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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卖保险我甚至加入了黑衣组织》现代言情小说_三堆猫

    第71章


    “宫田君,久等了吗?”


    游乐园外,一个打扮甜美可爱的女孩子朝着等在路灯边的型男跑过去。


    型男在手机上发了条鱼已上钩的消息后,笑着将手机收起来,爽朗地对女孩说:“没关系呦,能看到这么可爱的惠子,今天已经是百分之二百的lucky了。”


    “讨厌。”女孩羞涩地抱住宫田真的胳膊,轻轻锤了他一下,“宫田太油嘴滑舌了啦。”


    “因为今天惠子真的很可爱嘛。”宫田真一边笑着说,两个人一边走进了游乐园,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青年暗中跟上了他们。


    青年戴着帽子,遮住了那一头耀眼的金发,简单清爽的T恤勾勒出劲瘦的身材,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周末出门玩的大学生,身后还背着一只狐狸包,蓬松的九条尾巴垂下来,造型十分逼真,逼真到吸引了两个女孩子的视线。


    对方互相推诿了一会儿,又嘀咕几句,最后两个人一起走上前。


    “您好。”


    降谷零抬起头,两个女孩子看到他的长相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突然就变得有些羞涩:“啊,那个,我们想问一下你的背包是哪里买的,好可爱啊,不知道放不方便给我们店铺地址?”


    “当然没问题。”降谷零爽快说。


    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两张传单——


    “这是我们转生教教主的周边商品,现在加入我们信奉九尾狐神还能获赠我们教主,一只九尾狐狸,的洗澡水两瓶。”


    “……”


    两个女孩子拿着传单豆豆眼。


    互相对视了一眼。


    礼貌后退半步:“不好意思打扰了。”


    两人转身就走,降谷零还能听见他们小声说:


    “明明是个帅哥,看起来脑子却不太好。”


    “这应该是邪教吧,要不要打电话举报?”


    “真可恶,居然用那么可爱的狐狸来做这种事!”


    “外表和内心都很黑呢。”


    降谷零:“……”


    虽然被抨击了,但还是很欣慰市民对于陌生教派的警惕心。


    只是心情稍微有点复杂。


    “别磨蹭了。”身后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


    狐狸从胸前背的小口袋里掏出望远镜:“快跟上去,宫田真带女朋友去了海盗船。”


    “知道了。”降谷零压低了帽檐,通过耳麦联系另一边的幼驯染:“苏格兰你那边怎么样?”


    “已经进入鬼屋。”


    狐狸:“ok,坏人们,重复一下我们今天的计划。”


    降谷零:“……我负责跟踪和接应。”


    诸伏景光:“我负责在宫田真进入鬼屋游玩时将他打晕带走。”


    赤井秀一:“我……格拉帕,麻烦问一下,把我安排在冰淇淋车里打工是有什么深意吗?”


    “当然了!”


    狐狸信誓旦旦:“相信自己,你特别重要,不过时机未到,但到时候就知道了。”


    赤井秀一:“……”


    宫田真带着女朋友从跳楼机,旋转木马,过山车,摩天轮一路玩过去,迟迟不去鬼屋。


    降谷零感受到不断有目光聚集在自己身后,稍微思考了下就将狐狸背包交给了行李寄存处的工作人员,自己则跟着上了摩天轮。


    狐狸:“?”


    “我们的组合太显眼了,稍微分开一下比较好。”


    “……”


    还不是因为金发在黑暗中也很明显,他都没有嫌弃安室透,可恶,这个家伙竟然敢反过来嫌弃他!


    狐狸正愤愤腹诽着,忽然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是个黑衣黑裤黑鞋黑帽,裹得全副武装,形迹可疑的男人,还戴着厚厚的手套。


    对方先是手探过来将狐狸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然后疑惑地看向它,似乎在问这个包为什么没有拉链,但可疑男子很快放弃了最初的想法,拎着狐狸将它提了起来。


    “……”


    于是等降谷零从摩天轮上下来以后,拿着号码牌去取包的时候猝不及防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尖叫声,他朝着店员惊恐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半死的狐狸趴在炸弹上。


    降谷零:“……?”


    他不是才离开一会儿吗,发生了什么?


    工作人员不愧是米花町的居民,看到炸弹的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报警加用颤颤巍巍的手试图将安室透的背包拿下来还给他。


    流河纯:“……”


    狐狸只好幽幽出声:“别碰我,会爆炸。”


    这下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工作人员也绷不住了,留下一声短促的尖叫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降谷零和狐狸面面相觑。


    狐狸:“你会不会拆弹。”


    降谷零:“报个警吧。”


    狐狸:“?”


    降谷零:“?”


    狐狸:“你一个组织成员遇到炸弹第一反应是报警,这对吗?”


    降谷零单手一撑,翻过了柜台,几步来到了炸弹面前,蹲下检查了一会儿。


    “看来我猜得没错,是重力感应型的炸弹,这种炸弹比较复杂,而存包处人流量又很大,我们没办法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完成炸弹拆除。”


    耳麦中响起了另外两个人的声音:“发生了什么?”


    “格拉帕身下被安装了炸弹,你看清炸弹犯的样子了吗?”


    “戴着口罩,看不清。”流河纯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话:“不过我看到他的包里装着不止一个炸弹,加起来大概能让整个游乐园一起上天。”


    三人脸色皆一变。


    “哦对了,他的手套有股拷蛋挞的香气。”


    *


    今天是爆/炸/物/处/理/班核平的一天。


    上午拆了两个快递炸弹,中午有人在游泳馆的男更衣室发现了炸弹,松田阵平刚拆除完歇了一口气,就又收到游乐园区发现炸弹的消息。


    可恶,该死的炸弹犯。


    班长迟早把这些人都逮住!


    hagi去了北海道进行官方上的交流学习,空出来的缺暂时还没有新人能顶上,他只能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而且流河那家伙又失踪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搞事。


    哼,顶着那么多条尾巴还敢乱晃,小心被抓进动物园。


    松田阵平坐上同事开的车,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副驾驶上的前辈惊奇的目光望了过来:“真少见啊,我们爆处组的王牌也会因为拆炸弹露出这种表情吗?”


    “不是因为工作,是……”


    松田阵平话说一半又戛然而止,脑海中的思绪忽然有些乱,连带着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


    前辈瞬间了然:“不是工作那就是因为女朋友了,该不会是吵架了?”


    “才不是女朋友。”


    松田阵平一口否认。


    “那就是还没追到。”前辈非常淡定,一脸‘我是过来人’的表情说:“我们这个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对方会时时刻刻担心从而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我倒不建议你们勉强,有些痛苦是没办法纾解的,也不能只一味让对象体谅。”


    对方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有些沉重:“像我们这个职业有些同事牺牲以后,另一半因为无法接受现实崩溃疯掉的例子也不少,你如果喜欢对方还是慎重考虑。”


    松田阵平表情微沉,随后又很快岔开话题,无奈说:“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


    “那就是朋友?”前辈好奇:“是交通部的由美警官吗?你们关系还真是好,不过对方看上去是活泼开朗又外向的性格,不太像是不会理解你的那种类型。”


    “……”


    松田阵平吐槽:“前辈你们是单身多久了,不要看到女警官就往恋爱话题上想好吗?”


    前辈露出严肃的表情,“单身多久,这可是个在我们爆处组的禁忌话题,你小子就不要炫耀了,前段时间一有机会就很早回家,中午还会带营养均衡的便当,一看就是找了女朋友吧!”


    “别用萩原搪塞我们,你们俩的做饭水平我们还是了解的,那种便当光闻气味就知道是出自一位美丽贤惠又温柔的女性之手,松田你还是坦白从宽!”


    前辈说着说着身后忽然有怨气冒出,整辆车的同事一瞬间都露出了嫉妒的丑恶嘴脸。


    松田阵平:“……”


    美丽贤惠又温柔?


    是在说谁?


    他认识那样的人吗?


    松田叹气:“是个男性。”


    车上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很僵硬,许久之后,前辈像是看开了什么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在这种环境中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外界舆论不太友好,不过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保密的,另外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礼貌问一下,萩原君的取向是女性吧?”


    松田阵平:“……”


    不要连称呼都一下子拉远距离了啊!


    “你们在想什么。”松田阵平半月眼,“比起我,那家伙和萩原的关系更好,萩原一出差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发信息也不回。”


    前辈瞬间露出兴致缺缺的表情:“不是很明白你们幼驯染之间的游戏,不过既然跟萩原关系好,一起去北海道了也说不定,万人迷就是这样,有女朋友还能男女通杀,真嫉妒啊。”


    松田无语。


    说了八百遍流河不是hagi的女朋友……算了,让萩原自己头疼去吧,反正异性缘因此下降的不是自己。


    不过北海道吗?


    这么一想也有可能。


    ……真是不爽。


    烦躁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下车进入游乐园。


    直到在炸弹上发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趴趴生物,虽然在装死,不过那九条尾巴松田阵平眼熟得不能再眼熟,连哪里会掉毛都一清二楚。


    松田阵平沉思片刻。


    上前一步——


    “咔擦。”


    快门的声音响起,卷毛警官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假装看不见狐狸阴恻恻的眼神。


    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松田阵平蹲下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让你乱跑。”


    第72章


    “找个9.2kg的重物或者沙袋过来。”


    松田对身边的同事说完,上手摸了两把狐狸,微微蹙了下眉,“才两天就瘦了一圈,你怎么养自己的。”


    流河纯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精神看起来有点萎靡不振,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绒毛轻轻拂过拆弹警察敏感的手指,松田指尖一蜷,抽回了手。


    狐狸懒洋洋地口吐人言:“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万一重量不对这个距离我们俩连骨灰都不会剩下,还是快点拆。”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这么相信我?”


    说着他撬开炸弹的侧盖,按道理第一步应该是穿上防护服,不过炸弹目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启动,在争分夺秒和安全之间他选择了冒险。


    “万一我们两个同时挂掉,到下面可不要哭。”


    “又不是第一次了。”流河纯随意答道。


    他的视线落在游乐园摩天轮的方向放空了两秒,回过神凝视着眼前的卷毛警官,对方额头的汗珠沿着鼻梁滚落,滴在制服裤子上,宛若水滴汇入大海,湿透的衣服已经显现不出汗水晕开的痕迹了。


    晃动的尾巴停下来。


    松田阵平的目光专注而谨慎,直至将感光装置换成了光电管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到一动不动的狐狸,佯装轻松说:“虽然陷阱很多,不过这种炸弹还难不倒我,你不如想一下晚上吃什么。”


    “冰激凌。”流河纯不假思索地说:“冬天已经结束了。”


    “哈?你不是一年四季都拿那东西当饭吃吗。”


    对话到此为止。


    松田重新集中注意力在炸弹上,因此忽略了游乐园内传来的嘈杂声音。


    忽然,计时器被启动,鲜红的三秒倒计时突如其来意外地闯入一人一狐的视线,松田的瞳孔瞬间骤缩,但手还是先于思考剪断了最后一根电线。


    计时器只亮了一秒又熄灭。


    松田屏住的呼吸得以继续接受新鲜的氧气。


    卷毛警官伸手将狐狸拎下来,走出存包处,对守在外面的同事比了个手势示意炸弹已经拆除。


    就在这时,忽然,游乐园的石子路上冲出一辆车,驾驶座上的人在疯狂按着一个遥控器,发现失去效用后面目狰狞地扔出了车窗,踩下油门朝着尚未完全撤离的游客冲过去。


    人群纷纷尖叫着四散逃开,只剩下一个被和大人冲散了的小女孩茫然地站在原地。


    车内的人面露凶光,眼中划过一抹疯狂,紧随其后出现的降谷零也开着一辆车将油门踩到底,试图逼停对方,但两辆车都和人群距离得太近,松田阵平不顾沉重的身体,以惊人的爆发力跑过去。


    现场维持秩序的搜查一课刑警也在大喊躲开。


    但小女孩只是双眼无神地蹲下来,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在场几乎所有的警察心里都是一紧。


    千钧一发之际,松田的身边忽然迅速掠过一个白影,所有人只看到视野中有一道白光闪过,车子碾过小女孩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后,路旁边却出现了一个白团子抱着小女孩滚了几圈。


    警察们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一个卷毛青年大喊:“快停下!”


