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被阴湿坏女人缠上后》青春校园小说_吃一口笨蛋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文诺真的记不清了。


    以至于事后,曾雨微说是什么,就只能是什么。


    那天,文诺被一群人拥进卡拉ok。


    卡拉ok里霓虹艳俗,鼓点声巨大,分秒不停。文诺特别不适应,觉得心脏震得突突跳,嗓子眼都发紧。


    有人把话筒递给文诺。


    文诺不唱歌,她五音不全,以前在学校出过糗,就不想再糗第二次。


    那人就走了。


    文诺正松一口气,又有人过来。


    那人嬉笑着说,文诺,你不唱歌,那可得跟我们喝酒了。


    文诺想要拒绝。


    但在这种地方,越是拒绝,越要起哄。文诺嘴巴又笨,众目睽睽之下,说不过对方,被灌了几口酒。


    几口下去,文诺就迷迷糊糊。


    文诺没有碰过酒这东西,不太清楚喝醉是怎么一回事。


    只觉得世界变得可怕起来。


    彩灯急转,紫光诡谲,人像在眩晕中一点点扭曲。台上人拿话筒,似鬼在鸣泣般的呜咽,拉长嗓子唱。


    文诺小时候看午夜档,黑白无常登场时,配乐也是这般悚然的响。


    人声喧闹,人头攒动。


    文诺喝醉了,以为自己在阴曹地府。她捂着耳朵,稀里糊涂的讲话。依稀记得,有人凑过来问她在说什么。


    问的声音太大了,文诺一抖,也不知道自己回了什么。


    那人跟她说,你姐姐还在等你回去?


    什么姐?亲姐?


    你都这么大了还管你这么严呀?


    文诺醉得迷迷糊糊,根本分不清自己说了些什么、对方又说了些什么。只是这一个姐字,听得文诺一个激灵。


    ……对。


    ……雨微姐。


    文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口中一直在念这个名字。


    就像是什么护身符。


    所以后来,有人送文诺回家,问文诺要怎么走,文诺出于寻找安全感的本能,报上了曾雨微的地址。


    曾雨微并不在家。


    文诺却依然觉得很安心。


    文诺初中毕业后,就进入社会。文诺没有家庭背景,看着老实好欺负,常常有很多苦恼。文春芳已经很劳累,文诺不想再添麻烦。


    很多事,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


    可曾雨微却像神一样。


    简直无所不知。


    于是,文诺人生里的大小事,都由曾雨微经手。日久天长,依赖渐深,对于文诺而言,曾雨微的一切,都代表着安全。


    文诺进到公寓里,就本能卸下心防。


    在卡拉ok经受一晚的震天响,文诺早已十分困顿。文诺累极,一头栽在客厅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睡到半夜,好像有人回家。


    文诺迷迷糊糊,觉得有一只纤长的手抚上脸颊。


    只会是曾雨微。


    文诺没有防备,眼都没睁开,就主动把脸颊贴上对方手心,发出几个黏黏糊糊的音节,然后无意识的蹭了蹭。


    可文诺不知道,她那副样子,看起来十分好骗。


    好像随便来个人都能把她哄走。


    让人心生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恨的欲望。


    这种欲望有关暴虐、有关欺骗。


    有关想要极尽的占有。


    也有关,爱。


    第二天早上,文诺在床上醒来。她闻到自己身上未散的酒气,感觉到特别的心虚。出房间门的时候,轻手轻脚的。


    像个小老鼠偷偷溜出米仓。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


    曾雨微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衣冠整洁,一丝不苟。


    淡淡垂眼看报。


    没有抬眼:“你醒了?”


    文诺心虚至极,曾雨微的戒尺打掌心很痛。虽然每次曾雨微教训文诺,都有十分正当的理由,可文诺还是很怕。


    于是低着头讷讷道:“……我醒了。”


    “那个,我去做早餐吧。”


    曾雨微还是垂眼看报:“嗯。”


    文诺见曾雨微神色无异,觉得自己应该是免于掌心之灾了。


    吐出一口气,浑身一轻。


    文诺要去厨房,途经沙发时,曾雨微两手看报,不咸不淡吐出一句:“文诺,你喜欢女人。”


    这句话简直是平地惊雷。


    把文诺打得措手不及。


    文诺至今还记得,当时她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女人。


    喜欢。


    文诺站在原地僵住,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接下来,曾雨微又说:“文诺。”


    “你喜欢我。”


    文诺才缓过神来,这句话确实发生了,出自曾雨微之口。


    这或许应该是一个什么误会。


    她张张嘴,想要询问。


    也可能是想要解释。


    然而曾雨微的下一句话,却把她的路全都堵死了。


    “你昨晚亲了我。”


    “在这里。”


    说着,终于肯高抬贵眼。


    曾雨微抬手,大拇指碾过她的下唇。


    力道极重。


    文诺后知后觉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张张嘴,又合上,最后说:“……雨微姐。”


    “我好像……不记得我有做这种事。”


    曾雨微平心静气。


    反问:“那你想说,是我骗你?”


