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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模拟犯罪:我只演一次》青春校园小说_夜晚与星空

    第081章 灭门案


    回到局里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解剖床被打开,一块块尸块被小心翼翼放上去。


    法医其实是一个高危职业。


    因为在解剖过程中,如果不注意, 可能会被碎骨或者血沫溅一脸。如果死者有比如hiv, 梅/毒等传染病时, 极有可能造成职业暴露。


    所以除了在需要在特定环境下,比如之前通过腐败气味判定死亡时间的时候,剩下的时间需要戴好口罩,做好必要的防护。


    所以放好尸骨后, 首先要做的就是穿戴好防护。


    如果尸体里有尖锐的比如铁刺时,手套都要戴上三层。


    叶桑桑学习非常快速, 麻利给自己重新戴上口罩手套还有头罩脚套。


    然后拿好记录的板子,做好记录工作, 走到冰冷不锈钢解剖床边,看向中年男人。


    男人叫周建国,是一个严肃刻板的老法医,四十六岁, 也是国内第一批法医。


    这种法医, 其实是不太喜欢女法医的, 因为那种五六十年代生人,大多觉得女孩很容易脆弱和恐惧。


    但樊静思不是一般人, 说啥也要拜了他当师父, 硬是坚持了七八年,从一个看见巨人观吓得哇哇大叫的小姑娘变成经验丰富的法医。


    资料当然不会这样写, 但通过一些描述,叶桑桑也能猜出过程大概是怎么样的。


    对此她只想说, 恐惧和害怕,不是某个性别的专属。


    【2004年设备落后,解剖室器具都不多。】


    【是的,DNA比对,恐怕都得去省会城市做,等好长时间才能得到结果。】


    【开始干活了,这厚厚的马赛克。】


    两人动作极快,重新拼好了尸体碎块。


    解剖床边有刻度,估算了头颅的大概高度,确定死者的身高。


    然后就是观察死者的外观,是否有淤青、掐痕或者钝器或者锐利物体击打的痕迹,确定痕迹的来源。


    尸体已经有一定程度的腐败,但还是能勉强通过经验观察得出结果。


    “死者死亡时间按照近期温度湿度推断,大致在48小时到60小时之间,死者死亡原因不明,但基本判定在分尸前,就已经死亡了。”


    两人拿起工具,开始一点一点查看。


    因为尸体已经是碎块,不存在解剖开尸体。


    叶桑桑判断身上的伤口,继续道:“手部有拉伤,背部皮肤有拖拽产生的伤痕,初步判定为死亡前造成。”


    “脚上陈年的旧伤,应该是更小时候因为皮肤直接接触热水产生的烫伤。”


    做完外表判断后,他们开始在渗出血水,用来装内脏碎块的箱子里捞。


    肺、心脏、肝脏、小肠大肠等等内脏,或许因为这些更容易剁碎,所以凶手将它们弄得更碎了。


    要全部组合,然后观察是否有损伤,还要看看病变情况或者外部击打产生的破裂伤等等。


    情况十分复杂,叶桑桑耐心极好,默默做着工作。


    女孩加上头颅的话,也才一米三五,破碎地躺在相较她而言的宽大解剖床上,看得人不是滋味。


    这种情况,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法医,也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做好抽血化验,差不多最后流程后,两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天呐,桑姐一点没跳时间线,我也跟着全部看完了。】


    【隔着厚厚马赛克,我也能看清两人脸上的认真严肃,法医真的好不容易。】


    【是我进这种副本,全程都只会哇哇大叫或者哇哇大吐,《犯罪档案》真的好狠。虽然害怕,但看的话我还是会全程看完,莫名地觉得吸引人,可能是因为那种人类的专注认真。】


    这样的解剖时间过得飞快,叶桑桑抬头看解剖室内机械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希望他们明天能找到头颅,这样基本就能准确确定死因了。”


    法医需要为自己的解剖鉴定结果负责,所以即使他们已经知道,大概率孩子是被掐住窒息死亡,也要等头颅找到,才能真正将死因写到他们的鉴定报告上。


    “我去过那个家属院的居民楼,保安形同虚设,居住的人年纪也大了,大概率凶手把头颅带走了,不太好找。”


    “凶手是有收集头颅的癖好?还是单纯想要把头颅带走,增加侦破难度?”


    两人交谈着,叶桑桑回想起在凶案现场感受到的那种愤怒凶狠的感觉,猜测凶手大概率是前者。


    一些变/态的杀人犯,会收集一些在他们眼中具有纪念意义,比如凶器或者尸体的指骨或者什么。


    头颅虽然目标大,但要是真想当杀人纪念品,也不是没有办法带走。


    周建国挥了挥手,“把报告给侦查员,先回去休息,别熬夜了。”


    “行,我先去送报告,师父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尸体还在解剖床上,弄完之后还需要处理剩下的事,需要一些时间。


    周建国蹙眉看着叶桑桑。


    “让你走你就走,送完就回去休息。”


    叶桑桑点了点头。


    只是按照樊静思的性格,她送完还是要回来看一眼的。


    距离不算远,来回差不多七八分钟。


    白城的解剖室比较大,一个大间隔成两间,一间是解剖室一间是准备间。


    为了方便交谈,特地安装的窗户。


    她回来声音不大,一眼就看到正在沉思的周建国。


    对方眼神复杂,应该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叶桑桑站在准备间放下东西看了一会儿,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周建国被惊醒,抬头看了看她,“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一起收拾吧,收完大家赶紧回家。”叶桑桑没问对方在思考什么,而是如常开口,说帮着一起。


    这次周建国并没有推脱,点点头一起收拾。


    将尸体安置到冷藏后,他们开始清理现场的血污。


    等做完回去,已经凌晨差不多三点。


    上班加值班熬夜到三点,身体已经感受到极其疲惫,走到准备间脱下衣服时,已经不知道打了几个哈欠。


    叶桑桑知道,必须休息了。


    她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大概是她精力太旺盛了,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左右,就能完全睡好。


    没经历过这样的疲惫,所以打了好几个哈欠才反应过来是太困太累了。


    收拾好残局后,叶桑桑就回去了。


    她并没有轻易跳过时间线,因为这个副本里还有另一个人,一旦跳过两人都会跳过。


    而且这种副本,她觉得突发事件没准很多,所以她先回去洗澡这些活动,等身体进入睡眠之后再试探着跳时间线。


    不过对面如果跳时间线或者重启的话,她也会跳一些时间线和重启。


    只希望对面实力还行,不用重启吧。


    【匹配的主播没找到耶,难道是国外或者比较小的主播?】


    【可能,毕竟五万个名额,五万个直播间想找到一样的,简直大海捞针。】


    【双方直播间都不能提对方,双盲下提直接就被封口,到时候发不了评论可难受了,所以干脆不去找了。而且我相信桑姐,她会揭开是谁的哈哈哈哈,去对面知道身份也没什么意思。】


    直播间聊着,从匹配模式开启,就有不少人去找。


    可惜没找到人在哪个直播间。


    叶桑桑对于另一个玩家身份只是好奇,正如弹幕说的那样,后面会知道的。


    她缓慢跳过时间线,很快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拿着早餐走进局里时,同事基本到了。


    让叶桑桑诧异的是,樊静思的师父周建国竟然迟到了。


    她和另一个同事聊着昨天的事,一边吃着早餐。


    一直到上班还剩下一分钟,周建国都还没来。


    “以前都是早半个小时来的,今天怎么这么迟。”


    男同事三十岁出头,看了看表,表情都带上了惊讶。


    “可能是昨天凌晨三点才下班,年纪大了撑不住,没听到闹钟。”


    叶桑桑没想太多,周建国这种老法医,可没那么容易被杀之类的。


    相对于被杀,大概率只是睡过头了。


    事实证明叶桑桑猜得对,距离上班还有几秒时,对方走进了办公室。


    天气非常热,对方额角因为快跑流下豆大的汗珠。他气喘吁吁走到办公桌前,把怀里杂乱资料放在桌上。


    叶桑桑已经吃完了早餐包子,看到对方,抽出纸张擦了擦手,提起准备的另一份走向对方。


    “这是带了什么?”叶桑桑好奇地问道。


    周建国放下资料后,资料上的灰尘被弹起,他挥了挥灰尘避免糊脸。


    “就是一些陈年旧资料,我想着看一看。”


    他拿起早餐,说了谢谢,挪了一步打开袋子吃起来。


    叶桑桑颔首,直接道:“我一会儿和你一起看。”


    周建国吃着东西,闻言“嗯”了一声,充满沟壑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愁绪。


    一共三个法医,凑一起说了会儿话。


    侦查的人已经散出去,专心致志找女孩的头,以及女孩失踪的父母。


    法医主要是探查尸体的情况,做出专业的判断,死因、死亡过程和结果,到时候抓到人直接给侦查员那边用来质问犯罪嫌疑人。


    聊了一会儿,三人开始看周建国拿来的卷宗。


    老法医看过不少案子,拿来的案子毋庸置疑,要么有参考价值要么有关联性。


    案子上积了灰尘,证明是一起陈年旧案。


    翻开才知道,年代比叶桑桑想得更远,已经是十年前,也就是1994年的案子了。


    并且还是一起灭门案。


    死者是南郊一户普通住户,爸爸妈妈小孩,外加爷爷奶奶五口人,全都被人杀死在家中。


    更加令人惊悚的是,他们尸体全都被砍碎,塞到家里各装东西的器物中。


    “这起案子是当年我和其他法医一起办的,当时我们还只有两个法医,五口人花了我们足足半天才拼接好。”


    他说着,像是想到了当初的场景,眉头皱得死紧,面沉如水。


    叶桑桑看了一眼道:“关键的一点是,这个案子也没有头颅,只通过衣着辨认出是那一家五口。”


    “对!当时这个案子轰动全城。因为凶手是跟踪孩子进的家门。那时候家家户户挨得近,附近都是熟悉的邻里邻居,没有什么关门闭户的观念,凶手趁人不注意进入家门,拿刀趁人不注意迅速杀了人。”


    “杀了过后,凶手甚至堂而皇之任由门户开着,在屋子里完成了肢解。只是或许是新手,肢解得比较大块。”


    “发生这件事后,家家窗户紧闭房门关紧,甚至都不敢单独出门。而因为刑侦手段,以及没人看见过凶手的面貌,警方迟迟没找到凶手。久而久之,就成了一起悬案。”


    周建国叹息一声,说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案子头部至今没找到,现在又发生了类似的案件,他心里感觉阵阵发麻,一晚上睡不着,感觉浑身冰凉。


    索性他直接起来,去档案室拿十年前的物证箱了。


    他很害怕那个凶手,因为那凶手十分狡猾。


    当年肢解,甚至都是用棉被铺在地上,让剁碎肢解没发出声音。


    而且还做到了带着尸体头部离开没惊动其他人。


    这些足以说明,这是一个多么难以对付的凶手。


    “是同一凶手作案?”


    叶桑桑旁边男同事开口。


    叶桑桑想了想,摇了摇头,“94年的五口灭门案,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一个年龄在25——30岁的青年,10年前15——20岁。这个年龄大多年轻气盛,不太符合五口灭门案的凶手表现出来的谨慎。”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只是我猜测或许是模仿作案。”


    毕竟按照周建国的说法,这个案子当年知道的人很多。


    突然灵光一现模仿作案也不一定。


    同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周建国拿着资料,感慨道:“这件案子,是不少局里侦查员和法医痕检的痛,要是再出现类似的案子没破,那真是要被骂无用了。”


    “现在技术发展了,不会像十年前一样的。”同事十分自信道。


    叶桑桑没说话,她决定多看看,试试能不能找出相同点。


    看完自己的后,甚至接过周建国和同事的资料看起来。


    白城不算是个小城市,法医也并不清闲,中午接到了一起案子。


    虽然是命案,但案情简单,凶手当场被抓。


    所以同事一个人去了,他们在局里待命。


    毕竟是熬到凌晨,中午休息时,还补了觉。


    叶桑桑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身体的本能让她立刻放下了交叠在办公桌上的腿,从办公的椅子上站起来。


    “喂。”她拿起白色的固定电话道。


    打电话的是昨天晚上接送叶桑桑的女警, “静思姐快来灵溪公园,那边的芦苇丛发现了尸体。”


    叶桑桑连忙答应下来。


    正准备去看周建国,发现对方已经站起来,揉了一下自己的脸。


    做好准备,两人快速赶往现场。


    封锁现场需要不少民警,尤其灵溪公园逛的人多,需要看着以免好奇的人进去。


    路上叶桑桑听到,报警的是一个企图找个隐秘凉快一点的地方钓鱼的钓鱼佬。


    他左顾右盼,终于找到了那个点。


    没想到,走进去一看,芦苇丛里恶臭一片。


    他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野生动物死了腐烂了,低头仔细对上碎肉,发现里面有指甲。


    “那人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附近派出所的座机报警。”同行的警察道。


    【果然,钓鱼佬走得最偏,最容易发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钓上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种事发生在钓鱼佬上不足为奇。】


    【我麻了,看见这我想起不好的回忆。我之前就是一个钓鱼佬,现在已经戒掉这个爱好了,别问我怎么戒掉钓鱼这个爱好的。】


    叶桑桑望着窗外的景象,心里感觉不好,因为天气开始阴沉下来。


    这景象,不会是要下雨吧。


    很快他们到了灵溪公园。


    公园里管理方已经打开大门,让警车直接进入。


    车子一直开到东南角,然后下车步行三分钟,面前才出现一片芦苇地。


    夏天绿色的芦苇高大,翠绿幽深。


    叶桑桑心里都感慨。


    这么深的芦苇丛,钓鱼的人怎么敢进去找钓位,不怕栽倒下去无人扶?


    看到法医来了,观察的侦查刑警们拨开了芦苇,让他们走进去。


    “要下雨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不行带回局里拼,这会儿先注意重点部位。”


    周建国道。


    叶桑桑“嗯”了一声。


    只是走进去,看见尸体碎块的瞬间,两人皆是面色一怔。


    因为碎块的大小,和房子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腐败程度更甚,应该是和露天直接接触阳光有关,室外温度较高,所以腐败程度也相对较高。


    叶桑桑眯了眯眼,眼中带着几分危险。


    她很清楚,这个凶手的心理素质和她基本差不多了。她能明显感觉到,除了愤怒和恶意以外,对方其实思路是非常清晰的。


    也就是说,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大脑处于极度亢奋的情况。


    兴奋、愉悦充斥自身,所以他根本不会感到慌乱不安,留下的线索也会变少。


    自己做侦查者的时候,才知道案子真的很难搞。


    叶桑桑绷着一张脸,安静收拾起来。


    天气逐渐变暗,侦查员眼看着不对,戴上手套一起捞。


    先把能看到的捡完,如果远点的河里有,没准还要去河里捞。


    总之,能捞到的,全都要收集齐全,让遗体完完整整才好找到证据。


    没准还能捞到凶器。


    夏季的雨来得极快,刚收完,立刻就下起雨。


    抱着一袋子碎尸块,护着不被雨打湿,小心翼翼回了车里。


    周建国也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生怕被淋湿了,好似根本闻不到那股味道。


    “先别走,等等看雨会不会停。”


    叶桑桑提议道。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完全可以再等等看看。


    其他人也赞同,有些已经穿上配备的雨衣出去了。


    和叶桑桑预估得差不多,雨下了差不多三分钟,雨便停了。


    他们下车,把尸块放好,转身再次去现场,寻找是否有遗漏。


    一旁痕检科咔咔拍着照,不放过现场一丝痕迹。


    公园的河水不深,哪怕刚才才下过雨,也只到成年男人大腿那里。


    所以在拿到防水的衣服,也就是俗称的“水鬼衣”后,直接下去开始捞。


    简而言之,当警察除了需要技术,他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掏下水道掏河道掏池塘挖土,这些每一样都是刑警和民警都逃不掉的。


    岸上的差不多了,叶桑桑就去巴拉他们捞上来的东西。


    为了给门外汉玩这个游戏,如果不认识,游戏副本就会标明捞上来东西具体是什么,里面藏着的是什么。


    叶桑桑属于是不需要的,直接点击忽略。


    她提着袋子,看到是尸体碎块,就捡起来放袋子里,速度极快。


    “静思姐,你不会看错吗?”娃娃脸女警凑到叶桑桑身边道。


    这样的情况,一般是不会要女警下去的,甚至稍微矮小瘦弱一点的警察也不允许下去。


    除了冰凉,还因为怕河水湍急起来,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叶桑桑听见女警的话,头也不抬道:“不会,很好辨认的,以后熟悉了你也能看出来。”


    “你说,会是什么人干的,邱哥那边根本没头绪。”


    邱哥是案子负责的人之一,多年老刑警。


    叶桑桑没回答,只是叹了一声。


    娃娃脸女警看着腐烂的尸块,鼓足勇气道:“静思姐,我提着,你直接捡,这样更快一点。”


    叶桑桑颔首,没有反对,因为作为一个刑警,主动接触案子,成长是最快的。


    过程是枯燥且乏味的。


    一直持续捞了两个多小时,这一切才停下。


    大家脸上都有些失望,因为依旧没有头颅。


    头颅和那个小女孩的案子一样,彻底消失了。


    虽然都没说,但大家心里知道,现场的尸体碎块的作案者,和小女孩的案子作案者大概就是一个人。


    回去的一路上都有些沉默,一直到回到局里。


    法医的办公室被侦查员们占领了,它在解剖室隔壁,他们想第一时间等结果出来。


    另一个同事忙完回来,又参与到这起案子中。


    三个人忙活结束,基本确定一件事。


    死者大概是三十五岁的男性,估算头颅的大致高度,加起来大概身高在一米七。


    “死者常年在工厂搬运,所以双手和下肢有肌肉,浑身多处死亡前骨折,估计生前经历过一场折磨……”


    叶桑桑直接和侦查员进行对接,身高体重身体特征,还有身上伤痕的特点,尸体碎块分布创口的情况。


    随后就是大概的死亡时间,凶手可能使用的武器。


    叶桑桑念完,发现碎尸女孩被碎尸的武器,似乎和碎尸男人的不一样。


    一个是用的菜刀,一个用的是劈柴斧子。


    按照时间顺序,是女孩先死。


    她回忆房间的出血量,和一个女孩的出血量不太符合,太多了。


    那夫妻俩,应该也死在了房间里。


    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选择带走尸体进行抛尸呢?明明直接碎尸,然后带走头颅就好。


    叶桑桑面前被人晃了晃,她抬起头来,对上娃娃脸女警担忧的黑眸。


    “静思姐在思考什么?”她有些好奇地问。


    叶桑桑摇头,“想了一下关于案子的事。”


    “死在房间里,一起抛尸不是更好,为什么要直接带走。”


    “带走两个人,可不太容易。”


    叶桑桑深吸一口气,没想通其中的关键。


    女警虽然是实习警察,但参与了案子全部讨论,并且是专业学习过的专业人员,立刻知道叶桑桑说的意思。


    她抿紧嘴唇,蹙着眉头思考,不明所以。


    叶桑桑知道没办法讨论,寻找真凶,肯定没那么简单。


    这个案子安排法医作为侦查者,肯定是觉得法医在其中能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不然她现在就会是一个刑警。


    侦查员们讨论了一些关于案子的细节。


    叶桑桑发现,和十年前的案子一样,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异常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只有现场,只有被带走的头颅,没有目击证人。


    痕检那边提取了现场的痕迹和质问,发现了四个人的脚印以及指纹。


    其中两个通过比对,两个是现在已经发现的死者的。


    剩下两个应该一个一家三口中的妻子。


    最后一个,大概率就是凶手。


    只是从系统中,并没有筛选到合适的人,难道是没有前科的人做的案子?