    白团子一脚蹬开了小女孩,但自己由于惯性和反作用力,一头撞在草丛中的欧式造型路灯上。


    只见灯杆瞬间被创成了贴合狐狸脑袋弯曲的形状,然后左右摇摆了两下,终于还是从中间缓缓断开,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松田阵平冲过去,临到近前却放慢了脚步,连动作都有些迟疑。


    “喂?流河?”


    狐狸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毫无反应,仿佛一个真的书包。


    伊达航也跑过来,将小女孩交由女警官带离了现场,看到松田阵平表情空白的样子,心里不禁也一沉,“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没反应,单膝跪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蓦然惊醒,伸出手指去探狐狸的鼻息。


    是热的。


    “班长,快,救护车,不对,宠物医院,联系兽医快!”


    “好,我知道了,你冷静点。”伊达航使劲在松田阵平肩膀上按了按,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还有其他人在。”


    松田阵平眼神一变,扫视过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惊异的目光落在了白狐的九条尾巴上,他立即解开外套,没敢移动对方,只是用衣服将白狐完全盖住。


    “班长你开车来了吗,我自己送他——”


    松田阵平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又有爆炸物处理班的同事找过来,满头大汗:“队长,摩天轮的座椅底下又发现了炸弹,而且还有一封警告信!”


    “可恶!”


    松田阵平重重地一拳砸在地上,眉眼压抑着怒火,宛若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狮子。


    “如果不介意请将他交给我。”


    松田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对上改了名字改了身份、但那双眼睛依旧是熟悉的认真的同期。


    两人对视片刻,松田阵平缓缓松开攥紧衣服的手指起身,沉默着迈开了步子,经过降谷零身边的时候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拍,“拜托了。”


    降谷零低声道:“注意安全。”


    松田阵平摆了摆手,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降谷零收回视线,表情却并不轻松。


    他按照格拉帕提供的线索查到了游乐园内的甜点餐厅,确实查到有一个员工失踪,但对方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就在他从甜点店的后厨离开时,却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对方不住地向有炸弹的方向张望,降谷零甚至还没有动作,只是和男人对上了视线,对方立即宛若惊弓之鸟朝着停车场的方向逃,但出乎意料,对方启动车子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驶离游乐园,反而是想在这里造成更大的混乱。


    虽然那个男人已经被警察逮捕,降谷零看向对方和游乐园雕像相撞而损毁的车,和那人脸上癫狂的笑意,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格拉帕的证词是对方全副武装,从炸弹犯身上却完全看不出来隐藏自己的想法,而且对方的精神状态真的能制造出那种精密的炸弹吗?那人甚至连开车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在不自觉痉挛。


    “队长!”


    摩天轮的方向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降谷零蹲下身抱起狐狸,在视线死角对伊达航说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班长,有什么情况请务必联系我。”


    伊达航的视线已经聚焦在摩天轮的方向,眉心挤出深深的皱纹,连嘴里叼着的牙签都被扔掉了,直觉让他们默契地意识到案件并没有结束。


    而且炸弹的数量也不对。


    降谷零用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附近的宠物医院,恰好附近五百米处就有一家开业不久的,他这时才分出点心神检查格拉帕的状况,从表面看不出有出血的迹象,只是昏迷不醒,但如果是内伤情况会更加严重。


    就在这种一分一秒都很宝贵的时刻,他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景光的话。


    “萩原相信他,松田也是,我虽然不能百分百信任,但我愿意试一试,零,他是可以被争取的。”


    降谷零抓紧了方向盘,一个漂移停在宠物医院门口,恰好此时里面走出一个戴口罩的橙发女医生,注意到降谷零焦急的动作愣了一下,“这位先生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有没有我可以帮助你的地方?”


    “这只狐狸他头部遭到了撞击,一直昏迷不醒!”


    女医生表情一瞬间严肃起来,“请将它交给我们的护士,需要马上做个CT检查,然后确定手术方案,很可能是颅内出血的情况。”


    医院看着很正规,一听是紧急情况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忙了起来,狐狸被放在担架车上匆匆推进手术室。


    女医生跟进手术室之前突然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降谷零,犹豫问:“手术可能要很久,先生如果您有什么急事可以先去忙,我们保证会尽最大的努力将它救回来。”


    降谷零迟疑了一瞬,拒绝道:“我还是在这里等它……”


    “您不是它的饲主。”女医生很肯定地说:“您的注意力并不在它身上,如果我是那只狐狸,醒来的时候肯定更愿意看到自己的主人,我想您应该是唯一能将对方带过来的人了。”


    “……”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目光随即坚定,“手术大约需要多久?”


    “最少三个小时。”


    “我会赶在那之前把它想见的人带回来。”


    女医生认真地点头回应,拉开手术室的门走进去,提示灯亮起红色。


    降谷零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游乐园,路上却接到了诸伏景光的电话,他迅速接通:“现场什么情况?”


    诸伏景光语气很差:“松田被炸弹犯威胁必须要独自一个人留在摩天轮上,否则就引爆藏在东京市区内的另一颗炸弹,炸弹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什么?!”


    降谷零眉心一跳,但连愤怒都没有时间:“炸弹犯怎么知道松田一个人在摩天轮上?”


    第73章


    “一种可能炸弹犯就在附近,班长已经带人去排查了,第二种可能是游乐园中的监控设备。”


    诸伏景光眸色加深,“如果按照警视厅的正规流程,申请查看监控的许可手续至少要一星期。”


    “监控交给我,但城市信号复杂,尤其是民用监控,反向定位的难度很高,时间上也来不及。”降谷零声音听上去十分冷静,但诸伏景光能从听筒传递过来的杂音中听出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鸣叫,对方几乎用一种肯定的口吻:“犯人提出了什么条件?”


    “……”


    “hiro?”


    “对方要警方二选一。”


    诸伏景光深呼吸,“要么下一颗炸弹的提示会在摩天轮的炸弹被引爆的三秒前出现,要么,警方对两年前的浅井别墅炸弹案中因为逃跑而身亡的炸弹犯道歉,并公开承认对方无罪。”


    电话另一头传来拳头砸在方向盘上的声音。


    “还有一个不妙的消息,zero,你还记得餐厅绑架案件中的那位久我警视正吗?”


    “你别告诉我现场的指挥换成了那个人。”


    “久我真一郎拒绝了犯人的条件,松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摩天轮的厢门反锁了。”


    “那就砸开玻璃窗把他拖出来!”


    降谷零愤怒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声和风声从另一边传过来。


    虽然两个人都想立刻上去将同期拽下来,但他们同时也都明白松田阵平真正留在上面的原因,万一犯人变卦,如果即使答应了对方的条件还是拿不到炸弹地址,他作为人质同时也是警察就是最后一道保险。


    没什么比看着挚友面临生死危机,而自己却似乎什么也做不了更无力的事。


    但还有三分钟。


    炸弹犯会在哪里?


    降谷零电话联系风见调查监控后,立即赶回游乐园,大部分的警官仍在疏散人群,外面街道也实行了交通管制,而所有警察都推到了摩天轮爆炸能波及到的最远距离后,一个短发女警官似乎是在和久我真一郎吵架。


    对方仍是板着一张脸,仿佛任何外界的声音都不能动摇他的意志,降谷零只来得及听见一句:“他是警察。”


    降谷零转身的时候攥紧了拳头,直至与诸伏景光会和,松田恰好在这时打来电话。


    接通的一瞬间,谁都没有出声。


    一秒的沉默过后,松田突然噗嗤一笑。


    “喂我说你们,气氛别那么沉重啊,存包处的那个炸弹来看,手持遥控器的犯人最远距离不会超过五百米,排除掉视野遮蔽的低层房屋,犯人已经无路可逃了。”


    诸伏景光冷静地组装好了狙击镜,“我们锁定了三处可疑的地点,班长已经查完了两处,就剩最后一个地点。”


    但最后一个地点是一栋四十七层的酒店建筑,即使排除十层以下,剩下的也有足足三十七层要排查。


    此时炸弹倒计时来到一分半。


    “那就好。”松田阵平没有多问,只是轻松地笑了笑。


    他支起一条腿,无视了禁止吸烟的标识,决定在今天破例一次,脑海里想的却是幸好研二不在,否则万一他俩抢着去投胎,就剩那家伙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世界上,还不知道会凄惨成什么样。


    也不是谁都有研二和他这样的魄力,背上十亿元的债眼睛眨也不眨。


    想象中应该是这么帅气的,不过实际情况是两个人花了一周末敲了好久的计算器才勉强得出应该能在寿终正寝之前还上债务的结论。


    这下完蛋了,以后苦哈哈还债的恐怕就只有研二一个人了。


    最后的半分钟松田想了很多,他那成日里醉醺醺的老爸,研二和千速姐,班长金发混蛋景光老爷,警视厅的同事前辈们,还有……某个怪家伙。


    人总是容易在最后关头醒悟的太晚,拨开迷雾才发现,无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有的人一出现就是能让人从他身上移不开眼。


    松田阵平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还是一字一标点地删了个干净。


    反正他死了那个小混蛋也不会伤心,遗言还是留给研二,至少每年带那个家伙来他坟前扫一次墓。


    抱歉,大约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了。


    最后三秒,松田阵平将另一个炸弹的地址发送出去,静静等待着最后时刻的降临。


    三。


    二。


    “松田!你给我滚下来!”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松田阵平靠着厢门向下望,不可置信地将墨镜推上去,看向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萩原?”


