指尖在窗户上回许恩然消息。
【你真没用】
许恩然:“……”
许恩然失语,推了下眼镜,隔着玻璃,默默朝她微笑了下。
第64章
薛霖睡着后,梦见了大四的那个荒唐的夜晚, Alpha猛烈的进攻, Alpha爽朗的笑声。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和人做,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乐。 ’
‘谢谢你, 我爽死了, 我真希望你是我的男朋友啊。 ’
‘……好啊。 ’
他当时这么说了以后,他背后的女人再也没有说话。
他们亦再也没有见过面。
也许,只有他还对那个晚上念念不忘, 只有他还忘不掉那种骨头快被○散的极致的快乐。
疯狂,无序,暴力,混乱……这些与他性格相反的词汇深深吸引着他。
那个女人像恶魔, 也像天使。
薛霖睁开眼睛,记忆随着他看见的画面褪去潮水,暴露出愧疚。
“林安……”
他低声呼唤她,嗓音痛苦,他自责他居然和她亲昵过后梦见别的女人。
林安会说, 没有关系。
因为她也正和别的男人调情, 她收回手, 眼神催促许恩然把衬衫穿好,快点滚蛋。
许恩然识相,离开得像风一样迅速。
薛霖坐直身体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也闻不到她身上的咖啡香气。
他满心只有自己背叛了她的事情,他倾身,拥抱她, 把梦境说给她听。
林安惊叹他的老实,抬手,拍他的后背说“没关系”。
“薛霖,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可我喜欢的是你,林安。”
“这我也知道,只是你还需要时间来忘记她,不是吗?没关系,我愿意等你。”
“林安……”
薛霖感动得无法自已,眼泪滴答滴答落下,然而,他都这样,也没有忘记临行前要做什么。
他把手铐、脚铐重新给她戴上。
他微笑,“我们回家吧,林安。”
林安:“……”是你回家吧,你这个可恶的绑架犯!
林安t咬牙,按下情绪,回了他一个笑容,接着,她靠到椅背上,闭目休息。
车开出停车场,又一次途径医院大门,窗外声音熙攘。
林安被吵醒,“外面怎么那么吵?”
她转头,扫到十几个人并排叫嚷,手里举着巨大横幅,她看不清字,也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薛霖说:“他们是试药人,他们在为他们参加的药物试验索取赔偿。”
林安问:“有人试出问题了?”
薛霖停顿了一会,说:“有人死了。”
林安愕然,坐正身体,更仔细地朝外张望,真的,她望到有人端着黑白的遗照相片。
她还看见这群人里冒出了一个新人。
此人西装革履,相貌堂堂,同周围朴素的穿搭、困苦颓丧的面容天壤之别。
他无疑就是她认识的那位律师。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是替哪一方来的,她问都不用问。
“诸位的邮箱应该已经收到一份电子协议,上面的数字今天签下今天生效。
“明天签下,数字的一半生效。
“后天签下,数字的一半的一半生效。
“五天以后,协议作废,我真诚地希望各位不要错失这个机会。”
群体在片刻的宁静后,爆发出比先前更响亮、激动的喊声。
“滚啊,谁要你们的臭钱,我朋友的命是能用钱衡量的吗?!”
“我们要的是一个解释!”
“当初说好的没有生命危险,你们骗了我们,我们怀疑你们调换了药物!”
许恩然直立在原地,神色平静地承受着四方向他而去的质疑、谩骂。
半晌,他等待他们说完,推了下眼镜,启唇,对他们的问题一一作回应。
……
车子开远,薛霖主动谈起许恩然:“林安,你要小心那个Alpha。”
林安说:“他是个律师。”
薛霖说:“是,无视正义,无视公平,为钱卖命的那一类。”
林安说:“可我看他出现在这,我还以为他也为你的领导卖命呢。”
薛霖犹豫地说:“嗯,她用过他,可我相信,她的心里对他的做法是不认同的。”
“哦。”
“我相信,她的心里有公平、有正义。”
“你和我说了那么多她的事情,你就不怕我猜到她是谁吗?”
薛霖沉默了一阵,望向她说:“其实,林安,她和我提起过你。”
“她怎么说我?”
“她说,她很欣赏你。她还说,你本应该为她工作——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安知道,模拟战斗部为联邦效力,也可说为卡莎效力, X星战役的档案都是她交给她的。
只是,她的记忆里,她和卡莎还没有见过面。
她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欣赏她,她更不确定,她现在背叛路易斯、加入卡莎会有什么下场。
通常来说,两面派不会有好结果。
林安叹息出声,再度合上眼睛。
“我真是一个炮灰啊。”
她半梦半醒,呓语出这句无人能懂的话语。
薛霖只觉得她看起来异常的哀伤-
林安的心情到公寓时便转好,她快乐吃饭,快乐洗澡,快乐这样那样了薛霖。
“喜欢吗?”
她从后往前抱着他问。
“嗯……”
薛霖含蓄,爽到|腿|软|都|不说出来,叫得也克制。
林安觉得他这样还挺好玩的,主要是耐玩,像玩不坏的毛绒玩具。
这种生活持续了两天。
周三,林安有点崩溃,她发觉,她需要上班的设定还存在于她的身上。
她以头抢门,一心要去超弦咖啡馆做咖啡店员,薛霖拽住她半个小时,她才安静下来。
而后,她思索,她为什么前段时间可以不去上班:原因是那时她和主角们在一块。
熊爪区的时候有路迟、许恩然,失控大楼里有加百列,她前天在医院也碰到了许恩然。
今天,她的周围一个主角都没,她无法再通过他们的光环避开工作。
看来,她还是要想办法把另外两本剧本结束……而这件事的前提是,她得先从这里出去。
林安其实昨天就已经开始计划,薛霖困住她的脚铐、手铐都是高科技产品。
高科技的同义词是薄弱。
她攻破了它们的控制系统,现在,只要她需要,她就可以摘掉它们。
她没有。
她想要等到周四,她能够自由变化性别的这天,再用Alpha的力量压制薛霖。
……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里顺利,是她昨天撞门的动作吓到他了吗?他今天对她的提防太少了。
她还没有释放出多少Alph息素,就把他整个摁到身|下。
哎,他们这样,好像要做奇怪的事情呢。
不好不好,不能总想那种事。
林安一边自我告诫,一边将脚铐、手铐转到薛霖的身上。
“你干什么这样看我啊?”
她扫见薛霖眼底的担忧。
担忧她吗?
现在处境艰险的明明就是他好不好!
林安被他这么一看,心情不爽,本已作罢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的理智说:别玩了,快跑吧,说不定卡莎还会派人追捕你 她的欲望说:及时行乐啊,林安。
及时行乐,林安素来抵挡不住这几个字。
于是她就把理智踹到了旁边。
于是她就请薛霖看见她的身体失而复得的某处。
林安试图忍笑,瞥见薛霖惊得下巴要掉下的表情,她还是憋不住地笑出声音。
笑完,她对他说:“薛霖,我和你说实话吧,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身体有缺陷的beta。”
她弯腰,嘴唇贴近他的耳垂:“我是Alpha,可惜啊,你闻不到我的信息素。”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时候,她叫他切身体会到她的性别。
薛霖闷哼,脑袋前低,手指深深陷|入|床|单。
再然后,他像变成了一座雕像。
他只承受,不出声,像极了一个人被|强迫的时候默声抗议的姿态。
林安看得心生愧疚,她是不是过分了?可他把她关在这里他也很过分啊!
她说服了自己。
然后,蓦然间,薛霖结束了雕像的姿态,开口说话了。
她倾听,做好被他骂的准备。
他没有。
他对她说的是:“你现在,是什么气味的信息素?”
林安愣住好久,回答道:“呃,酒精,烈酒。”
“威士忌吗?”
“像伏特加多一点。”
“嗯,那一定很好闻。”
“……”
这种和谐的交流氛围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人不会迟钝到不知道她在干嘛吧。
林安提醒道:“……薛霖,我在○你哦。”
薛霖说:“我知道。”
“没有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
“我欺骗你,强迫你,还让你和我做了背叛你的白月光的事。”
“……白月光,呵。”
薛霖低低地笑出声音,幸福的笑声。
林安懵了,“你笑什么啊?”
薛霖还在笑,“哈,哈哈哈,没什么,我没有什么。”
林安不理解,“你有病吧,薛霖!”
薛霖点头,“是的,我有病,我需要被你○才能好起来。”
林安:“…………”你竟然是这种爱讲荤|话的beta吗? !