    文诺说不出话来。


    要是事情到这里就结束,还有可以解释的余地。可惜后来,一切都在往文诺所希望的方向背道而驰。


    那件事后,文诺产生了自我怀疑。


    她开始惴惴不安想这件事。


    文诺的记忆只到睡着前,可谁也没办法保证,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喝得断片了。毕竟电视剧里,喝断片的情节总在上演。


    而且,曾雨微总不会骗她。


    文诺无条件相信曾雨微。


    那个年代,有关于同性恋这种事,坊间的态度仍然十分避讳。照理来说,没人想和这种事牵扯上关系。


    可曾雨微却还是照常对待她。


    周末时一个电话打过来,要她过去,还像从前那样自然。


    文诺对这点很是感激,于是文诺也很想将态度掩饰得体。她照常洗衣、煮饭、打扫卫生,一切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没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但文诺知道。


    她的心境已经全然不一样了。


    曾雨微说过那样的话,文诺不可能不去多想、不放在心上。


    她是她整个少女时代的偶像崇拜。


    贯穿人生最重要的十年,成为心目中的最高真理。


    于是有些事,就变了味。


    文诺印象最深,是有一次,打工的地方需要手写一份文件。文诺写得不好,曾雨微还像从前,手把手教她写。


    曾雨微的手白皙微凉、纤细瘦长。


    握着文诺的手写字时,很像要交换某种誓言,文诺的心紧张到咚咚打鼓。


    还有曾雨微低垂的、黑密的睫毛。


    不经意扫过脸颊。


    心间掠过的是酥麻的痒意。


    文诺午夜梦回,梦到曾雨微睫毛、发,指尖、唇。她抽泣着醒过来,觉得脊背都发凉。文诺捂着脸低低的哭,泪从指缝里溢出来。


    她觉得,也许曾雨微说得对。


    文诺去了趟银行。


    把这些年打工的积蓄都取了出来。


    文诺有点心疼钱,但她觉得这笔开销是有必要的。毕竟,这种事不能日复一日拖下去。文诺听说过,有个中医治这个“病”特别有奇效。


    她要拿钱去开药方。


    只是这件事还没办成,就被曾雨微发现了。曾雨微问她怎么回事,文诺老实的全都讲了,包括那个决定。


    文诺不知怎么,觉得曾雨微听到这个决定,并不显得那么高兴。


    曾雨微坐在椅子上,有点皮笑肉不笑。


    问她:“你想治病?”


    文诺垂着头不敢抬起来,小声的“嗯”了一下。


    曾雨微抱臂往后一靠。


    淡淡道:“这件事好办,不用你那样大费周章。”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文诺闻言,立马抬头问:“要怎么做?”


    曾雨微不答。


    反问一句:“你就这么想治好?”


    文诺点点头,愧疚道:“我不能再给雨微姐添麻烦了……”


    曾雨微没说话。


    过了会儿告诉她,多参加几次联谊,和别人试下发展下,慢慢就好了。


    文诺相信了。


    她不知道,代价有多惨重。


    没过几天,文诺主动参加联谊,打工的地方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闷葫芦有天居然也要开窍了。


    又是在卡拉ok。


    卡拉ok里霓虹艳俗,鼓点震天响,文诺还是适应不了。文诺上次回家,报上的那个地址,是有名的高端公寓,这件事一早就传开了。


    人都有好奇心,这闷葫芦看着不声不响,怎么有个那么高不可攀的亲戚。


    于是都在灌文诺喝酒。


    文诺招架不住,几杯下去又醉得不省人事。文诺眼睛一睁一闭,世界又像上次一样变得好可怕。


    彩灯急转,紫光诡谲,这里简直像阴曹地府。


    无数个“黑白无常”围着文诺。


    文诺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只觉得好可怕。


    想快点回家,想见雨微姐。


    后来,又都重演一遍。有人送文诺回家,文诺报上曾雨微的地址。文诺进到曾雨微的公寓,里面没有任何人,于是睡倒在沙发上。第二天,文诺又在床上醒来。


    但这次,床上还有曾雨微。


    她们两个都没有穿衣服。


    文诺吓得发不出声音,浑身都在抖。


    这个时候,曾雨微问她,你醒了?


    文诺吓得完全懵了,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半晌,才说得出几个字,磕磕绊绊:“我们……我们这是……”


    曾雨微淡淡道:“看不出来?”


    文诺不愿看出。


    也不敢看出。


    她发着抖说:“我、我可能是看不出来……”


    曾雨微问:“需要我解释?”


    文诺还没说需不需要。


    曾雨微就告诉她:“你喝醉了,半夜来到我家,爬上我的床。”


    “不顾我的意愿,睡了我。”


    文诺觉得喉咙里堵了块大石,又沉又重又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脸色发白,唇无血色,下意识摇着头。


    不……


    不是这样……


    曾雨微曲解了她的意思:“不?”


    “你不想负责?”


    曾雨微蛇一样倾身过来,黑发如瀑,在她身上蜿蜒缠绕、织网密布,不给任何喘息之机。


    纤长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曾雨微直勾勾看着文诺,像要把全部目光严丝合缝嵌进文诺的眼眶。她的眼睛很特别,内勾外翘,蛇一样的冷。


    似有读心、诱哄、惑众的魔力。


    一字一句说:“文诺,是你把我引到这条路上的。”


    “不论你想不想。”


    “你都要对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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