    *


    最后的一分半,伊达航拿到了所有入住客人的房间号,筛选出朝南的一面,再由降谷零利用高倍望远镜,锁定炸弹犯白天使用望远镜,镜头会产生的可疑反光,最后由诸伏景光直接击穿炸弹犯的手腕,伊达航带人冲进房间将其控制住。


    松田这才有命等到萩原研二风尘仆仆地从北海道赶回来。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就此结束。


    松田阵平在摩天轮上再一次接到了炸弹犯的电话,不同的是,这次不止他一个人收到,在场所有的警官手机上都不约而同地出现同一段视频。


    【诸位日安。 】


    视频里的人穿着宽大的黑袍,戴着瘆人的白色骷髅面具,变声器下的声音尖利,对方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手上也戴了皮质手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转生教的一名信众,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帕瓦执行者,对于前两次的炸弹袭击事件,我们转生教宣称对此负责,另外,请那位已经进入摩天轮的警官好好待在摩天轮上,因为接下来的筹码更大,更刺激。 】


    【我要用东京的一千四百万名人质跟你们来玩一场游戏,放心吧,你们没有说不的权利。 】


    自称帕瓦执行者的罪犯话音刚落,东京某处突然发生了爆炸,滚滚浓烟和火光让众人心里再次一沉。


    久我真一郎脸色阴沉,“你的所作作为已经能构成恐怖活动的立案标准,我劝你早点投案自首,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警察都绝对不会屈服。”


    【是吗? 】


    【久我警视正看上去意志很坚定呢,那么,就由你来增加筹码的另一端好了,毕竟我这里可是以全东京的市民为质,你们却只让一个警备部机动队的警察来承担责任,实在是显得你这个警视厅高层胆小如鼠呢。 】


    久我真一郎丝毫没有被动摇:“我绝对不会接受你的威胁。”


    【关于这一点我事先也有做了调查,你确实是个无法用家庭或者死亡来威胁的人,不过——警视正你的电话响了,不接一下吗? 】


    久我真一郎看到来电人的一瞬间神色晦暗,接通的一瞬间对面传来暴怒的吼声:“你在干什么?!不要激怒对方,你知道刚刚炸的是哪里吗?差一点大人物们就要在开会时被桌子底下的炸弹一锅端了,要不是三条西议员发现的早,一百个你万死也难赎罪!”


    “不管对方想干什么,绝对不能引起市民的恐慌和骚动,否则你就给我永远、彻底地滚出警视厅!”


    对面声嘶力竭的喝斥让周围警员的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情。


    久我真一郎沉默地挂断电话,对上视频中面无表情却狰狞的骷髅脸,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嘲讽,他捏紧拳头,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摩天轮的吊舱,就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摩天轮开始缓缓转动。


    萩原研二直接踹开控制室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摩天轮似乎是在被远程操控遥控,整个轮轴转了四分之一圈,松田从正东北方向转移到了正西北方向,而久我真一郎正好就在他下首的东南角上。


    松田阵平原本以为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完全控制了,没想到还能接通萩原拨来的电话。


    “阵平,你那里怎么样?”


    “老实说……风景不错?”


    “……”


    萩原研二:“再开玩笑就揍你。”


    听着幼驯染语气里的怒意飙升,松田阵平识趣地说:“炸弹重新开始倒计时了。”


    萩原研二呼吸一滞,“多久?”


    “半小时,不过我猜久我真一郎那里应该也有同款炸弹。”


    “他就不用你费心了。”萩原研二没好气地说。


    视频再一次重新开始播放。


    【既然演员已经就位,那么游戏正式开始。第一关,我在东京范围内总共散布了八百八十八颗炸弹,提问,我是通过什么途径将他们送入千家万户的呢? 】


    【作答时间半个小时,那么,计时开始! 】


    “八百八十八颗炸弹。”伊达航头皮发麻,“这人不会是在开玩笑的吧?”


    诸伏景光叹气,“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对方说是玩笑,警方也不能相信。”


    “即使所有炸弹中只有一颗是真的,也是极其恶劣的伤害事件。”降谷零脸色难看。


    “萩原你怎么看?”


    诸伏景光很快将目光放在专业人士身上。


    “无论从运输途径,还是炸弹的储存来说,想要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很难。”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在三个同期身上转了一圈,显出几分茫然。


    “小流河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第74章


    “手术?”萩原研二愕然。


    “没错,他是为了救人才会……不过你放心,零将他送进医院的时间很及时。”


    诸伏景光不知道是在劝他还是在劝自己,语气虽然是在安慰,但是脸上的神情仍藏有一丝不确定性。


    “……我明白了,当务之急还是眼前的案件。”


    出乎意料的是萩原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很快将话题重新聚焦到案子上,“对方自称转生教的一员,班长,警视厅对这个组织有了解吗?”


    伊达航神色更凝重了几分,“他们是近些年东京内兴起的一个组织,但跟几宗市民失踪的案件都有关联,只是警视厅内部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轻易对他们搜查。”


    “而且犯人自称帕瓦执行人,倒让我想起一件事。”伊达航脸色难看。


    “之前因为一宗恶性杀人案件我们逮捕过一个转生教成员,在审讯的过程中,他自称杀掉死者是受了帕瓦的旨意,虽然杀人是错的,但他杀掉的对象是个恶棍,所以对方坚信他的行为是在替死者提前结束掉他罪恶的一生,反而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


    “诡辩。”降谷零冷笑,“按照这些人的逻辑,最先下地狱的应该是他们自己。”


    金发公安深吸一口气,表情重归冷静。


    “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分头行动。”


    伊达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嗯,警视厅目前的方针是针对快递,配送站一类的地点进行调查。”


    “从稳定性的角度来考虑。”萩原研二分析:“炸弹的体积不会太大。”


    诸伏景光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我和零就在东京市内排查会进行赠品派发的大型活动。”


    降谷零看向萩原研二:“萩原,拜托你留在这里,摩天轮上的那个家伙……总之松田就拜托你了。”


    萩原研二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


    难得聚在一起的众人又很快分开。


    萩原研二不放心地打了个电话给松田阵平:“小阵平,你那里怎么样?”


    而此时摩天轮的轿厢中,松田阵平咬着螺丝刀,面前的炸弹已经被他拆了个稀巴烂,最关键的电雷管,本来应该将电流转化为热量点燃起爆药的桥丝,却在整个装置中根本不存在。


    也就是说,这是个只要外部没有剧烈冲击就不会爆炸的哑弹。


    “果然。”


    松田阵平拿掉螺丝刀,回应说:“只要我不把炸弹当成烟灰缸,问题不大,C4的性能还是很稳定的。”


    “小阵平,”萩原研二哭笑不得,“该说你这是令人羡慕的鸵鸟心态吗。”


    “我可没有把头埋进沙子里。”


    松田阵平点燃了一根烟,面朝窗外俯视着整个东京的风景,忽然他的目光聚集在某处,两秒之后神色古怪,“喂,研二,你是在下面没错吧?”


    “当然了,你还在上面我怎么可能离开。”萩原研二敏锐察觉出他语气的不对,“发生了什么?”


    “萩原。”


    “嗯?”


    “游乐园出口的那条街上,好像有一辆冰激凌车在跟野马飙车。”


    萩原研二:“?”


    “……”


    “小阵平,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喂,我说真的。”


    松田阵平就差把脸都贴在玻璃窗上了,语气震撼:“后面还有一辆赛麟S7在追,萩原,今天是世界愚人节吗。”


    这就像乌龟和狮子赛跑,乌龟后面还跟着一头说‘我追不上他俩’的猎豹一样离谱。


    “???”


    萩原研二捏着手机转身,用望远镜对准了游乐园的出口,镜头里赛麟S7的副驾上一只白狐狸一闪而过。


    萩原研二放下望远镜:“……”


    眼花了吧。


    他不信邪地再次举起望远镜,狐狸拿着喇叭朝前车似乎是在咆哮什么。


    背后的九条尾巴张牙舞爪。


    “……”


    萩原研二惊奇:“阵平酱,我居然看到小流河的族人了欸,是完全狐化的真狐狸。”


    “……”


    松田阵平语气沧桑,“那就是他。”


    下一秒,萩原研二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张照片,是可怜兮兮的狐狸趴在炸弹上,瞳孔是很特别的翡翠色,尾巴上少了一簇毛的位置也特别熟悉——


    是洗尾巴的时候被小阵平不小心揪掉的。


    “……”


    “有没有可能这是巧合……”


    松田阵平出声打断了萩原研二的挣扎。


    “ hagi ,他在飙车,车身已经开到路边的围墙上了,这一招你是什么时候教的他?”


    “……”


    “我说是自学成才,小阵平你信吗?”


    *


    另一边,流河纯恨铁不成钢。


    “你不是美国人吗,踩油门撞上去啊,连飙车都不会,你不是在简历上填自己曾经被FBI追过车但逃跑了吗?可你现在像是在开老头摇摇乐!”


    “冰淇淋车和老头摇摇乐有什么区别?”


    赤井秀一声音还算镇定,但对于酷哥来说,已经能明显听出点崩溃的心态了。


    流河纯气的挂了电话,转头开始喷起了‘雇佣兵’。


    “你又是怎么回事?这可是赛麟!居然追不上一辆冰淇淋车,你把它的尊严都开没了!”


    波特酒紧张地握着方向盘,像刚拿到驾驶证开上高速的新手司机。


    “我们要安全驾驶,开车不超速,超速不开车……”


    “超速个屁!”


    狐狸忍不住跳到她身上,“再磨叽宫田真就跑了!!”


    尾巴将油门摁到底,狐狸一手方向盘,一手换挡,发动机响起一声轰鸣,轮胎擦着火花整辆车瞬间像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车前盖直接怼在冰淇淋车屁股上,推着赤井秀一就追上了前面的野马。


    景山社的人震惊地扭头,和冰淇淋车上一脸麻木的赤井秀一对上了视线,野马后座上的瑟瑟发抖的宫田真,头发上还沾着可疑的冰淇淋液,裹着毯子朝两个保镖大喊:“快甩开他们!”


    就在他说话的这几秒,冰淇淋车突然飞了起来,赤井秀一在冰淇淋车滞空的一瞬间扒着车窗,直接跳到了野马上,宫田真两只手握着枪惊恐地对准了他。


    赤井秀一身体小幅度侧了下避开第一颗子弹,再一个擒拿,宫田真的枪就已经到了FBI的手上,低沉醇厚的声音笑了笑:“枪可不是这么用的。”


    他手腕一转直接抵着司机的太阳xue ,“停车。”


    三分钟后,宫田真被狐狸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刚刚不是还很威风吗,还说要让你爹剃光我的毛!”


    狐狸愤愤不平地踢了对方一脚,宫田真捂着下半身发出惨叫般的哀嚎。


    “居然威胁小动物,你这个人真没有爱心!”


    他将目光转向被赤井秀一捆成了粽子的两个保镖身上,握了握拳头。


    两个保镖只感觉下半身一凉,加上被狐狸会说话这件事震撼,满脸怀疑人生地认怂:“我们什么都交代,什么都交代。”


    “很好。”


    狐狸满意地点点脑袋,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小弟。


    赤井秀一:“……”


    大概被两个保镖偷袭而意外放跑宫田真这件事对方能记他一辈子。


    但成熟的大人已经学会做情绪的主人,十分平静地站出来:“景山社老大派你们来的?”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还没交流完眼神的含义,其中一个就被狐狸冷笑着踹断了男人的尊严。


    另一个看狐狸的眼神像是在看魔鬼。


    “没错!我们老大时间不多了,想把小少爷绑回去换血,我们都劝过他,可是他特别相信身边一个东南亚医生的话,坚信只要换血就能变成和小少爷一样的年龄。”


    “什么?!”


    宫田真如遭雷击,不敢置信,“你们在骗我,怎么可能,我可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而且我还做了那么多……”


    保镖眼神闪烁,避开他的视线。


    狐狸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瓜子,分给了赤井秀一三颗。


    赤井秀一捧着显得很孤单的瓜子:“……”


    狐狸磕着瓜子说:“你爹都相信自己能变大变小了,再造出十个八个你不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我帮他拓展产业!”宫田真下意识反驳。


    “人一旦没有底线,连豺狼都会觉得惧怕。”狐狸唏嘘道:“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太丧良心了,所以就连你爹这个黑/道老大哥都不敢留你,毕竟皇阿玛他已经老了。”


    “皇什么?”