    叶桑桑走进解剖室时,周建国正在细心继续尸检。


    他绷着一张严肃的脸,眼底带着执着。


    【虽然之前说起灭门案时,表现情绪一般,但能看出来,他一直记挂着那个案子。】


    【我之前看过一个案子纪录片,有破案的警察执着了二十六年,终于破案,那坚定的眼神,看得我想哭。】


    【是的,他们的执着,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他们想给受害者公道,坚持自己的信念。】


    叶桑桑并没有开口说话,戴上手套,走到尸体身边。


    指缝的泥土和可能藏着DNA组织,都一点点清理出来。


    还有对于切口使用的工具大小,以及尸体可能会缺失的部位进行比对。


    其实这人死前,受过一定的折磨。


    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对于杀人凶手来说,是威胁最大的。


    所以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暴力制服。


    而且抛尸地点也奇怪,扩大了警方认定凶手的范围。


    叶桑桑看着腿部,“这里有捆绑的痕迹,死者应该目睹了女儿的死。”


    她甚至可以想象,对方是捆绑住他,然后逼着他看到他杀死了女儿。


    甚至妻子,也是死在男人面前。


    最后他也被男人杀掉分尸。


    她手放在尸体的腿部,思索起来。


    如果是她,是出于什么心理看着这一幕的呢?


    喜欢他们的痛苦?


    按照侦查员的说法,这一家三口与人为善,虽然家庭并不算富裕,但家庭氛围很好。


    她手挪到解剖床的边沿,心里突然多了一丝了悟。


    或许不是喜欢他们的痛苦,而是欣赏他们幸福关系的崩塌。


    他们表现的一切他十分仇视,所以选择了破坏。


    破坏这种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契合副本的名字。


    恶意。


    只不过,这些都是猜测,只对犯罪动机有所猜测。


    而实际的,并没有什么作用,后续可能作为参考。


    她回过神,看向周建国。


    “要安排家属进行遗体辨认吗?”虽然现在没有头部,他们也确认是一家三口中的父女,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们亲人也在白城,只不过在乡下。


    案发当时就通知了,看时间的话,可以安排辨认遗体了。


    周建国点头,“把尸体再处理一下,让家属选胆子大的来辨认。”


    “好。”叶桑桑颔首。


    三人开始干活。


    弄完之后,叶桑桑开始通知家属。


    通知死者家属后,他们立刻到达了局里,安排辨认遗体的房间在另一边。


    叶桑桑看着浩浩荡荡一大屋子人,直接道:“不能都进去,选亲密一些,对亲人身体比较熟悉,胆子大一些的人进去认,不要破坏触摸破坏尸体,如果受不了及时出来……”


    她朝着他们叮嘱完注意事项,就看着人群里的人。


    经过商量后,男性死者的父亲和大伯,还有女孩的小姨走了出来,三人跟在叶桑桑身后走进停尸间。


    因为没有头部,所以颈部以上被白布盖着。


    尸体是用固定细线,在全部检查后,用鱼线缝起来的。


    所以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缝合口,他们三个人足足缝合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这场大工程。


    这个场景,显得狰狞又可怕,即使做过一定的清理,维持表面的干净,方便辨认,也足够挑战人的神经。


    掀开白布前,即使叶桑桑已经给他们又打了预防针,掀开后现场也难免出现后退和害怕的表情。


    然后就是呕吐,好在叶桑桑已经安排了垃圾桶。


    因为是家属,悲伤大于其他情绪,很快三人就整理好心态,看手看脚,以及身体的大致情况开始辨认。


    对于自己的孩子,父亲是熟悉的,很快父亲确认死者是他的儿子。


    男性死者的大伯看了后,从手臂的痣,确认死者身份。


    女孩的小姨是带过女孩一年多的,很熟悉女孩身体情况。


    辨认女孩时,爷爷和大爷爷转过身抹泪。


    不是避嫌,最主要是难过,辨认出是儿子的时候,那位父亲眼里全是眼泪,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女孩小姨捂着嘴,在叶桑桑掀开后,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上前去仔细看。


    她放在床板上的手控制不住颤抖着,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看过去。


    随着时间过去,叶桑桑能明显看到,她眼底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大概是熟悉孩子的小姨,已经认出了这就是她外甥女。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直到看到脚上的烫伤痕迹,她捂住自己的脸,瞬间崩溃大哭。


    眼泪不停从指缝冒出来,来这里之前,他们安慰着不一定,一定不是家人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叶桑桑大致清楚了情况,把尸体好好盖上,然后起身把人扶起来。


    “走,我们出去说吧。”


    在这里,恐怕哭不完。


    侦查员也要问他们,夫妻俩有没有得罪过人,或许和人发生过口角没有。


    三人出去,告知了外面的人发生了什么。


    死者的母亲没哭,只是脸上的茫然和无措,让人感觉到她深深地无助。


    【哭出来比较好,没哭后面反应过来,不知道多么难过。】


    【太惨了,每桩命案后面,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这种真实的场景,每次都看得我哭死过去。】


    等待的侦查员送走了多余的人,留下死者血缘最近的人,在安抚后开始询问情况。


    叶桑桑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死亡是一瞬间的事,可对于活着的人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


    其实这样的一幕,她能够做到一些共情的,因为她经历过一样的事。


    叶心女士的离开,乍一看云淡风轻,实际她却时时想起她。


    托她记忆力很好的福,她能准确记住她脸颊的小痣,也能回忆起她瞳孔的颜色,甚至笑容的角度。


    之前并不是很懂,她时不时记起是为什么。


    现在望着那位母亲茫然的眼神,却突然懂了。


    侦查员并没有问出关键的信息,夫妻俩在城里打工,女儿也带到城里上小学,电话费贵,他们一个月联系三次。


    这样的联系频率,说其他的都来不及,更不会说得罪了谁遇到什么事了。


    中洲国人出门在外,大多报喜不报忧。


    叶桑桑回去,看着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将他们推回冷藏。


    希望,早日能给他们拼一个全尸。


    这件事的风波比想象的大,一家三口两死一失踪,加上还和十年前灭门惨案一样的案发现场,瞬间登上了白城晚报头版头条,甚至还有省会城市的报纸似乎要刊登,说是记者都出发了。


    市里压力巨大,这压力又传导下来,勒令负责案子的人一个星期内一定要有结果。


    如果继续和十年前一样有始无终,那整个警察部门的信用都将大打折扣。


    法医部门压力也不小,加班加点分析,送检DNA样本,测现场的血型,确定另一个女性失踪者的情况。


    刑侦那边一个组全员出动,分析寻找可能的案发地址,走访调查调取监控。


    甚至出动警犬寻找,希望失踪女性没死,把人找回来。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白色固定电话机响了。


    几乎一瞬间,周建国的脸沉下来。


    因为电话响了,代表需要他们法医出现场。


    第三个受害者,大概已经遇害。


    他闭了闭眼,颤抖着伸出手。


    “喂,白城法医科。”


    一只年轻的手伸出,越过他稳稳拿起电话接起来。


    她声音坚定,眼神中透着绝对的冷静。


    第082章 第三个死者


    凶手的残忍, 即使多年的老法医,也会因为那种残忍害怕。


    叶桑桑接起电话时,周建国看了过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作为一个老法医, 居然会害怕面对犯罪现场。


    这说出去都会让人觉得丢脸。


    “师父, 准备出现场吧。”


    叶桑桑听完对面的话, 挂断电话回身看向周建国。


    “你不害怕吗?”


    望着叶桑桑转身,神色平淡,不急不缓拿着要用的东西。


    她看起来,有一种不在意发生了什么的平静。


    所以周建国很疑惑, 也很想知道,出了两次现场, 面对如此凶残的罪犯,她为什么能表现得这么平静。


    叶桑桑并没有说自己不会害怕, 而是用冷静的语气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恐惧,只有抛除那些对他残忍的想象,才能剖析出他的本质,看出他本来是什么样的人。”


    她没觉得周建国恐惧是好笑的, 因为他虽然是一个法医, 但他也是一个人。


    只是她不正常而已。


    而正常的人, 十年前面对一家五口灭门碎尸,执念和仇恨藏在心底心心念念十年。现在又被翻出来面对心理阴影, 同时还要去接触心理阴影。


    惧怕, 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自嘲苦笑。


    这种没来由的害怕, 居然是源自他的想象,他的想象让凶手变得无比可怖, 进而产生了惧怕。


    他站起来。


    “走,我们好好会一会这个家伙,老子倒要看看,这次我逮不逮得住他!”


    邪不胜正。


    这一次,他一定给死者一个交代!


    他眼神坚毅,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誓不罢休的光。


    【那种老一辈的精气神,一下就上去了。】


    【恐惧是一时的,正义不会被打倒!】


    【是我的,根本不敢面对,果然干刑侦法医这类的,都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旁边的同事拍拍周建国的肩膀,“走吧,别什么心魔,我跟你说,那些凶手就是个/屁,自以为聪明,等把他找出来我们直接给他吃枪子儿!”


    “这个可以。”叶桑桑笑道。


    她也伸出手,装模作样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


    周建国直接冲叶桑桑摆手,佯装恼怒。


    叶桑桑快步离开,仗着年轻,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两个人互相看看,露出无奈地笑,赶紧追了上去。


    现场还等着他们呢!


    车子开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才在颠簸之中到达了现场。


    推门下车,入目是一块绿色的玉米地,顶部的穗子已经抽出,暗红色和墨绿色相衬。本来应该是清新宜人的环境,却因为是抛尸现场,平添了几分不祥的感觉。


    人站在玉米地上,身高大概只到了它三分之二位置,走进入整个人都没入里面。


    进去前叶桑桑看了看周围,远处还有工厂的烟囱。视线落在玉米地里,垂眸思索这个凶手真的很阴暗。


    这里的阴暗,指的是他喜欢阴暗的地方,喜欢一些僻静的地方抛尸。


    他并不是怕被人发现,所以选择的这些地方。


    被迫独处,也可能他是孤家寡人。


    “走了。”


    周建国指了指三五个警察正在观察的地方。


    叶桑桑点头。


    三人前后脚,一起进入玉米地中。


    从高空看过去,他们就像素小人,走进一片绿色之中。绿色之中,有一个圆形,他们逐渐走到圆形中央的绿点旁。


    而旁边,许许多多穿着警服的警察,正在一点点并排往外走,一寸一寸排查着一整片玉米地,乃至周边的地块。


    快要走近时,绿色叶子中的一片红色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法医来之前,警察是不会去擅动尸体的,所以叶桑桑有些奇怪,难道这次不是碎尸案吗?


    她脚步快了一些,时不时看了看脚下,避免踩到血迹或者凶手脚印之类的东西。


    她刚才在路上思考,导致她走在了周建国背后。


    周建国猛地停下来,叶桑桑也只能停下,往旁边移动。


    目光落在地上的人身上,她眼睛睁大了些许。


    他们之前隐约看到的红裙子,也确实是红裙子,只不过这只是掩盖装碎尸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次依旧是碎尸了。


    但不同的是,尸体凶手简单拼了一下,塞进了红裙子里,做出一个怪诞恐怖的作品。


    三人走近了,叶桑桑才看到,凶手大概对人体并不熟悉,分解的尸体并没有归还原位,只是胡乱拼凑。


    甚至手和脚的碎块,都是交错的。


    叶桑桑视线落在一旁散落了血迹的玉米叶子上,看叶子上 的痕迹,应该是凶手把东西覆盖上去了。


    堆积成一个高二十多厘米小坡,用玉米叶覆盖。


    她甚至能想象到,看到点点红裙觉得奇怪,伸手拿开玉米秆子的人,看见里面是一具碎掉的尸体,该是什么样的神情。


    想到这一幕,凶手很开心吧。


    还有这粗制滥造的拼凑,他不会还很得意自己的作品吧。


    叶桑桑眼底第一次闪过不耐烦,因为给她的观感真的很粗糙,一点都没有美感,很无聊的作品。


    想着这些,叶桑桑他们放下工具箱,开始小心整理。


    同事开始对尸体进行细致地拍照。


    相比之前,这具尸体腐烂程度并不高,甚至可以说,还新鲜……


    只是尸体这东西,放在露天阳光高温下,哪怕只有八九个小时,也能明显感受已经开始呈现出尸斑尸臭等等。


    铺上白布,他们开始一点点整理。


    第三次这样做,叶桑桑甚至有了一种拼拼图的感觉。


    出现场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说话,需要专注观察尸体的情况。


    尤其是这样的案子,所以周围显得尤其安静,远一点的位置才有负责侦查的警察聊着。


    拿起第三块尸体碎块的时候,叶桑桑能感觉到,尸体的主人身材相对丰腴。


    一家三口中,女孩是最瘦的,叶桑桑听过她的小姨说,小孩随她妈妈,有些挑食。


    丈夫是因为要做工作,常年干活,生活水平一般无不良嗜好的人,相对会是瘦的,只不过不是弱,是有一层薄薄肌肉的瘦。


    叶桑桑拿着尸体碎块,眼神陷入某种思考。


    “怎么了?”周建国见叶桑桑思考,好奇地问道。


    叶桑桑摇头,继续开始拼尸体。


    三人之中最低的工作年限是八年,全都是老法医,动作快速。


    没有经过缝合,所以拼起来尸体相对平面。


    但已经能辨认死者的基本情况。


    看着死者的情况,他们开始寻找内脏,现场的尸体碎块,哪怕是一条肉条,也要保证被带走。


    很快,三人又整理了内脏。


    心脏已经被切割得直径只有两厘米,花费叶桑桑好久,才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另一个同事已经开始拍摄拼好的状态,“咔咔咔”的声音在现场不断响起。


    痕迹的人也一样,在四处不断走着拍着。


    法医和他们把他们现场获得的一切给侦查员,侦查员综合这些东西,寻找真正的凶手,抓捕归案并审讯。


    这基本就是现在刑侦的模式。


    叶桑桑望着拼好的尸体,眼神直勾勾盯着。


    【桑姐你别看了,我害怕。】


    【是在思考什么?感觉是很重要的东西。】


    【刚才捡起来尸体的碎块,就能感觉桑姐心思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周建国再次问道。


    叶桑桑指了指女人的身体,眼神中带着疑惑,“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是不胖的。”


    幸福的一家三口,胖也是一起胖的。


    这个年代并不像二十多年后,这个年代资源相对还是匮乏的,他们也不是有点钱的家庭,从冰箱里放着的菜和肉来看,吃的东西是相对简单的。


    女人比起丈夫和女儿,胖了许多。


    尤其她还挑食的情况下。


    周建国思索了一下,“或许是她吃得多一些吧,也不少见,我们这一辈都觉得这种样貌有福气。”


    “你说……她会不会是怀孕了?”


