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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美媚娇[快穿]》青春校园小说_兮时

    第91章 091 俏知青(10)


    贺临川在姜滢话落那一刻将一杯早晾好的温水放在她边上, 一声不吭转身去厨房。


    姜滢做出一副坐久了要起来走走的样子,端着杯子心不在焉喝两口,跟在两个小的身后走到窗边打量在厨房忙活的贺临川。


    “姐姐, 姐夫是不是不高兴了?”


    小鱼儿踮着脚探出一颗小脑袋,看几眼面无表情的姐夫又扭头看看自己心虚慌张的姐姐,不由得担忧起来。


    “嫂嫂, 等会儿我哥拿来的东西你千万别吃,我怀疑他要往里放巴豆, 他今天脾气好的过头, 太奇怪了!”


    小山托腮做沉思状, 招手让嫂嫂过来站在他身后。


    贺临川端着一个饭盒从厨房出来, 看到三个在窗户口排排站探着脑袋偷看的人齐刷刷转回视线,进屋后更是两个小的护住姜滢步步后退,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吃吗?刚做的冰糖葫芦。”


    前两天姜滢提到了京市的糖葫芦和涮羊肉芝麻酱,贺临川特意进城买山楂和冰糖, 在厨房试做了几次算是能拿出手了, 芝麻酱也买了,羊肉不好买得等,没想到傣族老乡杀羊贺爷爷先一步去买了。


    饭盒打开,鲜亮的山楂球裹着糖衣,香甜袭来, 姜滢和小鱼儿咽了咽口水, 从站得纹丝不动的小山身后出来。


    “吃!”


    “不能吃!这是糖衣炮弹!会吃坏肚子的!”


    小山窜出来挡在二人面前, 对上亲哥淡漠看傻子似的眼神,他梗着脖子不退让。


    “哥,你不喜欢嫂嫂,我喜欢。你对她不好, 等我长大了娶她对她好一辈子!”


    “贺临山,谁跟你说我不喜欢你嫂嫂?以后不许胡言乱语,蹲外边刷鞋去。”


    小山懵了,被他哥赶到院子,听到身后关门声依旧没反应过来。小鱼儿眼巴巴盯着糖葫芦舔手指,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姜滢脸红心跳,怪不得愿意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呢,原来是喜欢她了?嗯,不奇怪,她这么好,贺临川不动心八成是眼盲心瞎了。


    贺临川视线扫过姜滢一脸得意,隐隐有夸赞他眼光好的意味,他垂眸轻笑,把糖葫芦放在姐妹俩跟前。


    “好好次!姐姐,给姐夫喂一颗吧,他说喜欢你,那姐姐要表达感谢呀!”


    小鱼儿吃的两颊鼓鼓,眼睛


    亮晶晶的,用勺子捞起一颗山楂球要给小山送去,走到门槛想到了什么,扭头郑重其事吩咐姐姐。


    “你不是嫌我话多还是个事儿精吗?原来我说的你都记在心上了?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姜滢心情愉悦,喂给贺临川一颗山楂球奖励他,调侃他几句开始探究这人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要不是你亲口说我真想不到你这种冷漠无情的男人会喜欢人,难不成是提出结婚那天?诶?不会是我给你送包子不小心看到你洗澡那天吧?你一个大男人还在意那些?把自己当小仙男了不成,看了你就得娶你……”


    姜滢越说越没谱,被贺临川用山楂球堵了嘴依旧不老实,用那双灵动澄澈的杏眼打量他、嘲笑他。


    “姜滢,你最大的优点是自信,自信过头。”


    贺临川又给姜滢嘴里塞了一颗山楂球,端着剩下一小半给小鱼儿送去。


    “喂!”


    姜滢嘴巴里没空,刚说了一个字急忙捂住嘴,气的跺脚,认真琢磨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


    明天要上课,这晚姜滢和小鱼儿在院子踢了一会儿毽子进屋备课,贺临川早早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数学书。


    “我不急的,你先准备语文,我又不是霸道不讲理的人?”