林安头脑昏胀,被他激得一时忘记了自己在哪、在干什么。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一场暴力已经结束。
“呃,对不起。”她通常都很温柔的。
“没关系。”薛霖掉过身子,从旁抽出几张纸巾,给她擦拭。
林安想要说“谢谢”,张口发现哪里不对。
“薛霖,你怎么把手铐解开的啊?!”
“就那么解开了。”
“!!!”
林安猛地从床上跳下,披衣、拉裤,从桌上拿走水果刀,一边蹦到门口一边举刀对准薛霖。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你别想再把我困在这里!”
薛霖不发一言地注视着她,唇角是愈发幸福的笑容。
林安觉得这个笑好瘆人。
他到底怎么了,被夺舍了?还是说他就是那种一被○就会变得百依百顺的男人?
哥们你比Omega还Omega啊啊啊啊啊! ! !
林安更惧怕了,她最最讨厌粘人的男人,所以,“我走了!”她告辞。
“好,我帮你把安保关掉。”
“???”
林安才发现房门附近两把藏在墙后的枪已然瞄准了她,难怪他刚刚会担忧地看她!
现在,他又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她带着这份困惑临走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份外殷切的情感。
他像在期待她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她绞尽脑汁,想到一句:“谢谢你,爽死了,要是我们早点遇见,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她说完,从他的眼睛里判断,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过了一会,她又觉得,这就是了。
他的表情是那么让她无法理解啊,他望着她,既哭又笑,像心里有座沙子堆成的城堡崩塌了。
第65章
林安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脱,至少是暂时逃脱,楼下停着的一辆低调的豪车打碎了她的美梦。
车前窗降下,里面的人对她说:“上车,女士要见你。”
试问, 整个蓝星还有哪位女士可以不自报姓名, 就能邀人上车?
林安绝望地闭了下眼睛,抬步,拉开车后门,坐进去。
蓦然间, 联邦的首席执行官与她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她侧目, 就能看见她的睡颜。
卡莎有一头金色的波浪长卷发, 容颜昳丽, 两侧的眼尾处有细细的皱纹。
林安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等她醒来。
过去不到五分钟,卡莎睁开了眼,她扫了她一眼,手指抬起撩了撩自己的卷发。
“你为什么这么没有耐心,既没有耐心等来将军,也没有耐心等来我。”
“您……会放我走吗?”
林安轻声问,黑眸里光芒怯然,唇角讨好地扬起一点。
卡莎手支下巴,侧头,回了她一个微笑。
“林岸,我关注你很久了,我通过你的上司听说过你不少事,你很厉害, 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叫林安。”
“我不是很擅长记人名字。”
“林岸也行,女士,我今天以后就叫林岸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比我想象里要会变通,还是,这是那位将军教你的呢?”
卡莎的蓝眼睛眯了起来。
林安双手置于膝盖上,一副学生时代的乖巧模样。
“女士,我和路易斯将军的关系没有您想象里密切,我是被他骗去参加比赛的。”
“如果其他人对我这么说,我会相信,可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
“你了解这一切,X星,药物,他的计划,除了我和他就只有你知道的最多了。”
如果我告诉您,我对此一无所知,您会相信吗?
林安苦笑,“女士,我知道档案的事,可将军的计划我真的不清楚。”
“难道他没有告诉你?”
“他不信任我。”
“而你却一心一意追随着他?”
“这是有原因的,他允诺了我我无法拒绝的奖励。”
卡莎好奇,“什么奖励?”
林安的表情是自然流露出来的尴尬,“呃,他、他说完成任务就给我○。”
卡莎长久地沉默了。
林安后来听说这是她任职执行官八年以来最长的一次沉默。
再然后,卡莎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安被她的笑声震得耳朵嗡嗡,她觉得她笑起来很有伊万德家族的风格。
“林岸,你真是非常标准的Alpha ,偏偏你的性别还这样多变,你平常方便吗?”
我叫林安,算了,都行,毁灭吧。
林安回答:“手很好用,玩具也是,感谢科技的进步。”
卡莎说:“我看,是要感谢人们思想的进步,今天,你即使是个O也可以大胆地○A。”
林安点头,她知道,OA等不利于繁衍的恋爱关系曾经在历史上遭到禁止。
卡莎正聊起那段历史,更早的一段历史,人类还只有第一性别的时候。
“那时,还没有联邦,蓝星上所有的国家在面临一个相同的问题:人口锐减。
“它致使经济崩溃,社会结构失衡,甚而连整个人类文明的延续都变得岌岌可危。
“必须……做点什么。
“人们瞄准了女人们的子宫。
“可就在这时,一种‘疾病’席卷了整个世界,令人们分化成为六种性别。
“Omega们承担下生育的主要责任,且他们远比古代的女性高效。
“也因为这种新的性别,我们很快度过了那场人口的危机……当然,过程是混乱的。”
且残忍,林安在心里补充。
她在《军校顶级A》那本里的悲惨结局,对当年的Omega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只是,假如人类没有分化出六种性别,古代女性所将面临的必是比Omega们更恐怖的境况。
无论如何,那场“疾病”来得太及时了,就像是有人送给蓝星的礼物——这是主流的历史观点。
林安想完这些,发现卡莎在看自己,卡莎的表情如在期待她说点什么。
她能说什么?
她不懂,也无法一直沉默,便转移话题:“女士,你觉得伊万德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对伊万德、失控、奇迹的事情还算了解……大概吧。
卡莎不反对这个话题,她回答:“他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天才一般都是疯子。”
她说完停顿,摇头,自己作了修正:“不,我的侄子不是疯子。”
“您的侄子也是个天才?”
“不折不扣的天才,我会介绍给你认识的。”
“那真是太荣幸了。”
卡莎弯了弯唇角,“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他,可我肯定,你会想要○他!”
林安惶恐,“您别这样说……”
卡莎抬眉,“一张漂亮的脸是我们家族的优势,你想要○他,再正常不过。”
她的手指再次撩动卷发,“可惜,我不能让你○,我们关系再好都不能。”
林安:我哪敢啊!
卡莎一本正经地说下去:“联邦第一的Alpha被○会破坏选民们对我的印象。”
林安:说了,我哪敢啊!
林安拼命用目光祈求卡莎放过这个话题。
卡莎仿佛听见她的祈愿,聊回伊万德:“只有他能够制造出那种药物,‘奇迹’。”
林安说:“那栋大楼里,很多亡命之徒都是为了‘奇迹’而去。”
卡莎点头,“和你们一起比赛的有一半人都不是真实身份,而是冲着‘奇迹’买的厨师身份。’
“原来如此。”
“他们很愚蠢,不是吗?”
“您是觉得他们追求永生愚蠢,还是觉得……?”
“我们早就抵达意识上载、数字生命的时代,只是我们还在追求肉|体不死。愚蠢?这不愚蠢。
“愚蠢的是有很多人连基本的生物学都不了解,就被所谓永生的噱头骗得团团转。
“吃下一颗药就能永生?这种事绝对、永远都不可能。”
“奇迹”不能带来永生。
林安从卡莎的话里得出这一结论,可她同时听出,她对伊万德的才能是欣赏的。
即,“奇迹”就算不能带来永生,也具备其他的作用。
那是什么呢?
她想要问,转头,对上卡莎投来的目光,又把话吞了回去。
首席执行官看她的眼神如在说:林岸(安),你我都知道,“奇迹”是一种什么样的药物-
林安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药物了。
两小时前,她被卡莎带到新“牢房”,一间豪华但安保比薛霖家严密多倍的酒店套房。
可因祸得福的是,这一套房的电脑里居然有她本该看过却没有看过的资料:X星战役的档案。
现在,她看完了。
她倒在椅子上,不停换气、喘|息,她久久无法从档案透露出的惊人真相里缓过神。
卡莎这时到来。
林安猜测,她来是因为她监控了这台电脑,这台电脑看来是她设计的钓鱼执法。
还好,她什么都没有看,她只看了她给过她的X星战役的档案。
卡莎带着对此的疑问走进房间,蓝色的眼睛定格向她。
林安主动开口:“女士,我又看了一遍那场战役的档案,我想,我知道将军的计划是什么了。”
卡莎微笑,“你这个人,会不会太迟钝了?”
林安诚实地说:“我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我完全没有想到,他的计划会这么激进。”
卡莎点头,“激进……是的,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他的词汇了。”
林安说出她的猜想:“将军他是不是计划改造部分的人类?”
卡莎听罢,提高声音:“那算什么激进?他的计划是要改造整颗星球的人类!”