    “这不重要。”狐狸将瓜子皮包好扔进垃圾桶,满脸的高深莫测,“重要的是你爹都拿你当千年人参了,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宫田真脸上的愤怒凝滞了,他眼神闪烁地缩了缩脖子。


    “千百年来,父权就像压在东亚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狐狸跳到保镖头上。


    “但当你,宫田真!开始学会对父亲说‘不’的时候,反抗的并不是亲情,而是道德体制中制度性压迫的不平等,你是在将愚昧的父亲从他着魔的权威中拯救出来!”


    “想象一下。”狐狸哥俩好地搭着说不出话的宫田真的肩膀,“你结束了一天的劳累,疲惫地回到家,你的父亲点着一盏煤油灯,在沙发上边看报纸边等你回来……”


    宫田真:“为什么是煤油灯?”


    狐狸呼了对方脑袋一巴掌:“氛围感,氛围感,知不知道什么是电影大片般的叙事性氛围感!”


    他继续按着宫田真:“你的父亲见你失魂落魄,没有责备你都这个年纪了为什么还会这么没用,也没有问你都这个年纪了为什么还没结婚,而是掏出他白天新考的中餐厨师证,说晚上我们吃辣椒炒肉和米粉,那一刻,你的心暖暖的,你的胃也暖暖的。”


    “来,告诉我,你想要这种生活吗?”


    狐狸目光鼓励地同宫田真对视,那一瞬间,宫田真觉得自己仿佛被蛊惑了。


    “想……”


    “我听不见,大声点,遵从你内心的声音!”


    “想!”


    “好!”狐狸掏出印章给宫田真的脸上盖了个戳,“欢迎你加入我们‘得不到就让他退休’教!”


    流河纯满意地摇了摇尾巴。


    “下面我们来商量一下谋权篡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被人拎着后脖颈提了起来。


    “?”


    狐狸四肢开始扑腾。


    “放我下来,诸星大!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忍你很久了,你这个可恶的F……”


    他在空中被人调转了方向,然后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狐狸懵懂地抬眼,撞进一双紫罗兰的眸子中。


    “研二?”


    幻觉吗?


    不对吧!


    研二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北海道交流学习吗?


    长发警官像是读懂了他的疑惑,捏着狐狸耳朵说:“每天结束课程后都会被北海道本部的警官们拉去灌酒,实在招架不住就先跑回来了,不过这不重要,小流河方便给我解释一下——”


    萩原研二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在背对着他的橘发女人身上的白大褂目光一顿。


    “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第75章


    他们只有三十分钟。


    如果炸弹是被直接传递到人群手中,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异常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考虑传递的衰减性,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只选定了东京市中心的几个大型商场。


    不巧的是今天是工作日,各大商场几乎都没有举办特殊活动。


    “如果是展览会一类的呢?”


    诸伏景光在电脑上搜索当日东京的大规模活动,“或者是在万人场馆举办的足球、棒球比赛?”


    他问出声后许久却没等到回应,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发现降谷零正盯着路边一个等出租的行人看,对方从穿着打扮来观察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只是面露焦急的神色,频频抬腕看手表确定时间。


    要说唯一的特别之处,大概是对方拖着行李箱,似乎是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因为提手上绕着托运信息的纸带。


    诸伏景光一瞬间明白了幼驯染的想法。


    与此同时,伊达航在快递仓库也逮捕了一个可疑的男人。


    对方是仓库的管理员,本来只是例行询问,没想到对方一看到他拿出警官证脸色大变,竟然转身就跑——


    伊达航立即抓住对方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按在地上。


    然而当他和目暮警官打开仓库的大门后,却并未发现任何炸弹的迹象,伊达航仅仅在仓库角落找到了几桶被黑布盖着的巨大玻璃罐,里面储存着某种微黄发烟的液体。


    目暮警官提醒道:“小心,这可能是种对金属有强腐蚀性的化学原料。”


    伊达航闻言看向了仓库管理员,对方眼神果然落在那几桶玻璃罐上,目光闪烁,微抿着嘴唇似乎很紧张。


    他厉声喝斥:“我们都已经找到了证据,你还不老实交代吗?”


    伊达航本意是想诈对方一下,没想到仓库管理员听完了他的话神色反而有一瞬间的放松,然后才装出一副老实懦弱的样子,“警官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这只是一些普通的农药原料。”


    伊达航不信,“那你见到我们跑什么?”


    对方缩了缩脖子:“这里是公司的仓库,我私下收了别人的钱帮忙存货……”


    虽然也能说的通,但伊达航直觉不对。


    他向目暮警官建议:“还是请鉴识人员调查一下这些可疑的液体。”


    目暮警官沉重地点了点头。


    “真是多事之秋。”


    而另一边的萩原研二,不出意外地接到了幼驯染的电话。


    松田阵平扫了眼计时器不断跳动后退的数字,俯瞰着整座东京,手指习惯性地摸索烟盒,却发现刚刚抽的已经是最后一根,只好将空着的手臂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压下心底的烦躁。


    “研二,还记得国际机场那个行李箱随机投放炸弹事件吗?”


    他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炸弹上的柠檬香熟悉了。


    那天他和研二到达现场后,所有的旅客和工作人员都已经被疏散,除了爆/炸/物/处/理/班的同事外,现场就只有两个人留在那里。


    而流河挥动少女的手臂时,飘散在空气中的,正是那股记忆中的气味。


    “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松田阵平迟了几秒才回应,不确定地问:“hagi?”


    “我没事阵平酱。”不如说,他现在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小阵平,你相信他吗?”


    “哈?那家伙想对警视厅出手还用这么麻烦吗?”


    “说的也是。”萩原研二低低笑了两声,“但我们可是警察,不能光凭直觉做事,对吧?”


    挂断电话,松田阵平忍不住在心里为那只狐狸默哀两秒。


    说真的,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他和hagi之间研二才是那个脾气更好的,明明觉得麻烦不穿防护服不守规矩的是那家伙,喜欢飙车和刺激的也是那家伙。


    相比之下他喜欢戴墨镜和拆东西的爱好简直纯良到像一个宅男好吗?


    *


    “咦?萩原前辈你不是去北海道学习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能见到宫本学妹真是太幸运了,正好这里有几个超速行驶的家伙。”


    萩原研二一指想要溜号的五个人,另一只手将狐狸拎起来夹在自己的臂弯里,“我还有急事这里就麻烦宫本警官处理了。”


    “没问题。”宫本由美比了个ok的手势,因为游乐园附近戒严,几人停留得这一会儿路上的交通警察逐渐变多了起来。


    宫本由美眨了眨眼,目光停留在狐狸身上眼神发亮,看上去似乎很想问什么,不过还是没有耽误萩原研二的时间,而是径直向蹲在地上一看就很可疑的黑西装黑墨镜保镖二人组走过去。


    保镖二人组慌乱之下求助地看向狐狸,然后就对上了一双阴恻恻的眼,还暗中给他们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似乎在警告他们乖乖不要轻举妄动。


    至于为什么会理解到这一层意思,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前一秒还像个恶棍威胁他们的狐狸,下一秒竟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对那个长发警官卖萌,甚至还不要脸地用尾巴尖去蹭对方手心——


    勾栏做派!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靠近波特酒,试图用成年人之间永恒的话题拉近两人的关系:“那个警察和大人是什么关系?”


    戴口罩的橘发女人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长发和墨绿眸子上来回扫视,然后用变声器处理过后的声音慢吞吞说:“你不认识那位警官?”


    赤井秀一挑眉:“我应该认识吗?”


    “那很奇怪了。”波特酒说:“按理说他应该还挺喜欢你的,我冒昧地问一下,你不会是FBI吧?”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酷哥沉默两秒,冷静地说:“不,我不是。”


    “真的吗?”波特酒狐疑地打量他,忽然恍然大悟:“那你就是暗恋萩原警官了。”


    萩原警官,研二……


    萩原研二?


    赤井秀一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否认道:“不,我和那位警官今天是第一次见。”


    对方丝毫没将他的解释放在心上,敷衍地回应:“我又不会告密,告密对我又没好处,你如果不是暗恋大嫂,他为什么会针对你?”


    橘发女人示意他看向摩天轮:“看见没,上一个和萩原大嫂有亲密关系的人现在还被吊在空中呢,你自求多福吧。”


    赤井秀一:“……”


    等等等等。


    这关系有点乱。


    大嫂是指……格拉帕和那个长发警官是恋人关系?


    这个女人更像是格拉帕在组织之外的势力,拜格拉帕在组织底层人员和代号成员之间天上地下的口碑差异所赐,对方的信息几乎连对外围成员来说都是公开透明的,而他之前从没听说格拉帕还有信任的女下属。


    这么说那个警官确实有很大概率是格拉帕养在组织之外的恋人。


    ……琴酒他知道这件事吗?


    怪不得之前圣诞节出任务,对方的帽子反射绿光,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这么说如果用那个警官威胁,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应该能让格拉帕乖乖听话?


    *


    “研二?”


    副驾驶座上的狐狸沉默看着自己爪子上被套着的迷你手铐。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我从北海道专门给小流河带回来的伴手礼,小流河不喜欢吗?”


    “……”


    狐狸昧着良心宠溺:“喜欢。”


    “果然我们的审美很一致呢。”


    萩原研二满意地收回目光,扣上安全带,点火启动,白色的马自达宛若离弦的箭般飞速疾驰在东京市区驶向机场的道路上。


    审美一致?


    流河纯疑惑。


    但他认为对待犯人定位项圈更为方便,手铐有可能被解开,但项圈只要监测到犯人脱离规定区域,或者有破坏项圈本体的行为就会自动爆炸,更容易控制心中有鬼的犯人。


    不过如果是研二……


    【? 】


    【发生了什么,你的程序怎么突然乱码, CPU也烧起来了? 】


    狐狸冷静地目光直视前方,但忘了自己现在不是机器人,而是一只货真价实肉体神胎的狐狸。


    白色的毛毛上淌下两行鼻血。


    【……】


    【警告你吼,想象萩原警官戴着手铐无论躺在哪里都是一种变态痴汉行为,这是恶习、恶习!为什么都到了柯学世界还是不学好啊喂!你想有朝一日被柯导送进局子吗? ! 】


    流河纯严肃:人类观察日记有云,养成一个好习惯需要21天,而堕落只要一瞬间就够了。


    根据概率学来说,我身上坏习惯的数量大于好习惯是正常的,说明我已经开始融入人类社会了。


    【那你就不怕萩原警官知道你在想什么,骂你hentai吗!你们两个从人类性别来讲可都是男人喂! 】


    “……”


    萩原研二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开到了机场,一个甩尾漂移完美停在了到达大厅的入口,“到了哦小流——小流河你怎么了!!!”


    萩原研二赶紧将副驾驶的安全带解开,惊恐地抱起半红的狐狸。


    “我没事。”


    流河纯淡定地捂住鼻子,甩了甩脑袋,将研二骂他变态的可疑场景甩出脑袋,整只狐仿佛陷入了贤者时间。


    “我没关系,研二不是还要去查案吗,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没问题吗?”萩原研二忧心忡忡地打开副驾驶的置物箱,掏出一捆粉色的麻绳——


    动作迅速又莫名熟练地将狐狸捆了起来。


    流河纯:“?”


    “……这也是伴手礼吗?”


