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青梅果

《青梅果》青春校园小说_今叙

    云弥对于怎么帮许知妤有个不错的主意,她建议丁圆在山附八十八周年校庆上组织一个节目。


    杜芸从一班宣传委员那里得到消息,知道丁圆和云弥要搞什么活动都快气炸了,在办公室唾沫横飞:“整天不想着怎么补短板净搞些歪门邪道!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当策划的?”


    “班里出活动的事需要你一个‘外来人’操心?你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做题上,我也不用担心下次月考一班的数学平均分!”


    云弥按照班主任排的安排表来杜芸这里补课,刚来就挨骂,她听了快二十分钟的批评,也没等到所谓的“补课”。


    她看杜芸骂累了,垂着眼斟酌用词说:“我保证下次月考我能考好,杜老师,那现在可以先帮我讲题吗?”


    杜芸听到“讲题”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气昏头了,手拍在试卷上,瞪着眼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杜芸反问:“你还需要我讲课?你翅膀快硬了飞了。”


    旁边几个班的老师都看过来,也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第一次云弥迟到开始,杜芸对云弥就没啥好态度,上一次补课干脆把人晾在这里自己批试卷,云弥不会的题目还是别的班老师教的。


    云弥垂眸说:“那算了,我先回班,不浪费您时间了。”


    杜芸听到这句都气笑了,“什么意思,不学了?你本事大?”


    云弥不喜欢跟人吵架,也不怎么爱反驳人,但杜芸认死了理不喜欢她,也不乐意教她。


    云弥不浪费时间了,轻声说:“没办法。”


    “?”


    “我翅膀硬了先飞了。”


    她平静着脸色,捏试卷走人。


    杜芸都没反应过来。


    办公室里传来杜芸怒吼叫她名字的声音,“云弥!”


    一整个晚自习,云弥都沉默不语写练习册。


    上次物化两门老师推荐的辅导书已经看完20%,虽然重点班进度快,但月考是整个年级一起。月考只考期中之后几周教学的内容,还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不过杜芸那里连本习题册都不推荐,云弥自己买的那本太难,磕磕绊绊写了两页不写了。


    丁圆早注意到了,凑过来小声问:“你咋了?眼睛红的。”


    云弥淡淡:“没事,风吹疼眼睛了。”


    丁圆迟疑看了眼云弥旁边一整晚紧闭的窗户:“……”


    关了窗还能有风?


    丁圆问:“前几天你说的那个节目我要搞了,宣传委员那边说要给个确定名单,我负责……要加你名字吗?”


    云弥捏着笔的手停在那里,抬头理所当然:“加、为什么不加?我提的方案你不算我吗?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找我的。”


    丁圆当然想加她,但她猜到了,杜芸肯定找云弥麻烦了。


    云弥想起来丁圆是数学课代表,合上辅导书问:“大圆子,数学你有什么推荐的辅导书吗?”


    丁圆不好意思讪笑:“你问我问不出来什么。”


    一班的课代表都是选的单科成绩不太好的,老祁的意思是可以多点机会和任课老师沟通。


    丁圆迟疑地提议:“要不然你问陈屹炀?”


    云弥稍顿。


    校庆在月考结束后第二天,听杜芸的意思,觉得她一定会影响一班平均分,连个“参与”也不行。那她把成绩提上去就好了。


    山附的数学平均分在122,重点班更高,上次一班的倒数第一是104。云弥打算:首先不做重点班的倒一。


    但是……问陈屹炀?


    之前丁圆好像有点误会陈屹炀,不过谁让她自己有问题?丁圆有点心虚地补充:“他可是杜芸最得意的门生,而且他数学那么好,做哪本习题比班里其他人清楚多了吧!弥弥,冲吧,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


    -


    “陈屹炀哥哥,你数学是怎么学的呀?”


    不行不行,太谄媚了,像在拍马屁。


    “陈屹炀,打扰了,我有个题……不对,是想问你辅导书……”


    也别扭得要命。


    大半夜,穿着兔子睡衣的少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云弥对着镜子挤出笑脸,又拍拍笑僵的脸发愁抱手臂坐下,打开微信,在对话框里删了写、写了删。


    云弥“啊”了声,觉得要不然算了。


    她都骂了他那么多次,还整他被他拆穿了。


    ——求他?


    ——狗都不求。


    纠结了可能有四十分钟,云弥都打算睡了,还是耷拉眼皮打了个深沉的“在吗”。


    还没点击“发送”,对面先发过来消息。


    y2:。


    折磨到凌晨,云弥都快打瞌睡了,看到新消息顷刻睡意全无。


    y2:还不睡


    好好长大:……


    好好长大:你怎么知道?


    云弥甚至怀疑陈屹炀是不是在她房间里装监控了。


    y2:你房间在我头顶。


    y2:大半夜不睡,拆家呢?


    毕竟是抗战时期留下来的老房子,虽然90年代翻修过,但隔音不算好,晚上还能听到外面街道上的鸣笛。


    云弥想起来自己刚在落地镜前面手舞足蹈的样子,一时语塞。


    云弥不想在陈屹炀面前丢人,嘴硬。发消息。


    好好长大:哦,刚失眠,运动有利于睡眠


    发完,她又发愁,捂脑袋尴尬地又在床上给自己翻了个面儿。


    y2:又拆。


    好好长大:……


    y2:失眠,不然你再做两套数学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云弥试探地干巴巴发了句。


    好好长大:不会做。


    y2又显示正在输入中。


    y2:?


