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丸二缘
坤宁宫中,殷宁一进到屋内,就立刻脱了鞋,舒适地半躺到了榻上。
许皇后看到她那慵懒的模样,忍不住念叨道:“瞧你这懒猫样,真是打小到现在都变不了!”
“既然知道我改不了,那母后你怎么还老是要费这嘴皮子?”殷宁笑嘻嘻地朝许皇后道。
许皇后见她还敢回嘴,忍不住嗔怒地用手点了点殷宁的额头,“你这牙尖嘴利的丫头,就不能少说几句话是吧?”
殷宁闻言,直接朝许皇后甜甜一笑。
许皇后看到她朝自己卖乖,有心想板起脸不吃这招,但心又忍不住软和了下来,于是最终噗嗤一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云嬷嬷,叫人去把这丫头初夏时做的那蜜渍荔枝拿过来,正好堵住这丫头的嘴。”
因为太子的病逝,坤宁宫这几天的气氛都很是低沉。眼下,看到许皇后因为殷宁而心情好转不少,陪伴在许皇后身边多年的云嬷嬷,自然是立刻笑着应声称是。
许皇后口中的蜜渍荔枝,是殷宁今年初夏那会吃荔枝时,想到前世刷到过的一个乡村美食视频,于是心血来潮,就也仿照着那视频里的步骤,将剥好的荔枝果肉放进蜂蜜中浸渍,再密封进坛中,最后将坛子放到阴凉地窖里。
殷宁当时告诉许皇后,说这蜜渍荔枝可以放到冬天再取出食用。
可许皇后不了解这事,她怕殷宁会吃坏肚子,于是还特意找来太医询问,等从太医口中确认过确实有这样子的蜜饯做法后,她这才放心了下来。
云嬷嬷很快就带人把殷宁做的那一小坛蜜渍荔枝拿了过来。
冬日难得能吃到新鲜水果,再加上又是殷宁向来喜欢的荔枝,于是,一看到云嬷嬷带着坛子出现,殷宁立刻就从榻上坐了起来。
从坛子中取出来的荔枝,果肉依然似琥珀般透亮,殷宁轻轻咬了一口莹润的果肉,瞬间就感受到了已经沁入其中的清新蜜香味。
确认过自己这蜜渍荔枝做得很是成功后,殷宁就给许皇后、云嬷嬷以及其他宫女等人都分发了一颗。
云嬷嬷和宫女们早就习惯殷宁这般分食的行事风格,在朝殷宁道谢后,大家也跟着开始品尝起这冬日难得能尝到的清甜果味。
“真是歹竹出好笋!”殷宁坐回到榻上后,突然笑着朝坐在她对面的许皇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许皇后将荔枝核吐到盘中,拿起丝帕轻轻擦了下嘴后,才开口道:
“也是幸好有靖武帝这株好笋,不然大靖真是得被殷睿那个混账给搞崩不可!”
许皇后看向殷宁,“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父皇应该是想直接将那位靖武帝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这对咱们母女倒是好事一件,毕竟,按照天幕上展现出来的那位靖武帝性格,他之后若是登基,应该不至于会为难咱们母女二人。”
殷宁赞同地点了点头,原先天幕还没出现时,她脑海中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最差的预期,想着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那她就带着她母后离开大靖,坐船出海,去当个岛上的土皇帝。
但按照现在这形势,似乎是不需要动用上她的秘密基地了。
殷宁和许皇后对于靖武帝可能是殷睿子嗣这件事,都并没有太大的抗拒。
但是,对于三皇子等其他对皇位有野心的人,他们自然是无法接受这个可能性。
所以,三皇子在回到府中后,立刻就火急火燎地召来了自己的一帮幕僚们。
原先,除太子之外,以才学而出名的三皇子,也是夺嫡斗争中的热门选手。
所以,投靠在他底下的幕僚,自然也不乏有心思机敏之人。
注意到三皇子殷文此刻的眉眼间尽是郁色,幕僚之中一位体型宽胖的中年男人,突然清了清嗓子,朝殷文开口道:
“殿下,依属下之意,虽然圣上将四位皇孙留在了皇宫之中,但这却并不代表着殿下您就已经彻底落败。”
在中年男人开口之前,其他幕僚都是一副天要塌了、船要沉了的惶然模样,所以中年男人这话一出,瞬间就吸引来了殷文的注意力。
殷文目光灼灼地望着中年男人,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期待:“柳先生,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敢问殿下,刚才那天幕上的女子提及靖武帝诛杀二皇子时,可有提过‘弑父’这两个字?”
殷文早在刚才从宫中回到府邸的路上,就已经回忆过好几遍柳三柒在天幕上说过的话。
他当即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不曾提过!”
中年男人听到殷文这回答后,嘴角微微往上扬起:“是的,而且那女子从头到尾,也并未告诉我们,二皇子与那位靖武帝是父子关系。所以,那位靖武帝实际可能并非二皇子的子嗣,而是二皇子的兄弟!”