    “没错。”萩原研二认真点头,将狐狸细心地放到后座,扶着车门说:“这次小流河一定要等我回来哦。”


    车门被关上。


    一狐一统陷入沉默。


    【……需要补血剂吗,给你打个折,只要一万日元。 】


    ———————— !!————————


    买了新的码字软件,原本还挺喜欢界面和打字机音效的,结果复制过来才发现空格和标点符号都是乱的[害怕][小丑][爆哭] (重修中ing )


    第76章


    萩原研二进入机场找到负责人,没说怀疑他们机场内部可能有拿一份钱打两份工的天选狱人正在派发炸弹,而是谎称自己从北海道飞回东京的行李箱内丢了条项链,是买给家人的礼物。


    他大致比量了一下成年女性的脖围,又提供了项链品牌的奢侈品编号,“链子是纯银的,吊坠是金色宝石。”


    负责人先是矢口否认,声称他们机场运送行李的过程完全公开透明,根本就不可能有那种违规开包的事情。


    “而且行李运输至分拣大厅的时间我们都有严格规定,必须15至20分钟内到位……”


    负责人话音刚落,两个人还没走过行李转盘,就听到旁边一个乘客不满地大声抱怨:“这都半个小时了,行李爬也爬过来了吧!”


    机场负责人尴尬的表情仿佛一副抽象画刻在脸上。


    萩原研二没有说是机场的工作人员出了问题,只说自己的行李箱在上飞机前没有检查,密码锁没扣好,怀疑在运送过程中项链滑落了出来,想要沿途找一找。


    这个说法对方勉强还能接受,再加上可能是顾忌他警察的身份,这回负责人没有推辞,一口答应了下来,亲自带着萩原研二体验了一遍行李的运送流程。


    简单来说就是从飞机的货舱到运输车再到分拣中心,后面就完全是机器识别行李条码,和自动化传送到行李轮盘上,基本没有员工能动手脚的可能。


    过程也的确像负责人说的,虽然是人工到货舱中将行李扔出来,但这种流水线作业根本没有动手脚的时间,只要迟了三秒钟底下接行李的人就会发现异常,后面运输车更是完全在地勤服务道路上行驶,很难有做手脚的机会。


    难道方向错了吗?


    萩原研二皱了皱眉,扫视过机场的内部道路,忽然目光一顿。


    他指着一个集装箱问负责人:“那里面装的也是行李箱吗?”


    “对,但那一般是宽体客机才会使用的,而且到达分拣中心之前不会被开启。”


    载着集装箱的货车拐了个弯,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萩原研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走了两步,负责人不得已跟上他,然而就在萩原研二刚要走过拐角时,忽然看到拖车司机鬼鬼祟祟地向两边张望,他立即后退一步,顺带将负责人也推回去。


    过了五六秒,两个人探头一看,拖车司机打开集装箱的门后,最先从里面出来的竟然是个人。


    啪啪被打脸的负责人:“……”


    负责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已知萩原研二是个拆弹警察,并且他对那天旅客的行李中被塞进了炸弹的事情记忆犹新。


    原本机场内部没查出什么异常,普遍认为游客是在取行李以及上厕所的过程中被炸弹犯动了手脚,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他们自己的工作人员出了问题。


    负责人战战兢兢:“我们要不要报警?”


    硕大一个警察萩原研二:“……”


    他对负责人交代:“我先过去拖延时间,你通知机场的安保人员尽快赶到,否则等他们把行李送进分拣中心就来不及了,如果他们手里有枪,你立马报警。”


    负责人点头如小鸡啄米,但不等萩原研二现身,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方才还在集装箱里的那个工作人员,从拖车上拎下来一辆小推车,然后将其中几个行李撬开,箱子里面居然还是箱子,只不过是泡沫箱。


    对方划开一个箱子,拿出其中一包用气柱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品,似乎从外表确定没有问题后,就整箱搬上小推车,然后推到旁边另外一辆拖车上,直接朝着某个方向开走了。


    萩原研二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不解地拧了拧眉,一回头,机场负责人脸色难看。


    “那是国内航班到达的方向。”


    使用集装箱的宽体客机大多飞的是国际航班,乘客从转盘取走行李后还需要过一道海关,但国内航班则宽松得多,取走行李后就可以直接离开机场。


    也就是说,利用各国海关对违禁品的差异规定,将某些东西由国际航班的乘客带回国,再由内部工作人员偷梁换柱,就可以被同伙悄无声息地送入境。


    看对方的表情,这种情况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


    萩原研二:“……”


    虽然他知道警察是份不会失业的工作,不过偶尔也会觉得……米花町的市民也太过努力了!


    他让负责人安静待着,自己悄悄从卸箱子的工作人员视线死角摸过去。


    对方要说敏锐也能称得上敏锐,猝不及防地一抬头,就从拖车的倒车镜中和萩原研二对上了视线,要说迟钝,对方显然发现得太晚了。被一个抱摔直接撂倒。


    机场的安保人员也很快赶过来,行李被重新开包检查,果然查到了三颗被伪装成纪念品的小型炸弹。


    所有人紧张地后退,萩原研二检查了一下,示意众人别紧张。


    “这三颗都是假的,里面没有引爆物……”


    他还没来得及将‘不用担心’四个字说完,手机突然传出陌生的声音。


    自称‘帕瓦执行者’的神秘人再次发来视频。


    “已经有聪明的警官找到了答案,那么恭喜久我警视正和松田警官,成功地从第一轮游戏中生存了下来。”


    “不过既然是游戏,有失败惩罚,自然也有通关奖励,唔让我想想,该奖励勤劳勇敢的警官们什么好呢……咦?久我警视正,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难看?”


    “我知道了!只是被当成人质固定在原地让你很没有参与感吧,既然如此,第一关的奖励就是久我警视正,别着急,我可没说是直接放了你,偶尔也要听一听大家的意见。”


    萩原研二心底一沉,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手机上就收到了虚拟号码的短信。


    【恭喜你,幸运的警视厅警官,你拥有了一次决定命运的机会。


    我是一个好心的炸弹犯,所以提前说明,第二关的时间是一个小时,而你们要在八百八十颗炸弹中找出正确答案。


    是的没错,正如你发现的那样,我们在所有的炸弹中设置了一些小惊喜,只有一部分是真的!但到底是哪一部分呢,这恐怕就是警视厅的职责了。


    也就是说,第二关你们不仅要找出全部的炸弹,还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将他们拆除,否则不仅摩天轮上的两位警官性命难保,那些流落在外真假难辨的炸弹也会同时爆炸。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魔鬼,现在就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如果第一关的通关奖励你们选择久我警视正,那恭喜,他将会平安落地。


    可如果你们放弃久我真一郎而选择第二关的线索提示,那么我不仅会告诉你们一共有几颗真炸弹,还会给你们炸弹分布图藏在哪里的提示!


    对了,鉴于你们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久我真一郎,我来简单介绍一下他,这位可是警视厅的优秀警官,从业三十年破获过杀人案1745起,纵火案386起,卧底生涯十年,九死一生才活到现在。


    现在,该是你们每个人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如果选择久我警视正,请回复1,如果选择线索,请回复2,限时一分钟。


    (友情提示:如果有一位警官妄图逃避选择,倒计时结束后就会有一颗炸弹爆炸,如果有两位,那就是两颗,以此类推。最好不要抱侥幸心理,万一被引爆的炸弹就安装在你本人的家中呢?想想你的妻子孩子吧,我言尽于此。)


    倒计时,开始! 】


    时间只有一分钟,视频中的面具人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两种选择的统计图。


    可以看到目前还是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一个警察轻举妄动。


    但时间是有限的。


    萩原研二一开始以为炸弹犯是冲着久我警视正来的,对方的恶意几乎丝毫不加掩饰,从线索的奖励上来看,诱导警视厅放弃久我真一郎的倾向也很明显。


    可对方偏偏又写了久我真一郎的功绩,这对倾向于选择2的警察来说是一种过于沉重的心理负担,正因为做决定的是警察群体,所以更容易产生物伤其类兔死狐悲的感慨。


    至于久我真一郎履历上并不那么光彩的经历,萩原研二不知道对方是故意没提还是根本没有调查到,恐怕是前一种的可能性更高。


    所以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他飞速思考的几秒,统计数据忽然有了变化,选择‘2的人数量加一,而且数据左侧竟然同步显示了做选择人的姓名,是一位警视厅的高层,很快,大量的跟票进场,这些数量差不多和留在警视厅本部的人数持平。


    但这并不是最后的结果。


    因为压倒性的票数结果,很快激起了部分人的逆反心理,或许每一个投票的人都对久我真一郎抱有同情,但结果就是选择‘1的人数瞬间超过了’2。


    不过只高了两票就戛然而止,涨幅开始朝着‘ 2涨两票,’ 1涨一票的趋势慢慢爬。


    直到选择‘2,也就是’牺牲久我真一郎’的名单中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久我真一郎本人。


    界面在停滞几秒后,两个选择的人数同时开始疯涨。


    时间还剩二十秒。


    萩原研二还未做出选择,伊达航的名字也尚未出现在名单中。


    第77章


    他有麻烦了。


    安静的汽车后座突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并不低沉,清脆得有点像松田阵平吃完饭还要偷吃研二给他买的薯片的声音。


    一个不知道什么是生活习惯的人,和一个不在乎生活习惯的人,背着另外一个不得不在意起生活习惯的人叛逆,要的就是被发现与不被发现的结果出现前,那种打开薛定谔的盒子偷情般的紧张和刺激感。


    但现在不是这么一回事。身材修长的少年沉默凝视着断成薯角的手铐碎片,不确定地想这个世界的女巫应该会复原魔法?总之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伴手礼。


    流河纯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收集起来,挣断的粉色麻绳还挂在他的手腕上,像什么中二少年与邪恶势力搏斗过后的潮流单品。


    收拾好之后他拨出一个电话。


    足足过了半分钟对面才接起来,“有事?”


    流河纯挪开手机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是打给了琴酒没错。但大哥不接他电话不奇怪,接他电话却不出声也不奇怪,等他巴拉巴拉自己说完一通直接挂断电话全程一言不发,这也属正常情况。


    但大哥主动说话的表现就很不寻常,用人类的经历来形容大概就是舔狗热烈追求了女神三年,女神不为所动。但偶然一次女神喝醉了表示想主动与你发生关系,结果两个人衣服都脱了才发现谁也没有能用的挂件,当晚你被女神赶下床,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第二天女神打电话过来,直接说要结婚——


    流河纯此时此刻的心情就是这么震撼。


    他冥思苦想三秒钟,恍然大悟:“朗姆是不是在你旁边?”


    流河纯不满地控诉:


    “组织是不是又在开什么高层会议,为什么每次都不叫我!好歹我也算横跨行动情报金融三大部门的高层预备役,朗姆他是不是在故意孤立我?!”


    “……”


    电话另一边传来金属打火机盖子被弹开的啪嗒声,继而烟草丝被灼烧,琴酒的呼吸稳定而绵长,语气平静:“是你自己嫌麻烦,让苏格兰代替你参加。”


    流河纯没有人类职场打工人见好就收的优良品质。


    他质问道:“那苏格兰参加了吗?”