林安怔住,嘴巴张大,说不出话。
老实说,就连“改造人类”这四个字,她都感到不可思议,而这已经得到卡莎的承认。
所以,这就是路易斯的计划:他要使用他从X星找到的资料研发出使人类进化的药物。
就如同历史上那场将人类变成六种性别的“疾病”。
那不是疾病。
是礼物。
X星赠送给了蓝星这份礼物,档案里清晰地记载了这件事。
当路易斯的军队歼灭了所有的X星人,踏上这颗星球后,他们发现这一真相,记录下它。
可他们还未将它带回蓝星,就收到当时的政|府勒令他们摧毁它的命令。
‘忘了它吧,这肯定是X星人的谎言。 ’
这不是谎言!
所有的军人都知道这件事,但他们不敢违抗政|府的命令。
他们无助地看向将军。
良久,将军告诉他们:‘就这么做吧。 ’
路易斯妥协了。
至少表面上是,暗地里,他在朝政|府发送消息前就已经预料这一结果。
所以,他没有如实汇报。
所以,他还藏下了一份没被摧毁、也没被提交上t去的资料。
那即是“奇迹”的来源,也是他今天整个计划的核心。
他的动机,林安想,就在这场战役里。
“将军他一定对人类很失望吧。”卡莎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卡莎一边说,一边迈向这个房间里的落地窗,她背对着她,面向窗外的夕阳。
“我听说将军过去是个温柔的人,直到那场战役改变了他,他变得寡言、变得冷漠。
“不久,他连靠近这颗星球都不愿意,他耗费着联邦的金钱在外做他的星际旅行。
“我年轻时,听闻这件事,嗤之以鼻,我以为他是个奢靡、享乐的人。
“直到我接近真相,我发现,他做的这些事情原来都是为了让时间过去。
“为了让他找到一个能够帮助他研发出这种药物的人……”
“那个人就是伊万德。”林安说。
“对,只是将军没有想到,伊万德会背叛他,将那种药物拿去复活他的妻子。”卡莎讥诮。
“他失败了。”
“他必然失败,那又不是用来让人起死回生或是让人永生的药物。”
可伊万德是药物的研发者啊,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些药物的作用?
林安困惑,问道:“有没有可能,伊万德根本没有研发出来将军要的那种药物?”
卡莎对窗户上的倒影大声感叹:“我真希望是这样啊!”
“啊?”
“我真希望那种药物没有被生产出来,可我就是有一种预感,它已经被做出来了!”
卡莎说到这,转过身体,她的脸上有一重哀伤的阴影。
“你知道吗?林岸,世界上的天才,不做完一件事,是无法心安理得的去死的。”
“你是说,伊万德放任自己死亡,是他认为他能做的事情已经全都做完?”
“是,顶多只是版本还需要改进,试验还需要继续……”
林安听到“试验”,想到什么,肩膀哆嗦了下。
卡莎好奇地望她。
林安解释,“我前几天路过医院,看到很多试药人在声讨,他们会不会就是?”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卡莎点头。
“林岸,这只是冰山一角,这些残忍的药物试验在各地已经发生成百上千起。”
“这些药物试验背后的人都是将军吗?”
“也可能是伊万德,或者是其他拿到‘奇迹’的人,伊万德背叛路易斯后,事情变得复杂了。”
卡莎蹙了下眉。
确实复杂,林安感到她的大脑已经晕乎乎的了,而且她越听越觉得,这不是她该参与的事。
然而,她似乎已不可能将自己抽身而出。
卡莎看向她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林岸,你要决定好你的立场。
她的立场是什么?
一边是对人类失望,想要延续X星人的愿望,将二次进化带给蓝星的路易斯。
另一边是反对这种药物的生产、试验,反对这种激进的改造的卡莎。
林安想,她的心可能略微偏向后者。
因为她是一个炮灰。
她是那种会因为缺钱参与试药、不明不白死于药物下的老鼠人。
而众所周知,“进化”这种好事是属于上层阶级的,有趣的是,卡莎就是其中的一员。
您不想要这种改造吗?您反对这种药物的生产,其背后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好吧,这种事问了也不会被回答,问了也是找死。
当下还是能怎么活就怎么做吧。
于是,林安伸出了手。
“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死于这场‘奇迹’的风暴中,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帮助您吧,女士。”
卡莎看了她不足三秒的时间,便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看来为这一幕早已做过准备。
她接纳她的话语说得无比流畅,她说完这些客套话后,对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假如将军找到你,不用隐瞒你和我的见面,但我要你想办法继续获得他的信任。”
原来卡莎是看中她的间谍潜力,好嘛,也行。
固然,她不觉得她还会再见到路易斯。
林安用笑容掩下她的想法,点头,微笑,答应了新领导的要求。
第66章
路易斯不可能找到这栋牢房来, 林安也不可以从这栋牢房里出去,可新的林安可以。
这就是卡莎的计划。
林安面对镜子里黑发黑眸相貌陌生的女人,无语凝噎。
“我感觉我变丑了。”好一会,她说。
“相信我, 你没有, 你原先也长得这样。”卡莎说。
林安觉得这话太侮辱人了,然后,她想,能自由就好,脸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罢, 她剥了一根酒店桌上的棒棒糖, 塞进嘴巴。
嗯, 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她和镜子里咬糖的女人眼对着眼,微笑对微笑。
“那么,接下来,”卡莎说,“你要给自己取个新名字。”
“就唐岸吧。”
“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你老叫我‘林岸’,而我, 又喜欢吃糖果。”
“好的,名字、外貌都有了,还差一份职业,有什么是你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吗?”
林安困惑,回头看卡莎,“这不得看我会什么吗?”
卡莎笑得前俯后仰,“林岸,你是不是太高看这个世界了?”
“高看?”
“林岸,人的职位从来不由人的能力决定。”
“那由什么决定?”
“由人的职位决定。”
“人的职位由人的职位决定……好的, 我明白了!”
“你没有,不过你会懂的,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头脑空空,但没有人敢质疑你。”
“听起来很美妙。”
“非常美妙。”卡莎陶醉地说,“所以,好好想想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安思忖了一阵,说:“我想去联邦第一军校。”
这是考虑到她要在主角存在的地方才能获得“不用上班”的buff,军校有路迟。
卡莎沉吟,“你想要做老师?”
林安摸鼻子,“军校是不是不允许老师和学生……嗯,这样那样?”
卡莎失笑,“你满脑子在想些什么啊,我亲爱的姑娘?”
林安不敢说话了。
卡莎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妥协:“特聘顾问如何?每个月为学生做一次演讲,不算是老师。”
林安满意,“谢谢您,我的老板,我愿意永远做你的林岸。”
卡莎抬眉,表示她不吃这套,她的右手分出两根手指支向下巴。
“你用新的身份活动,引路易斯出现,获取他的信任,这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下一个任务是?”
“第二个任务,我需要你配合我的人完成试药试验的调查,查出背后的源头是谁。”
“您的人是指薛霖吗?”
“不,我不会再用他了,他放走你太失责了……别这样看我,我又不会杀他,我是黑|帮吗?”
“我、我相信您,女士!”
卡莎将她的战栗尽收眼底,眼底跃动出少许雀跃。
这个女人喜欢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林安想。
“许恩然。”卡莎这时说出她需要她配合的那个人的名字。
林安说:“我认识他。”
卡莎说:“我知道,可我希望你使用新的身份和他会面,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林安举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卡莎关闭她的光脑,她已经将制作她新身份的事情下达出去。
“从今天起,世界上将不再有林岸,只有唐安,你好,唐安。”
“我叫唐岸。”
“我不擅长记名字。”
唉,这种仿佛回到原点的对话是怎么一回事?
林安放弃纠正,和首席执行官面面相觑,等待她下一步的指令。
没了。
卡莎说,等到新的身份证下来,她就可以自由活动,不需要很久,几天就好。
林安感激地弯腰,致谢。
“现在,我带你去见见我的侄子吧,他也住在这里。”
“好啊。”
“虽然我说过你可能会想要○他,但你要是下手太快,我也是会苦恼的。”
“请您不要这样想我,我虽然生活是有一点随便,但我也有分寸,我怎么会碰您的——”
林安的话语随着她抵达终点,看见女士的侄子而梗在喉咙里。
房间里是一位银发的青年。
他身穿白色的长款衬衫,趴在沙发上,两腿交替翘起,手里捧着把漫画翻看。
他的衣服半透,下|身什么都没有穿,他每次翘起腿,都会暴|露出底下的真|空。
若有似无的雪白……
林安手撑向墙壁,赶紧把自己变成beta,以消除心底的欲|望。
同时,她尝试掩下她认识他的事情,不,准确地说,是她○过他的事情。
救命啊,她怎么会知道尤加的姑妈就是首席执行官卡莎呢? !
千万、千万不能被卡莎发现这件事!