    姜滢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歪过脑袋看他写了什么,当老师比干农活轻松,但带着一到五年级其实也麻烦。原先的孩子们要走路去几公里外的公社小学上课,现在小青山大队建小学,附近几个大队的把孩子们全部送过来,一到三年级的学生放一个班,四五年级放一个班,一天语文数学各两节课,教的内容需要兼顾各年级学生的进度。


    “你到了八九点准时犯困,我说话你听不进去。”


    贺临川这时候面色严厉,不太好惹,姜滢乖乖坐好,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听讲。


    “贺老师,请讲。”


    贺临川垂眸遮掩笑意,把做好的教案给她顺一遍,给低年级和高年级的各有不同,他声音低沉磁性,每当他专注的眼神看过来,姜滢点点头或面带微笑回应。


    “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毕竟明天是姜滢上台讲,他尽量按照当初准备考试时姜滢的教学习惯来做教案,但再如何他不是本人,还是要问一下的。


    “没有,你讲的真好!我做教案肯定也会这样做,但八成没你细心面面俱到。要是我小学有你这样一位老师,我肯定会很喜欢语文。”


    讲数学讲的好,语文肯定差不了,光这悦耳的声音她都愿意竖着耳朵听!


    “那你等会儿可以听我讲一遍语文,顺便提提意见。”


    姜滢安分坐了一个半小时,以为要解脱了,听了这句话笑意僵在脸上,等贺临川目光扫过来时挤出笑容。


    “好,好啊,我好好听着。对了,刚才忘了,把小山和小鱼儿叫进来一起听吧,要是他们对上学感兴趣,趁早上小学也不错。”


    乡下没有幼儿园,孩子们等六七岁上小学,小鱼儿和小山才五岁,小鱼儿在京市上了半年的幼儿园,小山不到一岁来了小青山大队,在这边长大,只懂得憨吃憨玩儿呢。


    外面给小白兔扎辫子的小鱼儿以及吭哧吭哧刷鞋的小山同时感觉后背一凉,扭头看到笑得跟狼外婆似的姜滢,浑然不觉欣喜跑过去,于是屋里三人排排坐听贺老师上课。


    贺临川讲低年级的内容,两个小的听故事听得勉强专注,等轮到高年级又长又听不懂的东西,他们开始眼神发直,五分钟打两个瞌睡,打瞌睡会传染,姜滢托腮依在旁边桌子上。


    “砰——”


    “哎呦哎呦,我的屁股摔八瓣了!耳朵遭罪屁股也遭罪!”


    小山迷迷糊糊,亲哥冰冷警告的视线已经阻止不了他与周公相会,困到一屁股载到地上,人也摔清醒了。


    “哥,我想睡觉了。我真听不懂,也不爱听,小鱼儿也是,我们走了,你给嫂嫂讲吧。”


    小山挠挠头,牵着揉眼睛困到懵懵的小鱼儿回隔壁屋,他觉得他哥似乎没那么想让他们留在这里。


    “姜滢,我刚才讲了什么?”


    目送两个碍眼的小家伙离开,贺临川目光落在正张大嘴巴的姜滢这里。


    “……贺临川,我困了,懒得动,你抱我到床上。”


    姜滢正打瞌睡,湿漉漉的眸子缓慢地眨了眨,岔开问题,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二人目光对视僵持片刻,贺临川无奈抬脚走过去,俯身打算将她打横抱起,不料姜滢双手揽着他的脖颈,于是他托住她的腰将她竖着抱起来,姜滢双腿自然而然攀上他劲瘦的腰,脸颊在他肩窝轻蹭。


    “你语文课讲的真好,我以后每晚听半个小时,入睡会更快。”


    “姜滢,我是你的助眠工具?你……”


    姜滢伸手捂住贺临川表达不满的嘴。


    “不想领证了?说好不许和我呛声,要温柔体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才不到一天你就罢工了?看在你喜欢我喜欢到不得了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但今天你的表现清零,为期一个月的考察从明天开始。”


    贺临川今天做了不少温柔事但因为姜滢一句话清零,考察期还得延长半个月,他迫于某人眼神威胁不敢讨价还价,倒是轻咬了一口她的手心。


    “贺临川,你是在表达不满吗?居然敢咬我!好哇!那考察……”


    “没有咬你,是亲你,跟你亲我耳朵一样。没有不满,以后每晚给你念课文哄你睡觉。”


    姜滢撒开捂着男人嘴巴的手,嫌弃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被咬时的酥酥麻麻,他说话时温热的唇带来的战栗痒意让她没有心思继续折腾。


    “困了,抱我去睡觉。”


    “好。”