    琴酒回以冷笑。


    流河纯脑子冷静了一下,从对方的沉默中察觉出某种信号。


    预兆这玩意儿说直白因为它发生的时候不遮掩,说故弄玄虚是因为它跳过了中间惊心动魄的过程,单箭头指向了结果。


    比方说诸伏景光明明提早加入组织还拿到了代号,却还是有威士忌小组组合的雏形。


    再比如说萩原和松田总是会遇到炸弹案件,而在他变成狐狸失去力量的时间里,摩天轮人质事件就这样悄然登场。


    从琴酒的反应推导,直观的结论是组织不信任苏格兰,联想他的卧底任务,流河纯不得不怀疑诸伏景光的死亡节点也提前了,而恰巧接下来的半年他都要待在警察学校。


    流河纯平静地罗列可能性,计算概率,语气却是和神情完全不符的激烈。


    “没有苏格兰谁给我发会议笔记?伏特加在吗,让他会议录音!”


    通话直接被挂断。


    熟悉的大哥又回来了。


    流河纯想了想,决定给贝尔摩得发消息。


    而另一边,昏暗的房间内,每个人都是黑色风衣黑西装,凑在一起宛若乌鸦开会。


    贝尔摩得看了眼手机,挑眉发出哇哦的声音,对漠然扫视过来的琴酒晃了晃手中的短信。


    “看来你电话挂的太早,没能等到重点。”


    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滑到朗姆面前,一只手托腮,天花板唯一一盏灯光将她的指甲反射出一种莹润的光泽,指甲油的黑色似乎都更鲜亮了些。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


    今天全东京的警力都在为炸弹犯的案件忙活,流河纯觉得对方既然安装了炸弹不利用下就很亏,所以他浑水摸鱼在警视厅放了TNT,数量不多,也就十公斤。


    作为非法组织的一名代号成员,不趁乱做点什么简直不符合他邪恶的生活方式。


    朗姆看完脸都气绿了,阴狠的目光直接瞄准了琴酒。


    “是不是你泄露的消息,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会去偷官方卧底档案这件事是绝密,只有在场的我们几个知道!”


    琴酒冷冷回望:“动你的脑子想想,一分钟前你才告知组织你私人的计划。”


    银发杀手恶劣地勾了勾唇,嘲讽道:“只不过恰好你和格拉帕想一块去了。”


    话音刚落,朗姆露出被恶心到反胃的表情,他将手机重新还给贝尔摩得,“通知格拉帕,不管他那个该死的脑子在计划什么,都停下来!”


    贝尔摩得的目光移到琴酒身上,银发杀手的表情很是冷淡,不过没有阻止已经是无声表白了态度,她开始好奇了,难道那天任务格拉帕的特别打扮没有讨好琴酒吗?怎么看上去这两个像是在冷战。


    她一边想着一边拨出了电话,格拉帕接通得很快,像只热情洋溢的小狗:“莎朗!”


    贝尔摩得脑海中不由得冒出少年朝她摇尾巴的画面,心情不算差:“很遗憾,这次恐怕不能让你随心所欲地玩了,组织在警视厅有行动,将你的炸弹撤回来。”


    “行动?”格拉帕疑惑,完全不掩饰自己对组织信息的掌控:“可我没收到消息,不会是朗姆私自的行动吧?”


    “他那个人四肢萎缩,小脑发达,肯定不是什么正面行动,又是躲在背后阴人是不是?”


    “嗯……让我猜猜,组织派我去警视厅偷卧底名单,他想抢先,今天东京被炸弹犯袭击,警视厅内部空虚,他在警视厅内安插了卧底,可以借机偷走名单,但我装了炸弹,他的线人可能会被我炸死。”


    “谁说你是笨蛋的。”贝尔摩得玩味地看了一眼四肢不但萎缩,还被气的颤抖的朗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哦,我知道了。”


    格拉帕语气没什么不快的应声,朗姆一愣,不等贝尔摩得惊讶,就听少年语气淡淡地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让他手下跑快点,晚了被炸死可不关我的事。”


    朗姆忍无可忍,语气严厉:“你是在公开和组织的任务作对吗?!”


    “哈?”


    朗姆的声音仿佛是炸弹导线,立即点燃了格拉帕的情绪。


    “你没病吧?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把炸弹分批背进警视厅,你一句话就要我撤出来,你小脑是不是也萎缩了!再说我只是去卧底,又不是真的警察,就算你在警视厅的钉子被我炸死了又怎么样,你指望我痛哭流涕道德觉醒吗?别开玩笑了,总之今天我想看烟花,我要看烟花,烟花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如约而至,你还有什么事吗,有屁事也别找我,挂了。”


    急促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反复重播。


    所有人安静的死寂。


    逻辑告诉他们这跟格拉帕,格拉帕没什么问题,不但能炸了警视厅,还不会暴露组织的踪迹, Boss估计会喜欢格拉帕准备的烟花秀。


    但理智告诉他们,就算坐在这里的都是一群犯罪分子,但组织长达百年的隐蔽和庞大已经将他们理所当然地和社会中的普通人分开,并在另一个领域赋予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权利。


    格拉帕的行为仿佛是将他们的衣服扒光骤然扔到人群里,即使那些普通人没有杀过人,手上没有沾过血,也能凑在一起嬉笑着指责他们:看啊,这个人不穿衣服,他是个疯子哈哈。


    朗姆的表情更是像直接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一样难看。


    贝尔摩得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在幽暗的环境中分外显眼。


    在这一群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家伙中,贝尔摩得倒是不介意被人直接归类为疯子,她只是觉得在场的这些人表情很搞笑,以为用金钱和物质收买的杀手,心声居然是‘我是个烂人,你们是我的同类,所以我才加入你们,你们理应能理解我’。


    贝尔摩得开始理解格拉帕为什么喜欢琴酒了。


    两个一样不容于世但认为错误的是这个世界的灵魂,的确很有共同话题。


    她点开短信读出了声。


    “以下转告朗姆:组织生死有命,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被你弄死了,大哥一定不会为了替我复仇对朗姆动手,同理,如果朗姆因为他的人不小心死了反过头找我麻烦,我们就用西西里人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不知道从哪里的缝隙吹进一缕风,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朗姆的表情很恐怖。


    上一次他出现这种表情,还是被羽田浩司欺骗,而放走了蕾切尔·浅香的时候。


    贝尔摩得能分辨出来,朗姆眼神中闪烁的杀意是认真的。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心情沉重地走出机场,身边还有匆匆赶来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他们也想到了机场,但路上被突发的意外事件耽误了事件。


    诸伏景光安慰萩原研二:“这也是久我警视正自己的选择,放心,他和松田都会没事的。”


    萩原研二叹气,烦躁地按了按太阳xue。


    “不知道犯人想做什么,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说起案子,”诸伏景光表情骤然严肃,“我和零有新的发现,来的路上我们……”


    他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萩原研二茫然地抬头,顺着他瞳孔地震的方向看过去,顺手打开的后座情况很不妙。


    少年只穿了一件从车上翻出来他的备用的短袖衬衫,戴着手铐,但很明显不是小码的,身上捆着粉红麻绳,很明显和他绑的手法不一样。


    起码他不会在胸前绕圈再在身后打结。


    诸伏景光沉默。


    萩原研二也沉默了。


    降谷零认真地打量他,仿佛第一次正视这个看上去很阳光但有着成人变态癖好的同期。


    流河纯心情忐忑。


    研二怎么绑的他不记得了,但龟甲缚不是霓虹通用xp吗?


    应该没问题吧!


    第78章


    萩原研二啪地一下子,就把门关上了。


    同期之间陷入安静。


    许久——


    “你们来的路上发现了什么?”


    诸伏景光从善如流地跳过刚才那一part:“我和零本来只是想向一个路人打听情况,没想到那人神色鬼祟地上了一辆面包车,我们一路跟踪,最后却找到了班长那里。”


    降谷零的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有人在米花町内囤积大量的三氯化磷和异丙醇。”


    萩原研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当诸伏景光凝重地问:“有没有那个转生教的极端分子所指的炸弹并不是单纯的炸药。”


    “不是炸药还能——”萩原研二的声音戛然而止。


    除了C4和TNT,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堪比液体炸弹,且比单纯的炸弹要更为棘手和麻烦得多。


    “你是说,毒气弹。”


    长发警官的脸色也变难看,“异丙醇,那很有可能是神经毒剂沙林。”


    一种甚至可以通过吸入和皮肤接触,最快在数秒之内让人急性中毒的危险化学武器,而且具有挥发性,对神经系统的损伤不可逆。


    如果真的有人妄图在市区投放沙林,那将是一场不亚于长崎原子弹的灾难。


    “没有时间了。”


    ‘帕瓦执行者’如约发来炸弹分布图,并且如实告知这其中只有三颗是真的TNT。


    但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已经误打误撞发现了他的文字陷阱,这个人恐怕只是转生教在明面上吸引警察注意力的一种方式,实际他们准备对东京发动一场大规模的袭击。


    然而目前为止这只是他们的猜测。


    即使被抓那个仓库管理员和机场的工作人员也拒不认罪,只是神神叨叨念着‘这是社会欠我们的’’教主会带领我们走向光明’’东京只是第一步,未来我们会将世界大洗牌’’让真正的有才之士掌握社会’。


    降谷零怒极反笑。


    “这群人将国家当成什么了?报复社会的工具吗!”


    可当一个人将全部的人生希望寄托在某种偏执的理念上时,除非生死之间,否则是很难清醒的,更有什者至死都认为自己是在殉道。


    萩原研二已经出发去往拆除三颗炸弹的路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由于身份问题不能出现在警视厅,但针对转生教的调查没人比他们的身份更方便,伊达航这边苦于没有突破口而焦头烂额,流河纯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警员,从椅子上跳下来,叫住了脚步匆匆的目暮警官。


    “能让我试试吗?”


    少年礼貌问。


    目暮警官脚步一顿,神色恍惚了两秒才记起来他是谁。


    目前炸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又有一场大规模的化学武器袭击的阴云笼罩在东京上空,目暮警官本应该让对方哪凉快哪待着去,虽然这句话并不符合他外冷内热的作风,但事实上是警视厅现在每一个人都忙的屁股冒火,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一个半大少年的奇思妙想。


    但很神奇的是,在他对上少年双眼的一瞬间,拒绝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那实在不像是一个少年会有的眼神,更像是一个踟蹰于世间独自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春秋的灵魂,被装在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壳子里,他的皮肤、他的皱纹都还年轻,思想却被过多的经历挤压进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中,轻易无法窥视。


    少年举起自己的警校学生卡在目暮警官面前晃了晃。


    “如果您顾虑身份问题,我也是警校生,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延迟入学了一周。我的教官是鬼冢八藏,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打电话给他确认下,虽然我和教官素未谋面,不过他是我的面试官,应该对我有印象的。”


    目暮警官脸上浮现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鬼冢那家伙是有什么吸引问题儿童的磁场吗?


    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叫住伊达航,“伊达,你带流河君去审讯室。”


    伊达航一愣,目光左移,对上少年乖巧的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太阳xue隐隐开始突突地跳,想起萩原研二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让少年离开人群的视线——


    有监控应该不算离开人群的视线吧?


    直到流河纯安分地看着他打开了审讯室的门,却迅速窜了进去,然后反手将审讯室的门落了锁,关掉摄像机,拔出SD卡,伊达航才明白什么叫不听萩原言,吃亏在眼前。


    他匆忙赶到另一边和审讯室连同的观察间内,正好赶上流河纯一脚将犯人连带椅子踹翻,反手掏出一根棒球棍,鬼知道他之前藏在哪里,直接怼在犯人的脸上威胁:


    “说,你们转生教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一群阴沟的老鼠,你以为你们一群失败者聚在一起就能成功吗,笑死人了, -2+-2=-4的小学数学都没学过吧?像你们这种loser就算进入社会也只配跪在上司的脚底舔皮鞋,一边汪汪叫一边摇着尾巴转圈表演。”


    伊达航:“……”


    他头疼。


    太大意了。


    萩原和松田都不在,少年又开始放飞自我了。


    一众警察目瞪口呆,佐藤美和子冲对讲机喊:“等等,你这是暴力逼供!”