目前看来,事情还没有被戳破的迹象t,卡莎瞥见她的表情,毫无惊讶,还拿口型调侃她。
‘我说的吧,你见到他,肯定会想要○他。 ’
是啊,所以已经见过,自然也就已经○过了嘛……这也算合乎人性。
林安说服了自己,但还是没有胆量把事实说出。
卡莎呢,心过分大了,她居然说完“介绍你认识一位新朋友,尤加”就出去了。
她就这么单独把她和他留在这里了。
这和把一头狼和一只羊单独关到一块有什么区别呢?
林·灰狼·安瑟瑟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羊羔,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她也不能怠慢卡莎的侄子啊。
还好,她的脸变了,他应该认不出来她——“是你啊,林安。”
尤加不知何时从沙发上坐起,浅灰色的眼睛盯着她,声音轻而确定。
林安欲哭无泪,“你怎么认出我的啊?”
“你的手。”
“我、我的手啊……哈哈哈哈哈!”
林安干笑着抱住她的右手和左手,她记不清她当初是用哪只手作案的了。
两只手都用过?
她有罪!
快来个人把她送入联邦监狱吧!
林安原地跪下,“请原谅我,尤加。”
尤加困惑地看了她几秒,问:“原谅你什么呢?”
“我不该那么对你的。”
“对我什么?”
“就、就是用手欺负你,弄疼你,我错了。”
尤加笑了,声音像森林里的回音一样空灵。
“你怎么了,林安,你忘记了吗?这种事情叫作做○,不是欺负人,这还是你教我的。”
“做○的犯罪性质那就更严重了啊……”林安小声嘀咕。
尤加没有听见,“什么?”
林安说:“我们不可以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尤加问:“你是说,我们不可以再做○了?”
林安点头,“是的,除非你强烈要求我和你做。”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把事情推到尤加的身上。
‘女士,我冤枉啊,是你的侄子先动手的! ’
她的计划多么完美,就差尤加的一句话,她清楚他喜欢这件事,所以,他肯定会说——
“好吧。”
林安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沙发上绝美的银发青年,他的灰眼睛里布满失落,嘴唇朝下咬着。
她觉得他看起来很想和她做。
他为什么不说呢?
他不说,她也不能说……这简直是做○版本的囚徒困境!
林安郁闷,尤加和她一样郁闷,她起身,他靠向她,和她拥抱。
林安不满足这种拥抱。
尤加也是。
结果就慢慢变成一种反过来的拥抱,他靠在她的怀里,她的手掌向下。
……没进去。
还是不敢,就只能停在那,蹭|蹭,他理解,他配合,他像靠着她跳钢|管|舞。
“嗯……嗯啊,我们只是在拥抱,对吗,林安?”
“对的对的。”
“嗯,哈,可、可是你抱我抱得好舒服。”
“因为我们是朋友吧。”
“我知道,你说过,这叫‘友爱’。”
“对的对的。”
“那你多用力一点,再多友爱我一点,好不好?”
“好……”
这个拥抱持续了十分钟,林安发誓,它从头到尾都是纯洁的。
她洗手。
尤加远远地看着她洗。
她洗完,他坐到沙发上,用那种她进门看见的姿势看漫画。
林安会意,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他们换了一种新的方式。
林安一边友爱,一边陪他看漫画,看着看着感觉不对劲,呃,这怎么都是涩情漫画?
“你怎么看这些啊?”
“我搜索做○,蹦出来了这些,还有电影、电视剧、动画片,我都在看。”
“你为什么要看那么多?”
“这是我的新兴趣,林安。”
“料理呢,你对料理不感兴趣了吗?”
尤加翻看漫画的动作顿在半空,他暂停了很久,再次开口,声音沮丧许多。
“我不喜欢了,从那里出来后,我看到厨具就会想到那栋大楼里的事。”
“你觉得太血腥了?”
“是太丑陋了。”
“丑陋?”
“那些人,每一个人,都不是为了料理去参赛的。”
林安心虚,“我也不是。”
尤加说:“我知道,可是你和他们不同,你的料理才能本来就很平庸。”
林安:“……”
尤加:“你生气了吗?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知道我有时候不太会说话。”
尤加说着,转向她,把自己的衬衫解开几颗,露出牛奶般漂亮的肌肤。
“这样,你可以不生我的气吗?”
“……你好会哦。”
林安一眨不眨地看他,只看,不碰,她还是不敢和他更进一步。
除非他强烈要求……他为什么还不强烈要求啊,她急死了!
尤加看见她一动不动,露出小猫般沮丧的表情,浅色的眼睛里可怜兮兮地闪着光芒。
林安忍得快死了,心想:他不会是卡莎给她设置的又一场钓鱼执法吧?
尤加还真的提起卡莎:“林安,姑妈她不知道我也参加了那个比赛,你不要告诉她。”
“你是说,你没有靠她就自己出来了?”
“嗯。”
“怎么做到的?”
“很多人向我提供了帮助,不知道为什么呢,大家对我都好好。”
“…………”
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你就是卡莎的侄子吧,做人有背景真好啊!
林安嫉妒不已——
作者有话说:就这么美美开始死遁
第67章
林安, 不,唐岸拿到证件、得以出门的第一天,尤加提出要带她去他的私人影棚。
尤加说:“我在尝试拍片。”
林安玩笑,“不会是那个片吧?”
尤加惊讶, “你猜到了!”
林安:“……”
林安心中长叹:此人对于自己的兴趣爱好钻研得未免太深了。
不过,她还蛮好奇那种片是怎么拍出来的。
就这样到了影棚, 就这样她的手被塞入了一本剧本……等等,塞给她? !
林安茫然地望向尤加。
尤加说:“林安,你是我剧本里的主人公。”
林安说:“我看出来了, 可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尤加问:“有什么问题?”
林安即答:“你知道拍这种东西要给演员多少片酬吗?”
尤加恍然大悟, “是钱的问题!”
林安:不是, 真不是!
林安心里好苦,她不知怎么一开口就谈向了钱,她想,这要怪卡莎。
“林安”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唐岸”的账户里一分钱都没有。
卡莎说,这是因为汇钱的流程还没有走完,她可以先给她现金……这年头谁用现金啊!
总而言之,她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起,那么,下|海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吧? !
反正男主应该就是尤加本人?
林安的想法在稍晚一点的时候遭到否认。
“这就是和你演对手戏的演员,他叫可可。”尤加将到场的Omega男演员介绍给她。
林安思忖“可可”是他的艺名,那么,她也给自己取个艺名好了。
“你好,可可,我叫糖糖。”
可可和糖糖,两个听起来像童话里的人物今天却要在这里拍成|人|艾薇。
这合理吗?
“你们两个先对一下台词。”
尤加导演调整设备, 对他们说道。
林安瞄了眼剧本,记下开始的几句台词,随后,抬头,面向可可。
她好紧张。
可可竟然比她还要紧张。
这位留着妹妹头,模样乖巧,身上有着淡淡巧克力香气的Omega难道不是业内的前辈吗?
尤加似猜到她的想法,同她介绍道:“今天是可可的第一次。”
林安问:“你也是第一次下|海?”
可可通红着脸,摇头,“不,我是第一次这样。”
林安诧异,“你还是个处O?!”
可可还是摇头,“还不准确。”
“不准确是什么意思啊?”
“我、我、我……还没有……和人……亲过嘴。”
“…………”
林安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可可,看完,她转头,埋怨地瞪尤加。
“他这么纯情怎么能演这种东西呢?你从哪里把他骗来的?”
“是他自己要来的。”
“是的,”可可小声地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林安不敢相信,她伸出手,温柔地捧住可可的脸庞,问:“为什么呀?”