    云弥认为交换了大白兔奶糖她和陈屹炀应该勉强算是“好朋友”了,不过她还是高估了少爷的品格。


    对面似乎被她气坏了,鸟都不鸟她,发了个问号像挑衅,然后没了。


    云弥有了个好主意。


    好好长大:陈屹炀。


    y2:。


    好好长大:你教我数学吧,不然我告诉阿姨你不教我。


    温良玉可是说过陈屹炀是“钦赐奴隶”。


    云弥纠结忐忑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对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看来是没戏了。


    云弥也没真的想告诉温良玉,就是想试试。


    无功而返。


    心想算鸟算鸟。


    好好长大:嘿嘿开玩笑,我也困了。晚安小熊表情包


    倏然听到敲门声。


    陈屹炀披了外套上楼,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叩击将厚门板敲得微震。


    男生身上还带着从被窝里出来猛然沾染的冷意,垂着眼,细密的睫毛垂落,陈屹炀看到云弥不负责任的新消息,薄唇轻扯,嗤了声。


    云弥听到陈屹炀一向冷淡的语调中含有丝疑惑从门外传来,“睡了?”


    “……”


    有点吓人。


    云弥猛然从被窝里坐起来,她稍稍研究陈屹炀发来的消息,并分析对方意图,开了金口:“还没,你来干嘛?”


    陈屹炀冷声说:“陪你一起拆家。”


    “……”


    昏暗的走道里男生垂着眼皮,漆黑锋利的眼眸目光落到手机屏幕。


    看到“温良玉”三个字,眼皮一抬。


    云弥算错了。


    陈屹炀压根不怕温良玉。


    他要是想,能现在把云弥赶出家门。


    男生用骨节又不紧不慢敲了下门,云弥眨了下眼,听到陈屹炀不冷不淡的后半句话。


    “你敢睡,就死定了。”


    “……”


    云弥默默给自己披上了小兔子睡袍,抱着习题册进了会客室。


    她蹑手蹑脚,一进门,就撞上陈屹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男生已经换了居家服,外面随意搭了件外出的牛仔外套,松松垮垮却透着股少年人独有的利落。


    他手肘撑在桌沿,漆黑的眼眸明明白白映照她。


    冷面阎罗一般。


    “陈屹炀,晚上好。”


    云弥怀疑自己可能会被吓哭。


    灯光落在男生骨相分明的面容,眼下还有片没有睡好的郁色。


    云弥默默心虚移开眼。


    陈屹炀被人威胁没半点好脸色,等人局促坐下,才抬了抬眼,平稳声线带着分冷意,问:“哪题?”


    “……”


    每一题。


    云弥没好意思说实话。


    她挪过本子,打商量,“不多。就五六题。”


    她把最难的几道圈出来,往他那边推了推。


    陈屹炀扫过题目,又抬眼,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脸上,带着点看穿却不点破的淡意,慢悠悠道:“你确定?”


    “确定什么?”


    “真的只有这几题?”


    “……”


    平静的提问,云弥的耳尖刷得红了。


    “当……当然。”


    云弥故作镇定默默盯面前的草稿纸。


    陈屹炀手中的黑色水笔轻划:“这一题,如果你前面第七题会,就不难。”


    “……”


    “一个解法,计算也简单很多。”


    云弥还在盯草稿纸,但更专注了,快把纸盯出火来,声若蚊蝇“哦”了声,腹诽这人半点情商都没有,却听见某人淡淡丢来句:“我把步骤写给你,哪里不懂再问。”


    云弥又“哦”。


    陈屹炀垂眸在纸上奋笔疾书,这次比上次报答案时耐心太多,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连关键知识点在哪一板块都顺手标了出来。


    温暖的台灯就落在他手边,把这一方小空间照得格外温柔。


    一共六道题,云弥跟着写了一遍,思路基本都通了。


    等全部写完,她的耳朵已经红得发烫。


    她盯着陈屹炀的手,男生的手骨节分明,冷白肤色,手背覆盖明确的青筋,看起来怪性感的,但怎么看,这只写题的手都很干净,只指腹有很淡的薄茧。


    他的字也是清瘦挺拔,笔锋利落。


    他是不是讨厌她了?


    云弥移开视线。


    陈屹炀站起身说:“我先回去睡了。”


    云弥连忙抬起头,“那个……谢谢你帮我讲题。”


    想起杜芸的态度,云弥小声试探,“陈屹炀,你能不能再帮我个事……”


    陈屹炀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眼底却已掠过一丝了然。


    他太清楚:她一叫他全名,准没什么省心事。


    上次去711帮她买东西,原本不想帮她的,但温良玉发消息来又关照了次他“别欺负妹妹”。


    包括体育课去看她,他还以为她真出什么大事了。


    又不是真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陈屹炀只希望云弥别打扰他睡好觉。


    他睡眠质量很差。


    云弥见他没立刻赶人,小心翼翼开口:“我听说杜芸老师……挺喜欢你的。”


    后半句还没飘出来,陈屹炀眸光一侧,淡声截住,喉咙里轻轻滚出一个字,“不。”


    “?”


    刚不还好好的?


    云弥期期艾艾:“你还没听是什么呢。”


    陈屹炀看了眼书柜侧的欧式挂壁时钟,已经凌晨四点,不早了。


    还好周六不上课。


    男生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手揣在牛仔外袋口袋里。


    他人高,一副劫后余生的散懒模样,语气懒又笃定:“不听了,我去睡了。”


    云弥还想再试:“我……”


    陈屹炀出了会客室门,云弥追上去。


    听到脚步,陈屹炀倏然一停对上追上来的女孩,他懒洋洋停在门框旁语气淡淡:“求我没用。”


    “……”


    她还没打算求他。


    下一秒,男生垂了垂眼,尾音轻得近乎散漫,添了句格外欠揍的话:“叫哥哥求,也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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