    叶桑桑没接周建国的话,目光落在胸部,又落在内脏上。


    “子宫拼出来,是不是大了……”


    【!!!啊!】


    【不是真的吧,我泪点有点低的!】


    【好……好恐怖,也好残忍啊啊啊啊啊!】


    女性除了吃得多以外,还会有一个时期会胖,那就是怀孕。


    早的从第三个月开始,她们的小腹就开始突出,里面的生命开始逐渐成型。


    胎儿需要营养,大人就会进补,导致身体开始长胖。


    叶桑桑的话,直接犹如一道惊雷,将现场四五个人全都镇住。


    受害者,还处在怀孕状态。


    周建国嘴唇有些抖,嗫嚅道:“可……可能只是单纯的胖。”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落在一旁拼凑出来的子宫上。


    眼神死死盯着,目光和刚才的叶桑桑一模一样。


    “正常女性的子宫,在超声上直径3cm。在我们学习的解剖学上,它长大约6到7cm,宽度在4到5cm,厚2到3cm。”


    “她孕育过子女,但这并没有什么影响。而我从肉眼可见,明显能感觉到,她子宫是超过这个大小的,她的子宫已经开始撑大,怀孕最少在三个月。”


    “还有胸部,在怀孕的期间,女性的胸部会产生变化。吃胖了和怀孕胖了身体反应非常不同,这大概就是我的判断。”


    叶桑桑没有保留,将自己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


    同事眼疾手快,已经掏出了尺子,开始小心量起来。


    长宽厚全都量了。


    得到的结果让他皱了眉,因为确实大了一些,长度大概已经有了11cm。


    因为是拼起来的,稍微大一点,大家也能接受。


    没想到,真实测量中,竟然大了这么多。


    现场看着数据,所有人都沉默了。


    紧接着是难言的愤怒,一旁的刑侦队长眼眶都红了,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因为他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在子宫里的孩子,也就说凶手生生将孩子挖了出来。


    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都证明了他的凶狠。


    叶桑桑站在地里,她没说的是,胎儿大概率被凶手收藏起来了。


    和头颅一起,变成了一家四口。


    叶桑桑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动,这是樊静思烟瘾犯了。


    其他人继续加深的搜索,想看看能不能有结果。


    叶桑桑等人把收尾工作做了,站在车旁等待结尾,因为如果有新的东西,他们需要出现判断。


    回去需要大半个小时,他们要等现场所有工作做完一起走。


    “我没烟了?你们有吗?”叶桑桑看向同事。


    樊静思是一个沉闷坚韧的性格,而法医面对的压力很大,所以偶尔她也会抽烟释放一下情绪出口。


    同事摇头,上班没带。


    娃娃脸女警凑上来,“静姐,那旁边有小卖部,我和你一起去买吧!正好我师父也说,让我给大家买瓶冰水。”


    叶桑桑眼神移到她身上,笑着点点头,一起去小卖部。


    同事表示给他也带瓶冰水,这该死的天气太热了。


    叶桑桑“嗯”了一声,表示会带。


    娃娃脸女警叫许婉,是一个相对活泼开朗的警察,少了几分警察的严肃。


    “不叫我静思姐了?”叶桑桑调侃道。


    许婉嘿嘿一笑,“静姐简单好听。”


    【这小警察,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之前她就一直喜欢黏着桑姐,是不是实习刑警相对不受重视。】


    【这个案子太大了,她初出茅庐,没什么讨论的份儿吧。】


    走了大概五分钟,到达了水泥马路边小卖部。


    周围零星有几个商铺,都是卖种子农药或者小杂货的。


    走到商铺,叶桑桑手放在柜台上,指了指一款细支的烟,又要了个打火机。


    老板扬起笑脸,赶紧给叶桑桑拿起来,放到她手边。


    叶桑桑拿出面值五十的现金放在柜台上,“那小姑娘拿的,全算着上面,我还拿三瓶冰的矿泉水。”


    老板连连点头,收了钱转身去拿。


    许婉回过头看了一眼叶桑桑,却并没有说什么。


    叶桑桑笑了笑,点了烟抽了两口,露出了一个笑容。


    【有点奇怪,但桑姐又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给钱……她没说什么,哦!我懂了!】


    【啊啊啊啊!前面你懂什么了!你懂什么了!别光你懂啊!给我们也说一说啊!】


    【我也知道了,桑姐是试探出许婉是玩家了。因为如果是游戏里的人,是会很不好意思桑姐付钱的,甚至可能会争起来,除非她不在乎游戏里的钱。】


    直播间大半人瞬间蒙了,直到有人提起第一个副本,叶桑桑把一万多块钱随意找地方埋了的事。


    叶桑桑从这里,看着远处玉米地。


    因为是在半山坡上,能看得很清楚。


    “那里出了人命案子了吧,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警察哩!”


    许婉还在选,老板索性和叶桑桑搭起话来。


    叶桑桑偏头看向老板,“是啊!真是可怜的,被害了。”


    “对,那些个丧尽天良的,迟早不得好死!”老板义愤填膺,带着浓厚的朴素的善恶观点。


    “是啊。”叶桑桑想了一下,像是突然提起兴趣,问道:“这周边,孕妇才怀孕,是不是不能往外说啊?”


    老板年纪在四十多,闻言点了点头。


    “对,月份浅一般都是不往外说的,得三个月后胎稳了,才能往外说,说是怕怀不住。”


    “谢谢。”


    叶桑桑笑道。


    许婉已经挑好了数量,老板算了后,退了十一块给叶桑桑,叶桑桑笑着收下了。


    路上叶桑桑主动提出帮忙提,许婉拒绝了。


    回去后法医站在一旁,靠着车喝水,时不时讨论案件情况。


    侦查员那边已经吵起来了。


    其实这个案子的难点在于,这几天他们已经查了所有有关于一家三口社会关系,都没查出可疑的人。


    就算可疑,也有不在场证明,导致线索全断了。


    这就让他们不由想到一个情况,那就是凶手的突然决定作案,而且可能是随机挑选到的这一家三口。


    这样范围就太大了,这一个城市有一两百万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现场遗留的只有指纹鞋印,剩下的DNA资料是一点没有。


    关键在于,他们根本没有比对的对象,有怀疑对象比对一下指纹都好啊!


    加上上面催得紧,天气炎热,大家因为线索怎么查争论起来。


    不过即使如此,该走的流程还是一样没少。


    下午的时候,叶桑桑等人回去。


    这次分尸的工具,依旧是斧子,只是在割肉方面,用的是长大约三十厘米的刀具。


    叶桑桑一点点提取死者指缝,以及胃里的东西。


    剩下的人开始分析死前伤痕和死后伤痕。


    和丈夫一样,妻子死前也受过捆绑,并且还有过被迫性行为,只是凶手十分狡猾,应该是戴了安全/套,没有留下任何体/液。


    现在确定了一件事,凶手确实是男性。


    他们虽然能猜测,但只有证据确认,才能整整做出判断。


    叶桑桑注意到,死者手肘内侧位置,有一个淤青的针孔,指尖也有很细微的针孔,指尖的已经快要愈合,看不出来了。


    这是死前造成的,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叶桑桑想了想,把它记录在案。


    对于造成的原因,大家都清楚。


    那里是抽血的位置,大概是抽血做了孕检,确定是否怀孕或者做了什么检查。


    叶桑桑检查到旁边时,从角落夹起来一根头发。


    是长发,应该是死者的,不过都要做DNA检测进行比对,只不过时间较长。


    大概需要一个星期,这还是加快的结果。


    叶桑桑抬起头发,发现上面是有毛囊的。


    一般掉发并不掉毛囊,这大概是扯下来的。


    “我怀疑啊,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才会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同事看着身体上交错纵横,密密麻麻分尸痕迹,感慨道。


    叶桑桑沉默,随后才道:“死者是死亡时间分别是48小时以上,二十四小时以上和十二小时以上,凶手时间规划很详细,感觉是有一个工作的,只有工作间隙可以进行分尸的人。”


    “内心丧心病狂,外表平凡憨厚,大概从没被人接受过。这个人要么身体外貌,要么性格家庭,有一个极大的短板,生活极其不幸福。”


    “对的,而且阴暗扭曲,喜欢在暗处窥探别人,嫉妒别人的美好生活。”


    “加上他是不是觉得,警方十年前没抓到那个一家五口灭门案的凶手,所以决定模仿作案,甚至栽赃嫁祸啊!”


    三人一边操作,一边戴着口罩聊着。


    法医其实也具有一定的推理能力。


    毕竟他们要为死者言说遭遇的一切,因为什么造成的伤害,伤口造成了多长时间,这些都需要法医为死者说出来。


    子宫是叶桑桑关注的重点,她感觉也是凶手关注的重点。


    她戴着手套,将子宫碎块翻来覆去查看。


    “有什么不对吗?”周建国问道。


    叶桑桑继续看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食指朝着子宫中间比划了一下,“这里是竖着下来的一刀,并没有一刀切进去,而是小心翼翼切了两刀……”


    现场两人停下了手。


    因为根据他们之前的判断,凶手用的刀是经过磨刀石狠狠磨锐过的。


    这代表,凶手的刀很锋利。


    其他脏器都是一刀切割开,切成小块,子宫居然是有两刀的。


    同事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你意思是,他在解剖子宫,剖开取出胎儿……”


    在场的人除了叶桑桑,都因为这个猜测头皮发麻。


    因为这可以推断出,凶手是知道死者怀孕情况的。


    他是故意的。


    不过这也是好消息……毕竟,死者夫妻两边的父母亲人都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


    那就证明,这个消息知道范围不多。


    排查起来,会方便一些。


    三人动作变快起来,脸上也稍微松快了一些。


    他们尽快把尸检报告交上去,让侦查员把人找到然后抓到!


    紧赶慢赶,报告出来时,还是已经晚上六点。


    缝合好伤口,处理好一切,叶桑桑出来送资料,正好就和被派遣来问报告的许婉碰到。


    “这是尸检报告吗?”许婉好奇地睁大眼睛。


    叶桑桑颔首,没准备交给作为实习生的许婉,直接和她去刑侦科的办公室。


    叶桑桑有些好奇,这个副本,安排两个侦查者?


    难道是超智能也觉得副本难度很高?


    至于犯罪者,这个副本犯罪者不适合扮演,凶手所作所为不会是一个有一定善良属性的人。


    没有,那就不会是犯罪者。


    尤其许婉还是一个警察,《犯罪档案》不会这么做。


    那剩下的就是侦查者和受害者了,警察身份的话,侦查者可能性比较高。


    叶桑桑不知道许婉发现她没有,或许是发现了,才一次次靠近。


    至于她是主播的事,许婉知道相对简单一些。即使接收不到弹幕提示,也能从某些特质上看出来。


    两人在到办公室前都没有说话,许婉依旧快乐乐观。


    叶桑桑将尸检报给递给负责的邱国庆,他接过来后,细细翻阅查看起来。


    她将他们刚才解剖的发现都说了一遍,现场不少人都振奋了许多,这对于他们来说,开了一个好头!


    不少人重新动起来,开始重新查看知情者,重新再查一遍。


    叶桑桑没走,她捡起来桌面上调查资料看起来。


    从受害者的家庭、工作、近期行动轨迹到接触的人,这些东西密密麻麻都全都被调查起来。


    甚至楼上楼下,一栋楼,甚至对面楼栋的人,全都做了走访调查和问话。


    现场痕迹做出的案发现场经过还原,也写在了白板上,时间地点位置清清楚楚。


    【事发两天多,要做到这些,加班加点都不止。】


    【其实每次破案,都是对警察的考验。】


    【一看就耗费了好多精力,要在这漫天的线索痕迹,还有询问中获得真正的真相,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叶桑桑观看这些东西,并没有人说什么,甚至他们是站着或者坐着一起看的。


    对于他们来说,此时要是有一个人,能有一个新的方向,那真是再好不过。


    特别是现在往前推几年,侦查员甚至也要充当法医的角色出现场。


    叶桑桑首先看的是死者周围的邻居,年龄大多比较大,最小的都在四十五岁以上。


    大家普遍的评价是,这对夫妻很恩爱,从没红过脸,小孩活泼开朗嘴甜,很讨家属楼那些老人的喜欢。


    这几天一家三口接触的人,大多都是熟悉的人,圈子相对狭窄。


    “其实我们注意过很多陌生人,但能查到的陌生人,大多都只是路过,并没有可疑之处。”


    许婉坐在叶桑桑身边,神色苦恼望着行踪路线。


    叶桑桑眼神落在女孩的学校,“学校有问过吗?”


    这句话让不少人目光落在叶桑桑身上。


    邱国庆视线从尸检报告上挪开,“问过的,甚至已经在组织收集学生以及学生家长、老师的手印,直接进行指纹比对。”


    “已经开始人海战术了吗?”叶桑桑没说出来,只在心里道。


    其实早些年,一些悬案,各种手段无法查清,就会选择用这种人海战术,刑侦技术更新后,如果某个村子或者地区可能有嫌疑犯,就会收集DNA进行大规模比对。


    她继续看轨迹,想了想道:“如果这是一起偶然,心血来潮模仿碎尸案,那么可不可以说,他2其实和死者是有接触的,甚至接触时间不算太短。”


    “幸福的人防备心不重,容易分享,希望别人也一样幸福。所以在知道怀孕后,夫妻俩可能会随时给人分享,被分享过的人,我感觉都有嫌疑。”


    “ 剖开子宫用的是小刀,小心翼翼,结合抽血化验,我觉得可以从医院夫妻俩知道怀孕消息开始查起。”


    叶桑桑的话让邱国庆点点头,确实,他们应该从夫妻俩第一次知道怀孕开始查起。


    如果时间近,还可以调医院监控。


    说干就干,整个刑侦组动起来,许婉主动跟着去医院。


    至于这会儿医院休不休息,都是不影响的,警察有调查权。


    邱国庆拿起钥匙时看着叶桑桑,郑重道:“感谢。”


    “没事。”


    侦查员走了五六个人,因为不光医院,还有他们夫妻知道消息后走过的路线,包括公交和道路监控可能拍到的地方。


    别看只是小小的提议,调查起来难度却非常大。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因为很多案子,都是很小很小的细节找到的凶手。


    警察询问犯人,也很喜欢问小细节。


    反反复复问,寻找到破绽,一击必中。


    办公室还是有人的,这案子上下全部盯着,一个组的人全部一起,全力破这个案子。


    叶桑桑坐着继续看着,翻动着资料。


    同时也在等消息。


    这期间,叶桑桑甚至带上了几分清闲,最近的副本挺紧绷的,一下子不参与到处跑,还有些稀奇。


    看完后,她看到一旁卡着白纸的板子。


    男性,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之间,长相普通偏丑,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因为有身体问题所以气质阴鸷。近期遭遇过一定的打击,有工作,但工资不高,社会地位也不高。


    可能生育能力有问题,且是无法治疗的生育问题。


    叶桑桑写下这句话。


    遇到夫妻俩,双方聊过,当时怀恨在心。


    模仿作案,且具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


    叶桑桑在这里疑惑地打了个问号。


    因为现场的脚印和指纹,凶手并没有除去,如果想不被找到,为什么不擦干净呢?


    叶桑桑陷入思索。


    另一边,在医院的帮助下,很快他们调查到了夫妻俩检查的时间点。


    手臂上的针孔淤青还存在,时间在四天前的早上。


    是一个实习护士扎的,因为操作不熟练,给死者留下了很大一片淤青。


    夫妻俩没计较,因为相较于其他,他们更想迎接一个新生命。


    抽血化验确定检查结果需要时间,夫妻俩需要等待,所以等了一个多小时。


    好消息是,坐的地方不是监控盲区,三个侦查员盯着。


    他们需要做的是,是确定夫妻二人有没有和人接触过。


    两人神色都十分高兴,一直在说些什么,期间一直没人和他们交谈。


    邱国庆和许婉以及另一个侦查员看着,反复拉进度条都没看见人。


    直到夫妻俩都走了,也没有接触他们。


    难道是判断错误?


    监控还在一直播放着,过了差不多一分多钟,一直盯着的许婉指着视频的边角位置,“刚刚这里有一块黑色消失了,是不是刚才这里坐着一个人。”


    休息区监控没照全,角落还有一个位置,监控只照到了很小一个角。


    邱国庆他们反复拉,确定确实还有一个人。


    他们开始调其他监控的角度,能拍到的最多一个背影。


    邱国庆眯了眯眼睛,打电话给调公交公司监控的队友,让他们查夫妻俩在四天前中午一点,是不是坐了公交车,看看公交车有没有跟踪。


    然后打电话到道路路政那边,调取路面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


    所有人都祈祷,一定要找到,这条线索可千万不能断。


    因为断了,一个只知道穿了什么颜色衣服的陌生人,要怎么从大海里捞出来。


    不过还可以问问医院四天前的值班医生,看看谁接待过这个人。


    很快各方面开始不断调查某个时间段的监控,发现根本没有跟踪。


    不少人傻眼了,没跟踪的话,没办法说这人是凶手啊!


    而且他们所坐的公交车,车内显示根本没人说话。


    邱国庆深吸一口气,走到楼道里抽烟,抽烟的手都是抖的。


    医生护士那里,不一定能有线索。


    因为他们一天接诊无数病人,很多时候根本记不起谁是谁,何况还过去了四五天时间。


    根本不能寄希望于询问。


    许婉深吸一口气,询问邱国庆叶桑桑的电话。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邱国庆还是给了号码。他不是一个喜欢为难别人,因为一点小事就刁难别人的人。


    许婉抿了抿唇,缩着脖子打通了叶桑桑的电话。


    “静姐,你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有突破口吗?”她声音里夹杂着紧张,还有一丝颤抖。


    【别怕别怕,人还能吃了你?】


    【天可怜见,我要笑死了,你是又怂又爱玩的代表,害怕还要去接近。】


    【我已经去看了,那边速度真快。】


    许婉直播间聊得欢快,虽然只有二三十号人,但气氛极其热闹。


    许婉幽怨地看了一眼直播间,有时候遇到这些嘴巴损损的粉丝,她挺想报警的。


    她们说对面是超强的大主播,她直接吓死了好吗?


