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41%:危险突如其来
许愿还是照常加班,窗外天色渐暗了,她才从手术室中出来,手机里躺着几条必须要回复的信息。
她没看,就问:“喷药了吗?”
等信息发送过去,她才划上去看。
虞无回发了一张婴儿的照片来,粉粉嫩嫩,小鼻子现在就很高挺,长大后估计和虞无回有得一比。
明天要值夜班,她回去洗完澡后,虞无回就发来一张已经上药的照片。
“真棒。”
收拾完她就睡着了,连虞无回后来打来的视频通话都没接到。
次日许愿去上班就被科室主任叫进办公室。
“许医生你提交的材料院方看了,综合评估了一下,虽然你的资历不如其他老医生,但你的上升进步空间很大。”
她心底难掩地雀跃:“感谢主任和医院方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医院对我的栽培。”
主任表示满意地点点头,说:“当初我听说老秋的女儿,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肯定上进。”
她欣然地笑了笑,又应付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晚间,F1赛车资讯推送进她的手机里——
【赛特车队全员抵达上赛围场】
【虞无回的手受伤了】
看到第二条时,许愿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在屏幕划拉了两下,打开了虞无回的聊天窗口又问:“喷药了吗?”
良久,都没收到回复。
外面和她一同值夜班的护士从窗口探进头来说:“许医生,小张去上厕所了,我女朋友来楼下给我送东西,我下去一下”
她本来想问‘为什么不送上来’,想了想还是算了:“你去吧。”
深夜的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地亮着,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偶尔虚掩的病房里透出几声克制的咳嗽声。
14床的呼叫铃响了,许愿抬头看了看,小张还没有回来。
她把笔挎到胸前的口袋里就起身,刚出科室门,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可她没有听到。
现在整个医院走廊就她一个人,她走着身后却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阵穿堂风拂过,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脚步声越逼越急,她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对劲地转身回头——
是重症病房那位截肢的患者,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眼睛里布满血丝,残肢厚重的绷带上渗着鲜红的血。
她心口一紧问:“你怎么出来了?是不舒服吗?”
那位患者突然上前来掐住她手臂,力道很重几乎要掐她的皮肉里,她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又害怕病人会摔倒不敢抽手地扶住他。
“医生我的腿我的腿还在疼”他声音嘶哑的可怕,“明明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它还在痛,这么疼”
那双眼睛里空洞的眼神,透着比鲜血更让人心惊的绝望。
许愿稳了稳心神,解释:“这是幻肢痛,我扶你先回病房处理伤口好吗?”
患者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呐喊:“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还不等许愿反应过来,一道寒光从她眼前闪过,患者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水果刀来,猛地一瞬间便扎进了她的腹部,鲜血顿时浸染了白色的衣料,剧痛延迟了几秒才沿着神经炸开。
疼,太疼了。
那种感觉,像有一股温热的水流在腹部流不受控地留出,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麻痹着她的大脑。
呼吸也疼。
稍微一动也疼。
怎么样都是疼的,而且更疼,越来越疼……
他没有将刀拔出,反而越来越用力。
“都是你们,是你们害得我!!!”
许愿大脑宕机了一秒后用尽力气去抓住刀柄,不能让他拔出去,刀刃留在体内反而能压迫伤口。
“你们把我的腿还我啊!”
周围病房里看护患者的家人朋友听闻动静出来,突然间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引起了一阵躁动,混着‘杀人了’的哭喊,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可怕的声浪。
恐慌的尖叫声反而让患者更加的躁动,他更用力地想抽出刀来。
许愿咬牙抵着刀柄,声音却因失血而开始发抖:“你的腿、因为、神经还在、适应。”
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小张从厕所出来时,已经有几位年轻力壮的男士制止住了狰狞癫狂的患者。
患者发出非人的嚎叫声,沾血的双手还挥舞想来掐她。
终于,赶来的医院保安将人彻底制服了。
许愿也支撑不住地头朝后仰倒而去,这次没有虞无回护住她了,头在地板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包里滚出几颗薄荷糖是早上查房时快出院的患者妹妹给她的,糖纸上的笑脸被血迹染得斑驳不清,最后也被息壤的脚步踩了个稀碎。
当晚,北城附属人民医院骨科室发生严重医闹的事件就上了北城日报,只是很快就被狗仔爆料明星八卦的热度给压了下去,只在各个医院的微信群里引起一阵唏嘘。
许愿因为失血过多引发了休克,捅伤的位置与胃部就差0.5厘米,她从规培到正式上手术台,目睹了无数场手术,也上手了几百场手术,却是第一次自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她在ICU里待了整整一夜醒来才脱离了危险期,第二天的中午才转入到普通病房内。
林梅来了,宋以清也来了,桌上摆满了果篮医院同事和最近手术患者送来的。
林梅看着她的伤口还在渗血,不忍哭着说:“早些年让你跟你秋叔叔在一个医院你不听,你非要跑到附院来,是为什么?跟你秋叔叔在一个医院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许愿现在很虚弱,腹部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她没力气和林梅争论这些。
见状宋以清抬起刚削好的苹果来给林梅,顺便递了两张纸巾说:“阿姨,许愿刚醒,让她安静的缓和一会儿。”
许愿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想来一个晚上虞无回应该给她发了很多条短信和打了电话,她抬手想去拿但有些吃力。
林梅也没有帮她,给她按了了按被角,反而还带着哭腔地斥责她:“你刚醒来,看什么手机?还有你要去英国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她顿住了,她还没有和林梅说,应该是她昏迷时主任和林梅说起了。
林梅没有继续质问下去,但她也清楚等伤好些了是避免不了了。
术后的48小时内都不能进食进水,林梅在医院里留夜看护着她,所以她到了晚上林梅在看护床上睡着后,才终于摸到了手机。
虞无回给她打了三个电话,有一通电话还是在她出事前的几分钟里,也发了很多条信息。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虞无回的最后一条消息刺进眼里——
“许愿你为什么又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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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我心疼许医生[爆哭][爆哭][爆哭]
第42章 42%
42%:女人帮助女人
许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的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句:“我最近很忙,可能不常看消息。”
虞无回很快就回复了,像就守着她这条短信发来一般,这几天她忙着训练并没有关注外面的信息。
她问:“那19号还有空来吗?”
12点已经过了,现在是16号的凌晨。
许愿犹豫了一会儿,提前答应好的事情临时反悔并不好,最终还是敲下了:“可以的。”
虞无回又问她:“那你有想我吗?”
“想。”
“很想。”
……
发生这类事件医院为此成立了专门的工伤认定小组,安排了法律顾问对接后续赔偿事宜,同步通知医调委备案监控室对现场进行视频证据固化。
也为医护人员的安全事宜再一次敲响了警钟,在纠纷高发的科室安撞了金属探测门,增配了双安保岗,也在骨科病房开展了截肢患者专项心理干预计划
司法部门对肇事患者进行了精神学鉴定,他确实存在间歇性暴怒障碍。
18号的中午,肇事患者的家人也来了,许愿见过两次这个女人,面容枯瘦却可以看出底子是好的。
她提着一袋苹果进来就跪在许愿病床边哭道:“医生对不起对不起”
许愿无奈道:“这并不是一两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情。”
宋以清这两天总来,见状她起身来将女人扶起来,握上女人纤细的手臂时却如同触电般缩了缩,挣扎中女人手上的淤青疤痕也透了出来。
她把女人的手袖拉开,那双雪白的手臂上被淤青红紫的疤痕完全给覆盖了,新伤盖旧伤,还有烟头烫伤的圆形焦痂。
不,不止双臂。
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更多伤痕。
宋以清和许愿的呼吸同时滞住了
“你被家暴了?”许愿当即便脱口问。
这并不难猜,暴力行为绝不是一两天养成的。
话刚问出口,女人的眼泪便砸到了地板上:“他那天喝了酒打我然后我跑了出去,他被车撞了才截肢的,如果”她快哽咽到说不出话了,“如果那天我没有跑他会把我打死的,可如果我没有跑,他也不会伤到你”
许愿蹙了蹙眉,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这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伤的我,况且他打你了,是他的错。”
“为什么不离婚?”宋以清轻声问。
女人绝望道:“离啊,我想离婚啊,可离婚又三十天冷静期,只要他撤离了申请我就离不掉,她们说忍忍就过了我还有一个女儿,我拿不到女儿的抚养权。”
“他们说被打了你就报警,我报警了,警察却说我们这是家务事。我跑了,他就用我家里人的性命来威胁我把我骗出去打,但凡这些年有一个单位管了我,但凡有一次拘留了他,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最后她笑了,笑得凄惨又释然。
“不过我最终还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连他坐牢这几年的自由都没有,我知道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我一想到他进去了我就开心。”
宋以清叹了一口气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迟疑了一瞬,结婚后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叫什么名字了。
“许萱晴。”
“很好听的名字,无忧向阳,”宋以清从包里拿了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她,“回去后联系我,我帮你找律师,全程产生的任何费用都由我来为你承担。”
她颤颤巍巍地接过眼泪砸在了名片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擦,袖口有漏出一道陈年刀疤,她难以置信问:“你为什么帮我?”
宋以清笑了笑:“女人帮助女人,或者你当我是个好人。”
其实宋以清也不仅仅是帮她,精神病人就算判刑了也会从轻来判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一句‘我是精神病’就可以成为无故伤害她人的理由,成为蓄意行凶的挡箭牌,公平是否还存在?
他对自己的妻子都家暴了那么久,不可能每天都是精神病犯的时候。
总之她们都希望坏人可以得到应有的惩罚。
……
许愿最近两天好很多,能吃一些流食,伤口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也能下地走走不用整天躺着。
要不然再躺下去,她感觉自己要骨质疏松了。
林梅和学校请了假来守着她,秋叔叔也专程来看过。
就连远在国外的秋宁宁这几天都天天给她打视频电话来,第一次打来隔着屏幕还哭到双眼红肿,要不是国际直飞机票太贵直接就飞回来了。
林梅说20号有一场重要的学术探讨会要去。
许愿看了一下上海大奖赛的赛程,20号才是排位赛,她也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也不能久待,于是试着和虞无回说了一下,结果她那天话刚问出口,虞无回便爽快地同意了说:“等20号我让秦雪来接你。”
稀奇。
她明明已经是个真正的大人了,却在林梅面前一点自由都没有,手机是不能看的,拿了一本《医生的精进》来给她看。
对于她要去英国这件事,林梅也是出奇的同意了:“单位公派交流学习我没有意见,英国消费很高,钱不够了跟妈妈讲。”
4月19号,今天是虞无回的生日,她也是去厕所的间隙看推送的信息才知道,虞无回却只字未提。
等林梅去食堂给她打饭了,她才得空给虞无回打去电话问,狭小的空间里都能清晰听到声音的回荡。
“今天你生日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虞无回的声音像浸过水的棉絮:“你说你很忙,你说的。”
每一个字都像要轻得快要化在电流里。
许愿顿时哑然了一瞬,这话确实是她说的,她无奈道:“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医院的补偿慰问金已经打到了她卡里,现在她也没前两月那么穷了,更何况之前她生日时虞无回还特地回来给她过生日了。
听筒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虞无回的声音忽然近了,带着温热的气息穿透千里,仿佛近在咫尺。
“想要你。”
“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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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我要更新,我一点也忍不到晚上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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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叭叭一句:两主角职业都听高危/中危的[问号]一个伤完一个伤,俗称萝卜伤哈哈哈哈[眼镜])
第43章 43%(入v三合一)
43%(入v三合一):宝贝,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在虞无回的话语里,许愿默了默,她想说我已经是你的了——
自从虞无回强势介入到她的生活里后,她变得不像自己。她也不知道这算是一场蜕变,还是一场回归?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
妈妈不让她和妹妹吃的垃圾食品她会偷偷带妹妹去吃,虽然是秋宁宁提出想吃的,可实际上她也想。
她把真实的自己隐藏在最深处,哪怕那就是自己,她也绝不承认。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乖巧的性格。
这不是关于你是谁而爱上你的故事,而是在你眼中,我终于认出了自己的模样,那个与你认识又完全相反的我。
她就是喜欢虞无回握着她手主动把脸贴过来的模样、喜欢她深情不清瞳孔失焦窝在她怀里求哄的模样、更喜欢她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姿态
虞无回那样耀眼,那么多人都喜欢虞无回,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是人都有从众心理,面包店排队的人多了,也会想要去排队买一个尝尝咸淡,更何况她见过虞无回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样子。
通话最终结束在一句“生日快乐”的祝福里。
次日一早,林梅起早她去打了早餐,临走前还问她:“明天想吃什么?晚上妈妈给你在家里做好带着来。”
难得话语中没有责备与说教,却是在她即将要去‘干坏事’的时候。
她不自觉打了个结巴:“随便、都、可以。”
林梅蹙了蹙眉头,问她:“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事?”