    贺临川从姜滢艳若桃李的面颊以及杏眼里的闪躲察觉出她的害羞,忍住掰过她的脸细看的冲动,任由她脑袋埋在自己肩膀。今日倒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能确认姜滢对他不是无动于衷,那句半个月……一个月的考察不全然是对领证的抗拒敷衍。


    姜滢躺在床上倒是脑袋清醒,半点困意也没有了,撑着脑袋看坐在窗边书桌前备课的男人,等他似有所感扭头看来时,装作不经意睡觉翻身,面朝墙睁着眼睛听动静,心里数着“一个讨厌鬼贺临川、两个讨厌鬼贺临川……”到第三十个她悄悄转身打算继续撑着脑袋看讨厌鬼。


    “想看就看,不用把自己当贼。”


    贺临川早背完课,默不作声转身朝床坐着,盯着姜滢心虚的背影。


    “谁看你了?谁当贼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是你想看不敢看,把自己当贼吧?”


    姜滢坐起身,盘腿死死盯着对面嘴角噙着笑意朝她走来的男人。


    “我不当贼。”


    他想看就看,甚至脱了鞋子上床学她盘腿死死盯着看。


    “贺临川,你个讨厌鬼!你是不是想继续延后领证啊!反正我不着急领证,而且领了证也不跟你好!”


    姜滢抬脚踢过去被贺临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脚腕,无法动弹只能翘着脚。


    “你说的考察从明天开始,今天如何不算。领了证也不跟我好,是打算领证前多踢我几脚,让我彻底废了?”


    姜滢漂亮脸蛋儿又羞又怒,翘着脚试图踩他的脸。


    “姜滢,你说的乡下开个结婚证明办了酒席就算结婚,不如今晚我们补上结婚最重要的事,说不准一个月后你我升级当爹妈。”


    第92章 092 俏知青(11)


    一个月后升级当爹妈?他可真敢想!


    姜滢白皙的脚趾蜷缩, 垂眸佯装害羞,趁贺临川放松警惕时一脚踹过去。


    “姜滢!你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


    贺临川原本坐在床尾,被她一脚踹到地上, 因为盘腿坐的缘故,屁股着地了两条大长腿还待在床上,摔到尾椎骨一阵刺痛, 额头冒起一层汗,面色狼狈。


    “我……我没想到你会摔下去, 你平时瞧着人高马大的, 怎么经不住我这轻轻的一脚?”


    姜滢匆忙下床, 鞋子顾不上穿, 胳膊架在他腋下试图把他抬起来,但费了大劲儿下巴磕到他头顶,脸憋到通红,贺临川纹丝不动。


    “你不会成瘫子了吧?呜呜呜, 对不起, 贺临川,你放心,你如果废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以后把你当亲哥!虽然你瘫了没了个媳妇儿, 但多了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以后我和你妹夫一起给你养老送终……”


    姜滢伤心是真的,甚至哭的稀里哗啦,眼泪成串地流淌到贺临川头顶、脸上,而贺临川从感动


    心疼到面色铁青, 伸手捏住她的脸颊亲上去,亲吻的力道重到姜滢唇瓣发麻,带来一阵战栗的刺痛。


    “姜滢,少做梦。你要是继续胡说我不介意提前把夫妻关系做实。”


    姜滢晕晕乎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床上,双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领,睁开潋滟的杏眸,眼神发懵,怔怔瞧着头顶那张因为动情愈发昳丽的俊脸。


    “贺临川,你接吻的技术好烂,我嘴巴都疼了!”


    姜滢哪想到清清冷冷的男人亲吻的架势跟土匪似的,亲起来怪让人……面红耳赤的。


    “那我多练练。”


    贺临川指腹在她唇瓣碾磨,黑眸因为她口是心非的娇嗔模样愈发沉了几分,方才没吻的尽兴,被嫌弃恰好给了他继续的理由。


    姜滢来不及抗拒,双手被迫攀上他的脖颈,第一次的吻磕磕碰碰,吻的狂烈而狼狈,现在如和煦春风,温柔到不可思议,她那点不乐意消散了。


    “姜滢!你干什么?”


    贺临川攥住姜滢悄悄探过去的手,旖旎心思散了大半。


    “我好心给你揉揉摔伤的地方,你不知好歹!瞎羞恼什么?”