她的语气像在哄小孩。
她也认为一个吻都没有接过就下|海的男子智商和孩童无异。
可可的回答是:“因为我需要钱。”
这是句让人无法回驳的话语。
更无法回驳的是他接下去的坦诚,他给她介绍了他的家庭构成。
好赌的妈,传销的爸,诈骗的哥,酗酒的姐……一言以蔽之,他的家是地狱在人间。
林安听t傻了,她原本对拍这个片抱着“能拍就拍、麻烦就走”的随意心态。
这会,她感觉她被架在了这里。
可可投向她的殷切目光分明在说:您一定要陪我拍完这个,不然,我就完了。
林安想说,按照你家这个构成,你拍不拍,你都完了。
她说不出口。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良,才不是因为可可的手臂缠上了她呢。
总之,他们开始演戏。
寂静的办公室里, Omega加班到深夜,眼睛通红,打了个哈欠,趴到桌子上睡着。
这时,beta上司悄然来到他的身后。
演员糖糖今天实际上是个Omega ,有什么区别呢?都差不多。
林安回归角色,按照剧本,手指隔着Omega后背的衬衫滑|下,同时,她弯下身体。
她的嘴|唇贴上“下属”后|颈的腺体,轻|舔,慢|咬。
“……嗯,哈啊。”
睡梦里的男子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
林安听见这声音,动作愣住几秒,她未曾想,可可连吻都没有接过,叫得却如此职业。
要不是他除此之外的事情都生涩、僵硬,她会怀疑他在和她装处。
他没有。
林安和他亲吻的感觉是,他不是演得睡着,而是真的睡着,他不知配合,全由她来。
她含|住|他口|腔里巧克力的香气,慢慢把自己的信息素交换给他。
“好甜。变成了酒心巧克力……”
他们亲了有一会后,可可倏地睁开眼,在导演看不见的死角里,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林安的第一反应是:他在勾引她。
而且是不怀好意,以为她是个有钱人,想攀上她,让她包|养他的意思。
是她身上的那身卡莎送给她的名牌套装令他误会了吗?
原来你是这样的可可。
林安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拆穿,她继续吻他,两手交替着爱|抚他。
他还是青涩。
没一会,他便吃不消这份刺|激,哼哼唧唧,各式各样地暗示她可以更近一步。
她不能。
导演还没有说下一幕呢。
不知为何,尤加那边迟迟都没有说下一幕的意思,他们不得不把亲吻拍了整整五遍。
这下不仅是可可,林安都有意见,她想要吃了这个虚荣的Omega,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
就在这时,她和尤加的目光在空中相触。
她打赌,尤加看出了她的想法。
随即,她听见他说:“今天就到此为止。”
林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尤加已主动起身,请可可离开,用钱请的,可可难以反对。
尤加做完这件事,转身,面向她。
林安看着他,心里很快想通他这番举动的用意,唇角愉快地向上勾起。
“尤加,你吃醋了。”
尤加不懂,“吃醋是什么意思?”
林安说:“就是,你不希望我和他亲近,你希望我和你亲近。”
她说着靠近尤加,她在他的灰眸里发现唐岸的倒影,心叹,这张脸真是普通。
可就算是这样的一张脸,好像已足够将尤加迷得神魂颠倒。
尤加主动地迎上她,薄唇迫不及待送至她的方向。
他们开始接吻。
一个比刚刚拍摄的总量时长更长的吻发生在他们之间。
这样的吻不可能没有后续,这样的吻不可能乖乖面对面从头亲到尾。
结束的时候,尤加倒在了拍摄场地的办公桌上,他银色的发丝洒满黑色的键盘。
林安贴着他的膝盖,站立,垂眸望他,欣赏他的美丽。
她觉得,他美得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子。
“林安,”仙子呼唤她,“你是愿意和我做○了吗?”
林安说:“我一直都愿意呀。”
尤加张大眼睛,“难道是我记错了?”他低声呢喃。
林安问:“你记错什么了?”
尤加说:“我记得,你说过,我们不能再做○。”
林安说:“可我也说啦,只要你强烈要求,我就会答应。”
尤加拼命摇头,“我不可以强烈要求你。”
林安笑道:“为什么不可以呀?”
尤加一本正经地答:“这是我从片子、漫画里学习到的,做○要靠引诱,而不能靠逼迫。”
林安失语,静静地看着尤加,半晌,她的黑眸里聚满了宠溺的柔光。
“尤加,你是个笨蛋。”她轻声说道。
“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明白吗?像你这样漂亮的人,你什么都不做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种引诱。”
尤加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咒语一般,眼睛一下子闪亮。
然后又像凋谢的花朵般焉了下去。
不,是害羞。
他犹豫地向前、向上伸出他的手,嗓音空灵:“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
“嗯,我们可以。”林安笑着点头。
尤加也笑了,接着,仿佛是积压在心底多日的心结终于打开,他变得兴奋异常。
各种意义上都是。
林安被迫继续扮演beta上司,只是这次的下属由导演亲自演绎。
她真的在按照剧本水煎他吗?
不对吧!
睡着的“ Omega”怎么能迎合人迎合到这种程度呢?
不得不说,“尤加,你的演技好差。”
尤加问:“那其他方面呢?”
林安诚实地评价:“你是我○过的最棒的Alpha。”
尤加单纯,他没有问,她一共○过几个Alpha。
他要是问,她会回答:2个。
简铄不算人。
路迟呢,她已经忘记○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得再○一次才知道嘛。
好消息是,他们很快就会见面;坏消息是,他不可能认出她-
周三上午,林安驾驶卡莎买给她的车准时来到联邦第一军校,路上,她份外思念小粉。
车上没有人说话实在是太无聊了。
停完车,她下来,还未走几步,就见到熟悉的银发青年伫立在前方等她。
林安走过去,问:“尤加,你怎么来了?”
尤加说:“我很无聊,世界上也没有专门研习做○的学校,所以我就和姑妈申请来这里上学。”
林安想要说,难道你来这里就能学习到做○了吗?她还没有说便自己在心里作答:能。
她不是在这嘛?
“好吧,”林安说,“我们一起去报道。”
军校的人看到卡莎的侄子来了,指不定会给她安排一间更大的办公室。
她的算盘完美,实际上,事情也进展顺利。
无论是尤加还是卡莎谁起到了作用,她这个顾问都有了一间大到堪比校长的办公室。
尤加对此,表示:“林安,这里很适合我们——”
林安捂住他的嘴巴,“算我求你,别在军校说那个词汇!”
尤加等她放手,说道:“我没有要在这里做那件事,我是想说,这里很适合我拍摄。”
林安扶额,“那更糟糕了好吗!”
“可是你不觉得这很巧吗,林安,这里的桌子和我拍摄场地的很像。”
“这是工厂货嘛,我家里的也差不多。”
“那我们的男演员也在这里,你要怎么解释呢?”
“什么男演员啊……”
林安嘀咕着,顺着尤加的指向看向窗外,竟真的看见那天片场的“可可”就站在外面。
他穿着军校的服装,戴了副巨大的、遮脸的黑框眼镜,但从侧面看去,他和“可可”一模一样。
他绝对就是可可。
尤加也这么想,所以,他举起了手。
“嗨,可可。”
他在林安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走出办公室,走向那位男大学生。
第68章
任谁在外下|海, 在学校里扮演书呆子男大,都不会回应这声招呼。
林安想,这是常识。
尤加不具备这种常识,所以他面对可可“你是谁”的反问, 愣在了原地。
“难道是双胞胎吗, 难道这是他诈骗的哥哥?”
林安走过去,听见尤加自语,她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
“尤加,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她解围地说道。
男大却说:“不算认错人,我叫邬可,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我。”
邬可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声音呆板,气质和可可截然不同。
林安钦佩他的演技。
尤加则完全被他骗了过去,即使他们名字相似,他也不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尤加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邬可说:“没关系。”说完,他快步离开,如同逃跑。
从谁的身边逃离呢?
林安弯唇,她注意到,邬可的目光一次都不敢停到她的身上。
是怕她拆穿他吗?
她想,他的秘密不只是外出下|海那么简单,他还在这里隐瞒了他的性别。
联邦第一军校里没有一个Omega-
林安将尤加送到他的寝室,她惊讶,这间Alphat男寝里只有一张床铺。
“你没有室友?”
“姑妈说没有会比较好,她担心我遇上危险,是怕别人劫持我吗?”
“我想, 是怕别人对你有所企图,尤加,你长得就像Omega一样漂亮。”
“是吗。”
尤加抬手,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滑动,似搔首弄姿,眸光却澄澈、透亮。
林安拿他的这副模样最没办法,她情不自禁,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亲吻了他。
尤加停顿几秒,自然地回吻她,还主动伸出舌|头,送进他甜淡的信息素。
林安每次和他亲吻,都有一种自己在畅饮泉水的感觉,美妙极了,而且让人没有罪恶感。
她只是在喝水嘛。
并与此同时,稍稍用手关爱了一会泉眼而已。
这间新寝室,这张新床铺,有幸见证了他们在军校的
第一节做○课。
结束后,尤加高兴地缩进她的怀里,脸颊隔着冰凉的银发蹭她的脸。
“我们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吗?”
“要看时间。”
“时间?”
“你还要上课,你了解你即将学习的课程吗?”
尤加摇头。
林安替他看他光脑上收到的课程表,主要分为三大类:理论课、战斗模拟课、战斗实践课。
她见过军校学生们的战斗实践课,他们会在模拟各个星球表面重力的房间里格斗。
不同于模拟,这次是真打,每个学生从里面出来都鼻青脸肿。
林安为尤加的未来感到担忧。
而她自己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想起,她下午就要为学生们做第一次演讲。
说什么好呢?