    叶桑桑并不知道这些戏码,询问许婉这边的进度。


    许婉低声说了调查的全过程。


    叶桑桑那边笔尖敲了敲板子的声音传来,语调不急不缓道:“男科,去找男科那边,患者不太多,应该能查到四天前就诊的人。年龄区间再缩小范围,问问穿着查一查登记的资料,应该就知道是谁了。”


    “好……”许婉欢快挂断电话,眼神亮晶晶看着邱国庆。


    邱国庆蹲下/身踩灭烟头,去找院方要医生电话,还有就诊的登记册了。


    叶桑桑这边,却对没追踪到,产生了一些好奇。


    难道是预估错误,不是陌生人作案。


    是知道夫妻俩家庭情况的人?


    叶桑桑深吸一口气,现在距离真相,已经不远了,她应该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和叶桑桑预估的一样,他们找到就诊登记,很快查到了一个符合的目标。


    根据登记的地址,警方迅速找上门去。


    敲门无人应答。


    许婉看着有些微晃动的门,意识到什么伸出手,狠狠推了推门。


    门后传来一声“哐当”声,像是抵住门的东西被弄掉了。


    老旧的木门吱吱呀呀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叮铃铃铃铃铃铃”


    白色的电话机再度响起。


    第083章 戏剧化的结束


    门被缓缓推出一个缝隙, 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不祥的预感。


    浓郁的血腥味道,顺着门缝出现在赶来的三人鼻尖。


    从这里,邱建国已经意识到, 门里有异常。


    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 在出很多现场后, 他们甚至能分清血腥味道夹杂着其他味道,大概判断屋内的情况甚至死亡的人死了大概多久,尸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所以推门的瞬间,他们就能做出判断。


    “戴上手套脚套, 我们进去。”


    邱国庆利落给自己套上防护,用戴着手套的手完全推开了木门。


    许婉被邱国庆故意挤到一边, 自己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


    “啪嗒”


    房间里的灯打开。


    “打电话叫周哥樊静思他们来……”


    房间里沉默半晌,终于有一个声音说道。


    许婉企图伸脑袋去看, 被邱国庆直接推回去,一旁另一个年轻一点男侦查员也想看,也被邱国庆推了。


    两人面面相觑,许婉率先反应过来, 打电话给法医那边让他们出现场。


    【好奇, 什么场景啊, 婉拒所有人。】


    【有些现场太血腥了,邱哥也是为他们好, 没准备看到恐怕未来半个月都只能吃青菜。】


    【那边, 我要去那边,悄悄看一眼。】


    叶桑桑到达现场时,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依旧是加班的一天,我都困了……”同事打了个哈欠, 浑身懒洋洋道。


    这个年代可不像十年二十年后夜生活非常丰富,导致昼夜颠倒,很多人不到十二点根本睡不着。


    这个年代很多人,晚上十点已经是睡觉时间。


    出去唱歌跳舞的人,在很多普通人眼中,多少带了几分不正经。


    叶桑桑也有些困倦,这是身体的困倦。


    周建国倒是最精神的,大步流星提着工具上车,因为他很清楚发现的现场是什么现场。


    七八分钟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叶桑桑和同事都狠狠揉了一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好专心投入工作之中。


    门口围观了不少人,朝着楼上亮着灯的地方指指点点,嘀嘀咕咕说着自己早发现了不对。


    死者所在的房间是二楼,这一栋小楼都是没人住的。


    他们直接上了楼梯,朝着二楼去。


    走进二楼的楼梯拐角,叶桑桑目光落在楼道角落的自行车上,因为它被擦得很干净,和水泥和灰尘遍地的环境对比起来,它干净得有些格格不入。


    到门口时,许婉直接迎了上来。


    讷讷说了两句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恍惚的味道,脸色非常难看。


    因为刚才她在邱国庆的提醒下,做了无数心理建设,才和另一个同事看了现场。


    即使心里有所准备,即使她不是第一次看见惨烈的案发现场,也被刚才那一幕深深恶心到,整个人都非常恍惚。


    说着说着,她就扶住楼梯的栏杆干呕起来。


    “走吧。”叶桑桑无奈对着她道。


    许婉深吸一口气,跟随跟在叶桑桑身后,紧紧依靠,好似叶桑桑能当挡箭牌。


    在她看来,叶桑桑就是游戏里最重要的依靠,因为她是真人呜呜呜呜。这个游戏对她来说,就跟恐怖游戏没什么两样呜呜呜呜。


    叶桑桑完全不懂许婉在想什么,快步跟着他们另外两人走进去。


    他们都没有回家,等的就是或许能在今天晚上找到凶手,顺便找到案发现场,好第一时间出现场。


    没想到,真等到了现场。


    血腥的气息越来越重,熏得人浑身不舒服。


    叶桑桑敏锐察觉到,其中有福尔马林的味道,为了保存那个胎儿?浸泡进去,就不会腐烂了。


    走进去,是散落在各处的血迹,还有浸满血污,已经看不清原有颜色的被子。


    整个房间全是被血液染成的黑褐色,走在地面上都充满了那种血肉的黏腻感,叫人内心无比不适。


    在白色的灯光下,只有星星点点的地方,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屋子里摆放了很多玻璃器皿,里面的血液颜色由浓到淡,地面和天花板满是血迹,碎骨和碎肉甚至毛发散落得到处都是。


    绿头苍蝇在整个房间盘旋,密密麻麻多到令人发指。


    恐怖片现场,也比不上这人间地狱一半。


    “这碎尸案现场,真是……”叶桑桑低声道。


    周建国眼神复杂,地上的棉被,足以证明这人是知道十年前碎尸案,并且试图模仿作案的。


    因为十年前,那个凶手也是将棉被放在地面上碎尸。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避免发出声音被周围楼栋的人知道。


    三人对视一眼,不需要多言。


    勉强找了个地方放下工具后,三人各自分开在这个房子里找头颅。


    这是最重要的。


    周建国去厕所,另一个同事去了卧室,叶桑桑选择了厨房。


    【啊这,我眼前除了人物,基本没其他了。】


    【这马赛克打的,我都能预想现场一点缝隙都没留,全是血腥。】


    【这是我见过最残忍,下手最狠的凶手。】


    叶桑桑不知道直播间的情况,她一边注意脚下的东西,朝着厨房走去。一边皱着眉,诉说自己内心对脚下黏腻感觉的不喜欢。


    这个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


    老式的房子,即使是两室一厅,房间都是宽大的。厨房和厕所这些也尽量做大,因为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公摊。


    所以它的厨房,足有七八平方,还有一大扇窗户作为通风。


    她打开灯走进去,缓缓走到水池边。


    厨房地面稍微好些,只有一块一块的黑褐色痕迹。


    叶桑桑戴着手套的手蜷缩了一下,目光望着水池。


    黑色的长发,连同这头皮,被放置在水池的凹槽里,血肉模糊的红已经因为氧化变黑。


    地面血水因为腐败,散发着浓郁的恶臭,甚至还有蛆虫在上面缓慢爬行。


    叶桑桑面不改色挪开脚,看着一池连着头皮一起被剐下来的头发。


    她嫌弃转过身,走到了屋内的冰箱前,打开了上下两层。


    老式的冰箱都不算大,打开后不需要多看,就能一览无余。


    三个头颅,正对着叶桑桑,血肉模糊,眼神黑洞洞“看”着她。


    因为打开冰箱门,已经顺着冰箱玻璃隔板流下来,积蓄在最冷藏最下面一层的血水,迫不及待流下来。


    下面冷冻室瞬间被流下的血水完全覆盖,画面极其恐怖诡异。


    死者的脸皮已经被剥掉,所以面容显得尤为狰狞。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已经在惊声尖叫出声。


    叶桑桑扶额,只感觉到了拙劣的模仿表演。


    凶手想获得的,大概就是惊恐尖叫,获得愚弄他人的满足感。


    “头部找到了!在冰箱里。”


    她声线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有闲心瞥头部特征好几眼,才开始喊在其他房间的人。


    周建国是第一个到的,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小心翼翼把头颅拿出来,又打开冷冻层,再把头皮头发全都收集起来,然后就是在房间各处找眼睛脸部皮肤等等。


    一点一点拼凑一个完整的头颅。


    房间里,各种工具,器具全都被拍照后搬走。


    叶桑桑有其实有些诧异,好奇凶手去哪儿了,她接到电话,还以为凶手也死里面了呢。


    当然,这只属于一种美好的愿景。


    看到现场,叶桑桑就知道,这个案子到现在,其实已经剩不下多少要查的东西了。


    因为警方掌控身份信息后,凶手大概率逃不掉了。


    顺利地让她觉得,真有这么简单?


    叶桑桑一边整理一边思考,开始怀疑游戏副本的案子根本不是这个。


    叶桑桑他们加班加点,把现场清理了个底朝天。


    干干净净到一点肉渣都没有留。


    做完这些,他们就干净撤了。


    实在是血腥和漆黑的血,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黑色,碎肉碎渣让整个房间变得比地狱还恐怖。


    所有进来的人,除了叶桑桑以外,没人能受得了。


    在叶桑桑三人收拾时,侦查员并没有停下,开始在周围询问布控,找可能只是暂时出去的凶手。


    还有一部分侦查员观察现场,比如门的情况。


    还有作案现场细节。


    其实到这里,整个案子的情况,基本就已经全部浮出水面。


    叶桑桑听着,结合自己看到的资料,飞快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案发情况。


    夫妻俩在医院,获得了怀上第二个孩子的喜悦,这样的情况下憧憬和兴奋是难免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旁边坐了一个家庭事业身体全都失败的人。


    他心生恶意,歹念起来,就朝着这一家三口和一个胎儿下手了。


    或者说他将自己的一切不顺,都莫名归咎在别人身上。


    他想破灭受害者的幸福。


    十年前的案子,他绝对关注过,知道一些案件细节。


    他坚信自己能做得比十年前作案的凶手好,所以开始了模仿作案。


    按照现场的情况,他极有可能是比对方先到一家三口家里,用卡片什么东西打开老旧门锁。一家三口进门后,他首先控制住了女儿,通过胁迫女儿,使夫妻俩被迫接受沉默。


    然后就是失手掐死女儿,妻子因为情绪激动或者什么吓晕了,丈夫反抗没想到凶手动作极快杀死了他。


    因为过于激动,所以他准备的东西不足以碎尸。


    加上属于冲动作案,所以他留下的指纹和脚印。


    所以他现场用刀切碎剁碎小女孩,全部塞到洗衣机里。


    他们回来时已经是晚上,等待中妻子醒来,也被男人在苏醒的情况下杀死。


    然后他用屋子里的塑料袋子,将两人分两次带走。


    没被人看见,实在是因为那个家属院平均年龄上去了,睡得太早,楼道里根本没人,保安也形同虚设。


    这里距离那边走路只需要十来分钟,来回用不了太长时间。


    把尸体带回来后,他首先开始肢解男人,然后找了个自以为没人的地方,骑着楼下放在楼道里的自行车抛尸。


    没想到案发极快,男人开始分尸女人,在对女人进行了侵犯行为后,他开始肢解女人。


    期间出去工作时,还把女人放进了准备的冰柜里。


    这点痕迹科在客厅角落发现的被盖住的冰柜,可以进行佐证。


    他们也从凶手床头柜上,发现了一个玻璃器皿,里面的福尔马林浸泡着一个胎儿。


    凶手还在这里睡了三个晚上,对她来说,还挺重口的。


    虽然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案件基本真相大白,叶桑桑还挺好奇,凶手什么时候能抓到。


    《犯罪档案》的案子难度都高,这次难道是凶手不好抓吗?


    叶桑桑提起工具箱,目光落在被搬运的玻璃器皿,以及已经被装好的头颅上。


    回到局里,三人开始给他们进行拼接,然后分析作案手法,作案时间和那些细枝末节。


    首先,头皮是分段式,用手生生配合着小刀剥下来的。眼睛被挖出来,脸皮被剥下。


    他应该是还想破开大脑,处理掉头颅的血肉,但时间没够。


    所以把头颅放在了冰箱里,等待下一次操作。


    “这在古代,叫碎尸万段,这得多狠啊!”同事戴着口罩的,看着面前的尸体,吐槽道。


    周建国低头继续动作,把头皮分类整理好后,才平淡开口,“每个人内心都存在恶意,只是区别是恶意大小,以及有没有释放出来。”


    “关键是防不胜防啊!这受害者什么也没做错,真让人憋屈。”同事语气里难掩气愤,甚至说整个局里现在知道案情的人,心底都很气愤。


    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等着把人找到。


    叶桑桑想了想,开口道:“没人能预想到这样的情况,别想了,快点尸检,还要组织第二次认尸呢!”


    另外两人点头,专心致志做好手里的工作。


    【这种随机起了杀意的人杀人案件,能找到真凶挺不容易的。】


    【谁能想到,凶手和死者就是碰了一个面,就起了杀心。】


    【我无法理解凶手的脑回路,我只知道,这种人就要抓回来,迅速给他枪毙了!才能解恨。】


    叶桑桑只是在思考,凶手之前,是认识这一家人的。


    甚至知道这家人住在哪里,跑去守株待兔。


    这种人,不会臆想夫妻俩怀孕的事,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吧?


    没准真有这种可能,到时候去看看卷宗,凶手应该会交代。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叶桑桑回家。


    而刑侦重案组那边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据说明天省城的记者就会到达这个城市,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连夜抓捕明天和记者交代,记者报道出去,那这件事对家属,对群众,就有了交代。


    同时叶桑桑也获得了一些犯罪嫌疑人的资料。


    凶手叫宋家齐,今年二十九岁,初中学历,现在在一家环卫公司当环卫司机。


    他属于比较显老的长相,相亲路一直不顺。


    三年前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有些跛脚的姑娘,拿了彩礼两人也算是结婚了。


    可没想到的是,婚后两人一直没怀孕。


    那姑娘并不是一个甘愿被PUA的性格,直接就去检查,说自己没问题。


    然后双方矛盾起来,结婚期间,宋家齐的父母也相继生病离世,家庭也因为这个原因负债累累。


    姑娘因为不好嫁人,也就继续和他勉强过了。


    直到两个月前,他妻子宣告怀孕。


    宋家齐之前悄悄做过检查,觉得妻子偷人,将人打出去了,双方闹得极大,然后宣告两人分开。


    背叛和家庭的失败,以及事业不被人看得起,他心里慢慢开始扭曲。


    四天前,宋家齐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去做了检查。


    得到了结果,和之前的一样。


    看见死者夫妻,他心生恶念下手。


    叶桑桑看完资料,资料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她回家洗漱后,躺在床上,脑子里各种资料开始思索。


    案子破得容易,她心底却没有底。


    她不太懂,凶手为什么一定要模仿,还有处理头颅上的痕迹,有什么意义吗?


    纯为了收藏?


    可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收藏的人,即使他表现得非常变态,或许是会滋生出这种癖好,但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跳一跳时间线,等待找到凶手再说。


    让叶桑桑有些诧异的是,她拨动不了时间线。


    她想到了许婉,她应该还在侦查案子。


    想到这里,叶桑桑直接闭眼,第一次尝试在游戏世界睡觉。


    直播间观众也困乏了,不少也下线开始睡起来。


    叶桑桑是被早上的闹钟叫醒的,看了看时间,现下已经早上八点半。


    对剩余的直播间观众说了再见后,她下线了。


    让管家订了游轮的票,带上复健以及照顾的人员,聘请一位专业精神科医生后,她在中午便踏上了前往游轮的路程。


    飞机上不能连接游戏,叶桑桑开始思考,宋家齐这个角色。


    家庭背景、性格、成长经历,以一个心理侧写的人来看,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叶桑桑很快在白纸上写下许多字,甚至还写了作案经过。


    “从成长经历来看,他的生活的一切都是正常的,你很清楚他的作案动机,却又重新分析,是想知道什么?”