知女莫若母。
“没有。”她收了收神,认真地脸不红心不跳。
时间快来不及了,林梅收拾完包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
林梅前脚刚走,后脚许愿就下了床。
她出病房时有路过的护士问候:“许医生你怎么出来了?”
“我得回家取点东西。”
她也是一名医生,对医疗流程、住院康复这些事宜最为了解。
护士也没多言就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呀,许医生。”
“好……”
她出医院后就打了出租车,刚坐上车秦雪就发来信息:“许医生你可以收拾一下了,我已经从北城机场来了。”
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昨天林梅帮她洗了头,还不能洗澡,身上腻得慌也只能拿湿毛巾擦一下,腻了几天她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万千只蚂蚁在爬。
她回到家,黛拉的毯子还在客厅里放着,像是已经在这个家定居了。她换了身休闲得体的穿搭,米白色系为主,瞧着镜子里的脸色太苍白又化了个淡妆。
刚好收拾完,秦雪刚好打来电话。
她看了今天上海的天气有点凉,还挎了件大衣在手上,谁料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上面放着一个大牌购物袋。
秦雪歪歪头表示:“今天上海风大,老板让我给你准备的。”
不知道谁拿的大衣更多余,她哼笑了两声,尴尬了,但也很感动虞无回这样为她细心着想。
车子开始行驶后,她问:“我们几点的飞机。”
秦雪扫了眼时间:“还有50分钟起飞。”
她心里陡然一惊:“来得及吗?”
因为创伤应激问题,这些年她还没有去做过飞机,但每次送秋宁宁去机场都会提前3个小时左右的样子。
“为什么来不及?”秦雪笑了笑,“你不知道老板都是私人飞机出行吗?”
“好的。”
是她多虑了。
这就是有钱人和普通人民群众的参差,根本焦虑不到一个点上。
北城国际机场的航站楼大得令人眩晕,她们一路坐着电动摆渡车到的登记口,透亮的玻璃窗外赫然停着一架令人瞩目的粉色涂装飞机,上面还高调的印着虞无回英文名。
这完全符合虞无回的风格行事风格了。
一上机,女机长就冲许愿盈盈地笑了,介绍自己叫Caroline。
卡罗琳拍拍胸脯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顿着和她保证:“我很稳的,许小姐,你放心。”
每一个字都咬字很重,像是刻意练习过。
私人机舱内,米白色真皮沙发甚至还有可以躺下睡觉的床,洗澡浴室,酒水吧台,空间大到可以开Party。
舷窗边摆着一支新鲜的白玫瑰,淡淡的茉莉香氛弥漫在空气中。
除了开始起飞时轻微的失重感以外,全程许愿都几乎没有那种难受眩晕的感觉,虞无回还在百忙之中抽空发来信息:
“宝贝,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她回了一个“嗯”,却在合上手机后看向窗外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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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到上海的直飞航程是2个小时,下机后秦雪又换了辆跑车载她去围场,秦雪给她递来一个黑色口罩和工牌,上面印着赛特车队LOGO。
大抵就是通行自由的工作牌。
她刚换好虞无回准备的大衣,车子转了个弯,虞无回的身影就跃入眼帘中,赛车服半敞着露出里面的防火内衣,金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上牵着雄赳赳气昂昂的黛拉。
一人一犬英姿飒爽地站在围场门口。
人潮很拥挤,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端着长枪大炮的媒体、明星网红将围场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但今天的聚光灯是属于赛道上的竞技者。
许愿刚推开车门,黛拉就热情地要扑上来,虞无回摘下墨镜,唇角微扬地凑近她,却在低头轻嗅时觉得有些奇怪地蹙了蹙眉。
今天的香水味有些浓厚甜腻,不是属于许愿身上特有那种。
许愿以为虞无回的凑近是要抱抱的征兆,她后撤了半步,并不是抗拒,而是她怕自己撑不住漏出受伤的破绽来。
“你又瘦了。”虞无回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抿了抿唇,故作镇定:“你看错了。”
“没有。”虞无回笃定。
她转移话题:“几点比赛?”
虞无回抬手来握住她手腕:“还早。”
在不言而喻的默许下,五指缓缓钻入了另一只纤细的五指缝隙中,十指紧扣起来,掌心穿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迎着众人注视的目光,奇怪的、惊喜的、激动的,她们也没有松开手。
许愿心想,这里不是北城,没有人会认识她的。她又垂眸看了一眼虞无回受伤的手,该是彻底好了。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的美妙,好像紧握的双手在向所有人宣告证明——
她是属于我的。
虞无回一路带着她去到休息室里,刚合上门,虞无回就迫不及待地把她脸上的口罩和眼睛,这些碍事的家伙通通都拿走,将她抵在门口覆身吻来。
“我想你了。”许愿说的。
她想喊出虞无回的名字,却被虞无回咬走了,想就一直和虞无回待在一起,哪也不想去,也不想回去上班了。
她忽然变得好脆弱,一碰就要碎掉的那种。
虞无回感觉今天的许愿很奇怪,稍稍退开,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轻微的喘息问:“你怎么啦?”
“没事”两个字格外沉重的堵在许愿胸口,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想了想,低沉着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我流血了,好疼”
“啊?”虞无回迟疑了一瞬,随后恍然大悟,“嗷嗷嗷,肚子疼是吗?我让秦雪送杯热饮来,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她说着抬手想去揉一揉许愿的肚子。
“啪!”
一记清脆的拍打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响亮,虞无回猛地缩回手,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
“你打我?”她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像只受惊的卷毛犬。
“嗯哼?”
许愿没忍住轻笑出声,此刻的虞无回只能用可爱来形容,炸起的金毛、瞪圆的眼睛、像被踩到尾巴跳起来。
虞无回气堵堵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当然、没意见。”
许医生今天敢打她,明天就敢打天下,跟着这样的女人,以后的日子势必会很精彩。
许愿确实有点饿了,胃里空落落的,她轻声问:“有粥吗?”
要清淡饮食也不能吃太难消化的食物。
“可以有。”
F1的俱乐部里都配备了米其林大厨,能进俱乐部来观赛的除了赛车手的亲属以外,就是非富即贵的全球富豪、赞助商。
许愿刚才见了秦雪下车就去媒体区周旋,就说:“我可以自己去,你先去忙你的比赛吧。”
身处这样的环境,还莫名拥有了某种特权,她会有些不适应,也不想太过于麻烦别人。
虞无回指尖在她嘴角轻轻一划,是口红在刚刚接吻是不小心蹭出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许愿化妆,刚开始下车时也没看出来,毕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即使淡妆也美得浑然天成。
“怎么想起来化妆呢?”她就是想问。
她当然不会说是为了掩饰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轻描淡写的回答:“就是想。”
当然,女生想化妆也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虞无回没再往下追问自己想听的那个回答,转念一想,这些都不重要,又牵起许愿的手往餐厅去。
两人一起进围场,又一块到俱乐部餐厅,顿时在围场内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一路走去很多人看着许愿招招手说:“Hi。”
她都是点头微笑示意,久了脖子都酸了,在医院三天和她打招呼的人都没今天一天加起来多,太热情了,很显然都是源于她身旁坐着虞无回的缘故。
虞无回起身去餐台交代主厨的间隙,她低头抿了一口温水,对面就突然落座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
“嘿!”女人的中文很生硬,眼里闪烁着的全是对八卦的向往“你是、许医生?”
许愿握紧水杯,不动声色地点头:“嗯。”
“我听说你和”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较为粗俗的“piss off!”打断了。
女人顿时哑然愣住了,涨红了脸瞪着虞无回:“你真小气!”
虞无回一屁股坐回许愿身边,告状说:“她是个坏女人,不要搭理她。”
许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女人翻了个白眼,临走前字正腔圆的甩下一句“SB”。
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虞无回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成骄傲:“她也学会了?”
“你教的?”许愿没忍住轻笑了两声,牵扯到伤口时又收敛地抿了抿唇。
“当然,”她得意地轻挑眉眼,“我教的好吗?”
“你乱教。”
虞无回撇撇嘴,像个被冤枉的孩子:“她自己非要学,这也能怪我?”
服务生适时地把粥还有一碗热汤端到桌上来。
虞无回搅动这汤勺问她:“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一双温暖的手伸向自己的大衣纽扣。
虞无回仔细地为她扣好每一颗扣子,又把衣领严严实实地拢紧,把所有寒风都隔绝在外。
看着虞无回专注的侧脸,她突然想起什么:“你的生日礼物我之后补送给你好吗?”
来的太匆忙了,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
“不要,”虞无回给她吹着滚烫的热汤,“我说了,只要你。”
“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这话不是安慰许愿的,是发自内心的——
每场比赛,或多或少都回有赛车手的亲属出席,而她的父母一场F1的比赛都没有来观看过她的,唯一几次父亲的到来却是站在别的车队p房观看其他赛车手的比赛。
她看似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一切,可心里却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空虚,所以赛程的输赢就成了她所以的一切,奖杯握在手心里的触感才是最真实的。
“许医生你还不明白吗?”她抬起眼目光真诚地看着向面前的人,勾了勾唇角,“你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
闻言,许愿虽然看上去脸不红心不跳,可藏在黑发后的耳朵却悄然红了。
“这不算。”
“算啊,怎么不算,”她忽然凑近,在许愿耳边低语,“等我比完赛,有份‘礼物’想要亲自拆。”
“”
秦雪风风火火地闯进餐厅,脸上写满怨气,虞无回丢了一堆烂摊子给她接,自己却躲着在那撩妹,自然是很不爽的。
可看到许愿在场,她硬生生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小姐,汉姆在找你。”
“你快去吧。”许愿轻轻推了推虞无回的手肘催促。
虞无回不情不愿地起身,临走前又弯腰在许愿的侧脸落下一个轻吻。
“走了。”
“嗯。”
等人走远,许愿又低头小口慢慢地将粥喝完,秦雪一直坐在对面点了杯冷饮就盯着她看。
她倍感诧异:“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秦雪收回目光,“就是想提醒你,姓虞的都是坏女人。”
“哈?”她不明所以。
那今天遇见的‘坏女人’也太多了吧。
秦雪肯定的点点头,又提醒她:“一会儿你跟着我。”
“好。”
秦雪在比赛即将开始前带着她来到了车队维修区,机油味混合着轮胎橡胶的气息扑面而来,身穿队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守在了精密计算数据的仪器前。
虞无回刚带好头盔,整个人气场骤变,透出的眼睛神情也变得极度锐利,方才那个会蹭着她亲吻、会委屈巴巴揉手背的虞无回像被头盔给封印了一般。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家会给她取“赛道女王”这个称号——
优雅,锋利,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还有人玩笑说,虞无回上了赛场就是“赛道人格”她轻声问:“这就是你们说的‘赛道人格’?”
秦雪低头看着手机点头:“对,上赛道就六亲不认,去年甚至把亲爹赞助的车队甩在后面吃灰。”
事后接受采访时有人问虞无回:“你这样父亲不会怨恨你吗?”