她这个特聘顾问也没说是什么方面的顾问……算啦,到了再说。
林安咬了根棒棒糖从尤加的寝室里出来,路上,她遇到几个男大拿震惊的眼神看她。
她明白,她不该出现在男性Alpha的寝室楼里。
顺带一提,她今天是一个Omega,而唐岸是beta,她的腺体上贴了联邦特制的抑制贴。
这种抑制贴极其强力,除非有人强|吻她,不然谁也别想从她的身上闻见气味。
可能也因为如此,再加之唐岸的那张普通的脸,这些男大很快对她失去兴趣。
可恶啊,这个看脸、看性别的世界!
林安腹诽着抵达一楼,在门口撞见最后一位男性Alpha ,这位Alpha没有看她。
她却主动看向了他。
他高大而俊美,有一双天然温顺的深棕色眼睛,这双眼睛里覆满了冷漠。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看见他的眼睛后,又不确定地多看了他几眼。
他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位青年吗?
他变了好多啊。
变得死气沉沉、没有精神,完全不像是那个会微笑奔向她的“小马驹”。
难道是因为她吗?
不至于吧……
林安心里不是滋味,她不是那种喜欢伤害男人的女人,可惜,她不可能安慰他。
她是唐岸。
他们就这般错身而过。
她闻见他身上的烟草香气,他停步,看了她的糖果半秒,旋而移开了视线-
林安到了礼堂,这里已经乌压压坐满了学生,甚至还有她认识的几位男大。
尤加、路迟、路迟的柠檬味室友……嗯,还有邬可。
她的目光投向邬可,邬可立刻低下了头,把自己藏在那副大框眼镜后面。
林安觉得有趣,后来演讲的过程里,她时不时就要朝邬可的方向看上一眼。
至于,她讲了什么?
她都忘了。
结束,她却听见雷鸣的掌声,难道他们都是校长请来的托?
学生提问环节,她终于从他们的提问里了解了她都说了什么:她宣传了她及时行乐的价值观。
这套观点本身一般,吸引人的是她讲述的方式。
她随性、快乐的气质,对于这些生活在高压下的学生们,就像猫薄荷之于猫。
他们将她当成了一位引导者,他们迫不及待想要对她倾诉,期盼从她那里得到安慰和鼓励。
原来我是心理顾问来着的。
林安回答了一圈,后知后觉找到了她的就业方向-
干一行恨一行是林安在三本小说里做炮灰的感觉,她没有想到,恨下一行会来得这样快。
不是,这群学生他们至于吗?
他们为什么演讲结束了还要来她的办公室里找她啊!
林安工作得直打瞌睡,送走第二十二名学生后,她做了块下班的牌子挂到门口。
“您这里已经结束了吗,唐岸老师?”
第二十三名的学生来了。
林安转头,瞟了他一眼,耸肩,侧身,请他进去。
“你是最后一个。”她告诉他。
“哇,老师您人真好。”
“不要叫我老师,叫我唐岸就好。”
而且,我也不是人好,我是看中我曾经认识你以及你的肌肉很好摸才同意的。
林安上下打量这位见过面、接过吻的柠檬味Alpha ,思索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奇枫。”
“哦,顾奇枫。”
林安点头,坐到沙发上,请他坐到对面,一个方便她看胸的位置。
“顾奇枫,你有什么烦恼,尽管告诉我吧。”
反正已经听了各式各样的烦恼,多听一个也不会死,还能看会胸。
诶,他的肌肉好像比以前大了点嘛。
是错觉吗?
要摸摸才知道……
林安端杯,喝水,胡思乱想,而顾奇枫那边已经开始讲述,她听了几句就呛到。
“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Omega,结果我发现她是一个beta。”
“那个beta还和你的兄弟有暧昧是吧?”
顾奇枫挠头,“我想不是暧昧,他们已经谈了。”
林安说:“绝对没有!”
顾奇枫疑惑,“您怎么能那么肯定?”
林安咳嗽,“这就是心理学的伟大之处,我听得出,那个女人和你兄弟只是炮|友关系。”
顾奇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这么说,我有机会加入他们,是吗?”
“你怎么那么没有节操啊。”
“您说的,及时行乐,我觉得很有道理,人活着就是要开心啊!”
“可也不是这样开心,她可是你兄弟喜欢的人啊。”
“这样不是更好吗,她是beta,我们两个是Alpha,刚刚好啊。”
林安听出了开车的意味,可惜,他好像对“那个女人”有误解。
她摇头,说道:“看来你连她的性取向都不了解。”
顾奇枫:“啊?”
林安:“你的朋友啊,是下面的那个,你要是加入的话,你也是。”
林安说完,慢条斯理地喝茶,徒留下Alpha男大在风中凌乱。
顾奇枫的整张脸都失了血色,他不停吸气、呼气,花了快十分钟才重新开口。
不,是尖叫。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他不敢相信。
他回忆过去,那场路家的晚宴,他的好兄弟脸红、叫出声音。
难道他那时不是被玩的前面,是被玩的后面?
怎么可以这样!
路迟,你是一个Alpha ,你一个Alpha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要自己去问他!”
良久,顾奇枫甩下这句,起身离开。
林安以为他今天不会再来。
谁知,过去还不到一刻钟,她下班的东西还没有理完,顾奇枫又回来了。
“真的,是真的,您太神了,心理学太神奇了!”
林安感到自己的手快被他的双手夹断。
她问他:“你又回来干什么?”
顾奇枫郑重其事地看着她,说:“我需要您再多给我做心理治疗。”
“哈?”
“比如说催眠什么的,我听说过这种事,我很需要您催眠我!”
“为了什么?”
顾奇枫没有回答,他脸涨得通红,林安看他一会,猜出答案。
“你要我,把你催眠成弯的?”
“您太神了!”
是你的心思太好猜了。林安预备拒绝,她又不会催眠……可是,等等,好像可以这样做。
她的脑海里划过一个恶劣的想法。
她神情严肃地看向顾奇枫,手反握住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有一个特殊的疗法,可是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
“您说吧,我什么都愿意接受。”
“那个方法叫行为疗法,让行为行在思想之前,通过不断行为的强调,将思想刻进脑海。”
“听不懂。”
“简单地说,就是你先找一个人‘帮助’你,让你习惯了这种方式,你再去找她。”
“啊?”
“不明白吗?这都不明白的话,那就算了。”
林安松开了他的手。
顾奇枫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她,他其实已经明白,他只是还有疑问,
好多好多的疑问。
比如说:“您是说,您要亲自帮助我吗,t可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又比如说:“我和您发生了那种事,我不就可能……嗯,不、不紧致了吗?”
再再比如说:“虽然她没有说过,可我觉得她应该喜欢的是处|男吧?!”
林安一一回答他。
“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
“不紧致不至于吧?你不要小瞧Alpha的身体啊。”
“治疗又不等于发生关系,你治疗完也还是处|男呀,我保证她不会介意这件事。”
三个问题回答完,顾奇枫被她骗得团团转,他的心里仍然有怀疑,可她的手已经按了上来。
他的身体顿时僵住,记忆里受某位女性触碰过的记忆和此刻重叠。
啊,唐岸老师,您好厉害!您是怎么做到,连她触碰我的力度、方法都一模一样的?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顾奇枫理解了这句话。
第69章
顾奇枫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案板上的兔子,他也知自己人高马大,这样自我比拟太不要脸。
可事实就是这样。
他只消睁开眼,就能从前方的落地镜里看见一张涨得通红的男人脸庞。
他都不敢认他。
顾奇枫,这个男人一定不是你吧, 你一个Alpha不会这样脸红。
“老师, 好爽, 你好会啊!”
这个叫出声音的男人也一定不是你,对吧,顾奇枫?
顾奇枫没有回答顾奇枫。
他的双手牢牢向下, 钻进沙发垫下, 以抵挡后方一轮又一轮的羽毛袭击。
没错, 是羽毛。
唐岸老师的治疗很是特别, 她拿了几根羽毛就过来了, 他怀疑这会不会太温柔。
老实说,他有点瞧不起羽毛,至少,他开始时是这么想的。
后来,他发现, 他既低估又高估了Alpha的身体, 那里如何会不紧致?
那里连羽毛通行都很艰难……
唐岸老师不得不一次次告诉他:“放松身体, 顾奇枫同学。”
“我已经放松了。”
“你没有哦。”
“我有。”
“那你把你的手从我的衣服上放开好吗?”