    这时,旁边一个声音道。


    叶桑桑似笑非笑看着他。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司肆,刚才看见你写的东西,好奇心过重了。”他歉意道:“抱歉,打搅了。”


    叶桑桑颔首,脸上带着客气和疏离,并没有聊天的意思。


    头等舱座位主打宽大舒服,因为要考虑乘客的舒适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并且还出言评价,她不太喜欢。


    双方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儿,她面前多了一杯咖啡。


    “可以喝点东西,让自己冷静思考。”


    他接过空姐手里递来的咖啡,递到叶桑桑面前。


    叶桑桑看向他,“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做多余的动作,保持礼貌。”


    “抱歉,我不太擅长和人交往。”他面露窘迫道。


    叶桑桑看向旁边的管家。


    一个眼神,管家站起来,扶起叶桑桑换了位置。


    她顺手接过他端着的咖啡喝了一口,轻声道谢,“谢谢,帮忙点的咖啡很好喝。”


    司肆扯了扯嘴角,收回了手。


    到达机场,叶桑桑被扶着下了飞机。


    进入酒店休整,从酒店的落地窗看出去,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大海。


    刚才的插曲被遗忘,因为这样的人,在叶桑桑之前的人生中,遇到过不少于两位数。


    对于他们来说,叶桑桑的美貌是不同的,是那种苍白脆弱又如同瓷娃娃一样完美的美感。


    他们会很想收藏,拥有她。


    所以他们会接近、引诱,妄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司肆以为叶桑桑不记得,其实早在十三岁,她就遇见过他,他甚至还想找人霸凌她,然后充当拯救救赎的角色。


    只可惜,他没看到她凶残的一面,因为叶心女士发现非常及时,避免了对面的一场灾祸。


    叶桑桑端坐在窗前,拿起写下的板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


    又思考完美的收藏这件事。


    她脑海里,无数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脑海中,一家三口覆盖在头骨上的血肉开始腐蚀掉落,露出原本的头骨形状,以3d的形状呈现在叶桑桑面前。


    惨白的头骨,组成了一个个完美的线条。


    漂亮的下颌骨、牙齿、面部、后脑,简直就是上帝女娲的作品。


    随后他们在叶桑桑脑海里消散,叶桑桑操纵轮椅,从阳台望去。


    从前,她也很欣赏骨架。


    只是后来被改变,变成了欣赏风景。


    对于他们这类人的欣赏来说,大概就是真实看见并且拥有吧。


    这类人的欲望,不会因为时间减退,反而会越久越强烈。


    收手是肯定不会收手的。


    这里她指是游戏世界里十年前灭门案的凶手。


    是的,最令她好奇的,其实是十年前案子的凶手。


    因为犯罪开始,就像已经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只会源源不断释放恶,不会有所收敛。


    做下灭门案后,凶手竟然没犯下其他案子。


    这还挺罕见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桑桑想通了一些事,却并没有上游戏的想法,依旧继续自己的一切生活习惯。


    复健、休息、午餐晚餐,甚至还在睡觉前坐了游艇。


    洗漱过后,她进入了游戏。


    她从樊静思的床上坐起来,起身去洗漱。


    只是还没洗漱完,手边的电话就响起来。


    飞快吐掉泡沫简单漱了一下口,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静姐,找到宋家齐了,只是……”


    叶桑桑穿着便服就到了现场,破败脏乱的垃圾场,苍蝇蚊子满天飞,地上甚至还有各种虫子乱爬。


    各种颜色在这里,都变得灰暗肮脏。


    垃圾场的平地里,站了许许多多的警察,还有记者在不顾阻拦拍照。


    他们打破砂锅问到底,一直询问周边维持秩序的警察,里面死的人究竟是谁。


    叶桑桑和周建国走到垃圾场时,周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周边住的人恐怕都围了过来。


    拨开人群,两人掀开黄色警戒线走到里面。


    许婉和邱国庆等人脸上带着明显的黑眼圈,看见叶桑桑来,许婉脸上出现了一抹委屈的色彩。


    叶桑桑脑袋里满是问号,不懂她委屈什么。


    许婉已经跑到她面前,说了句,“宋家齐死了。”


    “我知道。”


    叶桑桑点点头,她来之前就知道死的人是谁。


    警方找人,他就死了。


    这样的展开过于离谱,给人一种荒诞的感觉。


    他并没有死在垃圾场,而是死在垃圾转运车里面,腹部有一道伤口,一刀毙命。


    看满是垃圾的车厢,叶桑桑和周建国都做了心理建设,才走了进去。


    因为知道法医要来,车厢已经被卸下来,方便他们勘查。


    进入这个副本后第一次见完整的尸体,叶桑桑一时间都有些五味杂陈。


    周建国是满脸的沉重,凶手被另一个人杀死了,这案子刚有眉目就出现新的案子,这一切背后究竟是为什么。


    叶桑桑并没有多想什么,专心勘查现场。


    垃圾箱里太味儿了,两人戴好口罩做好前期工作后,把人抬了出来。


    初步勘查后,两人带着尸体回了局里。


    很简单,因为现场人太多,环境也不允许,加上是完整的尸体不需要拼凑,直接带走就好。


    同事去出其他现场了,所以解剖工作由叶桑桑和周建国完成。


    戴好防护后,两人开始检查他外表有没有受到伤害。


    头部后颈这些是重点,确定有没有击打或者针孔。


    然后就是其他部位。


    这些是表面的尸检工作,做完之后,叶桑桑得去问死者家属了。


    出于人道主义,解剖死者遗体时,应当询问参考家属意见。


    之前没有是因为碎尸,没有询问的必要了。


    这次是相对完成的尸体,需要询问一下。


    好在不需要等,警察知道人死后,就立刻通知家属。


    宋家齐的妻子。


    是的,他和他的妻子,还属于法律上的夫妻。


    宋家齐没有其他直系亲属了,所以他的妻子,是可以参与决定这件事的。


    叶桑桑走到了坐在科室外走廊椅子上的女人面前,女人容貌清秀,面色有些苍白。


    得知亲近的人会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灭门案凶手,每一个人都会这样不可置信。


    哪怕在两个月前,他们闹得不可开交,她已经回了娘家居住宣告要离婚。


    “你有什么事吗?”她有些局促站起身。


    许婉站在她身边,那边问完话,这边需要签字,就带她过来了。


    叶桑桑低头,看向她的腹部,目光一触便离开,温声朝着女人开口道:“我们需要你签字,解剖您丈夫的尸体。”


    女人微微蹙眉,解剖尸体让尸体不完整,对于千禧年初的人来说,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叶桑桑以为她会思考一下时,她开口道:“好,解剖吧,我也想知道,他那样的祸害,怎么就死了。”


    【哈哈哈哈,这话说得好精准,我也想知道。】


    【我也好奇,咋就死了呢?】


    【还挺坚定的,没有闹起来。】


    叶桑桑这边递文件给女人,给她指了指要签字的地方。


    签完字后,叶桑桑看向女人。


    “怀着孕,不舒服就回去吧,警方会抓到凶手的。”


    女人闻言却脸色一白,眼神中多了几分难过和愤怒,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叶桑桑转身离开,告知周建国可以解剖后,两人开始解剖。


    刀划下,露出下面的血肉,拍照记录,然后开始切割肋骨等等。


    还要切开胃,取出里面的东西做化验。


    看腹部的出血情况,伤到了哪个内脏造成了死亡,还有被捅具体几刀,伤口的大小,下手的朝向。


    在一些自卫反击的案子中,伤害也会看挥动了几刀,那些刀伤到了人,伤人时刀口的朝向力道。


    如果死了人,还要看当时的力道,具体是哪一刀割破了主要导致死亡的血管或者内脏。


    警察面对嫌疑人会不停一遍一遍地问,法医就是直接用现场的情况做一个判断,是法庭重要的证据。


    “刀口是略微向下扎的,凶手应该比死者高壮一些,扎入一半后,又故意朝里面的捅/入,直接扎穿了肾脏和其他内脏,造成了腹腔出血死亡。”


    “按照尸体僵硬程度,死亡时间点应该在昨天晚上十二点之间。死者胃部有酒液和卤菜花生等等,应该是和人喝酒了。”


    “死后被人丢在垃圾车里面,造成了手臂大腿还有脑部的简单磕碰伤,按照伤口的情况和表现,这三处伤害都可以判定为死后造成。”


    叶桑桑一点点说完,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点了点头,“是,差不多,写一些凶器的大概长短和类型。”


    叶桑桑点头,开始填写报告。


    胸腔打开自然要复原,写完叶桑桑开始一起复原。


    两人配合默契,清理速度极快。


    除了死者身份外,这一次验尸很简单,死因并不复杂。


    如同一次寻常的验尸流程。


    甚至可以说,心情一点都不沉重。


    至少周建国是这样的,叶桑桑是无感。


    叶桑桑出来时,许婉就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眼神亮晶晶,充满了依赖。


    这个玩家怪怪的。


    她的表现让叶桑桑有些好奇,这么胆小的人,怎么玩这么刺激的游戏。


    这些想法叶桑桑都没有表现出来,直接把报告给了她。


    许婉伸手接过抱在怀里,看着叶桑桑,“静姐,反正你也没有事,我们一起去吧。”


    叶桑桑点头。


    女人已经被许婉带到询问室去了,家属还需要待在那边,等待警方的询问。


    到刑侦这边,他们也在抓耳挠腮,不知道好好都要结案了,为什么凶手突然死了。


    难道是背后还有什么人?


    宋家齐究竟是谁杀死的。


    拿到法医的尸检报告,所有警察都围了上来。


    “昨天晚上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这小子日子过得还挺潇洒啊!”一个警察咬着牙低声道。


    另一个人道:“这死亡时间也太巧了,感觉很像是故意杀人灭口。”


    警察都是不是傻子,你一言我一语分析起来。


    外面已经有警察开始走访调查,复原昨天晚上宋家齐的行动轨迹。


    邱国庆这边接到信息后,在白色的板子上画上一条路线。


    “得了,宋家齐昨天最后待的地方,是一个叫老味道烧烤店的地方。据老赵传来的问话,烧烤店老板说,他和人喝酒吃东西直到晚上十一点四十左右。”


    邱国庆顿了顿,写了个时间圈起来,“吃完之后,宋家齐的朋友说家里催,就走了,宋家齐差不多十二点离开的。”


    也就是说,宋家齐出门就被杀了。


    店里没监控,外面他出去的地方也没监控。


    所以杀人的人是谁,警方还在调查之中。


    这时,邱国庆又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接到一个便利店的回话,十二点左右宋家齐去买了包烟。


    老板说,这人当时后面就跟了一个人。


    根据店老板回忆,这人好像是本地一个有前科的混混,一直很喜欢在附近的街道上晃悠。


    宋家齐保不准,就是被混混杀的。


    不管是什么样,把人找出来问一问。


    当天下午,混混就被抓进了公安局。


    最开始还不肯交代,直到警察把杀人的刀扔到他面前,他才开口。


    就是当时在路上,看着这人买烟,想着借根抽抽。


    没想到宋家齐嚣张,还阴恻恻朝着他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嚣张,他根本禁不起激。正好他也不想待在外面了,直接就一刀结果了他。


    混混说得十分无所谓,表情甚至带了几分挑衅道:“老子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以为他多厉害多牛,还不是一刀就捅死了。tui,什么狗/屁灭门案凶手,傻/逼/玩/意儿。”


    他抖着腿,染着的黄毛在乱糟糟披在脑袋上。


    看着混混黄毛的样子,警察还有些不可置信,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嚣张残忍的碎尸案凶手,就这样结果在混混黄毛手上?


    叶桑桑得到结果的时候,也有些觉得不真实。


    就这么死了?


    【有些戏剧化,但现实案件,就这么奇怪。】


    【我之前还看见过托梦追凶,感觉也没那么奇怪。】


    【残酷冷漠凶手,死在了混混手中。】


    叶桑桑拿着卷宗垂眸,她笑了笑,觉得有意思。


    这个案子,到这里,才算是真的有意思,完成了完美的闭环。


    即使怀疑幕后有黑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这是一桩有头有尾的碎尸案。


    叶桑桑的副本任务目标,似乎也完成了,可以点击的结案退出副本了。


    她将卷宗放在许婉手里,转身回了法医科。


    她需要一点线索,一点线索。


    这个线索,应该在受害者尸体上,还有什么被他们都忽略了。


    第084章 突破点


    “哗哗哗”


    叶桑桑拉开了储存一家三口中男人尸体的冷藏柜, 然后的女人,最后是孩子。


    她视线一寸一寸落在三人身上,交错纵横密密麻麻的伤口在她眼前。


    狰狞恐怖的景象没有让她退缩一分。


    她伸出手,意识到没戴手套, 回身去拿起手套仔仔细细给自己套上。


    她触摸在那些伤疤上。


    他们狰狞的面容逐渐在叶桑桑脑海里恢复, 最后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宋家齐的模样出现在眼前, 他走进了现场,站在黑暗之中等待。


    在一家人进来时,他挟制住了那个女孩。


    他掐住了那个女孩,女孩的母亲因为过于激动晕倒, 男人冲上前,想要拼命, 被男人一刀割断了喉咙。


    他看着自己做下的一切,眼底恶意更加明显。


    他开始分尸。


    叶桑桑手落在女孩手指上。


    他是从手指开始的, 这是最轻易分割的地方。


    然后是手臂,脚、腿、他锋利的刀具,加上成年男人的力量,即使有一些劈砍的动作, 也不会吸引邻居注意, 因为本就是傍晚做饭的时间点。


    随后开始处理的躯干, 从中间剖开,取出所有内脏切碎。


    女孩的母亲在这期间被宋家齐记起来, 被杀害。


    水池不是封闭的环境, 在天气的作用下会迅速腐烂,会加快被人发现的步伐。


    所以, 他选择了洗衣机。


    也出于阴暗的目的。


    叶桑桑俯身仔细观看手指,十根手指一半以上一处地方用了两刀, 能看出凶手的手法,是有些颤抖和粗糙的。


    他最开始是害怕的。


    因为是第一次作案。


    随后意识到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心底的恶意被散发出来,开始咬着牙恶狠狠动手。


    关上女孩的停尸柜,叶桑桑看向男人的尸体。


    她眼睫轻颤,丹凤眼盯着,茶色的瞳孔微缩。


    这一次,是从腿部开始的,判断这点是因为切割时间会产生的尸体反应是不一样的,还有人的耐心会随着时间过去产生变化。


    一般来说,最碎的就是最早的,后面随着时间变长,才会逐渐趋于统一。


    腿部过后,他是先用斧头斩断了头颅,喉咙一刀划向腹腔,停顿后再到小腹,然后掏空内脏。


    此时他在自己的小楼里,加上垫了棉被,所以他不再惧怕被发现。


    他从四肢,到躯干。


    她关上男人停尸柜,看向女人。


    女人和男人一模一样的流程。


    叶桑桑转身,拿起了那桩十年前的案子,也就1994年的一家五口灭门凶杀案。


    当时的周建国并不是新手法医,虽然制度建立不太久,但他之前是一个警察,接触的尸体多,之前就上过手,所以这次的记录是非常清楚的。


    那时候就有记录现场的照片了,这是公安局内部的卷宗,所以叶桑桑能很清楚地看到受害人当年的尸体具体情况。


    最开始死亡的,是距离院子最近,蹲在院子树下死亡的孩子。


    凶手似乎十分清楚这家人日常习惯,所以选择的是中午。


    死亡后,他立即进入了厨房,杀死了正在做饭的妻子。


    狭小的厨房,弯腰在水池里洗菜的妻子根本没注意到来人。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以为是来帮忙的人,没有回头。


    妻子死后,是正在维修家电的丈夫。


    随后是瘫痪的爷爷,以及正在厕所洗衣服的奶奶。


    非常顺利。


    随后就是汇聚这些死者,凶手将他们全都碎尸并带走头颅。


    现场极度惨烈,晚上来借点米的邻居吓得当场晕厥,苏醒后报警。


    叶桑桑翻阅着,随后手一停顿。


    她的目光落在五口人生前拍摄的全家福上,目光一凝。


    她伸出手,把全家福用不锈钢的文件夹夹在做报告的板子上,拿了几张白纸。


    在办公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上面勾画着。


    【桑姐在干什么?】


    【难道是案件还有疑问?凶手不是宋家齐?可看卷宗警察办得挺仔细的,不存在误判吧!】


    【桑姐自有她的道理,感觉案子还有反转,我只管等着结案就好。】


    叶桑桑没有丝毫分心,一个个勾画着。


    不一会儿,一家五口出现在五张画纸上,不过不是肖像,而是头骨像。


    叶桑桑看着,露出了笑容。


    随后她继续拿起尸检报告看。


    光靠头骨,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


    时间长了,十年前的打印的纸张有些泛黄掉墨迹,加上报告内容手写,叶桑桑看得不太清楚。


    随后她想到了周建国。


    恰巧这会儿周建国走进来,看见叶桑桑,他开口就道:“那喜欢黏着你的实习刑警,不知道为什么外面坐着,叫进来也不进来。”


    “嗯?不知道,可能在想什么吧!你来帮我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叶桑桑拿起卷宗,询问起来。


    周建国看着叶桑桑拿的东西,面色一肃,接过来皱着眉看了看,“这里写的是那个凶手下手的顺序,十年前凶手似乎学习过屠夫的手艺,率先砍切掉头颅后,会从喉咙往下到腹腔那里,停一下一鼓作气往下到小腹,中间还避开了划伤内脏,下手非常冷静和熟练。”


    “相比于现在这个,那个人会剖出骨头,单独进行劈砍弄碎。他很冷静,动手没什么犹疑。”


    叶桑桑望向周建国,心里有了数,她缓缓道:“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周建国疑惑反问。


    叶桑桑指着顺序道:“你们当年,有说碎尸案,有说灭门案,也有说垫着棉被减轻声音。甚至你们公布了很多细节,向大众征询线索。”


    “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你们并没有说,凶手对躯干的下手情况。”


    “你是说,从喉咙、胸口、腹腔到小腹那两刀!”


    “如果是你,你想弄出内脏,会怎么做。”


    叶桑桑看着周建国,询问他的想法。


    周建国沉思了一下,“我大概会直接剖开肚子取出……”他顿了顿,看着叶桑桑多了一丝恍然,“我们没说,那这人这个操作手法是怎么得来的?”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巧合。”叶桑桑顿了顿,“一切也根本不是巧合。”


    周建国皱眉,“你的意思是,不单单是模仿作案。”


    他没有怀疑这两个案子是一个人做的,因为两者的熟练程度不一样,五年前那个人,他怀疑凶手学习过的解剖,或者私下练习过解剖东西。


    “我觉得,宋家齐这个人,还可以查一查,他是凶手,但不一定是唯一的凶手。”


    叶桑桑看着头骨的画像,这个她并没有说,因为只是猜测并不具备实际意义,没准还会干扰侦查方向。


    周建国沉思了好半晌,光凭这两刀,感觉还不足够。


    “案子已经开始整理资料了,准备移交检察院。用刀习惯这个点,突破口不够啊!”