虞无回疑惑表示:“我是来围场比赛的,不是交朋友的。”
维修区的VIP观赛台前,她们站在数据屏前,可以看到虞无回的各项实时数据不断刷新、胎压、油温、G力值等等。
可就是轰鸣的嘈杂让许愿又开始有些生理不适。
“你不舒服吗?”秦雪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递来一瓶冰水。
正巧此时虞无回也做好防护措施朝她走来,边走还边摘手套。明明很飒爽的一个画面,许愿却有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是——
“她在死装”。
虞无回站定在她面前,眯了眯眼,声音沉闷:“我好看吗?”
真的是死装,秦雪的表情稀疏平常,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她盯着虞无回眼睛愣了愣:“好好比赛。”
虞无回忽然抬手,将一个降噪耳机轻轻戴在她耳边,顺手将她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远处引擎的轰鸣被耳机隔绝成沉闷的声响,刚才还气场全开的车手,突然微微低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抱抱。”
就像切换人格一样自然,前一秒还是睥睨赛道的女王,下一秒就变成了讨要拥抱的大型犬,和黛拉完全有得一比。
许愿刚要抬手,虞无回却已经主动凑了过来将她圈在怀里。
四周的目光就不自觉汇聚过来,不免有人惊呼,而虞无回却只看着许愿,仿佛整个围场只有这一个人值得她分神。
“等我回来。”
虞无回在她耳边说,得意地仰了仰下巴,那份骄傲自负在她身上丝毫不显违和。
“好。”
怀中的温度逐渐消散,虞无回利落地转身走向赛车,背影瞬间又恢复了那种锋芒毕露的气场。
她怔怔地望着虞无回远去的背影,都快忽略了腹部隐隐传来的疼痛,一股热流涌动,估计伤口又在流血了。
虞无回整个身形没入进赛车的座舱里,工程师递上方向盘时,俯身在她耳边快速交代最后的技术参数。
一眨眼的功夫,车就驶出了维修区,转眼大屏幕的画面中,那辆黑粉色的赛车已经稳稳停在五号发车位。
许愿有些站不住了,问秦雪:“有椅子吗?”
秦雪愣了愣:“我去给你抬。”
她刚坐下,手上就弹出林梅发的信息,她心头咯噔一下,但好在林梅只是问了一句:“一切还好吗?”
“很好。”
赛道上的五盏红灯亮起,解说的声音也贯穿到整个观赛区“比赛即将开始”,车迷们热烈的沸腾起来。
技术总监看向秦雪:“喂伙计,你说虞无回的脑震荡到上海就好了?”
两人相识调侃地笑了笑,心照不宣地看着大屏幕上特写的虞无回——
此刻她正专注地盯着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轻叩。
最后一盏红灯熄灭的瞬间,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汉斯望着那近乎完美的起步曲线感叹:“这要是脑震荡患者的表现,我建议全车队都去撞下脑袋。”
当五盏红灯熄灭,所有仿佛都变慢了,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各处回荡。
许愿难以描述这样的场面,观赛期间她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冷汗,看得心惊胆战,第一圈就有赛车在弯道相撞,碎片四溅的瞬间全场惊呼。
虞无回起步很好从第五就跃进到第四。
“nice!”
这是一场人类与机械的共舞。
第23圈,虞无回已杀入第三,维修区内短暂沸腾。
第25圈,12名换胎技师各就各位。
许愿莫名被感染地屏住呼吸,仅仅用时1.9秒,四个轮胎焕然一新,再度起步从眼前划过。
总的比赛圈数是56圈,期间的座舱温度高达50摄氏度,她知道此刻的虞无回正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穿着不散热防火服的身体就像在蒸笼里炙烤。
比赛进入最后5圈,全场气氛绷紧到极点。
虞无回此刻与前车的的距离0.1s,她死死咬住等待进入DRS区,策略组也在无线电里说“你得超过他”。
虞无回从内线发起进攻,却在最后一刻被前车死死封住路线,两车几乎快要相撞。
“Bloody hell!”维修区此起彼伏的谩骂声。
“前车防守太脏了!!”
虞无回也从无线电中传来暴躁的几句谩骂。
策略组:“先保住名次再找机会,小心撞车退赛了。”
虞无回突然改变了战术,她不再激进地尝试超越,而是稳稳守住第二名,像一只蛰伏的猎豹,紧紧咬在前车后方0.2秒的范围内。
“她在吃前车的尾流,”技术总监盯着数据屏解释道,“这样可以节省20%的引擎负荷。”
前车每一个防守动作,虞无回都能在毫秒间做出预判,两辆赛车在高速弯道中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同步。
当比赛来到倒数第三圈的关键弯道时,前车因为轮胎磨损开始出现细微的转向不足。
这个瞬间被虞无回精准捕捉,她突然从外线发起进攻,赛车以近乎完美的角度切入弯心,前车猝不及防防守动作慢了半拍。
两车并排的瞬间,虞无回干净利落地将对手甩在身后。
“虞无回,超车成功了!——”
解说员激动得破音。
整个赛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观众席上彩带飞舞,欢呼声如同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掀翻整个围场。
维修区内也瞬间炸开了锅,这是赛特车队成立以来的第二个冠军,工程师们甩飞耳机,欢呼着冲向通道口,准备迎接虞无回归来。
“走啊,”秦雪也笑着喊许愿一起。
技术总监过来一把抱住秦雪:“秦助理,你果然诚不欺我!”大嗓门震得人耳膜发疼,“上海站真是虞无回的福地!”
秦雪要被勒的喘不过气了。
其实她就是随口一说,倒真的没想到虞无回会在上海夺冠。
许愿缓慢起身,嘴角噙着笑一步步跟在欢腾的人群后面,而她丝毫不知——
刚才的直播画面里已经将她在维修区观赛的面容收录了进去,这个镜头在转播间引发了一阵骚动,解说员调侃道:“看来今天的冠军早有归属啊。”
虞无回推开驾驶舱盖的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金色的卷发完全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额前和颈后。
她的瞳孔有些涣散,呼吸急促而浅薄,胸口剧烈起伏着,众人围上来将她簇拥起来,她却在人群中单独寻找许愿的身影。
许愿站在人潮外,看着她欣然一笑,她的心便沉稳地落在了实处。
每场比赛下来,赛车手都会有2-4公斤左右的脱水情况,通常车队都会在维修区事先准备好冰桶,供给车手赛后降温。
虞无回穿过人群拉起许愿的手,那双手烫得惊人,在触到许愿手腕的瞬间,她甚至被灼得轻轻一颤。
“跟我来。”虞无回沙哑地说
储备室的门被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许愿抬手指尖轻轻拨开黏在虞无回脸颊上的湿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辛苦啦。”
虽然知道她一场比赛的奖金比自己一年工资还高,但看着那双被汗水浸得发红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心疼。
昏暗的灯光下,虞无回滚烫的额头抵着许愿,她垂眸盯着许愿淡色的唇,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克制地后退一步,乖乖坐回冰桶里。
水面上的冰块在她周围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许愿就蹲在旁边,双手捧住她浸泡在水中的右手。
这个场面恍惚间,不禁让她们都回忆起第一次在酒店的浴缸边。
虞无回把下巴埋进水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高温让她的神智有些恍惚,看向许愿时眼神不经意的迷离。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那种内心压抑不住的冲动令许愿抬手,指尖不受控地沿着虞无回滚烫的侧脸轮廓游移,她垂首靠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对方湿漉漉的睫毛。
虞无回突然仰起脸,在她唇边半厘米处堪堪停住,她低声地问:“有人进来怎么办?”
滚烫的掌心捧住她的后颈,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些许黏腻:“让她们看。”
外面传来颁奖典礼的喧闹声,而在这个安静的角落,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一个灼热急促,一个虚弱紊乱。
许愿的手机调着静音,频繁的震动声在她包里不断响起,她心里已经预感到不妙,于是这个吻愈发加深了。
虞无回被突如其来的侵略性惊得闷哼了一声,随即更用力地回吻。
她们在喘息换气的间隙也不愿分开,鼻尖相抵,拉出的银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良久,许愿伴着强烈的喘息声说:“我一会儿得走了。”
“好。”
几乎这一整天,虞无回去到哪就把许愿带到哪里,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等她上领奖台的间隙,许愿才掏出手机里一看心里顿时间凉了,林梅打来的五个未接来电,还有医院、秋宁宁打来的。
她并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先给医院回了个电话,说有事会晚点回来,也给林梅和秋宁宁发了短信报平安让她们不要担心。
虞无回自信昂扬的姿态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香槟的泡沫喷涌而起,她高高举起胜利的奖杯,她独自通关的样子,她站在那里的姿态,亮过漫天星光。
有人看不起她又如何?有人说女生注定开不了F1又如何?
现在站在领奖台上的就是女性,就是虞无回。
赛道无关性别,性别也不是极限,偏见才是。
虞无回的女粉基数比男粉还要多,她们带着赛特车队的帽子和队服,举着横幅却不是单属于虞无回一个人的,她们说——
女性无所不能。
一个脏辫的女生突然尖叫喊了一声:“啊啊啊我老婆虞无回最厉害”这声呐喊像点燃了火药桶,整个观众区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老婆”声浪。
许愿咬了咬下唇,回眸看了一眼,心想虞无回的老婆真多时,领奖台上的人就朝着那个方向飞吻,惹来更疯狂的尖叫。
“吃醋吗?”秦雪不知何时站到她旁边,手里悠闲地转着车队通行证……
她淡定自若地看着,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的反问:“我为什么要吃醋?”
可秦雪瞧见的是,有人手里捏的水瓶子都快要变形了。
领奖仪式结束后,虞无回抱着奖杯匆匆跑来,脸上挂着笑,赛车服上海沾着香槟泡沫,她懊恼地说:“我得去媒体区,没法亲自送你离开了。”
许愿淡然一笑,摇摇头说:“没事。”
最终秦雪还是负责送她离开。
路过拥挤的媒体区时,人群拥挤的水泄不通,只能从缝隙中瞥见虞无回那一撮标志性的金色卷发。
突然,一个外国记者提问了一个与今天比赛都无关的问题:“今天在围场门口和你牵手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
人群忽然静下来。
镜头中央,虞无回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当然也想她是我的女朋友。”
提问的记者瞪圆了眼睛,话筒差点掉在了地上:“等等你是说,你在追求她?”
虞无回直视这镜头:“yes,我追求她。”
这段采访完毕后,记者当场就掏出电脑来开始疯狂敲击键盘,不到十分钟【F1女赛车手为爱低头狠狠追爱】的标题就冲上了海外的社交平台热搜榜第一。
——
此时远在国外被室友强迫拉着看比赛的秋宁宁。
她们是三人合租的,另外两位室友都是本土的国人,她们觉得秋宁宁整天学习埋头苦读太辛苦了,一般有些什么活动都会喊上她。
就例如今天,她正被两位室友一左一右架着往楼下走:“哎呀宁宁,别整天泡知识海洋了!”
她们公寓楼的车迷都聚集了一下去楼下的咖啡厅大屏幕观看F1直播。
秋宁宁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拗不过室友的热情,她缩在角落开始有些犯困的时候,直播的镜头忽然跳转到赛特车队的维修区,她从屏幕里看见一个十分十分十分眼熟的脸。
她迟疑地一顿,猛地抓住旁边室友的手腕:“等等。”
“这不是我姐吗?”
画面里的许愿虽然带着口罩,却能清晰的从轮廓分辨出是个美人,那个侧脸轮廓秋宁宁绝不会认错,那正是她几个月没见亲姐姐啊。
可是我姐不是在医院吗!!!
当即她就要炸了,所有人朝她看来。
“So,”室友倒吸一口凉气,“你的姐姐,是虞无回的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个字又在她脑海里炸了锅,她整理了思绪——
“我姐、虞无回、女朋友?”
“虞无回是我姐的女朋友?”
她说着自己都先笑了,“怎么可能,我姐是直女,30岁了连恋爱都没有谈过那种。”
室友打开社交媒体软件,播放出一条虞无回的采访视频和一张虞无回与许愿的牵手照来:“这好像是真的”
秋宁宁的杏仁大的脑核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
请问吃瓜吃到亲姐姐、从小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的的姐姐,身上是什么体验?