“……好。”
顾奇枫松开手,像小孩子松开护士的衣角,然后,就在这个瞬间里,护士扎下了针。
总是这样。
这种人类使用了一千年的套路今天还是那么好用。
顾奇枫绷|直|脚|背,浑|身如同被麻痹般无法动弹,紧咬的牙齿间溢出绵长的哼声。
同时,他的脑海里响彻了一句话语:我, Alpha顾奇枫,今日堕落了。
……
治疗结束,林安笑眯眯地扔给他一条毛巾,告诉他:“今天到这里就好。”
顾奇枫听出隐台词,“下次还会更刺|激?”
林安惊讶,“今天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呀。”
顾奇枫:“?!”
林安伸出右手,在他的面前翻来覆去,动作如在表达:我还没有用这个。
顾奇枫怔怔地盯住她的手指,修长、纤白,他的心里忍不住想:被|它|进|入是什么样的感觉。
会比羽毛更刺|激吗?
那不得爽得不想离开了……不是,等等,哥们,你一个直A在想什么? !
顾奇枫拼命眨眼,试图将自己从梦境拉回现实。
他很勉强地成功了。
他不敢抬头看她一眼,手撑着墙壁,双腿虚|软、困难地踱到门口。
“我、我走了,唐岸老师,我们下次见。”
“嗯,下次见。”
林安没有再和他强调“不要叫她老师”,因为她发现玩的时候被这么叫还蛮爽的。
她回味着,回到办公室,抛开立刻下班的念头,决定先拆一根棒棒糖吃。
她抱臂,靠着椅背,双脚搭在凳子上,姿势悠闲。
她就这样迎接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下一名学生。
她早就发现此人的存在。
多早呢?
顾奇枫第一次叫出声音的时候,她就通过门上的窗户扫到他一闪而过的影子。
她只是没有想到是他。
她还以为是邬可。
“你叫路迟是吗,我猜,你就是顾奇枫同学提到的那位好兄弟吧。”
林安笑容甜美,主动同她旧日的情人打了招呼。
情人却不领情。
他的周身气质寒冷,深棕色眼睛里光芒锐利,他瞪着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
“您不该借用职务之便对学生做这样的事情。”
“可我并不算是老师呀。”
“我知道,学校的规定约束不了您,可从道德层面来说,您也不应该这么做。”
“哦,听起来你是个很讲道德的人呢。”
路迟眉头紧皱,不回答,神情却显然在说“是”。
林安微笑,“可我怎么从顾奇枫那里听说,路迟同学背德的事情也做过不少呢?”
路迟顿住一会,问:“他说我什么?”
“他说你在你喜欢的人和别人做的时候,把自己的照片发给人家,还问人家:轮到我了吗?”
“……”
“有没有这回事呀,路迟同学?”
“…………”
路迟脸色苍白,一言不发,他低下头,蹙眉思索,顾奇枫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
难道他偷看了他的光脑?
他们是室友,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所以,是的,他做过背德的事,她知道了。
他失去了责怪她的立场。
而令林安困惑的是,他为什么要来责怪他。
她起身,迈向他,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困惑拆分成句抛向他。
“路迟同学,你就这样放任你的好朋友和我亲昵,不好吗?
“他很愚笨,他相信,他和我无论做了多少事,他都还是一个处|男。
“噗,这种事怎么可能?你们喜欢的那个女人一定会拆穿他。
“到那时,她不会再喜欢顾奇枫,她的眼里不会再有顾奇枫,那她的眼里还会有谁呢?”
林安说到这,人已经站到路迟的面前,她同他那么近,近得她心脏猛跳,怕他认出她来。
她知道这件事的几率有多低。
卡莎改变了她的容颜、遮去了她的信息素、用变声器降低了她的声调……等等等等。
联邦的间谍们是如何隐藏身份,她就是如何隐藏住的“林安”。
她藏得很成功。
而成功的代价又是什么,她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寂寞?
她瞪大眼睛,听着面前人徐徐回答她的问题,看见他的唇角随着话语向上扬起。
“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解决我的情敌,他应该和我公平竞争,况且,我相信……她会选择我。”
他就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微笑了。
他想起了她。
而她就在他的面前,面朝着他,也勾起唇角,露出笑容。
他看着这个令他嫌恶的陌生女人的笑容,却不知怎么,视线一时忘记了移开-
第二天,林安没有在办公室里等来顾奇枫,看来路迟不仅对她说了,还对顾奇枫说了一遍。
小迟,原来你这么爱多管闲事。
林安努嘴,无聊翻阅光脑,看到尤加的课程表后,她忽然心生去看看他的想法。
不久,她到了。
她隔着玻璃墙,观望正方体训练场内激烈搏斗的男女们,暗道不妙。
尤加,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好半会,她找到尤加,令她惊讶的是,尤加打得还可以,至少不算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艰难地在空中朝前跃进,挥舞光刀,颇有一番要将对待食材的气势用在人身上的感觉。
可他毕竟还是太羸弱了。
砰的一声,林安的心脏随之一跳,她抬头,看见尤加整个人被甩向玻璃墙,恹恹地倒下。
“下课!”
老师与此同时像没有看见尤加、或像对这种事司空见惯般宣布了课程结束。
训练场的门朝外打开。
林安得到进去的许可,立时朝尤加的方向走去,可有人快了她一步。
路迟站在她和尤加的中间,背对着她,朝尤加伸出手。
今天原来是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切磋课吗,那尤加打到这个程度也很了不起了。
林安想着课堂的事,耳畔则听见尤加甩掉路迟手的声音,以及他说话的声音。
“我不要你,我要林安。”
霎时间,黑发棕眸的青年弯腰、伸手的动作僵住不动。
林安也屏住了呼吸。
此一刻,她的心里想到的不是怪罪尤加,而是怪她自己,她太大意了。
她早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尤加可是说得出“如果我告诉别人我叫尤加,我会为自己召来麻烦”的人啊!
林安的内心在发生大崩溃。
她的面上倒是迅速恢复了镇定,她走向尤加,将他公主抱起。
“林安是谁呀,你怎么把我叫成了别的女人,我不开心了。”
她的语气是撒娇,她的眼神是要杀了尤加。
尤加接触到她的目光,怯怯眨着灰眸,被汗水浸湿还是香喷喷的身体不断往她的身上靠近。
“对不起,t原谅我,好吗,唐岸,你们名字太像了,我总记错。”
“哪有那么像啊。”
“安,岸,很像啊,真的很像。”
尤加的辩解就说到这里,他真的很不擅长道歉,他只会用其他的方法来表达歉意。
眼看他就要当路迟的面将自己的衣衫解开,林安赶紧制止。
“你不用这么做,我已经原谅你啦。”
她的原谅与否本就无关紧要。
这件事重要的是路迟。
林安侧目,意图偷看他的反应,目光却陡然同他投向她的撞到一起。
啊,他看她干什么? !
“唐岸。”
路迟目不转睛地看她,低声叫出这个名字,叫完一遍又重复一遍。
第三遍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发出。
她感到湿|热。
她蹙眉,心里不满,觉得他这么做是在背叛她,背叛林安。
可紧接着,她就听见他喊出下一个人名:“林安。”
林安:“……”
林安滞住不动,路迟主动转到她的面前,逼迫她的黑眼睛同他深棕色的眼睛对视。
他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情感。
林安讨厌深情伴随的麻烦,下意识转走脑袋,而这一动作无疑已在替她承认:她就是林安。
难道她还能否认不成?
尤加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起,任何解释都已是徒劳。
遑论,她还注意到,路迟认出她不仅仅是基于这声呼唤,还有些别的原因。
……
夜晚,路迟从学校给她的单人房的床上下来的时候,将答案告诉了她。
“手。”
“……”
林安对于这个听过一遍的答案毫不惊讶,她想,这大概就是扣扣爱的羁绊吧。
第70章
林安告诉路迟, 目前她还需要继续保持“唐岸”的身份,她希望他可以配合她。
路迟问:“您这么做,是为了躲避路易斯吗?”
他已经不叫路易斯“爷爷”了。
林安察觉这件事,“可以这么说,所以,在外面,你和我最好保持距离。”
路迟表情委屈:“您是说,我不能再和您亲近?”
“小迟,路易斯知道我们的关系有多好, 还是说, 你觉得他会相信你会突然爱上另一个女人?”
“不,我不可能这么做,我无法对您变心,我无法背叛您。”
路迟深情地说到这,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了:是的,他和唐岸需要保持距离。
这样,爷爷才不会找到她。
林安怕的却不是被路易斯找到, 而是被卡莎认为, 她是个不称职的间谍。
她才来学校几天就掉马了啊? !