    “还有一个……”


    叶桑桑望着他,十分肯定道。


    周建国疑惑望着叶桑桑,这还有什么突破口。


    【好奇,这案子怎么往下查啊!】


    【桑姐注意到了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点吗?】


    【我很好奇,这背后的凶手,究竟是谁。】


    叶桑桑笑着看着他,突然提起了一个人,“宋家齐的妻子,您见过吗?”


    “在大门口见到过,当时是准备回去了,我见许婉送她出来,还问过一嘴许婉。”周建国回忆了一下,然后看向叶桑桑,“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她早就回娘家了,警方肯定是问过的,她肯定有不在场的证明,不然不可能轻易送她离开。”


    对于警方来说,他们不会放过共犯的可能,周围全部都需要录口供,而且口供还需要互相印证。


    宋家齐的妻子要是有嫌疑,哪怕只有一点点,都会被留下好好问一番。


    叶桑桑没有打断他提出疑问,因为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她在他说完话后,才开口道:“你觉得,宋家齐的妻子,怀的孩子是他的吗?”


    叶桑桑的话,让周建国一怔,皱着眉思索。


    他见过那个女人,从表面看,是一个很正派的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出轨的人。可作为公安的办案人员,是不能从表面判定一个人的,所以他不确定。


    叶桑桑再次说道:“她没打掉孩子,并且没离婚,其实有很大可能孩子就是宋家齐的,她在等着宋家齐知错回头。”


    “宋家齐不是不育吗?”周建国提出疑惑。


    叶桑桑望着他,“其实,有些不育,不是绝对不能,而是有机会。”


    “我觉得,突破口在于,宋家齐之前去做了检查,为什么又去了第二次。其实他很清楚,妻子大概率不会出轨,他想去确认一遍。”


    说出自己的猜测后,叶桑桑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思索后,看向叶桑桑,“你的意思是,他怀疑之前做的检查可能是错误的,他其实是相信妻子的,所以选择再去做一次检查,如果得到的结果是正常的,那他就去接回妻子。”


    “可得到的结果是依旧是不育。”周建国对叶桑桑强调。


    叶桑桑看着他,摇头,“这里有一个因果颠倒了,假设,宋家齐的妻子怀的确实是他的孩子,他是不会被诊断为完全不育的。最起码也只会是弱精,弱精医生只会说希望不大,不会说完全不能生育。”


    “我不明白。”周建国道。


    叶桑桑继续道:“这里我只是假设,我意思是我们可以问诊断的医生。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果假设成立,那么一切作案动机就会被推翻。”


    “宋家齐为什么要杀一家三口,以及他是不是之前就踩过点。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一家三口的地址,以及为什么把他们设定为目标。”


    周建国愣住,呆呆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来。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去询问医生当时宋家齐的就诊情况,就有可能推翻一切。


    可推翻一切,就要重头查起,但从现场和其他一切情况来看,这个案子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不……不是……


    周建国猛地抬头,把前后对起来,目光炯炯看着叶桑桑。


    “你的意思是……宋家齐做这一切,背后有被人指使的影子。那用刀的习惯一样……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那个人在指挥宋家齐?”


    周建国并不傻,仔细思考就得出了结论。


    【好家伙,好恐怖,十年前的凶手再次犯案了。】


    【看似宋家齐作案粗糙模仿作案,其实是他成为别人工具?】


    【如果宋家齐信任妻子,哪怕医生说有一点可能孩子是他的,他也就不会动手。如果假设成立,宋家齐就没有作案动机!】


    周建国理解了叶桑桑的推测后,手撑在桌面上,嘴唇紧紧抿住。


    如果真有这个可能,那凶手的手段,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了。


    提出假设,那就去实现,尤其是涉及十年前灭门案的凶手。


    周建国思索过后,想打电话,想了一下又道:“不行,这会儿没事,你跟邱国庆一起去医院问。”


    叶桑桑观察力太敏锐了,宋家齐的解剖手法绝对有混淆视听的故意,还是被叶桑桑看出来,她也跟过去!


    什么法医不法医,逮到十年前那家伙才是正事。


    周建国要值班,法医科这边不能没人,所以慌忙又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邱国庆。


    别看周建国是法医,实际局里都要喊他周哥。


    要不是他喜欢一线法医这个工作,早就该升上去了。不过哪怕是不想往上走,他的级别也并不算低。


    哪怕是一个假设,周建国也不会放过,打电话直接让邱国庆跟着一起去,好好调查一番。


    【看得出,法医是真的很想案子告破。】


    【之前就能看出来的,这个案子就是他的执念。】


    【执着为受害人讨回公道,时时刻刻惦念着,有这样的警察真好!】


    叶桑桑把头骨画像放在一旁。


    周建国看见了,没说什么,收起来放好。


    叶桑桑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收起来收起来。


    出来后,叶桑桑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不锈钢座椅上的许婉,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笔直,神色中带着难言无奈和难过。


    还有几分颓败。


    她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叶桑桑身上,只隔几秒就叹息一下。


    叶桑桑朝她走近,她这才反应过来,脑袋快速朝着叶桑桑的方向转过去。


    看到是叶桑桑后,她猛地站起来。


    “静姐!”


    她喊道。


    叶桑桑看着她,“你来这里干吗?”


    这里相对偏僻,加上法医这边情况特殊,一般人没什么事还真不愿意往这边来。


    许婉伸出手,挠挠后脑勺,“不是,就是想过来了。”


    不能暴露身份,许婉只能这样说了。


    他不愿意说,叶桑桑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邱队在哪儿,我找他有点事,”叶桑桑问道。


    许婉连忙自告奋勇,带着叶桑桑去找人。


    【主播你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人家。】


    【笑死我了,因为不能提名字,主播都快憋死了。】


    【天可怜见的,她真的很忧愁。】


    许婉看见弹幕,整个人迅速苦了一张脸,她容易吗?呜呜呜呜呜。


    不过许婉还挺好奇,叶桑桑找邱队做什么。


    很快讯问室外,叶桑桑等待了几十秒,见到了从里面出来的邱国庆。


    看见叶桑桑,邱国庆收敛了脸上刚才讯问犯罪嫌疑人的严肃表情,思索后道:“我手里还有嫌疑人要审问。这样,我找老赵和你还有许婉去,我相信你可以的。”


    “可以。”叶桑桑一口答应下来。


    许婉满头问号,她要干什么,他们要去哪儿?


    只可惜现场无人给她解答,很快穿着便装的老赵来了。


    叶桑桑带着许婉也去换了下班的日常服装,然后老赵开车,三人朝着医院去。


    许婉一脸懵懂,不过想到副本快结束了,问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忍着一直没问。


    直到上了车开了几分钟,她才想到不对,表情好奇地看向叶桑桑,“我们去哪儿啊!”


    “医院。”叶桑桑十分简洁明了回答。


    许婉张大嘴巴,疑惑看着两人,去医院做什么。


    副本里有这个剧情线吗?


    难道是什么她不知道的线索?


    还是副本里还要演绎生病去医院?


    她简单的脑袋里,全都是大大的疑问。


    叶桑桑看到她的表情,基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再次发出她为什么来玩游戏的疑惑。


    因为看起来,她并没有体会到游戏的快乐,只单单被惊吓到了。


    【哈哈哈哈,对面演我呢!以后我进游戏,大概就是这模样。】


    【软萌小可爱,你真的是一个侦查者吗?】


    【笑死,她和桑姐,真的是两个极端哈哈哈哈。】


    前排的老赵看着,也觉得有意思,并没有解答的意思。


    逗弄逗弄,等下车再说。


    所以直到下车,许婉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她直接愣住了,这个案子居然还有猫腻,为什么她之前一直没察觉出来?!


    她一直到医生的诊室门口,都没有反应过来,显然是被震到了。


    这会儿是下午五点医生快要下班的时间,走进来时,医生正一脸疲惫擦眼镜。


    看见有人进来,他连忙擦好把眼镜往脸上戴。


    戴好眼镜后,他坐下看向来人。


    老赵直接亮了证件,“警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一下。”


    医生看了看,点点头坐在了诊室的办公椅子上。


    他们三人也或坐或站到医生的对立面。


    诊室并不算大,大概只有五六个平房,大部分装饰是白或者蓝色,洗手台和镜子也是诊室的标配,加上检查的床,一切简单又平常。


    医生名叫王平,年纪五十岁出头,是一个外表气质看起来十分平和的中年人。


    “你们想问什么?”


    他动了动,让自己端正坐下。


    叶桑桑现在是法医不是侦查员,所以站在一旁充当吉祥物。


    许婉有些局促,作为新手的她根本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好在有老赵,他直接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宋家齐照片,站起来递给王平,“我们问过了,之前这个人就在你这里就诊的,我们想问一下他身体的具体情况,如果有检查的单子,也希望可以直接打印签字给我们一份。”


    打印签字,那就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王平听见这话,爽快点头。


    “等等,我看一下。”


    他接过照片仔细看起来,过了一会儿点头道。


    “宋家齐对吧,警察问过我,”王平敲了敲电脑,找出病历看了起来。


    叶桑桑的角度正好是能看到电脑屏幕的,所以她直接大方看过去。


    王平在看完电脑后,微微偏了偏脑袋,目光落在叶桑桑身上随即转到老赵身上,“看过了,他是弱精症,两年前就在我们医院诊断过一回,前几天又来了,说妻子怀孕了。”


    “他最开始还不想说,一脸憋屈的模样,问他才说妻子怀孕了。”


    老赵眼珠子一转,“弱精症和无精症有什么区别吗?”


    “弱精就是精子活力在一定标准内低于50%。无精症就是字面意思,体内精子一定标准内死亡达到百分九十以上。”


    “他检查后存活率只有12%,是处于一个比较低的水平。所以是很标准的弱精症,两次结果都差不太多。”


    王平解答得十分详细,时不时移动鼠标查看自己有没有记错宋家齐的资料。


    老赵点了点头,问出关键问题,“那有没有可能让人怀孕呢?我指的是宋家齐能不能让他妻子怀孕。”


    “有的,只是自然孕育的可能性比较低,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案例。”王平补充道:“之前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看得出他出去挺高兴的。”


    “我还跟他说,孩子得来不容易,要相信妻子。”


    想到这里,王平叹息一声。


    消息灵通的,大多知道结局是什么了。


    结果和叶桑桑预料的一样,现场三人的表情都松懈了几分。


    假设成立,那么这个案子,就还要查,挖出背后的那人。


    老赵又问了王平一些问题,比如当时听完宋家齐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王平表示还挺正常,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神态没进来那么愤怒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白纸张,放到打印机上,开始打印病历。


    一顿吱吱吱的声音后,病历被打印出来。


    王平抽出白大褂上别的笔,龙飞凤舞写下名字。


    “好,谢谢您的配合,打搅您下班了。”


    老赵接过王平打印的病历,带着笑脸走了,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这个案子情况,复杂了啊!


    叶桑桑目光落在王平打开的抽屉里,眼神锁定一把银白色的小刀,大概只有巴掌大小,刀尖是刺的形状,没有开刃,关键是刀把,上面的骷髅头十分完美,看起来就像一个艺术品。


    王平正准备关掉抽屉,看见叶桑桑观察,看了看里面的刀,“是不是很精致。”


    “确实,很漂亮,”叶桑桑真心夸赞道。


    王平关上抽屉,起身准备下班。


    老赵见叶桑桑没什么话说,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开门走出诊室,许婉道:“我去一趟厕所。”


    叶桑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表示先坐着等。


    “有收获吗?”周围已经没什么人,老赵捏着病历单子,叹息一声道。


    叶桑桑想了想,“没。”


    老赵叹息一声,心道自己这是痴心妄想了。


    这个案子要是这么简单就破了,就不至于让他们十年前跑断了腿都没有线索。


    叶桑桑看着医院走廊,回想刚才骷髅头刀把头。


    刀造型虽然奇怪,但要是目的是收藏的话,其实并不奇怪,因为造型很流畅加上刀身漂亮,日常把玩的话也是不错的。


    主要骷髅头,雕刻得十分精致。


    只是这东西是放在纸张旁边的,被遮盖了一部分,只看到一半,看得并不真切。她本想问王平能不能拿在手里看,王平已经关上抽屉,再说出来就显得冒昧打扰了。


    叶桑桑思考完,许婉从厕所出来。


    “我跟你说,我差点走错厕所,还好在门口看到坐着轮椅的男人从我旁边进去,我意识到不对抬头看才知道走错。”许婉脸上全是羞窘,脸红到脖子根。


    如果是私下的话还好,关键是这是在直播间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直播为什么不能在她走到厕所范围就关掉啊啊啊啊!


    叶桑桑沉默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桑姐的沉默震耳欲聋,许婉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桑姐直播现在实时在线六十五万人了,剪辑播放最少几百万+,还别提转载,我都替她尴尬哈哈哈哈!】


    【笑死,这小可爱结束直播能不能告知姓名,我想知道她是谁!】


    直播间一片欢乐。


    叶桑桑摇了摇头,众人一起回了局里。


    许婉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处在呆愣之中。


    事情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结案的想法全都没了,毕竟作案动机被推翻了。


    不过好在可以查宋家齐这个人,因为如果按照叶桑桑分析,那宋家齐肯定和死者一家三口有所接触或者踩点。


    大家开始一边调查宋家齐过去最少半个月的大致行踪,一边调查死者家附近的监控,追溯至少半个月。


    因为监控最多也就保存这个时间。


    还有部分,直接调查宋家齐社交圈子。


    宋家齐的资料,还有其他调查资料,堆满了三张桌子。


    最重要的是,还是那个杀死宋家齐的混混,如果有人指使,那么混混的出现就太巧了。


    在宋家齐需要被灭口的时候,他恰巧就被灭口了。


    可混混咬死了,就是偶然事件。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局子,已经是老油条,难对付得很。


    叶桑桑都有些诧异,这些人审讯技能可不简单,混混居然全都抗住了没招。


    背后的人,太会选人了。


    一连三天,没有任何进展,除了一些小的点,其他全都没查到异常。


    叶桑桑和许婉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跳过一部分时间线,依旧没有收获。


    她自己都不由得感叹,这案子做得有些完美。


    凶手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如果不是案子有一点疑点,所有人都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又是一天晚上,邱国庆叉着腰,把卷宗扔到办公桌上。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就是模仿作案,宋家齐就是碰巧遇到了他们,恰巧以前认识他们,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心生恶意上门作案。”


    一个警察道。


    因为这几天浪费了这么多警力,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而今天,市里下的破案规定期限就到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人都要被怪罪。


    不是他们不想查,是压力太大了。


    老赵站起来,“这个案子,绝对和十年前的灭门案脱不了干系。我们不能被戏耍,这个案子必须破!”


    “可是拿什么破!”刚才说话的警察叹息道。


    其他人也烦恼出声。


    邱国庆一拍桌子,环视四周。


    和他目光接触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拿脑袋破!作为警察!难道我们就该甘心被糊弄?这人恐怕还在暗地里看笑话呢!不把人抓出来,下次又出类似的事,我们恐怕就成全国警察的笑话了!都笑话我们是糊涂警察,糊里糊涂做事!”


    他声音浑厚,说出来的话犹如振雷,一个字一个字敲击在众人心上。


    不过很快,他就软了语调。


    “我知道,这件事我先顶几天,我们一定要查出真相,八条人命,我们不能忽视真相。”


    温声说完,他走去了领导办公室。


    随后就是拍桌子争吵的声音传来,吵了大概十多分钟。等出来时,媒体那边上面解决,再给他们十天专心破案。


    叶桑桑站在角落,直播全是尖叫,因为他们才知道,警察也会吵架。


    直播间全是讨论的声音。


    邱国庆开始召集大家开会,把手里的整理一下。


    叶桑桑本来要走的,被邱国庆留了下来。


    所有人随意或站或坐着围成一个圈,邱国庆再次讲述这几天的收获。


    全都过去大半个月宋家齐的行踪。


    能看出来,是相当规律的,基本三点一线,偶尔和朋友出去喝酒。


    朋友大多是劝导他看开点,不行离了找个带孩子的。


    也有部分是劝算了,当这事儿没发生,小孩从小养也能养熟的。


    基本没有什么奇怪的点。


    叶桑桑本来不坐的,被许婉拉着坐在椅子上听。


    行踪除了这部分,就是开垃圾车运垃圾车。


    值得注意的是,家属院小区的垃圾车,也是他负责运的。


    “这是一个重点地点,明天派人问问,有没有人之前碰到过他,说过死者家居住的地址,或者闲聊时宋家乔在旁边。”邱国庆看向老赵,“这个你带人去问,尽量小区的都问问。”


    老赵点头。


    另外还有一些比较小的细节,邱国庆都细心派人去查。


    最后就是重点突破混混,他自己都没想到,混混居然那么难搞。


    “还有一个点,宋家齐的妻子。”叶桑桑开口道。


    邱国庆看向叶桑桑,“我们已经在监视她,包括调查她的经济方面。”


    “我指的是,搜查她家。”


    现场有些沉默。


    叶桑桑站起来,走到书写行踪的白板前,“我们查不出来,有一个很重要的点,监控不够,很多行踪我们其实并不确定。”


    众人点头,这点很对。


    有些时间段根本就是空白的,独自一个人又没有监控的时候,根本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了,接触了什么人。


    “我们欠缺的,就是宋家乔为什么听从别人指使杀人。”叶桑桑拿起笔,在杀人动机旁画了个问号,“我觉得是钱,我说的点,大家也知道,因为这几乎是唯一的可能,但苦于没有证据。”


    “但我想说的一点是,宋家齐恐怕一点没告诉自己的妻子,如果他得到了钱,大概率藏起来了。而且还相当隐秘,然后等待时机或者拜托了人告知妻子这件事。”


    “所以他的妻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邱国庆点头,“好,明天早上弄搜查令,找找看。”


    不论如何,都要去查!