    转生教的教众却比他们淡定多了,还在念念叨叨说着什么‘神权天授’。


    流河纯拖了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嗤笑:“神神叨叨的,实际你连教主的面都没见过吧,怎么,你们那教主是能晴天打雷还是雨天掉钱,他要是那么万能怎么不把你隔空救出去呢?”


    对方的目光终于挪到他的脸上,神情鄙夷,“你这种凡人懂什么,你凭什么敢质疑教主的威能,你们这些警察以为自己还能猖狂多久?很快教主就会接管东京的警视厅,下一个就是北海道,早晚九州也会落在我们手里!你根本不懂教主的野心,跟你们这种庸庸碌碌的社会蚂蚁说不明白!”


    流河纯脸色没变,掂了掂棒球棍,若有所思,扭头朝单面镜说:“他们教主是警视厅内部人员,可能还是个高层。”


    被抓的机场工作人员脸色一下子变了,本来警官们还觉得少年在信口雌黄,但看犯人的反应,似乎是误打误撞。


    “我没那么说过!”


    “哦。”流河纯慢吞吞说:“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这下实锤了。”


    警官们:“……”


    犯人:“……”


    这是胡乱攀咬碰运气的时候吗? !


    这当然不是碰运气。


    起因是幸若银接到他的命令在东京内寻找合适宫野姐妹的公寓,误打误撞发现了景山社的黑色产业,恰好流河纯提前调查了这一届的警校人员名单,宫野真的过往就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说来也是巧,由于他在组织内‘误打误撞’’一不小心’针对同行的那几个任务,霓虹本地的帮派可能不知道基安蒂和科恩是谁,但格拉帕的名号算是流传出去了,同时广为人知的还有他明显的两个特征,白毛和绿瞳。


    而这时景山社的老大恰好病入膏肓,小银恰好在景山社的地盘上转悠,恰好有两个美国来的小偷展示了研究所的成果,给景山社老大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生物技术迅速发展的现代社会,长生不死并非只是一种幻想。


    于是有人暗中接触了小银,并误将他认成流河纯,开出了极其丰厚的价码,想换取组织的部分技术成果。


    小银当然视金钱如粪土,组织就没有缺钱的员工。


    但流河纯动心了。


    好肥好肥的一只羊,宰完还能给研二再添点业绩。


    但就在幸若银开始和景山社暗中接触后,事情开始变得不对了起来。


    他们被恶意竞争压价了。


    人之将死,糊涂的景山社老大宁愿相信神学,也不相信一颗价值三个亿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死亡,但百分之三的概率可是会变成小孩子的神奇药丸欸!


    虽然不是真正的APTX4869 ,但怎么说也是志保实验的废弃物,扔了也是浪费。


    相信他们还有百分之三的概率活着,如果真按照转生教忽悠的在东京内搞什么人祭。


    流河纯也认识一个死之前大肆屠杀的mafia首领,猜猜现在那人位置上坐的是谁?


    防火防盗防私人医生。


    总而言之转生教借了景山社的势力,想在东京搞一场大事,景山社可能是出于老大将死震慑江湖的需要,也可能是希望老大快点作死被抓给底下的人腾位置,总之上下都默认了这一场浩劫。


    流河纯回国当天自己在行李箱里装炸弹就是想给警视厅提个醒,没想到不知道是无侦探不案件定律还是什么,结果就是他变狐狸了,松田上摩天轮了。


    他也是刚刚听到犯人说要接管警视厅才想明白的。


    转生教没有特别针对警察的理由,如果是原本炸死松田的那个犯人,被抓之后摩天轮的案件就应该停止。


    他这次下了血本,波特酒工作也非常认真,将摩天轮上每个吊舱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将原本的72号里面的炸弹换掉了。


    所以威胁久我真一郎的炸弹是哪来的?


    第79章


    两种可能。


    一种是炸弹根本不存在,那很显然,这就是一场久我真一郎和转生教自导自演的阴谋,第二种可能性炸弹确有其事,但遥控炸弹犯也是转生教的信徒,如果这件事是转生教做的,没有必要间隔一段时间再放第二颗,就存在其他势力进场的可能性。


    最好是第一种,否则松田阵平所在吊舱的那个炸弹引爆器确实是被拆掉了,但另外一个炸弹爆炸引起的冲击也足够联动威胁卷毛警官性命的那颗炸弹爆炸。


    人死了就什么也不剩了,纵然有墓碑迟早一天也会风化在时间中。


    或许等萩原或者诸伏老去还有见到同期幽灵的一天,但对于流河纯来说,死亡就是永恒的分别。


    很快传来威胁东京的炸弹被拆除的消息。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帕瓦执行者’开启了第三关,在米花町范围内寻找一个叫葛西拓介的男人,这一关的奖励是神经毒剂被投放东京的时间。


    限时一个小时。


    幸运的是警方很快调出了他的档案,葛西拓介并不是社会中的隐形人,而且还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二课的警部补,无不良记录,能力一般但工作努力,幸运得破获过不少走私盗窃案。


    难办的是对方目前的状态处于失踪中。


    记录时间是一年以前,据他的妻子说丈夫在吃晚饭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很严肃地拿上外套离开了家,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伊达航开车带着流河纯迅速赶到葛西家,到了门口发现萩原研二也在。


    长发警官幽幽盯着心虚的少年:


    “小流河,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目暮警官已经批评过我了。”流河纯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但那人只是个小喽啰,确实不知道转生教具体的计划,只是被其他人洗脑说他们上面有人,所以个个都有恃无恐。”


    萩原研二静静注视了他两秒没说话,然后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勾着他的肩膀敲响了葛西拓介家的大门。


    “放心吧,小阵平会没事的。”


    “……”


    大门很快被打开,葛西夫人礼貌将他们迎进去,所有警方需要的东西已经都提前准备好了,葛西拓介的私人笔记,记载了大量有关智能犯罪的内容,葛西拓介的告别书,还有葛西夫人觉得可疑在垃圾桶中找到的一份被撕碎的简易地图。


    她看起来形容憔悴,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跟他们说话,眼中含着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希望,她的眼神既灼热也脆弱,像是会被轻轻扑灭的火苗。


    “我的丈夫不可能不告而别。”


    葛西夫人坚持这一点,“他是个敏感又温柔的人,虽然你们警方做过笔迹鉴定,坚信这封告别书是真的,认为我的丈夫是接受不了长期面对罪恶的心理压力而出走,但这听起来太荒唐了,他只是过于善良,而不是你们眼中那种习惯逃避的孩子。”


    “他同样是个意志坚定的警察。”


    葛西夫人一字一顿说。


    萩原研二能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在尽力对他们友善,摒弃自我的情绪,而选择尽力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丈夫失踪这件事上。


    想起警方内部记录的葛西夫人频繁的报案记录。


    萩原研二打量着那封葛西拓介失踪后在他的办公桌上找到的告别信,“您觉得这封信有什么异常吗?”


    “当然有!”葛西夫人情绪激动,“这封信里没有提到我!虽然我们结婚是一部分家里的原因,但结婚之后我们生活很幸福,而且拓介他失踪之前我才刚查出怀孕,拓介他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对视一眼,这件事来之前当年办案的警官也提到过,葛西夫人体检过后并没有检测出妊娠的迹象,但她坚持自己怀孕,听起来更像是丈夫失踪后因为接受不了被抛弃的事实而产生的幻想。


    葛西拓介周围的同事也反应说对方几乎不会提到自己的妻子,而且结婚也很突然,甚至连婚礼和蜜月都没有,还是有一天葛西夫人雨天来送伞,其他同事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这码事。


    萩原研二完整将告别信看了一遍,读着读着却察觉到不对,虽然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写信人崩溃的情绪,形容和语序都很混乱,但更为奇怪的是标点符号,不该结束的时候是句号,该结束的一句话反而用逗号。


    也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吗?


    “他真的疯了吗?”耳边突然凑过来一个声音。


    少年从背后靠近,手臂越过他的肩膀,手指在告别书的其中一句话上点了点。


    “污浊的我实在忍受这无法的世界。按照一般人的陈述习惯是‘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污浊的世界’,但真正疯掉的人很难讲究逻辑,更不会一笔一划都写得这么认真,形容词和主谓宾都太规矩了,更像是正常人在装疯。”


    萩原研二努力忽略耳廓被呼吸喷洒的异样感,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从善如流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研二不是也注意到了吗,标点符号的问题,将杂乱的东西掺杂进混沌中,就能隐藏写信的人想暗中传递的内容。”


    流河纯在旁边拉出一张白纸,将所有的标点符号摘录,“如果这封信葛西拓介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中仓促写下的,他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设计复杂的暗号,不妨只以逗号和句号原本的形式来考虑……”


    随着逗号和句号逐渐在白纸上排列,萩原研二很快联想到:“二进制?”


    如果将句号视作零,逗号视作一,翻译过来就是一串数字。


    139******35******


    伊达航立即反应过来:“是坐标,东京某处的坐标!”


    “这可能就是一年前葛西警官试图传递的暗号。”流河纯看看那份地图又看看葛西夫人,“他可能并不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写下这封信,没有提到您的名字,或许也是出于一种保护。”


    葛西夫人的嘴唇颤动了两下,表情似乎是在为丈夫的失踪终于有了线索而高兴,又像是在哭,她轻声说了句抱歉,转过去用手帕轻拭眼角,从流河纯的角度看不见她的动作,但对方转过头后眼周有被摩擦的红痕。


    葛西夫人紧紧攥着手帕,声音有些不稳,“拜托你们了,拓介他拜托你们了,我相信他绝不是一个懦夫。另外我记起了一件事,但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记忆,在拓介失踪前不久,我好像听到他半夜和一个人通话,拓介声音很激动,一直在说自己不想放弃。”


    流河纯若有所思,萩原研二在问过葛西夫人的意见后将所有东西封好带走,“感谢您的帮助,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葛西夫人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


    “这句话你们警视厅对我说过无数遍,不过或许今天我可以相信你们。”


    萩原研二一愣,葛西夫人却已经退入门后的阴影中关上了大门,不远处传来少年的声音。


    流河纯脑袋探出车窗,喊了一声“研二!”


    萩原研二回神,心情复杂地离开葛西家,坐上车扣好安全带才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小流河开车的怎么是你,班长呢?!”


    伊达航从后座探出头,疑惑地说:“流河说他开车比较快,而且不用看地图。”


    汽车点火的声音响起,萩原研二下意识抓住副驾驶座的扶手,下一秒,伊达航就从前车玻璃中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蓝天。


    伊达航:“???”


    “等等——”


    声音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中,萩原研二走了下神,想到自己的爱车减震性能真不错,但恐怕明天就要进修理厂了。


    伊达航不可置信地咆哮:“我们为什么要从桥顶的钢结构走? !”


    “前面塞车。”


    流河纯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但飞跃绿化带也是家常便饭。


    伊达航控诉萩原研二:“你和松田能不能教点好?”


