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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秋坟鬼唱鲍家诗(八)

《还是先把师兄搞到手吧》现代言情小说_裁云刀

    好好谈一谈?


    决定金蝉脱壳的时候不谈,装昏迷作壁上观的时候也不谈,现在谈?


    易肩雪笑容可掬。


    “梁护军,使相让你别闹脾气了。真是的,大家本来开开心心的,你偏要搞这么一出,闹得大家都不高兴。”她说,“我三师兄心眼最小了,你这么掐着他脖子,他心里一定恨死你了,小心他以后报复你。”


    梁护军怕这个?


    不过一个两道瑕的小子,报复他?轮得着花无杞吗?


    看易肩雪催他放人,他又觉得小铜庐只是故作无情,实则还是非常在意同门性命的,还想再争取一番,“你先松开使相。”


    易肩雪一把勒紧了鲍使相的衣领。


    “鲍使相,梁护军竟然不听你的话欸。”她语调惊奇,用哄小猫小狗的轻快语气说,“我好想看看他要多说几句话。”


    鲍使相被她勒得眼珠子都外翻了。


    易肩雪松开了手。


    “一句。”她轻轻说。


    梁护军被她惊呆了。


    “你疯了?”他忍不住大喊。


    难道她当真一点也不怕鲍使相的报复?


    就算有奇诡能力傍身,也不代表她就能高枕无忧了啊!


    易肩雪又猛地攥紧了鲍使相的衣领。


    梁护军再也受不了了。


    他松开花无杞,一把把后者往竹床边推去,大吼,“你赶紧放手!”


    他多说一句,易肩雪就多勒鲍使相一次,岂不是成了他的错?


    等鲍使相喘过气,他还活不活了?


    她不要命,他可是要的。


    易肩雪松了手。


    “原来就两句啊?”她好像很失落,“梁护军,鲍使相说你是亡命之徒,我还以为你的胆子很大呢。”


    这本来就是一句笑话。


    假如梁护军胆子真有那么大,他们也不会半个月绕四次路,最后金蝉脱壳了。


    鲍使相趴在竹床缓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


    “老梁,别折腾了。”他说。


    事到如今,鲍使相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比心狠手辣、比胆大包天、比悍不畏死、比临机应变,梁护军输得裤子都找不着。


    后生可畏,对亡命之徒也起效。


    鲍使相抬头看看。


    梅镇绮和潘一纶一左一右地守在竹床边上,就连花无杞缓过气了也凑在后面,把他堵得严严实实,只觉平生看人最走眼的一次就是今日。


    谁能想到一张天真明媚的笑脸下,有的是心眼和手段呢?


    他原以为小铜庐的三个师兄是宠爱师妹,然而如今再看,到底是宠爱她还是被她手拿把掐,实在很难说。


    鲍使相其实是个文人,来不了太多武的。


    文人有文人的办法。


    他在竹床上喘了半晌,忽而问易肩雪,“你是青陶易家人?”


    小铜庐师兄弟们都看向师妹。


    师父和师妹都是易家人,这事从未瞒着师兄弟三人,但这件事就像是“师妹是个小姑娘”一样简单、寻常,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把它当回事。


    他们认识师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提起“青陶易家”。


    尤其还是这样把它当回事的语气。


    易肩雪答得很爽快。


    “是啊。”她说,“鲍使相,你真聪明。”


    又是这种敷衍小孩儿的夸奖。


    鲍使相脸又黑了。


    像他这种上了年纪又有点地位的老男人,最喜欢把别人当小孩儿训,偏偏在这姑娘面前只能反过来。


    “不是我聪明,是你们易家名气太大。”他重重地说,“易林弈、易披萝、易披裘、易披蓑,普天之下谁像你们易家一样有四个五道瑕?可惜全都死了,不然哪还有其他人的位置?”


    花无杞不由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他在鲍使相的话里听到了师父的名字,可是师父没死啊?


    梅镇绮不动声色地横了一眼过去。


    他神色寒峭,岿然不动,显然没有一点意外。


    花无杞只好把疑惑收回去,幸好他还是个猪头,那点惊疑并不明显。


    然而脸上的疑惑好收,心里的疑惑却难消,他偷眼去看二师兄,却发现潘一纶脸上残留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们到底都懂什么了啊?怎么他一点也没明白?


    鲍使相还在说话。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你的来历。”他说,“你们易家人很好分辨,因为很少有谁家起名像你们家一样古怪又难听。”


    哎嘿?好好说着话,怎么还阴阳怪气的呢?


    易肩雪很不高兴。


    “我的名字算是很好听的了。”她气鼓鼓地说,“你是没见识过我堂哥堂姐的名字。”


    鲍使相不接这话,没法接。


    “你以为你的巫术精妙,能制住我。”他说,“可天底下会巫术的,难道就只有你一个人吗?大司徒麾下也有你们易家人,我去请他们出手为我解咒,你又该如何呢?”


    他说罢,便紧紧盯着易肩雪的脸,想看她会不会惶乱。


    易肩雪又让他失望了。


    “那也很好啊,都是一家人,你带我一起去,我还要叫他们叔叔姑姑呢。”她笑眯眯地说,“到时候说不定也不用你把我引荐给大司徒了。”


    旁观的师兄们都很佩服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倘若师妹和易家人真的很亲近,也就不会在小铜庐待八年了。明明她离开青陶那么多年,这会儿居然还能这么开朗自信。


    鲍使相却摸不透她的根底。


    “你们天南海北分别那么久,就算是亲戚,只怕也搭不上话了吧?”他说。


    易肩雪有点迷惑。


    “为什么?”她说,“都是亲戚,多见两次就熟了嘛。”


    才说她心机深,这会儿又好像浅了。


    又有点天真不谙世事的样子了,好像真心觉得亲戚之间理应有情分。


    以鲍使相对长安城里那几个易家人的了解,事情可不是这样的。


    鲍使相盯她半天,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装的。


    ……这姑娘到底什么路数?