殷文听到中年男人这分析,原本郁闷沮丧的心情,骤然间提振了不少。
虽然他也明白,柳三柒不提,可能是因为默认大家都知道殷睿和靖武帝是父子关系,所以她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特意强调这件事。
但是,中年男人提出的这个可能性,还是让殷文心中产生了一抹期盼。
从年少时,殷文就对皇位虎视眈眈,所以让殷文如今就这样放弃,殷文实在是不甘心。
所以,尽管并不确定中年男人的这个猜测是否属实,但殷文在思考过一番后,直接朝下属吩咐道,让下属们暗中将中年男人的这一番分析散布到外面去。
既然眼下时局已经暗流涌动,殷文决定将这一谭子水,搅得更加紊乱复杂。
这样一来,他说不定反而能找到更多的机会。
而在稍后送走幕僚们以后,殷文又再找来了一个心腹,低声交代了他另一件事。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京师看着似乎平静无波,但私下里却是热闹非凡。
皇宫中,御花园,湖心亭。
今日是难得的冬日晴天,殷宁此时正和老师施清媛坐在亭中下棋。
不过,正当棋局进行到一半时,殷宁的贴身婢女白菊进到了亭中。
殷宁知道白菊刚才是去拿消息,看到她回来后,便朝她直接问道:“宫外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施清媛此刻也在场,但白菊知道殷宁向来对施清媛这个老师信任有加,甚至可以说是将施清媛当作军师来对待。
于是,白菊直接朝殷宁回道:“公主,圣上刚才让人给程善御史家还有那位国子监司业翁大人家各送去了一份赏赐,不过负责送礼的陈公公全程都很低调,似乎是不想让太多人关注到这件事。”
湖心亭这边四面环水,视野很是开阔,一目了然,因此殷宁在这反倒是没有被人窃听的顾虑。
殷宁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施清媛,开口说道:“这倒是符合我父皇的行事作风,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赏赐实际上也算是有替殷睿那个人渣赔罪的意思。不过,若是让他大张旗鼓地赏赐,他就是绝对低不下这头来的。”
面对殷宁关于靖明帝的这番评价,施清媛轻轻笑了笑:“子不教,父之过。圣上那么要面子的性格,现在估计是恨不得大家都能忘记柳三柒小姐在天幕上说的那些二皇子丑闻。”
殷宁对此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公主,宫外还传来了另外一个消息,说是太子府那个妾室昨晚因为意外失足落水,溺死在了湖中,尸体在湖里漂了一晚上,今早才被经过的太监给发现。”
听到白菊这番话,殷宁和施清媛原本还算放松的神情,瞬间就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们都知道白菊口中的那个太子府妾室,正是亲自动手毒死太子的那个人。
原先,她们还打算通过这个妾室,查出这幕后的真正指使者。
现在那个妾室直接用她的溺亡,将答案告诉给了殷宁她们知道。
殷宁冷笑了一声:“真是咬人的狗不叫,我那三哥看来还真是处心积虑想登基呢!”
殷宁原先已经将怀疑对象排除到只剩二皇子和三皇子,但如今殷睿这个二皇子已经锒铛入狱,没能力也没必要再对那妾室动手。
所以,会对那妾室实施灭口的人,自然也就只有三皇子这个真正的凶手了。
施清媛望向殷宁,说道:“最近外面突然流传开一个消息,说靖武帝未必是皇孙,也可能是其他皇子之中的某位。”
殷宁忍不住厌恶地冷哼了一声:“全都是祸害,让他们这群家伙都去打个你死我活好了!”
“给我打死他!打死他!”
骤然听到这喧哗声,殷宁和施清媛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湖边,四个锦衣少年正带着一群随行的太监,而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孩,正满脸激动地朝其他太监呼喊着,让那群太监围着踢打一个小太监。
殷宁看到这一幕后,瞬间就忍不住站起身,裙摆飞扬地大跨步走出亭子,朝湖边走去。
“给我住手!”
听到殷宁这声厉喝,四个锦衣少年及太监们,纷纷转头望了过来。
当看到是殷宁以后,太监们急忙低下头,而那四个锦衣少年,尤其是那个刚才一口一个喊着要打死人的男孩,脸上神情瞬间变得多了几分紧张。
等到殷宁走到他们面前时,四个锦衣少年更是齐声朝殷宁问候了一声。
殷宁并没有被他们礼貌端庄的态度给欺骗,她怒目瞪向那个刚才让打人的男孩殷杰,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殷杰就已经急着给自己喊冤:
“小姑姑,这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无缘无故才打他!我的风筝刚才掉湖里了,我让他下去帮我给拿回来,谁知道这个狗奴才居然敢抗命不从!你说,我是不是很应该让人教训他?!”
因为殷宁是靖明帝最小的女儿,所以殷睿的这四个儿子都是直接称她为小姑姑。
而殷宁此刻听完殷杰的话后,心中怒火更是瞬间往上蹭蹭直冒。
为了一个破风筝,就要把人往死里打?
即使殷宁已经在这古代世界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时光,但对于殷杰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殷宁始终还是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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