且她曾经还坚定的认为姐姐绝不是弯的。
天塌了!!!冰清玉洁的姐姐就这样在她心底塌房了。
不!这要是被妈知道了就不只是天塌了。
她宕机了几秒后连忙跑去外面找个安静的环境给许愿打电话,连打了十几个许愿都没有接,直到她被所有人簇拥着追问情况时,许愿的电话回过来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声音都发颤地问:“姐,我们家是不是要全面奔小康了。”
对,她冷静的想了想后觉得,虞无回那么有钱!她们家这算是祖上冒青烟了也烧不得这么富啊!想了想后半生都不用努力了,她如释重负地仅用一秒就接受姐姐是弯的、全球唯一的女赛车手将也将是她姐姐的事实。
甚至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根本压不住,比AK都难压。
“为什么?”许愿不解的问。
秋宁宁激动地掰着手指算虞无回今年接了个多少个代言,代言费得多少钱,她不争气的眼泪都从嘴角留下来了:“天噜啦,我们老许家这不是祖坟冒青烟,是喷火龙了!!!”
“到底怎么了?”许愿压根听不懂秋宁宁在说什么,原先还以为是林梅让她打电话来的。
“姐!我已经在F1的直播上看见你了,全世界都看见了!你别装了。”
“姐,你放心,我不会跟妈妈说的,要是有人阻止你们我第一个不同意。”
说着秋宁宁甚至已经打开了购房软件,看了看市中心房价,突然都觉得18万一平的房价这好便宜。
她还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幻想里,电话就传来了一阵挂断的忙音。
“”
许愿挂断了电话,转头划到国内的社交媒体上,并没有太多关于F1的报道,零星的几篇还讲虞无回在上海站夺冠的报道,她放心了。
只是回去后肯定是免不了一顿林梅的责骂了。
飞机上有空调恒温,她刚坐下想脱掉身上的大衣,绷带上的血迹不知何时已经印了一片在衣服上,她连忙又把衣服的纽扣合上。
而这一幕正好就被眼尖的秦雪给瞧见了。
“怎么会有血?”
许愿解释说:“应该是刚刚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秦雪也是女人自然懂得,可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把许愿送回家里后,她又去把李昭接上以后给她打打下手开车什么的。
在去机场的路上时,李昭就忽然提到了前几天北城附院发生的事情——
“我听说那个医生被捅了一刀,就是你们当初让我去接送许医生的那个医院,报道上都没写是哪名医生受伤了,应该不会是许医生吧”
秦雪蹙了蹙眉,怎么不会是许医生,李昭把原篇的报告发给她。
【北城附属人民医院发生一起截肢患者持刀伤害医生事件】
患者李某因截肢后无法接受,情绪失控,持刀袭击了值班医生,致其重伤。
目前已脱离生命生命危险,李某被警方控制,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院方表示,将加强医患沟通与心理疏导,避免此类事件再度发生。
这篇报告是4月16日的,阅读量并不多,过去了四天也没有更新最新进展。
她回忆了一下飞机上看见许愿血迹的位置,在左侧腹靠近中腹的位置,月经血怎么会沾到那个位置?
她默了默,当即就把那篇报道转发给了虞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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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独自通关的样子站在那里的姿态亮过漫天星光——这句话来源于网络,暂时没有查到源处
我们大女人无所不能哈!!![亲亲]
第44章 44%
44%:谁家探视病人挑半夜三更?
秦雪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虞无回这件事情,此刻她正站在上海某家私人会所的餐厅走廊中徘徊,拇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未落。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能看见虞无回正被赞助商们簇拥着一杯一杯敬酒,香槟杯上都能折射出她带着倦意的笑脸,这场饭局上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她又在想,那种事后很久才知道在乎的人受伤的感受,她太清楚了。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发送键,很‘不小心’地就发送出去了。
真的是很不小心了。
隔了一会儿,嘈杂的包厢中忽然传来椅子倒地的闷响,满座哗然中,虞无回猛地起身目中无人地急促迈步朝着门口走来。
“喂喂,好伙计,”汉姆举着酒杯愣在桌前,“你要去做什么?”
秦雪适时地推开门,虞无回对身后的劝留声充耳不闻。
秦雪打开门和议论纷纷的众人解释了一番,借口有“急事”的由头让虞无回全身而退了,她再追去电梯时,虞无回的脸冷得吓人,她都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虞无回的质问声像粹了冰,“怕影响我比赛是不是?”
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电梯,和虞冉几分相似的面庞质问她,不禁打了个结巴:“我也是、才知道”
虞无回双眼刺目的猩红着,混合着酒精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她恍然才意识到——
许愿不理她的时候,竟是在手术里抢救、许愿说流血了好疼,是真的很疼留了很多血、许愿拍开她的手,不是嫌弃她,而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不敢再去细想。
一滴泪无知觉中就落在了她手背上,忽然就觉得荒唐又讽刺,有人十年连一场比赛都有不愿露面,而许愿带着伤也来观看比赛。
她攥着手机的直接发白,冰冷的机械女声不断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像一把钝刀缓慢打磨着她的神经。
“再快点”她催促秦雪,“不行我来开。”
秦雪白了她一眼,恨不得瞬移似的。
她们买了飞往北城最近的一趟航班,因为没有事先和机场申报过私人飞机起飞的时间,拨打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
“许愿是一名医生,她既然能来看你比赛,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有估量的。”秦雪看不下去地劝道。
对自己身体的了解是一回事,被蒙在鼓里是另外一回事,如果真的不严重,许愿会瞒着她吗?
“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秦雪直截了当地说,“就算你比赛前知道了,你真的会为了许愿放弃比赛吗?”在她看来,姓虞的人骨子里都流着一股冷血,她们可以深爱一个人,却绝不会为爱牺牲任何关乎自身利益的事。
确实如此。
虞无回当初为了比赛,连对她一直很好的外婆的葬礼都没有去出席,老人临行前还还惦念着:“潇潇夺冠了没有呀?”
她忽然沉默下来,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没有再按下去。
“许医生是个很好的人,但也是是个普通的人,”秦雪的声音轻了下来,“即使没有你,她过自己安稳的生活也会很幸福。”
有些鸿沟生来就存在,那些先从小锦衣玉食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普通人的世界。
“闭嘴。”虞无回的声音压得极低,克制的警告她。
秦雪才不怕她,咬了咬牙恨不得直接说“老娘不干了”,但她想了想银行卡的余额,想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大富大贵还得再捞点。
“”再忍忍再忍忍。
她们落地北城时已经凌晨4点了。
虞无回一直打不通的电话,是因为林梅寸步不离的守在许愿病床前,但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数落终归也是安静下来了。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林梅蜷在陪护床上睡着了,许愿却睡不着。
她轻轻翻了翻身,布料摩擦病床吱呀的细微声响就惊醒了林梅。
“要去哪?”林梅猛地支起身子,声音沙哑却警觉。
许愿怔愣了一瞬,轻声回答:“卫生间。”
林梅执拗地跟着她到卫生间门口,许愿再推开门时,发现林梅仍旧候在卫生间门口,这种感觉像她成了个重刑犯,要时刻不离的看守着。
她晚上刚回到医院时,病房的桌上还有冷掉的饭菜,是从家里做好带来的。
“你去哪了?”林梅抓着她手腕红着眼质问。
她垂下眼,心虚道:“回家了一趟,不小心睡着了。”
“愿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林梅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从小都是个好孩子,你从哪里学会和父母说谎的?”
许愿不敢再看母亲,低着头沉默不语。
林梅忽然就哭了,苍黄的双手捂着脸,恍惚间让许愿又想起父亲去世的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她的心口被绞紧了一阵一阵的锐痛凌迟着,眼泪不自觉地也落下来,口中不停的呢喃着:“对不起”
她机械的重复着这几乎是一种本能,她也不知道该对不起什么,但好像就该说“对不起。”
才凌晨五点,夏夜的天光就迫不及待地漫进病房,将一切浸泡在朦胧的深蓝色里,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探视窗口漏进来,忽明忽暗的总有人影和脚步声略过。
一阵风萧瑟的穿过,虚掩的房门被吹开,更多的光线涌入了进来。
许愿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风口对流吹着有些凉,却不想起来去关门关窗。
懒。
“许愿。”
她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虞无回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幻觉吧,她想。
“许愿。”
又是一声,清晰得让她心口咯噔一下。
她真的得睡觉了,熬得快要精神失常了。
旁边的陪护床上动了动,起身迷糊地问道:“你谁啊?”
许愿这才恍然大悟不是错觉,她猛地睁眼起身——
虞无回切切实实的站在病房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头发丝都在发光。
林梅打开病房的顶灯,刺目的白光中她打量着这位深夜忽然到访的‘不速之客’:“愿愿,这是你朋友?”
谁家探视病人挑半夜三更?
许愿迟疑了几秒,被子里的手在大腿上掐了掐。
疼的,不是梦。
虞无回缓步走来到床边,她这才注意到,隐约间鲜烈的红裙上还有一处深红的酒渍,金色卷发也毛毛躁躁的。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问,想问虞无回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了,怎么知道了但还是抢在虞无回没开口前就急忙地转身喊了一声解释:“妈,她是我朋友。”
虞无回明显地怔了怔,许愿不喊这一声“妈”,她还以为是护工。
气氛顿时诡异的僵持住了,三个人都不敢说也不敢问,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好些了吗?”虞无回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她又转向林梅,礼貌的问候一声,“阿姨好。”
可她一想到许愿低沉着声和她说的“好疼”,心口就不自觉的抽痛呼吸都沉重了几分,眼里不受控地发热。
许愿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好很多了。”
林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一种说不上来的不适感。
实在僵持不下了,林梅妥协了说:“我去护士站问一下今天做康复训练。”
她说完拿起保温杯往外走,许愿注视着她离开的身影,最终在病房门口停顿了良久,却没有往护士站的方向去。
“你怎么来了?”许愿终于轻声地开口问了,“你怎么知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虞无回突然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病床前,双手死死攥住许愿的手心,攥得骨节都发白。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虞无回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许愿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那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卷发垂下来,遮住她通红的鼻尖,她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
许愿都能猜到她定然是从庆功宴上就赶来了。
昨天还在领奖台上高高自信仰起脖颈,此刻却折在病床前,在她的身边,后颈突出的骨节随着抽泣轻轻颤动。
她抬起的指尖颤了颤,想去抚顺那躁乱的毛发,虞无回却握住了她的手腕,耳朵贴在她的手腕内侧,感受那跳动的脉搏,紧握着不肯松手。
“许愿,你不能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她祈求说,“你跟我回英国吧,我们去结婚,你不要做医生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请求有多荒唐。
许愿默了默:“你会因为受伤和舆论就放弃赛车吗?”
她知道虞无回不会,她也不会。
虽然说做医生不是她想做的,但做了就要坚定、负责到底。
她的指腹轻轻抹去虞无回眼角的泪花:“你在意任何一场比赛,我都不希望你输,上了赛道就不应该有其他的东西来打扰你。”
和她上手术台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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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去溜溜,找个好状态明天争取加更[亲亲]
第45章 45%
45%:是她一见钟情不可挽回的决定
虞无回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苦笑。
她抬手去掀开许愿的病号服,伤口处被纱布包裹着却能隐隐看见一些血迹渗透,指尖离染血的布条毫厘之差她却不敢上手去触摸。
“疼吗?”她小心翼翼的自问自答,“怎么会不疼啊?”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带着刺痛,她把脸埋进了消毒水味的床单里,又哭得不成样子。
许愿纤细的指节揉入进她的发丝,蹭过她发红的耳尖连哄人语气里都带着力不从心的虚弱:“不哭了好不好?”