    “为什么啊?”许婉在叶桑桑耳边小声嘀咕道。


    叶桑桑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脑袋上,语气冰冷道:“因为,他在订购货品。”


    许婉冷不防被吓到,浑身忍不住抖了一下。


    【头骨画像!我知道了,那人想要头骨!】


    【买凶杀人对吗?】


    【那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


    “那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要给钱别人动手,不是增加了被发现的概率吗?”许婉再次小声问出声,“而且幕后黑手给钱给宋家齐杀人,有点奇奇怪怪的,宋家齐为什么要答应啊?他不是确定好好过日子了吗?”


    叶桑桑垂眸,看着双腿。


    “不自己动手,当然是,没办法动弹了。至于为什么宋家齐要答应,这就得找到幕后凶手才能得知了。”


    许婉微微张大嘴巴,眼睛里光芒一闪。


    “也就是说,这就是凶手没一直作案的原因?”


    她玩这种类型的游戏,也有过一点了解,那就是变/态杀人犯很少存在一次就收手的情况。


    叶桑桑这种说辞,她觉得非常有可能。


    至于宋家齐的杀人理由,和叶桑桑说的那样,只能等真相大白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关于案子的会开完了,大家起身离开。


    许婉提着包回家,脚步欢快。


    叶桑桑也起身离开,思考着明天大概就能看到结果了。


    如果没结果,那她大概率要去找医生一趟,看看那个装饰品了。


    许婉大概没在办案,叶桑桑开始跳时间线。


    第二天,叶桑桑照常上班,因为今天有大动作,叶桑桑白天之后一点都没有跳时间线,至于许婉,她没有任何动作,一直任由叶桑桑跳时间线。


    她的手在桌面上点着,思忖到底凶手会是什么身份。


    很快时间到十点,叶桑桑还在等消息,顺便处理手上的工作。


    就在这时,办公室响了起来。


    她一边拿着笔点着纸张,一边听着电话。


    两秒过后,她的手顿住。


    “许婉死了?”


    第085章 《恶意》副本结束(微修,只增加了少量细节)


    【什么?!侦查者会死?!】


    【为什么突然许婉突然就死了, 只有我注意到,桑姐昨天晚上开始,跳时间线很轻松吗?我觉得大概率就是许婉死亡了。】


    【好恐怖,不是灭门案吗?为什么突然杀许婉!呜呜呜呜死得也太突然了。】


    许婉的死一石激起千层浪, 平静的直播间登时就猛地炸了许多评论出来。


    本来大家都在等结局, 只要搜查出钱, 就足以证明这背后一定是有人的。


    医院那边的装饰品叶桑桑也有在注意,多查一查就能得知凶手的身份。


    现在突然出现意外,让许多人都猝不及防。


    事件中心的叶桑桑听完电话里的声音,“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许婉的死, 叶桑桑并没有准备。


    她昨天晚上虽然下意识观察了许婉,发现她头骨也挺好看的, 但属实不知道凶手胆子这么大。


    而且,按照她的预估, 凶手大概率生活不便。


    也就是俗称的残疾。


    那么许婉是谁杀的,雇人不会这么快。


    叶桑桑皱眉思索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先去现场。


    周建国得到消息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死亡的是他们的同事, 凶手简直就是直接照着警察的左右脸来回扇。


    到达现场的时候, 现场一度沉默到死寂,除了法医动作的声音, 痕检甚至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才有人开口说话。


    昨天质问继续查的警察,脸上满是悔恨, 要是他们再努力一些抓到凶手,是不是许婉就不会死。


    沉重的感觉, 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邱国庆硬汉一样拍桌子和领导叫喊的人,憋得整个人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许婉躺在玄关的客厅,身体呈痛苦的蜷缩状。血液几乎浸透整个地板,加上没有头部,显得无比惊悚。


    尸体已经僵硬,身体的衣物完好,甚至脖颈手部这些都是干净的。


    叶桑桑沉默无言,在进行拍照后,把尸体放到裹尸袋里,一会儿抬下去。


    这次并没有出现碎尸的情况,但割掉头颅的手法,却是十分娴熟且专业的。


    因为切口整齐,从脊柱处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很大程度减少了需要力量,也避免了发出很大的声音吸引周围的居民的主意。


    甚至说,他非常了解人体构造。


    了解人体构造,叶桑桑只想到一个合理合法职业。


    医生法医这类,法医白城只有三个,全都有不在场证明。其他城市也少,至少在白城警方会知道,所以优先排除法医。


    那么,就只剩下了医生。


    但杀人这件事,做过和没做过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叶桑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之前看见他时,他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医生。


    这也是即使叶桑桑心有疑虑,却并没有强硬要求检查观看装饰的想法。


    或许是太会隐藏了?


    叶桑桑看着许婉的尸体,感叹这件事确实有些太过突然。


    现场勘查很快结束。


    杀人过场很简单轻易,许婉昨天晚上下班回家,被凶手跟踪。


    趁许婉开门之际,直接挟制她走了进去。


    许婉挣扎了,只是失去了先机,只能先顺从凶手。


    没想到凶手下手极快,许婉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割开脖颈上的大动脉,迅速失血而死。


    随后凶手使用许婉家里的工具,砍下了许婉的头颅,处理完现场可能遗留的痕迹后迅速离开。


    “根据调查,许婉其实在进入小区后,就发现可能有人跟踪,想着迅速回家,甚至同步掏出了手机打电话到局里值班的人手机上。”


    “没想到凶手下手太快了,许婉的电话甚至都没接通,就被凶手挟制,随后挂断了电话。凶手甚至还能在杀人的时候,十分淡定发消息,说是刚才打错了。”


    “凶手下手狠辣果决,提前盯上许婉,这绝对是对我们警方的一种挑衅!”


    房间里七嘴八舌聊着,邱国庆为首的侦查员全都气疯了。


    除了生气,还有自责。


    因为队里是有人值班的,但刚巧在吃完饭,所以接电话迟了几秒。


    警惕性不足,反拨回去许婉没接,许婉又发消息来说是打错了,就没有继续关注打电话这件事。


    自责几乎要淹没值班的侦查员。


    一墙之隔,玻璃窗里面,叶桑桑和周建国加紧进行尸检。


    没有解剖,所以暂时不用询问家属的意见。


    外面的声音叶桑桑能听到,那些讨论足以证明,许婉的身份在从开始,就被预估错误。


    她根本不是侦查者,她就是受害者。


    之前她一直以为许婉是侦查者,是因为许婉确实在好好侦查这件事,现在看来是她搞错了动机。


    许婉不是因为想破案而侦查,而是想避免死亡,逃离被杀命运而侦查。


    她拿的,是受害者身份牌。


    这也能充分解释,许婉为什么一直喜欢黏在叶桑桑身边。因为她确定叶桑桑是侦查者,想从叶桑桑这里获得安全感。


    这点从案件宣布宋家齐是凶手后,许婉显得更加心事重重,还待在法医室外就可以看出。


    面对凶残的凶手,许婉非常非常恐惧。


    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被杀,凶手到底是谁。


    只是叶桑桑还是有些想不通,既然这么害怕的话,为什么还这么坚持玩。


    难道是传说中的,又菜又爱玩?


    不过她作为受害者,叶桑桑觉得,许婉大概率会为自己留下线索。


    现在她需要知道的是,线索究竟是什么。


    她拿起许婉的手,她的手并不如年轻女孩一样纤长白皙,能明显看出训练的痕迹,食指和拇指指腹都能看见老茧。


    有些干瘦,但看得出很有力量。


    她戴着手套拿出细小的镊子,往里面夹可能残余组织。


    知道自己要被杀了,她极有可能抓向凶手,留下凶手的DNA组织。


    可惜并没有,她的指甲,凶手清理非常干净。


    周建国在另一边,处理完对叶桑桑摇头,即使很细微的东西都没发现。


    “这人太狡猾了……现场几乎不留痕迹。”周建国有些挫败。


    叶桑桑看着,安慰道:“凶手明显是有备而来,这很正常。”


    两人并没有放弃的想法。


    许婉并没有被性侵,他们的重点挪到了尸体上脖颈的伤口上。


    割破主动脉口,直到血液不再是喷涌出来的状态后,凶手才开始进行割掉头颅。


    相比于之前用棉被铺地降低声音,这次凶手没这么做,凶手是选择了打开许婉家里的音响。


    “据说放的歌曲还是一个钢琴曲,真变/态,”周建国忍不住骂。


    叶桑桑垂眸评价道:“不那么粗糙了,看来这人换的人比较自信,像一个外表欺骗性很高的人。”


    俗称衣冠禽兽。


    【好残酷啊,昨天还好好的人呢!】


    【现实就是这样,亲人之前还好好的,意外突然就来了。】


    【凶手真的太该死了,呜呜呜呜,他们和普通人甚至不像是一个物种。】


    直播间窥屏的主播沉默不语,她下线之后知道对面是叶桑桑的时候,她有些惊喜。


    她迅速带着她那二三十号观众,直接就蹲叶桑桑直播间了。


    看着满屏为自己哀伤的人,莫名有点害怕,又有点想扶额苦笑。


    望着冷静的叶桑桑,主播捏紧拳头,悄悄为叶桑桑加油打气。


    至于开口说什么,这会儿指定是不能说的,她可不想被直播间禁言。


    况且,她知道叶桑桑是不看弹幕的,说了等于白说。


    叶桑桑分析完割下头颅的大致情况后,目光落在了许婉的衣服上。


    主播看见这一幕,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很快叶桑桑如她所愿,开始和周建国一起排查衣服上是否留有DNA组织。


    法医的耐心十足,一寸一寸观察提取,不管是谁的毛发全都提取保存,血渍一点点处理。


    不管大的小的,哪怕是边角缝隙的,全都处理了。


    很快叶桑桑提取到许婉衣服内侧,一处很细微的,大概线那么细,呈月牙状的血痕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叶桑桑对比了一下,是许婉中指指甲印。


    她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些,因为这代表,许婉是故意留下的血痕,那么这血痕极有可能就是凶手被抓后留下的痕迹。


    叶桑桑小心翼翼拍照,取下组织样本。


    主播看见这一幕,捂着嘴有点想哭。


    她真的发现了,她真的发现了!


    叶桑桑应该能找出凶手的对吧!一定可以的!


    主播整个人激动到血液沸腾,被杀的死亡阴影被完全忘记。


    叶桑桑这边提取完毕,重点标注这东西做检测。


    意识到有了关键线索,现场的气氛都松弛了几分。


    尸检结束后,叶桑桑脱下全身的防护。


    因为许婉是新来的警察,上面没有让调查案子的警察进行回避。


    所以没什么变动,之前的侦查员开始迅速调查起来。


    首先是确定凶手的身高体重大概年龄,几乎全部调查人员都在听着。


    凶手、男,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七九之间,体重大概75kg,身材正常,年龄大概在三十七岁到五十岁之间。


    年龄差别较大,主要是考虑是否有锻炼痕迹。


    关于职业,叶桑桑做了补充,凶手一定对人体具有一定的了解,参考是医生或者其他能接触尸体的行业。


    对于叶桑桑的建议,邱国庆表示会考虑,重点进行调查。


    报告出来后,叶桑桑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子上,再次绘画了一张头骨画像。


    这张是许婉的。


    同时她闭上眼,脑海里关于在医生王平办公室抽屉里看到的画面闪出,如同照片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样回忆,因为细节太多,回忆的时间长了以后大脑会下意识记下更多这样的细枝末节,会让她有些难受。


    她并不是一个舍己为人的人,不想用自己的难受换取一个即将成为既定事实,立马就能获取的真相。


    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


    可从结果来看,她判断错误,凶手并没有留给她调查的时间。


    她拿起笔,想着那个饰品全部的细节。


    铅笔一下一下勾勒出轮廓。


    其中最重要的重点,就是吊坠上的黑色闪着金属光泽的头骨。


    小巧精致。


    伴随着回忆,更多细节出现在叶桑桑笔下的画中。


    那是骷髅头骨的侧面。


    她仔细看过去,然后又抽出一张纸,开始放大绘画这个侧面。


    十多分钟后,被放大的侧面出现在纸张之上。


    “你画这个干什么?”


    这时,泡好茶走过来的周建国站在叶桑桑身边,有些奇怪地问。


    至于叶桑桑会画画这件事,周建国并不意外,学习的时候他们甚至还要画一幅骨架,或者各种脏器身体内器官的图。


    因为早些年,课本都少,他们必须得画下来仔仔细细看着学。


    并且课程上,就要求有一定的绘画能力。


    叶桑桑抬头,“之前我画的那几张画,师父你收起来了吗?我需要对比一下。”


    “我找找。”


    周建国记得几天前收起来了,但年纪大了精神有点恍惚,得回忆一下放在哪里了。


    他放下自己的玻璃保温杯,开始拉抽屉找。


    叶桑桑也一起找。


    好在没乱扔,周建国很快从挨着卷宗的位置,找到了那几张头骨画像。


    “这些你该告诉我,你这做什么呢?”


    叶桑桑还是没说,只一张张对比,随后定格在十年前一家五口灭门案,丈夫的头骨画像上。


    叶桑桑根据自己扩大的那一张侧面,再次擦掉一部分补充绘画。


    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也就是说,那个装饰刀的刀把头上的头骨,是一比一复刻死者头颅。


    而且做到了细节的极致还原。


    如果不是比着做的,那几乎无法实现这种相像程度。


    周建国一直站在叶桑桑旁边没动弹,不懂她到底弄出的是什么。


    看着叶桑桑放下笔,才再次问道:“怎么回事。”


    “这个。”


    叶桑桑左手拿着擦掉重新画的侧面头骨画像,右手拿出另外一张用来对比的画像。


    “左手擦掉重新画这张,是从那张装饰品刀具画像上描摹下来扩大的,而我右手这张,是十年前一家五口灭门案中那个青壮年死者的头骨画像。”


    “他们一模一样,属于是一比一复刻。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叶桑桑尽量让自己说得清楚一些,希望周建国能一次性听懂。


    周建国听完叶桑桑的话,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这个装饰品作者,手里有那个青壮年的头骨!”


    他懂了叶桑桑的意思,心底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样的破案方式,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个装饰品!啊啊啊啊医生王平抽屉里那个!当时我还说那装饰品刀具造型好奇特好好看。呜呜呜呜,以后我绝不乱夸东西好看了。】


    【王平居然和这件事有牵扯?!难道他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我有一个疑问,如果王平是凶手,那他胆子真的好大,就差光明正大拿着这东西炫耀了。】


    “那这个刀具装饰品,你是从哪儿看到的?”


    周建国迫不及待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因为这代表装饰品的拥有者就是凶手或者和凶手有联系。


    叶桑桑望着急切的周建国,目光中带了别有所图的意味。


    周建国既然想要知道,那她就不客气了。


    带着叶桑桑走到了邱国庆的办公室,周建国才恍然大悟自己被叶桑桑套路了。


    调查一个装饰品刀具,正经调查肯定是不行的,一切只不过是叶桑桑绘画出来的一堆画而已。


    医生根本没有可疑之处能被调查。


    所以他们得找邱国庆,让他带着叶桑桑,以再次询问调查宋家齐的名义,再去询问王平,从中发现破绽。


    邱国庆听完,神色中多了几分深思。


    他们没有专业的人员,绘画出来的东西可能掺杂比较主观的因素。


    许婉的死亡让他们有很多线索可以调查,现在这个看起来并不算重要。


    他不确定要不要重视,亲自去一趟。


    “去!”


    思考几秒过后,邱国庆拍板,决定去跑一趟。


    叶桑桑看向他,“现在还早,我们可以等下午,从医院获得王平的家庭住址后,直接上门。”


    医院大概率没什么线索,直接去王平的居住地点。


    这中间他们可以获取一些资料,确定一下十年前王平的动向,获得一些有利线索。


    邱国庆点点头,“可以。”


    暂时不忙,叶桑桑直接去户籍那边调取户籍档案。


    资料显示,王平是二十四年前从外市搬过来的。


    他从小父母双亡,是叔叔一家养大的。来这边是自己导师介绍,可以为他提供进医院的便利。


    他也顺利在这边扎根,没有婚姻关系,从法律上来讲他一直未婚。


    户口本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难道是他或者他的朋友?


    只可惜,户籍上显示的信息太少了,有一部分还是周建国打听来的。


    没有许婉,叶桑桑很快跳过时间线到了下午登门的时间。


    上门并没有通知,算是一点小手段,主要是打王平一个措手不及。


    【我就想知道,这凶手怎么想的。】


    【别试图了解罪犯的想法,因为他们本质变态!】


    【希望找到真凶,为所有人讨一个公道。】


    在王平开门之前,叶桑桑迅速理清楚一切线条,作为一个高智商精神病,她要去戳穿另一个变/态了。


    王平作为一个未婚未育,工作二十多年的人,生活条件并不差,是白城很有名的小区,价格非常美丽。


    和物业打招呼后,他们直接走了进去,甚至物业贴心把他们送到了门口才走。


    “叮咚叮咚”


    这个年代开始流行的门铃声响起。


    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王平打开家门。看着门口叶桑桑熟悉的脸,他嘴唇微微收了收,随后立刻放松,看向他们。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王平没有让开的意思,就那么站在门口说。


    叶桑桑眼神一直在王平脸上,所以她立刻就捕捉到了王平脸上闪过的微表情。


    她扬起一个微笑,在王平说完后立刻道:“不欢迎我们进去坐一坐吗?我还有点好奇医生的家是什么样呢?”