    而且这不要脸被色.欲迷了心窍的家伙居然……


    姜滢把敞开的衣领紧紧合上,用薄被蒙住他不老实的眼睛和嘴巴。


    “你自己去抹红花油,我明天不想和螃蟹一起走路。”


    *


    姜滢不知道是贺临川能忍,还是昨晚小题大做压根没摔得多疼,第二天走路跟正常人没区别,她眼神狐疑地围着他绕了一圈打量不出异样。


    “姜滢,老实点。”


    贺临川身体一僵,眼神警告姜滢不许把昨晚的事说出去。


    “哼,我是老实人,你可不老实。”


    姜滢早晨照镜子发现嘴巴肿胀,锁骨处有一道吻痕,从吃饭到现在要出门已经瞪了贺临川不下五次。


    “嫂嫂,谁不老实?我小山可是老实孩子,不喜欢上学但为了不让嫂嫂伤心我愿意去。”


    贺爷爷要和大队的赤脚大夫上山采药,不方便带着小山和小鱼儿,所以两个小家伙背着小挎包跟着他们俩去学校。


    “小山和小鱼儿是老实孩子,你们最棒,瞧瞧这是什么?”


    姜滢拿出新发夹和小人书吸引两个弟弟妹妹的注意,省得两人刨根问底。


    第一天上课感觉不错,除了低年级的学生上一会儿就走神,姜滢这时候放下课本,在黑板上画一只会跳舞的小狗或是托腮发呆的小猫让他们保持兴趣,顺便用小狗牵着几只气球放飞几只教算数。


    一上午的功夫学生们知道教数学的姜老师画画超级好,数学不枯燥,而教语文的贺老师会在课堂前五分钟和最后五分钟给大家讲三国演义里面的小故事。


    下午的美术和音乐课是低年级和高年级一起上,贺临川的音乐课在前,姜滢特意过来旁听。


    “嫂嫂,听爷爷说哥哥会弹钢琴,可惜我没听过。”


    此时台上的贺临川怀里放着手风琴教孩子们唱歌,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姜滢心想他唱情歌一定很好听。


    姜滢的美术课是在大小孩子们的惊叹声中结束的,她教孩子们画向日葵,而她在等待的时间里在后面黑板上画了每个学生的“大头像”,简单勾勒几笔却能精准画出神韵。


    下课铃响起,本该争相跑回家玩儿的学生围着后黑板不舍得离开。


    “老师在每个同学大头画下面留出了位置,大家可以排队写上自己的名字,而且每一个月高低年级会统计一次小红花,前五名可以得到一副自己的肖像画,前十名可以得到大头画徽章。”


    姜滢这么一说大小孩子齐声欢呼,小鱼儿和小山把手举的高高的,他们也要上学!


    大队最闹腾几个孩子以前被爹妈追着用鞋底抽,现在每天勤勤恳恳帮助父母做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努力赶上原本的乖乖孩子得到小红花。


    而出于嫉妒姜滢用糖和糕点撺掇孩子们“造反”的张云和许艳等人,反被孩子们告了一状,大队长把那些心眼不好的知青开大会训了一遍,姜滢则是给不受糖衣炮弹攻击的孩子们奖励了大白兔奶糖以及她亲手做的动物饼干。


    “姜滢,你为什么疏远我了?是因为那些误会吗?我不知道的……”


    这日,宋湘专程上门找姜滢,自从老师名额事件过后,姜滢再也没找过她,给她送过吃食,宋湘不在意什么吃的,她是怀疑姜滢也觉醒了,甚至比她觉醒的早。


    “啊?什么误会?我不知道啊,每天备课上课,做饭吃饭用了太多时间,我实在没空。”


    姜滢不想巴结所谓的小世界女主也不想过于得罪她,所以尽量敷衍,宋湘瞧着温柔,实际是个有傲气的姑娘,察觉到她的冷淡肯定不会继续靠近。


    “这样啊,我以为你不乐意和我做朋友了,当初突然得知你和贺临川要结婚,我因为成渝的关系没给你只言片语祝福,后来我想想,他们有矛盾是他们的事,我们是独立的个体,没必要顾虑他们而疏远,你说对不对?”


    宋湘想知道姜滢为什么会选择嫁给贺临川,是知道他未来会成为华国首富吗?可他注定是个没有好下场的反派呀?


    “可是贺临川性格偏执,不许我和他讨厌的人说话,他恨屋及乌,其实也不喜欢你……我带着妹妹嫁给他,自然要考虑他的想法,哎,他性格阴晴不定的,我真是害怕,但嫁狗随狗凑合过呗!”