虞无回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仿佛那种痛也在她身上五脏六腑绞在了一起,甚至于她以前受伤也没这么哭过。
以前她还不理解那种电视剧里,爱人受伤那个主角在那里哭有什么屁用。
现在她成了那个没什么屁用的人,才发现原来最痛的伤是看着最爱的人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这种时刻总是伴着深情掏心的告白——
“许愿,你知道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我会爱你。”
“如果你要是问我那一刻确定这就是真爱的,我也不知道,但人生是我赋予的意义,我爱你,你就存在于我的人生里了。”
她抬起哭红的眼,狭长的眼尾沾染的泪花让那双眼睛更勾人了。
“我那么漂亮、那么聪明、有钱有地位、那么完美,你怎么舍得不爱我啊?”
明明是自恋过头的句子却用最柔软的语气说出,哪还有平时骄纵张扬的模样,一点也听不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反倒有几分乞怜。
许愿怔怔地盯着她湿漉漉又真诚的眼神,晨曦的微光正巧升起了,此刻握在她掌心里柔软的脸庞又清晰了几分。
她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的回响——
这样确切的爱,于她而言,一生只有一次,再也不会有其他。
不会。
病房外,脚步身由远及近。虞无回迅速抹了把脸背过身去,晨光中挺直的脊背又哆嗦了两下,终归平静下来。
林梅推着个轮椅进来:“愿愿,你先洗漱,我找了个轮椅一会儿推你下去吃早餐。”
“啊?”许愿愣了愣。
她现在自己可以下地走了,母亲平时都是那保温饭盒打饭上来给她,今天这是怕她又跑。
虞无回莫名就殷勤了起来说:“阿姨,我帮你看着许愿,哪也不让她去了。”
她哑然了。
看吧,重刑犯都没有这个待遇,连吃饭都有双保镖护送。
去食堂的路上,虞无回推着她,红裙在晨光中像一簇燃烧的火焰,路过的病人和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都不由自主的目光黏在她们身上。
虞无回就是美的很张扬,那种美极具侵略性,眉梢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这种人就算心动了也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打完早餐坐下后,用餐的间隙,林梅又控制不住的老毛病开始打探虞无回——
“你家哪里的?”
“你多大了呀?看你比愿愿小。”
“”
虞无回张开欲言,被许愿抢先回答了:“妈,你不要乱问人家隐私。”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小虞是做什么的啊?”林梅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愿抢答:“妈,她是模特。”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
虞无回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尾轻轻挑起,不解地瞥了许愿一眼。
她很快调整表情,冲林梅乖巧地点头:“对对,阿姨我是模特。”
“模特也分很多种吧?”林梅的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敲,目光在虞无回艳丽的妆容上扫过,“具体是做什么的?”
虞无回欣然笑笑:“车模。”
林梅皱起眉头,实在想不通汽车为什么要配模特,虞无回去盛汤的间隙,她还压低声音和许愿说道:“你这几个朋友里,还是小宋看着稳重。你平时多跟小宋来往”
几个朋友里,她有几个朋友?
“”她没什么话可说。
回到病房稍作休息后,虞无回便小心翼翼地搀着许愿,一步步挪向康复治疗室,她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许愿独自走向那间纯白的屋子。
门轻轻合上后,她侧身整张脸都快贴到了观察窗前,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艰难移动的背影,看着许愿做一个简单的抬臂动作都疼得蹙紧眉头。
她的眉心也随着无意识地拧成了结,难以想象——
许愿那天来看她比赛,忍了多少痛,才表现的那样窸窣平常。
她又陪许愿去换药,站在诊疗床边,看着护士一层层解开缠在许愿腰间的绷带,最后一层纱条被揭开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暴露在灯光下,暗红的缝线像蜈蚣一样攀附在原本洁白的肌肤上,那样刺眼,足足九针啊。
她的眼眶被刺的一热,瞬间便红了,泪水不受控地涌上来。
许愿侧过头来看她,早说了让她不要跟着进来,一边痛着还要一边哄336个月大的巨婴:“你别哭,憋回去。”
闻言,虞无回仰起脸,眨巴了几下眼睛,生生把那些滚烫的液体给逼了回去,手心深深拽着掐进掌心里。
刚换完药,许愿浑身都疼得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她靠在冰凉的铁质椅背上,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抽气声。
虞无回紧挨着她坐下,一言不发地抽出纸巾,动作轻巧地替她拭去不断渗出的汗珠,指尖偶尔碰到冰凉湿黏的皮肤,她的心就跟着揪紧一下。
两人静静坐在人来人往的护士站旁,周遭的嘈杂仿佛被隔开,只剩下压抑的痛楚和无言的陪伴。
她垂着眼眸,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的脚步声淹没:“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道,“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一阵沉默后,许愿终于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单音节落在空气里,却让虞无回骤然抬起头来。
她就说啊,自己这么完美的人摆在许愿面前,许愿怎么可能不心动呢?秦雪的话就是放屁。
明确的爱意正摆在她眼前,钻进她耳朵里,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久久望着海洋的人,秦雪问她的那个问题此刻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就算你比赛前知道了,你真的会为了许愿放弃比赛吗?”
会。
从前她的生命中除了比赛只有比赛,那是迫不得已不得不选择的,如今她找到了更加珍贵的东西,比比赛更为重要的。
是爱。
是她一见钟情不可挽回的决定。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秦雪的消息跳出来:“我查清楚了,许医生那晚值班时,两个男护士擅离职守,本来该是他们去病房换水的,结果让许医生顶了班,最气人的是,事后那两个溜号的男护士居然没受什么重罚,而且真正给肇事患者做手术的人也不是许医生。”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秦雪也是愤怒的。
一并发来的还有一则新闻,标题赫然写着:【北城附院骨科室男护士见义勇为】
她盯着屏幕,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又冷又刺。
两个玩忽职守的懦夫,转眼就成了媒体笔下舍己为人的英雄,真正该被关注的人却无人问津,媒体惯会玩移花接木的把戏,把罪人包装成圣人,把悲剧粉饰成赞歌,而那个在ICU里躺了一夜的人,反倒成了这场事故里最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多讽刺啊?
许愿偏过头,不解地问:“你突然冷笑什么?”
她合上手机,脸上瞬间挂起一抹轻松地笑:“没事啊”
许愿却忽然笑了,苍白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血色,声音里也带着几分俏皮:“其实我觉得现在也很好。”
“好什么好。”她立即反驳,声音陡然高了,又迅速低下去,“一点也不好。”
许愿又说:“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
不用为了请假的理由,绞尽脑汁编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过她自从上班后也没有怎么请过假,更不是体弱多病的人,一点请假的由头都没有。
“想休息就休息啊。”她一直不理解这种近乎自虐的敬业精神,她生活在国外多的是对薪资不满和工作时长过久而闹罢工的工人。
但也不绝对。
只要是认真在生活的人,不违纪不犯法,怎么不是一种活呢?
她只是看不得自己爱的人,那么辛苦,那么累,安全还一点保障都没有
午间,她守着许愿在病房里安睡,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期间不断的有消息弹出。
秦雪:“我已经收集好了举报材料交给了交给北城纪委监委。”
“媒体那头虞渝也出面打点好了,家里人说,你放心去做,不过小事一桩。”
她起身轻轻为许愿掩了掩背角,柔软的光带轻轻落在许愿脸上,褪去了清醒时强撑的坚韧与疏离。
所有的疼痛、隐忍和重压,似乎都在这短暂的睡眠中被悄然抚平,只留下一片易碎的宁静。
她悄然迈着轻步离开了病房,乘着直梯便望院长办公室去,她倒是得去亲自问问院长和这些媒体,不会写新闻的她来教,不会罚的她来罚-
下午,北城附院楼下浩浩荡荡来了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人有男有女。
安保拿着警棍上来:“你们来干嘛的?”
领头的女人轻笑一声亮出证件,神情严肃地说道:“我是北城市纪委监察副主任林瑜,这边有人举报北城附属人民医院院长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财物等”她手中的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单位公章。
不少人闻言围观上来,安保也不懂但看见那证件有鼻子有眼的就将人放了行。
林瑜刚进电梯就接到备注了一个“虞”字打来的电话,她听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了几句话,便垂头低笑了几声,回道:“我还要感谢小妹送来的检举”
待一群人抵达院办室刚推开门,便映入眼帘的满屋子狼藉——
满地凌乱的纸张,破碎一地的电脑,以及缩在桌下底下的院长。
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下,一个微胖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蜷缩着,一双惊惶的眼睛从桌底的缝隙里望出来,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大喊:“疯子!这是疯子啊!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目光一转,虞无回此刻已经沉静下来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张许愿申请出国的报表,她难掩内心的欣喜,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去问许愿,申请去英国是否是为了她。
她抬眸瞧了一眼来人,神色又恢复得冷漠淡然。
林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虞无回,关切地慰问:“你没事吧?”
院长从桌下狼狈地钻出来抢答道:“我有事,我有事”鼻孔里还留着血。
林瑜偏过头,眼神带着锐利的杀气:“我问你了吗?”继而又和虞无回说道,“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解决。”
临了。
“记得替我向虞家问好。”
虞无回轻飘飘地一声:“嗯哼。”
身后林瑜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马院长,经核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贪污、受贿,跟我们走一趟吧?”
“……”
她知道给许愿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人并不是医院,但只是刚好从中查到一些令她很不爽的事情,这一肚子的气,总得有个出气筒吧?
谁让院长平时不多做好事,正好就撞枪口上来了。
回病房的路上,她将那张申请表折好放进了自己包里,站在病号门口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气后自然地走了进去。
许愿醒了,半躺在病床上恬静地翻着书页。
只是病房里突然多出了一位‘不速之客’,宋以清正坐在她离开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上削着苹果皮。
她的脚步倏地顿在原地,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那人握着水果刀的手上。
宋以清似乎感受到这道冰冷的视线,削皮的动作微微一滞,刀刃险险擦过指节,她抬起头,对上虞无回毫不掩饰的敌意,张了张嘴,却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
空气骤然凝固了。
最终还是许愿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从书页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虞无回,平淡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语气中藏着的几分委屈无人察觉。
“所以你找她来?”
虞无回毫不避讳地直指宋以清,甚至懒得用任何委婉的措辞,压抑不住的质问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才还残留的一丝丝温馨被瞬间撕得粉碎。
宋以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慑住,嘴唇微微翕动:“你们……”
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虞无回冰冷而斩钉截铁的声音硬生生切断。
“许愿是我的。”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宣告。
这句话掷地有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让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
许愿头疼了,她知道虞无回这是又醋上了,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别闹。”她的目光掠过脸色茫然的宋以清,语气缓和了些解释,“她只是作为朋友来看看我。”
宋以清确实曾向她袒露过心意,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有些界限无法跨越,退一步守住朋友的距离,对彼此而言已是最好,也最理智的结局。
“哦,”虞无回淡淡地一声,看着宋以清便下了逐客令,“那你可以走了。”
最后的一节苹果皮断落进垃圾桶里,宋以清不紧不慢地抽了张纸擦手,垂着眼眸低声质问虞无回:“你以什么身份和立场驱赶我?”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却让张牙舞爪的人冷静下来了。
虞无回:“”
她像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所有理直气壮的喧嚣都噎在了喉咙里。
许愿是回应了她的感情,但没有承诺没有界定,她们的关系悬浮在暧昧不明的地带,却还没有落下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她眉心拧着,湿漉漉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许愿,那眼神就像只在外头被野猫挠得满脸花,委屈巴巴跑回来寻求安慰的小狗。
许愿低下头,刻意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不管她的姿态好像在说:自找的,活该。
有些人明明自己先撩者贱,却还摆出一副受害最深的无辜模样来,可就是越想,她越不免微微不易让人察觉的扬了扬唇角。
笑死人了。
她轻叹一声,又抬起头来看向宋以清,唇边牵起一抹略带歉意的浅笑:“你工作那么忙,真的不用总是特意抽时间来看我,你去忙你自己的工作吧。”
虞无回抿了抿唇,揣在包里的手捏着那张对折好的纸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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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陪家人去逛街了,蜗牛手速尽力了(凌晨再更一章不用等,明早起来看)[眼镜]
(要被虞无回笑撅了哈哈哈哈,小学鸡[眼镜])
第46章 46%
46%:醋王小狗
宋以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极轻叹了口气,目光无意识般掠过气球似的虞无回,唇角牵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好,那你安心休息,最好是静养教好。”她语气温和,唯独“静养”二字被刻意咬重了。
随即她利落地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虞无回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正抱着手臂低眉冷眼地看着宋以清从身旁走过,暗暗比较——
身形太清瘦了,肩膀太单薄,腰肢细得风一吹就会倒了似的。
她不屑地撇撇嘴,身材丰腴些,骨架结实些,那叫健康,叫力量美!我们大女人就算比男人壮一点又能怎?