    “好,既然你是易家人,那就好说了。”他做了决断,“我是大司徒的门生,你家过世的易二姥姥易林弈从前是大司徒最信重的心腹,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切说开也就罢了。”


    鲍使相说,“这一路就多谢你们护卫,等到了长安,我亲自把你和你师兄引荐给大司徒。”


    这下皆大欢喜。


    大家都放下心,彼此再无芥蒂,和乐融融,歇上两个时辰,就启程直奔长安。


    ——这是不可能的。


    梅镇绮出门时侧身问师妹。


    “你信他?”他问。


    易肩雪朝他做了个鬼脸。


    “一个字都不信。”她说。


    鲍使相是没招了,不是没心机了。


    落到他们手里,他心里没谱,当然要攀攀关系稳住小铜庐,可等到他回了长安,还有的是文章可做呢。


    梅镇绮料想她也不会信。


    师妹虽然总是很天真、想一出是一出,但关键时比谁都精。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师妹是易家人,这本是件无关紧要的事,她娇气挑剔,几个师兄偷偷叫她“大小姐”,但谁也没有把它当真。师兄妹四人相处八年,师妹地位有些特殊,但和师兄们大致还是一样的。


    师兄就是小铜庐的师兄,师妹就是小铜庐的师妹。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身份。


    可今日在鲍使相面前,他才蓦然意识到,所谓“无关紧要”的事……到底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大师兄沉默许久。


    “他说的那个易二姥姥,就是你以前提到的姥姥吗?”他突然问。


    师妹清亮的眼瞳映着他的轮廓。


    “对呀。”她答得很爽快,“就是我姥姥呀。”


    大师兄张了张口,又闭上。


    这不像他,他一向干脆,急性子的人总是不喜欢拖泥带水的。


    好在他最后还是很干脆地问了,“你姥姥是大司徒最信重的心腹?”


    师妹想了想,“是的吧?”


    她想着想着,咕咕叽叽地笑了,“梁护军也是鲍使相的心腹。”


    她或许是想笑话鲍使相的心腹太埋汰,又或许是想说所谓心腹无非就是一把刀,随时可以更换、没什么大不了。


    但梅镇绮知道有什么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师兄当得足够了,凡他能给的,他都给了她,可现在却突然意识到,他的所有,其实不多。


    太少。


    寒酸。


    不像个当师兄的样子。


    “好。”他微微呼出口气,突然地说,“我知道了。”


    吐字断然,很干脆,冷峭决断,又像是他平常的样子了。


    师妹眨着眼睛,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她带着鲍使相在马车里坐下,又凑过来戳戳他的背脊。


    “你知道什么啦?”师妹很狐疑,不知道师兄在搞什么名堂。


    梅镇绮坐上前辕。


    “没什么。”他语气淡淡的,嗓音低沉,“到长安好好干,梁护军那样的人也能混出头,没什么好怕的。”


    易肩雪在车厢里笑得东倒西歪。


    埋汰梁护军很好玩,听大师兄埋汰梁护军更好玩。


    “等你赚了钱都要给我花,买一个像幽赏园那么大的园子,最好的屋子给我住,你就住在隔壁,我让你去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她掰着指头数要求。


    鲍使相身子不适,昏昏沉沉,只把这姑娘春风春雨般轻快的声音听进去一半。


    他朦朦胧胧地寻思:这是师妹师兄呢?还是小姐奴才?


    前辕却传来一声笑。


    “可以。”那声音沉冷、人也如冷铁铸就的青年说,“只要我有。”


    鲍使相在昏睡前想明白了。


    这是个冤大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被狠狠摇醒了。


    “鲍使相,你的鱼符鱼袋在哪?”易肩雪问他。


    鱼符上刻有官职姓名,是证明他身份的信物。


    难道已经到长安了?


    鲍使相脑子还昏沉着,十分疑惑。


    他分明记得离长安还有三五日的路程,难道他一口气昏睡了好几天?


    “在我的箱笼夹层里。”他下意识地回答,又愣住。


    离开幽赏园太匆忙,哪来得及带上箱笼?


    倘若当时鲍使相醒着,他是怎么都要拿上鱼符鱼袋的,奈何他当时昏迷着呢。


    没了鱼符鱼袋,便证明不了身份,除非遇上熟人为他作证。


    易肩雪鼓了鼓腮帮。


    “那就完蛋啦。”她说得倒很轻巧,“前面设卡,在盘查大盗。”


    大盗嘛,这两辆马车里一查一个准。


    除了鲍使相,没一个老实百姓。


    “也不一定有那么糟,”易肩雪往后一靠,事不关己般悠悠说,“这车里有我,还有你,一个漂亮姑娘和一个病老头,看起来应该也不像坏人。”


    鲍使相看看她,反倒不放心了。


    众所周知,漂亮姑娘总是会意外惹上癞虾蟆。


    马车行至关卡。


    “河东来的?”戍卒脸色变了,“带个病老头?”


    两辆马车瞬间被围了起来。


    “带回去。”领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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