    萩原研二老实挨训,倒是流河纯辩解说:“不关研二的事,我是跟FBI学的。”


    伊达航:“FBI?”


    “对啊,”流河纯唏嘘:“不知道为什么我租的房子正对的公路上总是有FBI在追车,还经常追不上,我还录了集锦,研二要看吗?”


    伊达航:“……”


    萩原研二:“……”


    他真的很好奇,小流河到底是住在哪里,听起来每天都很精彩的样子。


    流河纯一个漂移刹车,车子停在了空旷了郊外,远处隐隐能看到一个大型工厂的轮廓。


    伊达航看了看地图,“这里应该是一个污水处理厂。”


    萩原研二:“如果这里有问题,我们贸然过去恐怕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车后突然传来嘀嘀的喇叭声,一辆货车被横亘的车子挡住了去路,司机开车门跳下去,语气很不客气,目光隐隐带着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停在这里干什么!”


    货车上副驾驶上的女子也朝这边看。


    流河纯眨了眨眼,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己塞在萩原研二车上的易容工具箱。


    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男人身上。


    歪了歪头,“你知道倒立发霉的鸡蛋叫什么吗?”


    第80章


    转生教总部。


    “找到那个‘帕瓦执行者’了吗?”


    隐蔽的房间内,副教主来回踱步,面前站了两三个心腹手下,都是转生教跟随他多年的信徒,原本帕瓦执行者也应该出现了这里。


    但是不久前,手下来报他们安排好的人失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在警察面前引导他们去找葛西拓介的神秘人。


    这跟他们原本的计划不一样。


    心腹们都很冷静,至少从表面,他们要比自己这个副教主看上去镇定得多,不知道是真的认为葛西拓介的事处理得很干净,警察查不出来什么,还是多年的肆无忌惮让他们失去了对危机原本应该保有的警惕心,坚信就算旧事重提,那些废物警察也找不到证据。


    副教主很头疼。老实说他一开始就不赞同对东京发动大规模袭击的计划,他们用那套反精英、提倡自由平等的理论吸引教众,但这不代表传教到最后要连自己也一起骗了。


    诚然教内有能力的信徒不少,甚至有可以合成神经毒剂的民间化学家,但这不能掩盖他们这群人本质上无法和社会兼容的事实,而社会是个庞大繁复而团结的群体。


    副教主不认为被社会淘汰的一群人拥有毁灭社会的能力。


    圈钱不好吗,做小圈子里的人上人不好吗?他心里对教主长期积压而导致的不满被无限放大。


    前教主虽然也疯,但好歹还是个惧怕刑法的正常人,现在这个就是个纯疯子,一个人疯不够还要拉上所有人陪他一起疯,偏偏教众们又吃这一套,坚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但面对心腹,副教主也说不出什么‘我觉得教主时日无多,我们拿上钱一起跑吧’的发言,只能心存侥幸地给教主擦屁股。


    “葛西拓介的尸首当初你们怎么处理的?”


    其中一个心腹上前,“副教主您忘啦?我们把他拉去工厂溶掉了,牙齿和骨头也都敲碎烧了,骨灰散进河里,绝对没人找得到他。”


    副教主看着心腹信誓旦旦的面庞,心说‘漫画里的反派在被团灭之前一般都这么自信’,又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教主的计划进行到关键时期,工厂那边绝对不能出问题,既然葛西拓介当初发现过那里,难保不会发现什么线索,告诉工厂那边一定小心,最近不要放陌生人进入。”


    “没问题二哥。”心腹拍着胸脯保证。


    副教主又想叹气,看了眼手机,算了。


    “那个组织派人来了,你们都跟我去见一下。”


    人家跟他们不同,对方是真正横亘在岛国土地上的庞然大物,如果能搭上那个组织,他们还怕什么警察警视厅。


    除了横滨,日本地界他们可以横着走。而且听说他们组织BOSS是个异想天开复活组织的疯子,巧了吗这不是,他最会忽悠……不是,最会和疯子交朋友了。


    一想到这儿副教主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加快了两分,很快在走廊尽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


    转生教工厂。


    “看到没,上面发了信息,让我们最近警醒点。”


    “嗐,要我说能出什么事,这么多年那些警察都拿咱们没办法,难道还能突然就抓人?”


    两个门口的保安正聊着天,大门口开过来一辆货车,两个人循声望去,只见货车司机从车窗中探出脑袋,熟稔地跟他们打招呼。


    “方便不?我送个人。”


    两个门卫扫了一眼副驾驶上大肚子的年轻女人,露出了然的神情,打开大门将人放了进去。


    望着司机将女人扶进办公大楼的身影,其中一个门卫发出羡慕的感叹。


    “又是一个被厂长净化的女人,等生下孩子对方就能进入更高的境界,可惜我们没有这种捷径。”


    “嘘。”另一个门卫小心看了看四周,“厂长都说了那不是捷径,是因为那些女人的灵魂太过污秽,必须用这种方法净化,小心被人听去你这种酸言酸语,厂长罚你去实验室那边看门。”


    门卫打了个激灵,“那还是算了,那些人都是化学疯子,我听说上个看门的人只活了不到一个月就被物理超度了,虽然下辈子能锦衣玉食吃喝不愁,但活生生看着自己被溶解的死法也太痛苦了。”


    另一个人应和:“谁说不是呢。”


    与此同时,混入办公大楼的司机并没有着急去见厂长,而是扶着女人很慢地在大楼中游荡,直到停在区别于普通木门的铁质防盗门前,司机四处张望,“暂时没人。”


    ‘怀孕的女人’撩起衣服,从’孕肚’包里翻出撬锁工具,小心谨慎地插进锁孔,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一会儿有大人物要来工厂,快点通知实验室那边,把所有的成品都准备好,该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也让其他组织看一下我们的实力。”


    说话声越来越近,女人没有停手的意思,还在锲而不舍地撬锁,司机紧紧盯着走廊拐角,挽起袖子,露出和手背肌肤截然不同的颜色,默默站到阴影里,手指搭上了装饰用的花瓶。


    一截白色的衣角露出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暴露出身形,其中一个人忽然咦了一声,快步上前——


    “这里怎么开着窗?”


    他将一楼的窗户锁好,没有发现身后一墙之隔的位置,有两个不速之客已经摸进了工厂的生产资料室。


    仅仅相隔一扇门后,流河纯侧耳倾听外面的声响,身后是被他扯进来的萩原研二,对方一只手还垫在他的肚子上,那是刚刚他忘记自己还有个孕肚,差点撞到门发出声响时萩原紧急采取的手段。


    长发警官的耳边的碎发因为方才的活动而滑落,轻飘飘撩过少年的后颈。


    萩原研二垂眸,对方缩了缩脖子,看向他的视线懵懂而茫然。


    “研二?”


    “……”


    萩原研二移开视线,从少年纤细的腰身上抽回手,佯装正常地笑了笑,“司机说所有物品的出入库记录都在这里,我们快找吧。”


    流河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房间,窗户被铁皮焊死,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设备,所有资料都是纸质,有的因为时间久远而散发出一股霉味,可见这间工厂的建立并不是心血来潮,转生教存在了多久,这家工厂就设立了多久。


    从生产记录上来看,工厂主要出产的是两类东西,一类单位是ml或者g ,具体数据被加密过,需要有对应的密码本才能解读,二类则是用批次表示,记录也进行过加工。


    萩原研二负责拍照发给守在工厂外的班长。


    流河纯则将所有的记录快速扫了一遍存在脑子里。


    一类物品的产量低,但目前已经进入稳定产出阶段,他在产量中能读出大量相同的符号,二类物品比较有意思,虽然没有形成规模,但投入资金并不输于一类,而且废弃处理数据比较多。


    但无论如何,有了这些东西,警视厅就可以对转生教启动正式调查。否则按照霓虹法律,警察没有职权干涉教派活动,就算知道他们在宣传邪教思想也无力阻止。


    法律在思想上给了这些家伙最大自由,不过看起来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但葛西拓介又是为什么会留下这里的地址,他到底在哪?还在这群人手里吗?


    这边三个人没闲着,另一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查到了葛西拓介身上。


    降谷零看到上司传来的警员档案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攥紧。


    诸伏景光很快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怎么了,零?”


    阴云忽然遮蔽了太阳,光线缓缓从黑皮青年脸上褪去的时候,那头金发都显得有些阴冷暗淡。


    降谷零眼里划过一道暗芒。


    葛西拓介,警视厅搜查二科智能犯搜查系警部补,警察厅秘密公安警察,曾负责与潜伏卧底的联系工作,于一年前失踪,失踪前疑似与卧底有过短暂联系。


    而那名卧底由于保密需要上司并没有给出资料,但却侧面暗示对方目前已经结束了卧底工作,是警视厅的高层。


    既然都透露出这种信息了,说明公安内部其实也在怀疑葛西警官的失踪和卧底有关,但却没有相关的证据。


    降谷零想到还被困在摩天轮上的同期,神情渐渐变冷。


    他深吸一口气,“坐稳了hiro,我们得快点抓住那个直播藏头露尾的家伙。”


    脱离大部队的时间里,两人将‘帕瓦执行者’的直播视频反复回放,发现了异样,对方在说话时身体和手臂并没有移动,但是镜头画面却出现轻微位移,说明镜头很可能是架在一个可以自主滑动的物体上。


    而且对方不经意露出的手腕很瘦,肩膀却宽,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那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的印象,不过降谷零更倾向于对方在斗篷下穿了比常人更厚的衣服,说明周围温度或许比常温低。


    还有光线的亮暗和方向等条件,他和诸伏景光最后锁定了医院的太平间。


    至于找到葛西拓介的任务,班长和萩原,靠你们了。


    被期待的萩原研二此时此刻却陷入了尴尬的场景。


    就在他们悄无声息从资料室溜出来时,却正好在走廊中撞上一个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家伙,对方一看见他就习以为常地打招呼:“水树?你去哪了,厂长正到处找你呢,哦,还有月见小姐啊,厂长一直在等你,话说你们两个怎么一起从那个方向过来?”


    萩原研二绞尽脑汁,“月见她说有点不舒服,胸口闷,我们就在窗口停了一会儿。”


    对方却露出‘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我都懂’的表情,看了一眼流河纯,和萩原研二窃窃私语:“我说你啊,还是小心一点吧,万一被厂长发现月见小姐怀的孩子其实是你的,你也想变成化肥吗?”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这个身份还有隐藏剧情?


    恰巧这时,一行人突然出现在走廊的尽头,为首那人啤酒肚,长相憨厚眼神却透露出精明,很符合司机交代的厂长形象。


    对方也同时发现了他们,厂长喝斥道:“水树,你在磨蹭什么呢,还不过来招待贵客。”


    ‘水树’作为厂长的远房亲戚,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没有注意到身旁女人麻木中带着震惊的表情。


    流河纯装成一个老实本分的怀孕女人往旁边让开,厂长用眼神示意手下将‘她’带走,几乎没有看’她’,只在肚子上扫了几眼。


    但厂长身边的男人却忽然开口:“等等。”


    银发男人眯了眯眼,脚步缓慢,每一步却像是都踩在人的心跳上,流河纯内心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男人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转过来。”


    “……”


    转生教一行人大为震惊。


    看看平平无奇的孕妇高高隆起的肚子,再看看银发男人冷峻的下颌线。


    没想到啊,那个组织的大人物居然好这一口。


    萩原研二:“……”


    小流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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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更晚十二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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