跑题了,她就是觉得宋以清就不是许愿的良配,只有我最配,世界顶顶配。当然如果宋医生愿意她可以介绍别人给宋医生。
身后的脚步顿住了,宋以清冷清的嗓音再度毫无预兆地传来:“北城早晚风凉,记得关窗。”
她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这种基本的常识她能不知道需要特意提醒?难道她还能让许愿吹冷风不成?
猛地一个转身,反驳的话张开欲出,却只看见走廊灯光下被拉得很长的影子正不疾不徐地远去,一点儿没有等她回应的意思。
她气闷地立刻就去把门关上,还想要反锁,发现病房门上没有锁。
安静下来的病房里忽然传出几声轻笑,许愿还火上浇油地说她:“虞无回,你好幼稚啊”
“我?”她呆住。
许愿又问她:“刚才去干嘛了?”
她眨了眨眼,闲散道:“楼下散步。”
“哦?”许愿抑扬顿挫地一声,“楼下散步两小时?”
她睡前,虞无回一直握着她手,那双手刚刚抽离开她就醒了,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虞无回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虞无回慢悠悠晃荡过来,还边解释说:“我在楼下帮下象棋的老头主持公道呢。”
“吵什么?”她合上书,抬眸认真地看着虞无回,她其实还想问“你能看懂象棋吗?”,想了想改口,“你怎么主持公道的?”
虞无回清了清嗓,眼光闪过宋以清刚刚削好的苹果上,顺手就拿起来往自己嘴里送:“那他们不是为了象棋吵架吗,我过去就把棋盘给扬了,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许愿上上下下打量了虞无回一眼,没有被打就好,不过一个成年男性都不一定打得过虞无回更别说老头。
她心安安地落下了,眨眼功夫就见虞无回拿起刀来开始削苹果。
果皮连着大块的果肉坠入垃圾桶里,效率惊人,她都怀疑等虞无回削完苹果就剩核了。
“你真的好浪费。”一向节俭的她实在看不去了,“苹果洗洗也可以带皮吃。”
说完虞无回把那个刚刚经过瘦身美颜的苹果堵到她嘴边:“就要给你吃不带皮的。”
许愿:“”
虞无回又拿起宋以清削的那个,嚼嚼嚼:“没我削的甜。”
让人无语的说不出话。
房门被推开了,林梅开完视频会议回来了,手上又提了一袋苹果。
要晕苹果了。
“”
虞无回眼前一亮,殷勤道:“阿姨我给你削苹果。”
不就是削苹果吗?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也会。
许愿歪了歪头,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你够了。”
林梅礼貌地拒绝了:“不用了,苹果营养成分很高,你爱吃多吃。”
天色渐晚了,林梅却见虞无回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病房已经沉寂了好一会儿了,许愿在看书,她就趴在床边静悄悄的守着。
那小黄毛林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经过漫长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开口试探问:“天这么晚了,小虞还不回家吗?”
虞无回看了看许愿:“不回啊。”
“额”林梅哽住了,“你今晚要、留在这?”
“对啊。”
她就守着许愿,哪也不要去了。
“病房里睡不下。”
“那我睡地板。”她漫不经心道,“又不是没睡过。”
许愿瞥了眼林梅,头一次看见林梅吃瘪的表情,她刚想开口阻止这场‘闹剧’,林梅想出了对策,无奈说:“那我一会让护士送个折叠床来”
更难得一见的是林梅的妥协,这种情况也只有在外人身上才能瞧见。
林梅去护士站的时候就听到护士们在议论纷纷——
关于院长被纪委监委带走这件事。
“哎,听说了吗?真的假的啊?早上的事儿……”
“千真万确!纪委的车直接开到楼下,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的!”
“真是天塌了!我说现在钱怎么这么难赚,奖金一扣再扣,申请个新设备比登天还难,原来是被这些人给吃兜里了!贪了那么多,良心不会痛吗?这人还是咱们院院长……”
忽然有人担心问道:“那这个月工资还能下来吗?”
“你傻,肯定会派新的院长过来的。”
“贪了几个亿现在才查到吗?”
“听说是热心市民举报的。”
有人摇摇头:“我觉得不然,肯定是院长马失前蹄,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林梅听得眉心紧蹙,回了病房就想与许愿说起此事,又瞧着有外人在,不太方便,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夜晚宁静的降临了,护士送来折叠床后,虞无回立刻把它支开,紧紧挨着许愿的病床,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后半夜许愿被莫名从闷热窒息感中醒来热出了一身汗,睁眼就瞧见空调的温度不知道被谁调到了28°,门窗都还关着,大夏天活活蒸桑拿。
她撑起身瞧见,虞无回侧身熟睡着把遥控机握在手里,睡得满头大汗把衣服也毫不在意形象的掀开。
她极小幅度地勾着腰,试图减轻腹部伤口的撕扯感,一点点挪下床,她屏住呼吸,指尖极其缓慢地伸向那只遥控器,眼看就要成功……
虞无回的睫毛忽然颤了颤,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朦胧的夜色中,那双迷离的眸子泛着水光,映着一点微弱的月色。
她梦呓般开口问:“你想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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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能这么慢!晚安
晚点再更[托腮]
第47章 47%
51%:自己用
林梅前脚踏进卧室,后脚许愿做着最后的挣扎:“妈,卧室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窗户没有关严。”
此刻,林梅已经无视了她所有的辩解。
卧室里,被子没有叠,皱巴巴地堆在床上,还有几件刚才被许愿慌乱中扯出来扔在那里的衣服,整个场面看起来乱糟糟的。
“我刚刚在整理衣柜的衣服。”她无力地解释。
就在她已经深吸一口气,准备好坦然公开性向,并和虞无回一起接受母亲狂风暴雨般的责骂时——
柜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虞无回的身影。
虞无回去哪了???
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林梅的目光在凌乱的衣柜内扫视,忽然弯腰,从一堆衣服的角落里精准地捡起一个她昨天慌乱中藏匿却忘了处理的东西——
正是一盒指套。
林梅转过身,将那个显眼的包装盒直接举到她眼前,眉头紧锁困惑的审视交织着直问:“你用这东西做什么?”
“……”许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该如何解释?如何能既隐晦又不暴露虞无回的存在?
漫长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林梅见她迟迟不答,眯起眼睛开始仔细阅读起盒子侧面的使用说明。
许愿再也绷不住了,猛地一把将盒子拿了回来,强作镇定解释道:“妈,这是我自己用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林梅脸上的疑惑果然转变为了然的尴尬,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手,把东西塞回给许愿,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哦……干净,安全,嗯……挺好。”
说完,她便偏开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之中,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再看自己的女儿。
尴尬诡异气氛蔓延了良久,林梅又说:“都这么大人了,该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我知道了,妈。”
林梅相信了她那套自己用的说辞,她转身出卧室,顺手带上门时眼尖地瞥见厚重的窗帘下有道阴影动了一下。
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了,原来是换地藏了,她不得不说虞无回确实很够机智。
林梅一直待到中午才离开。
临走时,她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手几次搭上门把又放下,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许愿,语气有些生硬:“改天带你喜欢的男孩子回家让妈妈和叔叔看看,好吗?”
许愿端着水杯,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温水:“嗯,改天吧,等有空了一定。”
又看了看黛拉,林梅嫌弃得不行:“还有,立刻马上把它送走……”
“好。”
听到回答,林梅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暂时的交代,微微松了口气,这才真正拉开门离开了。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落实,她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向卧室,心里还担心着虞无回憋闷难受。
然而她完全是多虑了。
虞无回不知何时已经从窗帘后挪了出来,正舒舒服服地趴在那堆刚从衣柜里扯出来的衣服堆上,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
她呼吸均匀,脸颊泛着熟睡的红晕,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一件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惬意又放松。
许愿正弯腰去把衣服又重新拾起放进衣柜,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你来啦”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抬眸看了虞无回一眼问:“睡这么久,你不饿吗?”
这人睡到现在一点东西可都没有吃。
“饿。”虞无回拖着长调,承认的倒是干脆,可身子却黏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来是还不够饿。
她继续认真叠着手里的衣服,如常道:“快起床,给你留了饭菜。”
虞无回懒洋洋地翻了翻身,喉间意味不明的哼了两声,耍赖道:“不想起。”说完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像只猫似的,眼神软绵绵的。
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暧昧的弧度,酝酿了会意味深长说:“比起饥饿,我现在更想看你自己用~”
许愿还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我自己用什么?”
目光垂落间,她恰好瞥见那盒被林梅仔细研究过说明书的指套,正静静地躺在床边。
她立刻明白了虞无回在指什么,随即抬起头,表情稀疏平常地看着虞无回,语气平淡:“那不是一直都是给你用的吗?”
虞无回猛坐起来,头发都成鸡窝窝了,她看看自己修长骨节分明但没有修剪指甲的手,想起许愿还在受伤,又收了回去。
“我用就我用。”
“嗯,”许愿把盒子拿起来去放好,“没人跟你争也没人和你抢。”
“……”
心惊胆战地折腾了一个早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到了中午不免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见虞无回总算起床去洗漱吃饭,她便换了身舒适的睡衣,重新窝回温软的被子里,准备补个觉。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虞无回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动的声音,碗碟轻微的碰撞声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一次次把她从浅眠的边缘拉扯回来。
有好几次,她被吵得心烦意乱,火气蹭蹭往上冒,真想立刻爬起来冲出去骂虞无回一顿。
只是太困了懒得起才忍住。
就在这样断断续续的睡眠里,她再睁眼窗外的天色就暗沉了,都说人在傍晚醒来会感觉到额外孤寂。
不得不说确实如此。
深蓝色的寂静如同潮水般漫进屋内,笼罩着万事万物,一切都静悄悄的,只剩下满屋子空旷的寂寞感。
就在这片寂静即将吞噬所有声响时,门口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清晰声响,伴随着“吧嗒吧嗒”的轻快脚步声,戴着狗绳的黛拉小跑着来到她床边——
两只前爪熟练地搭上床沿,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是在催促她该起床了。
虞无回也传来不轻地一声:“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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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瑞啊!!今天侄女周岁办席,实在太累太困=_=了
明天多补1千,这两天休整休整过两天加更[摊手]
第48章 48%
48%: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许愿滞了片刻,掌心里的手机恰在此时嗡嗡震动起,屏幕上闪动着‘妈妈’的字眼。
电话那头传来略显急促和严厉的声音:“你们在磨蹭什么?还不下来。”
许愿抬眸,对上虞无回近在咫尺波动的目光,睫毛轻颤了两下,对着电话那头回应:“就来了。”
电话挂断。
她刚转身要走,手腕被一股熟悉的力道轻轻拽住。
“你还没回答我呢?”虞无回抿了抿唇,执拗地问她。
“你有钥匙,为什么要问我?”
她蹙起眉,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虞无回手心手,一点都不懂变通!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一啄,虞无回说话的气息也从她头顶扑下来:“你同意和我自己去一点也不一样。”
“哦,”许愿淡淡的一声,戳戳她手心,“那我同意。”
“”
到了医院楼下,虞无回依照许愿的意思,简单同林梅打了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车子刚行驶出医院不久,林梅的念叨便开始了——
从虞无回那头扎眼的头发,到随意的穿着不得体,走路的姿态几乎每一处都成了林梅审判的焦点。
最后,她以一句不容置疑的警告作为结尾:“你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接触,听见没有?”