    “当然欢迎,只是有些意外,你们居然会来家里。”


    王平让开自己的身体,迎两人进门。


    “谢谢,”叶桑桑率先进门。


    换鞋子后坐在沙发上,才再次开口道:“打搅了,主要是关于宋家齐的事,我们还有一些细节想问一问。”


    “我们想起去找你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知道你下班了,想着案子紧急,就问了医院领导你的地址来找你了。”


    “冒昧打搅了。”


    王平摇了摇头,表示无关紧要。


    不在医院的王平多了几分文质彬彬,拿着杯子给两人倒水。


    叶桑桑环顾四周,房间装扮比较偏沉稳大气,大量木色的家具。


    空气中还有几分淡淡的香味,叶桑桑仔细闻了闻,有空气清新剂和消毒水的味道。


    地面和沙发非常干净,几乎一尘不染,两人知道,找到王平头发的可能性很低。


    她刚才进门也观察了,王平手上和脖颈处没抓痕,那抓痕极可能藏在衣服下。


    王平去厨房倒水了,她直接站起来,看着整个房子。


    房子是动静分区,厨房和厕所都挨着客厅,客厅外面是摆满花草的阳台。


    房间很宽敞,都是一通到底,没什么阻碍,很适合残疾人行动。


    阳台花团锦簇,花朵开得艳丽。


    这时王平走了过来,叶桑桑十分自然夸赞,“王医生养的花真不错,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王平脸上带着为温柔的笑,把茶水递给两人。


    叶桑桑和邱国庆没有试图假装触碰到对方获取毛发这些东西,因为会非常刻意。


    “我也是随意养的,能长这么好真是意料之外。”他看着外面那些花儿,心情肉眼可见变好。


    邱国庆眼看着没机会,开始执行今天的借口,“王医生,我想问一下,你对于宋家齐的想法。”


    叶桑桑掏出本子,看着王平记起来,向王平传达了自己的想法。


    王平回答得滴水不漏,大概就是自己了解不多,因为他们只是患者和医生的关系。


    邱国庆还问了一些细节,王平一一回答。


    气氛十分正常。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轮椅滚动的声音。


    叶桑桑的偏头看过去,正好和男人的目光相接触。


    或许是常年不接触阳光的缘故,男人皮肤惨白,眉眼下意识低垂,大约十多厘米的头发,遮盖了他脸部的轮廓。


    但叶桑桑还是能看到男人的五官还有眼角的细纹,这些足以证明男人年纪不小了。


    看见男人出来,王平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你出来做什么,还不回去!”


    他语气凶狠。


    叶桑桑却听出了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


    这个时候没什么电动轮椅,所以男人是用手推动的轮椅,直接无视王平推到了叶桑桑旁边。


    “哥,我就是出来透口气,你别太凶了。”


    他神色漫不经心,保养良好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仰着头看着王平。


    他抬起头,脸部一览无余,丹凤眼薄唇和消瘦的脸部轮廓,加上气质阴郁,看起来十分锐利刻薄。


    【和王平是两个极端啊!除了能看出两人五官上的相像,其他一点不像。】


    【这人会是凶手吗?行动不便,指使他人动手的凶手。】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那种不适感,就好像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缠上了一样。】


    王平对上他的视线瑟缩了一下,随后硬着头皮继续道:“你还回去吧,一会儿我忙完来陪你,到时候带你下去逛一逛。”


    男人并没有妥协的意思,待在原地不动。


    王平和他对视,最终败下阵来,让他随意。


    叶桑桑望着他,看起来已经接近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还带着几分肆意。


    “我叫邱国庆,”邱国庆笑着朝他点点头,又看向对面的叶桑桑,“对面的是樊静思,是调查灭门案的警察,今天不好意思打搅了。”


    男人摇头,自我介绍道:“王琦。”


    叶桑桑看向王平,“最后再问个问题好吗?”


    这时,王琦的方向传来金属互相触碰的声音,叶桑桑循声望过去,反射着阳光的头骨刀把刀具装饰品出现在她面前。


    “真好看,”她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由衷感叹道。


    王平脸色却是一沉,看向王琦的眼神似乎要喷出火来了。


    邱国庆是老刑警了,面对这个他们调查的重点,除了好奇看过去,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王琦就是趁他们不知道,故意这样进行无声的炫耀。


    叶桑桑嘴角噙着一抹笑,毫不在意转头看向王平,“怎么了?”


    王平回过神, “没事,你继续问。”


    叶桑桑没再给王琦一个眼神,问道:“我们调查到,宋家齐是受雇于人,也就是有人指使。所以我想知道,他要钱是不是用于治疗自身的疾病,所以我们想知道,他有没有问过你关于病的治疗方法?”


    王平回忆了一下,正准备摇头,王琦发出了一点笑声。


    叶桑桑望过去,他有些歉意摆摆手。


    “抱歉,我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叶桑桑脸上带着不明所以和迷茫,继续看向王平。


    “没有,他没准备治疗的意思,问诊过后就走了。”王平十分肯定回答。


    叶桑桑了然点头,记录下便站起身,“抱歉,打扰了你们休息时间。”


    “没事,没事。”


    邱国庆站起身,目光扫过把玩刀具装饰品的王琦,随后直接出去。


    医生的家庭一般相对爱干净,叶桑桑拉开鞋柜,目光落在最下层。


    借着鞋柜门和邱国庆遮掩,她迅速掏出纸巾,一把擦过最下层那双鞋子的鞋底,然后塞到衣服里,然后淡定穿鞋。


    随后脸不红心不跳站起来。


    速度极快。


    王平虽然眼睛在这边,但心思一直在弟弟身上。


    所以根本没发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在有邱国庆遮挡下,王平就算盯着,除非站在门口的方向盯着,否则根本看不到。


    出来后,两人对视一眼,按下电梯进入。


    一直到两人的电梯下去,王平才面色阴沉关上门。


    “你是疯了吗?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两人都完了!”


    王平脸色涨红,气急败坏的表情和刚才的平淡儒雅形成巨大的反差。


    王琦轻蔑地瞥了王平一眼,神色中带着傲慢和不以为意。


    “不可能,十年前他们发现不了,十年后也抓不到我。你放心吧,我给你挑的位置,根本不会有人看到或者有监控拍到,他们就算怀疑,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王琦推动着轮椅,不紧不慢朝着卧室的方向去,声音幽幽传来。


    他伸出手,打开房门。


    房间里暗色的环境让阳光充足的房间染上了一丝荫翳气息。


    “他们啊!都是一群蠢/货!”


    说完,他推着轮椅进入了房间,手里装饰品在轮椅扶手上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王平站在那里,神色莫名,心中带着浓郁的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给他一种极其强烈的威胁感。


    旁边的邱国庆他知道,那可是白城的狠角色,他们没那么好对付。


    叶桑桑把得到的东西递给邱国庆,他们早已预估了鞋柜的全部情况,路上顺便分析了王平全部动向。


    她没怀疑是王琦假装瘫痪,因为根本没必要,十年没动手就已经明了不可能是装的。


    因为根本装不下去。


    王平需要处理的东西非常多,衣服凶器各种东西,如果在外处理目标太明显,所以他一定会尽快回家处理。


    作为一个医学从业者,他一定会处理到警方找不出血液的状态,全屋打扫后,再用消毒水擦一遍喷上空气清新剂清除血腥味。


    鞋子大概率也不会丢,因为携带一双鞋子再加上头颅目标太大。


    如果在相对干净的情况下,王平极有可能会穿回家处理。


    头颅和其他东西处理完,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王平本来就是深夜出动,住址到许婉那边的来回要一个多小时。


    回来再处理这些,已经到了深夜,鞋子很容易被忽略遗留到第二天处理。


    进入王家后,找不到头发这类人体组织,无需多言就知道,他们可以采集的只剩下鞋子了。


    所以两人选择冒险,在观察好鞋柜确定好目标后,在离开的时候迅速出手。


    两人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很快鞋子被送到了痕检那边,得到的结果并不如意,王平过于狡猾,竟然已经是处理过的鞋子。


    不过,邱国庆却没有放弃的意思,他感受到了挑衅。


    所以他调查了王琦,发现他是小有名气的画家,还有一个自己的画廊和工作室。


    看着资料上的画作,大多是阴暗的风格。


    其中一幅《沉静的少女》,被如墨黑暗包围的画作引起了侦查员们的注意。


    他们觉得这幅画有古怪,却没发现古怪的点在哪儿。


    围观的叶桑桑拼凑了十年前灭门案一家五口中,每个人最漂亮的五官部位出来,得到了结果。


    邱国庆也不愧是狠角色,当晚趁人不在,直接带人派人潜进了画廊。


    黑暗的环境中,他一点点找,从画廊雕塑中发现了不对。


    他并没有敲门离开,而是确认后离开了。


    第二天,画廊迎来了一位陌生客人。


    客人失手打破雕塑,露出里面的头骨。


    王琦、王平案发。


    警察获得了搜查王家的权利,叶桑桑作为法医,戴上手套推门走进了那个房间。


    不得不说,叶桑桑也尝到了确定凶手,死咬着不放的甜头。


    玩这个游戏,主打一个风水轮流转。


    许婉的头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房间里弥漫了特殊化学制剂的味道,还有福尔马林等,味道十分难闻。


    头骨没有打码,在灯光下,散发着惨淡的白。


    她是被一点点剔除头皮、血肉,用那个装饰品的尖锐部分,撬开头骨的缝隙,一点点扫除头骨内脑髓和神经等等。


    一直到的带回公安局时,都没有人说话。


    叶桑桑叹息许婉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凶手。


    然后是另外五个头骨,经过初步辨认,是十年前灭门案的凶手。


    结果出来的瞬间,白城无数人哗然。


    那个画廊开了十多年,白城几乎大半都知道这个画廊的存在,他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逍遥了十年。


    不过,谁又能想到,一个双腿残疾的人,会是那个凶残的凶手。


    还有王平,助纣为虐,对于许多人来说,过于骇人听闻。


    叶桑桑偶尔出去买点东西吃,满足一下食欲味觉的时候,都能听到讨论的声音。


    两人被抓,从不可置信,到疑惑为什么会这样案发,到接受全部供述过程只花了一天时间。


    十年前,二十五岁的王琦从大城市毕业,来到了白城找王平。


    两人从小父母双亡,叔叔养不起两个孩子,大一些的王平能干一些活了,被叔叔收养。


    小一些的是舅舅舅妈收养,两人时不时才能见上一面。也是因为这样,两人并没有在一个户口本上。


    王平还好,王琦却不一样了。


    寄人篱下被冷眼白眼洗礼的王琦逐渐扭曲,他无比嫉妒那些圆满的家庭,他仇恨他们的圆满。


    他不喜欢,他觉得所有人,都要和他一样痛苦。


    随着时间过去,这种对于圆满家庭的恶意,开始逐渐发酵,变成了一种变/态嗜好。


    想让他们破碎、消失,成为他掌中之物的爱好。


    尤其是来到白城后,那一家五口。


    明明生活困苦,却一家和睦幸福。


    与此同时,他还发觉了,他们的头骨都特别美,完美圆弧形,完美的形状,森冷的白色对他来说是最美的颜色。


    对于绘画出身王琦来说,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当然,他不愿承认的一点是,他觉得拥有的人,会获得快乐。


    终于在经过观察计划后,他动手了。


    事情比他想象得顺利。


    他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他彻底被恶意包裹,陷入了深渊之中。


    他处理头颅,只剩下完美的头骨。白皙光洁,如玉石一样,它们被他收藏起来,每当自己看到的时候,都能想到他们幸福破灭的样子。


    他一遍一遍回忆曾经杀人的所有细节,如同美酒一样让他沉醉,也如世界上最强大的瘾,时时刻刻吸引着他再犯。


    他开始不满足于此,他梦想第二个完美的案子在他面前展现。


    所以,他很快开始计划起第二个案子。


    这时候,王平发现他的不对,开始质问他这件事。


    两人拉扯之下,王琦滚下楼梯,撞到了脊柱,导致下肢瘫痪。


    他无法实施自己的计划,至此沉寂十年。


    直到四个多月前,在画廊里他遇到了闲逛的一家三口。


    完美的一家三口,激发了王琦的恶意。


    王琦开始尝试说动王平,事实上他一直没放弃蛊惑他,他已经能为自己帮忙把头骨封到雕塑里方便自己随时能看到,也会携带自己制造一比一刀具装饰瓶。


    王平十年来一直愧疚自己把弟弟推下楼梯,弄得下身瘫痪,所以对他言听计从。


    在王平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的底线逐渐降低,渐渐认同了弟弟的那一套。


    在经过半个月最后的认同说服后,王平在王琦的规划下,接触了宋家齐。


    宋家齐父母一年内相继死去,自身又患有疾病。


    加上他学历低很缺钱,这样的人无疑非常好利用。


    在王琦的计划下,王平有计划欺骗宋家齐,说患上了和父母一样会迅速死去的疾病。


    宋家齐本就疑心自己也会患病死亡,王平还给宋家齐开了抽血化验,最后伪造了病历单子。


    宋家齐当场深信不疑。


    而对于医生来说,这是再轻易不过。


    然后他妻子怀孕,宋家齐再度来检查。


    这对于王平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的机会。


    甚至都不用进一步诱导,说自己可以给他和他妻子免费做试管拥有孩子。


    王平做出的提议,宋家齐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因为他想得到钱养活自己孩子。


    他不想自己死了,妻子孩子没钱生活。


    王平给了一半的钱,也就是三万块做定金。


    宋家齐以为自己时日无多,表示会尽快动手。


    期间他看到了夫妻二人检查,甚至还有一瞬间不忍心。随后很快想到自己的孩子会过得孤苦,决定立刻动手避免自己心软。


    地址是王琦给的,所以周围查不到他踩点的踪迹。


    宋家齐是做垃圾运输的人,所以他对周围环境非常熟悉,甚至能做到比一家三口更早到达。


    很快,宋家齐完成了杀人。


    带走人带走头颅,分尸处理后,准备抛尸后,把“货品”简单处理后交给王琦。


    期间分尸夫妻俩,是王琦给了宋家齐一个新手机新电话卡,进行指挥分尸。宋家齐说怀孕的事,王琦还兴奋吩咐加钱要这个胎儿,让他剖出来。


    因为电话指挥,所以手法上,才会有类似。


    甚至说是王琦的故意,他就想让所有人都记起来十年前的案子,炫耀自己曾经的战绩。


    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会带给他隐秘的快、感。


    可惜警方调查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得到头骨。


    意识到会被抓,所以宋家齐在知道被发现后,找了朋友喝酒,故意挑衅混混被杀。


    至于钱,他在杀人后当天晚上,就趁着深夜无人,悄悄把钱藏到了妻子娘家,藏到了妻子曾经和他说过她藏私房钱的砖缝底下。


    宋家齐不想尾款了。


    他觉得三万也够了,所以在他眼中他还是毅然赴死。


    对于为什么杀死许婉,只是王琦被恶意吞噬,他恰巧在医院厕所看到了许婉。


    他不满王平不满足他,他愤怒指责王平,最后王平妥协选择出手满足他。


    当天晚上,王平带回了他想要的头颅。


    兄弟俩以为完美至极,甚至还加紧处理了全部痕迹,包括容易被忽略的鞋子。


    可他们没想到,事发的会是已经十年无恙的雕塑。


    交代完一切后,兄弟俩都被押送看守所。


    叶桑桑站在走廊边看着他们。


    路过他们时,王琦突然开口了,“是你对吧!你早就知道是我们做的了!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


    “你的手艺,你一比一复刻装饰品刀把头,太像了。你太爱炫耀了,和其他变/态一模一样,一样低级。”


    看着他愤怒,张嘴为自己的做的一切咏诵的模样,露出讥讽的笑。


    王琦更加愤怒,目眦欲裂,疯狂叫嚣。


    可他连轮椅都脱离不了。


    所以他的愤怒和挣扎充满了无力。


    仿佛跳梁小丑。


    王平沉默着跟在身后,等待死亡宣判。


    叶桑桑望着人离开,准备跳过时间线,选择结案。


    不过眼睛余光看到一个人后,她停止了动作,走了过去。


    那人是宋家齐的妻子。


    女人看着走过来的叶桑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叶桑桑看着她变扁平的肚子,笑道:“不错,想得开。”


    “谢谢,”她叹息一声,“我虽然是喜欢他的,但我不会养一个杀人犯的孩子,只会一辈子抬不起头,养大以后要是和他爹一样,那我不是白受罪。”


    “钱我已经上交上去了,我不要那种充满血腥的钱。”


    叶桑桑伸出手抱了抱她。


    她听说过,警察上门搜的时候,是她主动想到可能的地方,翻找出来的赃款。


    如外表看到的那样,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叶桑桑送女人出公安局后,跳动时间线,填证据申请结案。


    【恭喜玩家叶桑桑完美完成《恶意》案件副本,副本评价:SSS。】


    【恭喜玩家叶桑桑获得SSS级完成任务奖励:身体属性点X1,可自由分配在身体的基础属性上。】


    【恭喜玩家获得闯关奖励:复活队友重启副本卡X1(只可使用一次。)】


    叶桑桑看见与众不同的技能卡,笑了笑退出了游戏副本。


    她有些好奇那个主播,她为什么执着于这个副本。


    单纯又菜又爱玩吗?


    她觉得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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