林安低下头, 怨念地看向自己罪恶的双手。
路迟误会,低头,含|住她的指节,深色的眼睛自下而上地望她。
‘你还想要我,是吗? ’
‘我可以的。 ’
‘再来一次吧,我们好久好久没有做了。 ’
Alpha青年不断用这种小狗般的眼神磨她。
而她又向来抵挡不住诱惑。
林安送别路迟的时候,时间已近早晨, 她困得想死,偏偏这天还没有结束。
……
尤加早些时候发来消息说,他会在她的办公室里等她。
她去了。
她打开门,看见窝在沙发上、已然睡着的银发青年。
她失笑,走过去,给他盖毯子,余光扫见他的领口露出的伤口,她停了停,转身去拿药品。
药水冰凉,还会掀起刺痛,她尽可能小心,还是不小心惊动了他的睡眠。
他醒了,睡眼惺忪地看向她,问:“林安,这是新型的做○方式吗?”
“什么呀,我在给你上药。”
“上药?”
“是啊,你受伤了,你没有知觉吗?你下课的时候就该把你的伤口给我看了。”
林安语带埋怨,她觉得现在给他上药已经晚了,搞不好还会留下疤痕。
尤加听罢,神情困惑。
他不懂,“林安,这只是一点很小、很小的伤口,你为什么要特意治疗它?”
林安惊讶,“这还算小伤口,那什么是大伤口呀?”
她指着他身上的淤青、他手臂的刮伤问道。
尤加皱眉,进入思索,他使劲回想“大伤口”,灰眼睛里渐渐浮动出破碎的光芒。
那些光芒宛如在说:好痛。
林安蓦然记起他曾经告诉过她,他会特意吃下有毒的食物,并因此失去了味觉、嗅觉。
这只是最严重的一次,可能还有无数次他没有说出口的痛苦,都被他默默忍耐了过去。
他为什么要忍耐?
林安不理解,只当这是天才与众不同的脑回路,而她所能做的是给他一个拥抱。
就和上次一样。
上次,她抱他,他问她:‘你是要和我做○吗? ’
这次他不那么问了,他说:“林安,我知道,这是你表达友爱的方式。”
林安说“对”。
她告诉他:“尤加,以后你受伤了要记得告诉我。”
“这么小的伤口也要说吗?”
“嗯,伤口无论大小,都要好好地说出来,明白了吗,尤加?”
“……唔。”尤加不明白。
林安想了一会,补充:“我不和伤员做○,在伤口痊愈以前,我都不会再碰你了。”
尤加:“!”
林安:“现在明白了吗?”
尤加咬唇,含泪点头,“明白了。”-
林安的军校生活不知不觉度过了一个星期,她逐渐习惯了这里的日子。
白天,她在办公室等待来做咨询的学生。
夜晚,她可爱的两个Alpha男大交替地在她的房间里等她。
她还是玩路迟比较多,因为尤加的伤口还没有痊愈,这是她对他的惩罚。
路迟对此十分高兴,“您不喜欢他了吗?”
他显然自那节战斗课起就发现了她和尤加的关系非同一般。
林安不在这种问题上说谎,“我喜欢他。”
路迟沮丧,“那我呢?”
林安亲了亲他,说:“我更喜欢你。”
这次就是谎言了。
她哪里分得清,她更喜欢谁呢?喜欢是一件动态的事情嘛。
说到路迟,就要说到顾奇枫,自从她掉马后,路迟不再阻止顾奇枫去见她了。
这是出于他个人的坚持:‘我要和我的情敌公平竞争。 ’
林安不理解,但支持,顾奇枫因而又来了她的办公室两次,她和他进展神速。
她想,再“治疗”他两次,他就会变得比路迟还要弯。
有的A就是这样,天赋异禀,比如尤加。
路迟怎么都不愿相信,尤加是一个Alpha ,他太像Omega了,像到令他嫉妒。
林安同路迟这周一的约会里,她觉察到,他在有意模仿尤加。
他往身上喷了气味清爽的香水。
她发现后,制止了他,告诉他“不用这么做”。
“小迟的气味很好闻,我很喜欢。”
她深闻着他身上的烟草香气,以Omega性别的角度,说出中肯的评价。
路迟却不愿意相信。
“我觉得我的气味攻击性太强了,长官。”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林安笑道,“我就喜欢○攻击性强盛的Alpha。”
她说着再次将他压|到|身|下,逼迫他的身体承受她手里的东西。
她近乎在强制○他。
他却喜欢得不得了。
“我喜欢您这样○我……嗯,我会觉得……哈,您,您是爱我的。”
“难道我温柔地对待你,就不够爱你吗?”
“我、我不知道……”
路迟说到这里,流下眼泪。
林安倾身,吻掉他的泪水,心想:这是缺乏安全感的眼泪。
可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他知道她和叶黎的事、和格缪的事、和顾奇枫的事……还有尤加,还有他的爷爷。
而她会说:小迟,人还不止这些呢。
想到这,她自己也觉得她好渣。
于是,为了弥补,来到军校的第二个周五,她找到他,送给了他一份礼物。
“希望你喜欢。”
礼物是一张照片,照片是她过去答应过他的事情。
那时,他对着简铄光脑里她的相片呼吸不畅,而她对他说,她会送给他一张。
现在她送来了。
他不清楚这是她什么时候拍下的,照片里,他们正亲昵地做着某种事情。
他只看一眼,便禁不住离开原地,找了个封闭的地方,自我解决。
他把他的手想象中她的手。
闭目,一次次,一下下,将自己送到顶点。
“喜欢您,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我喜欢您,长官……不,我爱您!”
他倾吐出这句情感深沉的话语。
他希求能够得到她同等程度的回应: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这是幻想。
她不可能只喜欢他一个人。
他回归现实,哭出声音,低下头,对着照片,再次动作,他试图拿行为麻痹情感。
有用吗?
他不知道,而等到三个小时过t去,他停下来,发现照片已经湿|烂不堪。
夜晚,他红着脸把这件事告诉她。
她爽朗地笑出声音,温柔说道:“没关系,我再送你一张。”
他望了她一会,点头,说:“谢谢您。”
他们抱到一起。
她发现,这天晚上他比平时热情了许多,她想,是这份礼物填补了他的安全感。
她错了。
她送出去的礼物,所能达到的唯一的效果,就是令青年对她生出更深的占有欲。
他只是此刻自己都还没有察觉……-
军校的第三个星期,尤加看出林安工作轻松,把她拉来帮他在学校里的义卖工作。
“是料理义卖,可我现在看到厨具就恶心,你帮帮我嘛,唐岸。”
“看在你没有叫错名字的份上,我就勉强帮你一回吧。”
林安慷慨答应,她也实在闲得无聊,那些学生过了新鲜劲后都不太来她的办公室倾诉了。
只有顾奇枫常来常做。
林安明明告诉他“你已经毕业”,他还是总找着借口过来。
他喜欢的人到底是“林安”,还是“唐岸”啊?
林安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过,此男本就没有节操,看样子他也不是一心一意的人。
不像路迟。
她这几天觉得路迟有点过度粘人,他每晚都要过来找她。
哪怕她这样告诉他:“小迟,尤加今天要来。”
路迟也只是点头,说:“我知道,你们当我不在这里就好。”
林安:“……”
他们要怎么当他一个大活人不在这里啊! ! !
到头来,她照顾完尤加还要照顾他,这么搞真的很累,像上班。
相比之下,来帮尤加准备义卖活动算是一件轻松的差事了。
要是尤加不说话就更好了。
“不要指导我做菜,再指导你就自己来。”
“可是我忍不住。”
“那就把你的嘴巴封住。”
林安说的是“比喻”,尤加只懂得读取字面意思,他当真找了根布条把自己的嘴巴封上。
银发,灰眸,搭配封口的白色绷带……尤加有了种非人、奇诡的美丽。
林安忍不住频频侧目看他,忘了调整火候,忘了颠勺,尤加在旁看得急死……终是自己上了。
他做菜,她轻薄他,非常好,分工明确。
菜做完,林安有幸第一个品尝,她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差点将整盘吃光。
“太好吃了,我不能再吃了!”
“没关系,我可以再做。”
尤加注视着她,微笑,宠溺地说道,他好似非常喜欢看她吃东西。
他以前也这么看过她。
羡慕地看她……
林安咬着勺子,回望他,过了一会,她拿走勺子,整个人突然朝他靠去。
尤加猝不及防被她吻住,被她喂入一口他自己制作的料理。
他顿住几秒,接着,他不敢相信地张大眼睛。
他心想,这大概只是心理作用,可即使如此,这份感受也是真实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甜味。”尤加银睫低垂,回味着这份味道,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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