许愿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类似的话语,从小到大她听过不少,学生不穿校服在校外穿件制服短裙也会被林梅批判一顿,仿佛任何跳出她们那代人固有认知框架的言行都是错的。
外婆是这样,妈妈是这样,兴许是逆反心理作祟她没有这样。
林梅帮她提着东西上楼,有好几年没来这栋旧小区楼了,不由感慨:“这变化真大。”
何止变化大呢?老一辈的都换了一轮,楼下凉亭里坐着几位鬓发苍苍的老人,眯着眼端详了林梅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认出来:“你是许文那家的媳妇吧?好久没见过你咯。”
林梅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老人话锋一转,满是皱纹的脸上漾开笑意:“你们养了个好女儿诶,平时有空还会来给我们看看这把老骨头。”
“都是应该的小事,”林梅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客套的谦逊,“以后您几位有什么不舒服,尽管来找愿愿就好……”
许愿在一旁听着,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梅一直留到傍晚,不仅张罗了晚饭,还执意将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许愿一直说不用麻烦,可林梅一直坚持。
她趁林梅不注意,她回卧室把那几盒未拆封的指套转移到衣柜里,塞进一堆冬衣底下仔细掩好。
林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许愿!?你养狗了?”
“……”黛拉的毯子。
一个突然的小插曲被她随意便糊弄过去了,吃饭的间隙林梅也苦口婆心地提醒她注意事项。
她机械的重复着:“知道了知道了……”
直到林梅前脚刚走,虞无回后脚牵着黛拉就来了。
黛拉一见到她,兴奋地就要往前扑,却被虞无回及时一把拽住了耳朵拉回来,还吃了一个大鼻窦呵斥:“No!”
黛拉立刻收敛了动作,委屈巴巴地把长长的嘴筒子蹭在许愿的裤腿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向上望着,像在告状说虞无回打她这件事。
虞无回却不管她,随手把狗绳一丢,就朝着许愿张开双臂,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抱抱,好想你。”
许愿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别说虞无回会不会嫌弃她,主要她都快嫌弃了自己。
她这细微的躲闪没有逃过虞无回的眼睛,张开的手臂顿了顿,虞无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放下了手没有再上前。
黛拉在旁边扒拉了几下嘴筒子,刚刚那个大鼻窦仿佛又打回到虞无回自己脸上。
空气中悄然漫起一层薄薄的隔膜,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距离感。
许愿垂眸,想了想解释说:“我很久没有洗澡了……”
闻言,虞无回的眼神又亮起来,恍然悟道:原来不是不想抱,是怕她嫌弃?不是别的。
她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生气,得到了某种特赦的立刻又凑近一步,语气变得轻快坚定:“谁嫌弃你了?我才不管。”
难得有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哪怕就是拉拉手,她也心满意足。
虽然不能像往常那样,整张脸都能深深埋进许愿温软的颈窝里肆意呼吸,但她还是得寸进尺地凑近,微微偏头,高挺的鼻尖亲昵地蹭过许愿耳畔的发丝。
温热的呼吸拂上了许愿的耳廓,虞无回压低了声音,带着微妙蛊惑的语调,轻轻送出一句:“没关系……一会儿,我帮你洗。”
她现在只想深深地陷在这个温软怀抱里,然后哪也不去,不去比赛也不想去参加那些无聊的活动。
抱住许愿就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可许愿的声音却轻轻打破了这片温存:“你还不回去准备比赛吗?”
她们早已从客厅转移到了柔软的床上,虞无回几乎是全身赤裸地窝在许愿怀里,嫌热踢开了薄被。
闻言,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人抱得更紧,脸颊蹭了蹭许愿的肩窝,嘟囔说:“不去……推掉好了,那些都没你重要。”
“那不行。”
许愿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坚定。
虞无回的黏人属性一直存在,但今天格外的她最近也格外的脆弱,大概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的手心在虞无回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拍抚,指尖游移间,又一次触碰到了那条凹凸不平的疤痕。
每一次亲密无间时,虞无回总会下意识地躲闪,或者用某种姿势巧妙遮掩,不愿让她看清,更不愿让她长时间触碰。
虞无回说之后会告诉她是为什么来的,可至今她仍然不知,此刻,虞无回却忽然挺了挺脊背,她摩挲的触感更为清晰了。
“许愿。”
“嗯。”
她抬眸看向虞无回的眼睛。
许愿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那条陪伴她数十年的疤痕上,那触感让她微微战栗,却也莫名生出一股倾诉的勇气。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每一条疤痕都有它特别的来历,没有什么好骄傲的也没什么好耻辱的。
“这条疤,”她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回溯过往的平静,“是我刚进F1那年留下的,我觉得它……很有意义,但也确实有点吓人,是吧?”
她选择了F1这条赛道,注定要比那些男性车手付出加倍的血汗,承受更严苛的体能训练。
十九岁初登顶级赛场,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审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也正是在那段最难熬的时期,她积年累月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埋下的隐患彻底爆发——
严重的脊柱侧弯已经到了必须立刻干预的地步。
她面临的不仅仅是手术的风险,还有刚刚搏杀到手、尚未捂热的F1正式车手席位。
手术意味着漫长的恢复期,车队和虎视眈眈的赞助商,怎么可能将宝贵的资源倾注在一个前途未卜、甚至可能无法再承受极端驾驶负荷的新人身上?
外界的声音更是嘈杂而刺耳。
那些原本就质疑她凭借性别、家里关系和话题度而非实力跻身顶级赛场的论调,此刻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看吧,我就说女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G力。”
“昙花一现罢了,车队该及时止损。”
“……”
她无奈被迫放弃了原先靠自己争取到的车队席位,转而奔向父亲所赞助的车队。
当然,后面这些她都没有和许愿讲起,她只是想起手术后恢复的那段日子,蚀骨的疼痛日夜不休,几乎将人的意志碾碎。
此刻看着许愿清澈专注的眼睛,那深埋的记忆翻涌上来,带着当时难忍的痛,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疼。
她不禁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许愿腰侧伤口的位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软又低:“当时是不是很疼也很害怕?”
许愿凑过来忽然贴上她的额头:“你知道我倒下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吗?”
“什么?”
“你。”
都说人在将死时会有人生的走马灯,她当时意识昏厥前,是带着温柔地笑勾勾她鼻尖的父亲说:“小愿说得对,要做诚实守信的人……”
然后,虞无回的脸庞就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脑海,她答应过的,答应要去看她的比赛。
她还没做到。
心也交了,情话也说了,谁料此时黛拉拿着她的小黄鸭“咕叽咕叽”的走进来,咬住虞无回胳膊把沾满口水的小黄鸭放在她面前。
“你有病是不是!”虞无回骂狗。
狗不懂,歪歪头,无辜脸。
许愿推推她,起身:“你去陪她玩会儿吧。”
说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宋以清和秋宁宁都发了消息来。
宋以清:“司法部门忽然更改了肇事患者的精神鉴定报告,说她们鉴定失误,肇事患者并无精神病。”
秋宁宁连发了十条,中心主旨只有一句话:“姐!出大事了,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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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事[问号]
最近被隔壁装修丁玲桄榔搞得有点心力交瘁,能加更我加[托腮]不能就忍忍啊!宝宝们[亲亲]
第49章 49%
49%:那叫老婆最好
秋宁宁一向都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所以她对这件“大事”并不太在意,只是淡定地敲字回问:“怎么了?”
字刚发送出去,虞无回的声音就从浴室里传来,带着些微弱的回音:“水放好啦……”
她恍然抬头,瞥见秋宁宁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却半天没憋出下文,便随手将手机搁在一旁,起身朝浴室走去。
两个盆里提前放好了温水,虞无回把小板凳推到她脚边,自己肩上懒洋洋地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许愿突然笑了声:“你这样子,好像洗浴中心里那种……嗯,服务员?”
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很像那种感觉。
虞无回立刻戏精上身,眉毛一挑,故意拖长了腔调:“这位小姐,晚上好呀~您这边几位?就一位啊?得嘞!那今晚我必须得好好伺候伺候您,包您满意!”
谁料许愿又忽然冷不丁一声:“那你肯定经常去。”
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心想虞无回平时不会连澡都懒得自己洗吧?
虞无回委屈:“我哪有?”她指着门口的黛拉,“我经常给她搓澡”
“你不会把我,”许愿迟疑了两下,看着黛拉眨了两下眼睛,“把我当狗搓吧?”
“怎么会呢?宝贝。”虞无回失笑,声音放得又软又黏。
与此同时,那双手已经搭上了许愿的睡衣纽扣,开始一颗一颗地耐心解开。
许愿垂眸,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这种程度的亲密到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那声突如其来的“宝贝”,让心底牵起一丝说不清的怪异。
半晌,她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我比你大。”
“嗯哼?”虞无回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挑着眼尾看她。
“你该叫我姐姐。”
姐姐是正常的,她就是比虞无回大,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姐姐这个称呼从虞无回嘴里叫出来也同样别扭。
因为平时只有秋宁宁会叫她姐姐。
虞无回瞧见她抿唇暗自纠结的小表情,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戏谑的了然:“姐姐也不好,宝贝也不好”她故意拖着长调,凑近许愿耳边,一字一句低语:
“那叫老婆最好。”
那双手恰在此时解开了她内衣最后的扣子,亲昵的称谓和肌肤的触感,猝不及防地窜过她的四肢百骸,激得她浑身一颤,酥麻感蔓延遍全身。
她强作镇定:“老婆不行。”
“为什么?”
她强调:“老婆是结婚后才叫的,我们现在只是八字上面多了一个点。”
一个撇都还没画稳呢。
虞无回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蹭到她的脸颊上,带着蛊惑人心的暧昧语气:“对啊,你想什么时候跟我结婚呢?”
“那也不行,”许愿抬手,沾着水的手推开她脸,“恋爱都没谈,怎么就到结婚了呢?”
虞无回被推得微微后仰,也丝毫不气馁,还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表示:“恋爱都谈完了,结婚后谈什么?”
许愿竟然一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差点就被“先婚后爱”的观念带偏沟里了,最后一点理智将她拉回来。
“不行就是不行。”
她只坚持自己的原则,比如从一开始就不该让虞无回帮她洗澡——
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为时已晚,浴室里的局面已经无法用“潦草”来形容了。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两个人都湿了大半,泡沫沾上了发梢和脸颊,而那个信誓旦旦要“好好伺候”的人,此刻正手忙脚乱,与其说是在帮忙,不如说是在添乱,场面一度失控。
幸好她的伤口贴了防水贴才没有被沾水。
她强忍到头发大致冲洗干净,终于受不了这混乱场面,对虞无回下达了驱逐令:“你,出去。”
“出去”两个关键字眼被趴在门口的黛拉精准的捕捉到,它立刻兴奋起来,以为要带它出去玩了,猛地冲进浴室直扑向虞无回。
虞无回正背对着它蹲着,猝不及防被这几十斤的重量扑得猛一颤,脚下瞬间打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后倒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她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进接水的塑料盆里,脆弱的盆体瞬间四分五裂。
两双眼睛顿时都愣住了,唯有黛拉还在一旁摇尾巴,欢快地舔虞无回的脸。
许愿彻底无言以对了,虞无回甚至还在嬉皮笑脸?
“屁股不痛?”她好直白的问。
虞无回还笑着:“痛,好痛!”
“”
片刻后,一条狗绳被丢出了家门口,虞无回和黛拉一起被赶出了家门。
她咒骂:“都怪你!你妈不要我们了。”
黛拉:歪歪头不懂,但开心。
一人一狗离开后这个家才算安静了下来。
许愿不想收拾这些残局,那是虞无回坐坏的,乱七八糟的一切都留给虞无回回来收理,她擦拭完身子就回房间去吹头发。
吹到一半,手机响了。
她还以为是虞无回忘带钥匙了,拿起来一看是秋宁宁打来的。
咋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速极快声音都在发颤:“姐!咱们家内裤都被人扒光了!”
她心头猛地一沉,什么意思呢?——
网络上有人顺着媒体曝光的照片把她的私人信息全部曝光了出来,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以及还有不少她出入虞无回家里照片…还有虞无回开车送她上班。
传播力度暂时还不算大,再加上最近院长贪污的事件,有人就带起了节奏。
她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住了,嗡嗡的声响还在持续,她却觉得耳边一片寂静,只有心脏一下下撞击胸腔的闷响。
好的坏的,纷纷都接踵而至。
她关掉了吹风机,湿发冰凉地贴在颈侧,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链接发我。”
微信立刻弹出了几条消息。
点开第一个链接,跳转到本地一个热度正在攀升的八卦论坛,一个匿名帖子标题格外醒目:《深扒附院许姓医生与某虞姓富豪千金不可说的关系,疑涉院长案?》《许医生时间管理大师》……
下面的评论已经不堪入目,各种恶意的揣测和人身攻击混着对院长案的愤慨,将她描绘成一个凭借特殊关系上位、白天是医生晚上坐跑车等等。
这种带着香艳和权力色彩的流言,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凉,她不该抱有侥幸心理的。
连已经离开北城的江袁都知道了给她发来信息慰问,宋以清也知道了,很快她的父母和单位都会知道。
……
虞无回去了半天也没回来,她合上手机,缓步走去窗台边。
楼下草坪边,虞无回的身影清晰可见,她背对着大楼握着手机,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偶尔抬手用力地比划着什么,眉头紧锁那是在发火。
那是许愿很少见到的、真正动怒的虞无回。
刚才秦雪打电话来无奈地表示:“一个没看出,让那些网络混子趁虚而入了,而且一直发帖的人里好像有名叫魏创的,目前查到他的IP正在海外……”
虞无回站在那里破口大骂,在楼上都能隐约听到几句拔高了带着怒意的尖锐词汇断断续续地传来,伴随着烦躁地踱步。
许愿这才知道,原来虞无回早已在暗中,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阻挡了无数明枪暗箭,将那些可能指向她的恶意言论悄然按压下去。
或许……还有更多她未曾察觉的,都被虞无回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但她心中并未因此涌起多少感动的波澜。
她很清楚,虞无回本身就是一个活在舆论风暴中心的人,她的财富、她的家世、她特立独行的作风,无一不是话题。
从她下定决心牵起虞无回手那一刻起,就早已明白,这样的选择注定要站在聚光灯下,直面这些永无休止的窥探、非议和风浪。
她清醒的甘愿沉沦,同时也心疼的敬畏。
虞无回就是这样成长的吗?
她似乎明白了,也看懂了虞无回,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赛车已经成为了她刻进执念的一种本能,甚至会认为自己无路可走,于是哪怕死在赛道上也心甘情愿。
外界汹涌的舆论从未放过虞无回,而虞无回自己也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于是同样不肯放过自己,被无形的压力驱策着不断向前冲撞。
所以才会那样近乎偏执地、拼命地祈求她的爱与回应。
这或许并非全然出于炽热的情感,更像是一种深植于恐惧的自救本能,她急切地想要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温暖和锚点,是在为自己寻找一条能够喘息可靠的退路。
而她的存在,她所拥有的这片宁静、安稳、远离名利场喧嚣与勾心斗角的天地,恰好就成了虞无回内心深处最渴望需要的避风港。
“……”
虞无回挂断了电话,身影隐没进漆黑的楼道中,没一会儿,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许愿平静地转身,放下手机,仿若什么事都没有看到。
虞无回也是,刚才在楼下的愤怒早已收敛起来像就没有发生过。
她换上惯常的神情,走到许愿身边,指尖勾了勾她的衣角,声音软糯:“今晚我们早点睡,好不好?”
许愿抬手,帮她捋开遮掩的碎发:“不好,”随后淡然地说道,“我已经看到那些言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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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没有年上宠哪来年下疯,许医生什么都知道最清醒,只是不说[眼镜]
再次*闷骚摩羯
第50章 50%
48%: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许愿滞了片刻,掌心里的手机恰在此时嗡嗡震动起,屏幕上闪动着‘妈妈’的字眼。
电话那头传来略显急促和严厉的声音:“你们在磨蹭什么?还不下来。”
许愿抬眸,对上虞无回近在咫尺波动的目光,睫毛轻颤了两下,对着电话那头回应:“就来了。”
电话挂断。
她刚转身要走,手腕被一股熟悉的力道轻轻拽住。
“你还没回答我呢?”虞无回抿了抿唇,执拗地问她。
“你有钥匙,为什么要问我?”
她蹙起眉,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虞无回手心手,一点都不懂变通!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一啄,虞无回说话的气息也从她头顶扑下来:“你同意和我自己去一点也不一样。”
“哦,”许愿淡淡的一声,戳戳她手心,“那我同意。”
“”
到了医院楼下,虞无回依照许愿的意思,简单同林梅打了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车子刚行驶出医院不久,林梅的念叨便开始了——
从虞无回那头扎眼的头发,到随意的穿着不得体,走路的姿态几乎每一处都成了林梅审判的焦点。
最后,她以一句不容置疑的警告作为结尾:“你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接触,听见没有?”
许愿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类似的话语,从小到大她听过不少,学生不穿校服在校外穿件制服短裙也会被林梅批判一顿,仿佛任何跳出她们那代人固有认知框架的言行都是错的。
外婆是这样,妈妈是这样,兴许是逆反心理作祟她没有这样。
林梅帮她提着东西上楼,有好几年没来这栋旧小区楼了,不由感慨:“这变化真大。”
何止变化大呢?老一辈的都换了一轮,楼下凉亭里坐着几位鬓发苍苍的老人,眯着眼端详了林梅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认出来:“你是许文那家的媳妇吧?好久没见过你咯。”
林梅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老人话锋一转,满是皱纹的脸上漾开笑意:“你们养了个好女儿诶,平时有空还会来给我们看看这把老骨头。”
“都是应该的小事,”林梅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客套的谦逊,“以后您几位有什么不舒服,尽管来找愿愿就好……”
许愿在一旁听着,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梅一直留到傍晚,不仅张罗了晚饭,还执意将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许愿一直说不用麻烦,可林梅一直坚持。
她趁林梅不注意,她回卧室把那几盒未拆封的指套转移到衣柜里,塞进一堆冬衣底下仔细掩好。
林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许愿!?你养狗了?”
“……”黛拉的毯子。
一个突然的小插曲被她随意便糊弄过去了,吃饭的间隙林梅也苦口婆心地提醒她注意事项。
她机械的重复着:“知道了知道了……”
直到林梅前脚刚走,虞无回后脚牵着黛拉就来了。
黛拉一见到她,兴奋地就要往前扑,却被虞无回及时一把拽住了耳朵拉回来,还吃了一个大鼻窦呵斥:“No!”
黛拉立刻收敛了动作,委屈巴巴地把长长的嘴筒子蹭在许愿的裤腿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向上望着,像在告状说虞无回打她这件事。
虞无回却不管她,随手把狗绳一丢,就朝着许愿张开双臂,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抱抱,好想你。”
许愿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别说虞无回会不会嫌弃她,主要她都快嫌弃了自己。
她这细微的躲闪没有逃过虞无回的眼睛,张开的手臂顿了顿,虞无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放下了手没有再上前。
黛拉在旁边扒拉了几下嘴筒子,刚刚那个大鼻窦仿佛又打回到虞无回自己脸上。
空气中悄然漫起一层薄薄的隔膜,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距离感。
许愿垂眸,想了想解释说:“我很久没有洗澡了……”
闻言,虞无回的眼神又亮起来,恍然悟道:原来不是不想抱,是怕她嫌弃?不是别的。
她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生气,得到了某种特赦的立刻又凑近一步,语气变得轻快坚定:“谁嫌弃你了?我才不管。”
难得有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哪怕就是拉拉手,她也心满意足。
虽然不能像往常那样,整张脸都能深深埋进许愿温软的颈窝里肆意呼吸,但她还是得寸进尺地凑近,微微偏头,高挺的鼻尖亲昵地蹭过许愿耳畔的发丝。
温热的呼吸拂上了许愿的耳廓,虞无回压低了声音,带着微妙蛊惑的语调,轻轻送出一句:“没关系……一会儿,我帮你洗。”
她现在只想深深地陷在这个温软怀抱里,然后哪也不去,不去比赛也不想去参加那些无聊的活动。
抱住许愿就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可许愿的声音却轻轻打破了这片温存:“你还不回去准备比赛吗?”
她们早已从客厅转移到了柔软的床上,虞无回几乎是全身赤裸地窝在许愿怀里,嫌热踢开了薄被。
闻言,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人抱得更紧,脸颊蹭了蹭许愿的肩窝,嘟囔说:“不去……推掉好了,那些都没你重要。”
“那不行。”
许愿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坚定。
虞无回的黏人属性一直存在,但今天格外的她最近也格外的脆弱,大概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的手心在虞无回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拍抚,指尖游移间,又一次触碰到了那条凹凸不平的疤痕。
每一次亲密无间时,虞无回总会下意识地躲闪,或者用某种姿势巧妙遮掩,不愿让她看清,更不愿让她长时间触碰。
虞无回说之后会告诉她是为什么来的,可至今她仍然不知,此刻,虞无回却忽然挺了挺脊背,她摩挲的触感更为清晰了。
“许愿。”
“嗯。”
她抬眸看向虞无回的眼睛。
许愿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那条陪伴她数十年的疤痕上,那触感让她微微战栗,却也莫名生出一股倾诉的勇气。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每一条疤痕都有它特别的来历,没有什么好骄傲的也没什么好耻辱的。
“这条疤,”她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回溯过往的平静,“是我刚进F1那年留下的,我觉得它……很有意义,但也确实有点吓人,是吧?”
她选择了F1这条赛道,注定要比那些男性车手付出加倍的血汗,承受更严苛的体能训练。
十九岁初登顶级赛场,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审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也正是在那段最难熬的时期,她积年累月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埋下的隐患彻底爆发——
严重的脊柱侧弯已经到了必须立刻干预的地步。
她面临的不仅仅是手术的风险,还有刚刚搏杀到手、尚未捂热的F1正式车手席位。
手术意味着漫长的恢复期,车队和虎视眈眈的赞助商,怎么可能将宝贵的资源倾注在一个前途未卜、甚至可能无法再承受极端驾驶负荷的新人身上?
外界的声音更是嘈杂而刺耳。
那些原本就质疑她凭借性别、家里关系和话题度而非实力跻身顶级赛场的论调,此刻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看吧,我就说女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G力。”
“昙花一现罢了,车队该及时止损。”
“……”
她无奈被迫放弃了原先靠自己争取到的车队席位,转而奔向父亲所赞助的车队。
当然,后面这些她都没有和许愿讲起,她只是想起手术后恢复的那段日子,蚀骨的疼痛日夜不休,几乎将人的意志碾碎。
此刻看着许愿清澈专注的眼睛,那深埋的记忆翻涌上来,带着当时难忍的痛,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疼。
她不禁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许愿腰侧伤口的位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软又低:“当时是不是很疼也很害怕?”
许愿凑过来忽然贴上她的额头:“你知道我倒下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吗?”
“什么?”
“你。”
都说人在将死时会有人生的走马灯,她当时意识昏厥前,是带着温柔地笑勾勾她鼻尖的父亲说:“小愿说得对,要做诚实守信的人……”
然后,虞无回的脸庞就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脑海,她答应过的,答应要去看她的比赛。
她还没做到。
心也交了,情话也说了,谁料此时黛拉拿着她的小黄鸭“咕叽咕叽”的走进来,咬住虞无回胳膊把沾满口水的小黄鸭放在她面前。
“你有病是不是!”虞无回骂狗。
狗不懂,歪歪头,无辜脸。
许愿推推她,起身:“你去陪她玩会儿吧。”
说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宋以清和秋宁宁都发了消息来。
宋以清:“司法部门忽然更改了肇事患者的精神鉴定报告,说她们鉴定失误,肇事患者并无精神病。”
秋宁宁连发了十条,中心主旨只有一句话:“姐!出大事了,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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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事[问号]
最近被隔壁装修丁玲桄榔搞得有点心力交瘁,能加更我加[托腮]不能就忍忍啊!宝宝们[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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