    贺临川已经是男女主眼里的性格糟糕睚眦必报的大反派了,虱子多了不嫌愁,姜滢把理由往他身上推不觉得有什么愧疚,反正她冰清玉洁就好了。


    她此时窝囊小媳妇儿的模样还真唬住了宋湘,她原本想问明白姜滢为什么没带着妹妹嫁给大队长的小儿子,反而嫁给贺临川,现在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寒暄几句转身离开了。


    姜滢打发走白莲花女主,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愉悦地哼起小调来。


    “姜老师,你在外面就是这样败坏我名声的?”


    她转身回家之际,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也成功撞到了贺临川怀里,吓得她身子后仰。


    “贺临川,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贺临川眼疾手快伸手箍着她的腰避免她摔下去,听她倒打一耙故意松缓几分力道任由她超后栽去。


    “贺临川!我是你媳妇儿,你敢摔了我,你会完蛋的!”


    姜滢慌乱扯住男人的衣角顺势搂住他的腰,稳住身体后杏眸怒瞪他。


    “我的窝囊小媳妇儿?性格偏执、阴晴不定、你只能嫁狗随狗,我是狗?”


    贺临川似笑非笑捏着她手腕摩挲,将她刚才委屈巴巴说的话提炼重点强调一遍。


    “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呢?我那不是……不想让你生气吗?你讨厌周成渝,那宋湘是他媳妇儿,煽动别人抢你的名额,你肯定也讨厌她,我和你是一伙的啊,你讨厌谁我就讨厌谁。”


    姜滢想甩开他的手,手腕阴冷的触感让她冒起鸡皮疙瘩,但贺临川不让着她的时候她是挣脱不了半分的。


    “你的意思是,你因为爱我所以我讨厌谁你也讨厌谁。”


    贺临川黑眸染着蛊惑人心的笑意,故意凑近她一字一顿说着。


    “是啊是啊……不对!谁爱你了?嫁狗随狗,我得迁就你的狗脾气,是你爱我爱到不行,我投桃报李纵容你一些。”


    贺临川冷笑一声,将她扛起绕过院子朝后山花海走去。


    “你要前功尽弃吗?现在距离一个月剩下九天了,你继续耍狗脾气这么不温柔,你这辈子打光棍吧!”


    贺临川停下脚步,把她整个人转个圈打横抱起,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屁.股。


    “你老实点,不然我……”


    贺临川果然是大反派,又对着她阴恻恻地笑。


    姜滢忽略了他刚才轻薄举动带来的羞耻感,注意到花海深处两个大树中间绑着秋千,而前面的椅子上放着手风琴。


    “你要给我唱歌?我不听儿歌!我命令你给我唱一首情歌!”


    第93章 093 俏知青(12)


    姜滢坐到秋千上, 眼神睥睨跟女王似的指使贺临川。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愿逆流而上……”


    树荫下,贺临川席地而坐,细碎的光芒洒在他昳丽俊朗的面容, 往日的清冷感多了几分暖意,嗓音低沉诉说着情意,姜滢坐在秋千上, 一颗心似乎也跟着摇晃。


    1975年上映的爱情电影《在水一方》,如今在这年的年尾贺临川给姜滢唱了同名主题曲, 如今他们似乎成了电影里相爱的主角, 没有悲欢离合的虐恋, 他们是平凡的小情侣去感受人间烟火的温馨。


    “贺临川, 我们去领证吧。”


    姜滢看了一眼手表,刚想说时间来不及下午去,头顶被颀长高大的阴影笼罩,下一秒, 贺临川牵着她从花海中间蜿蜒小道飞奔回家。


    “手风琴没拿!你发什么疯?”


    “不重要, 我们现在进城领证。”


    姜滢跑累了,此时安稳依靠在贺临川宽大的背上,感受着耳边掠过的风以及男人难以克制的雀跃欢喜。


    “记得给我买玻璃珠,给小鱼儿……咋这么着急?跟猪八戒背媳妇私奔一样……”


    小山话没说完,贺临川骑车载着姜滢消失在视野里。


    “小山, 不许胡说, 谁叫你什么私奔乱七八糟的话的?”


    贺爷爷哪能看不出两个年轻孩子怎么回事, 他欣慰着呢,听到小孙子胡言乱语拍了他脑袋一下并严厉斥责。


    “笨蛋小哥,不是猪八戒背媳妇私奔,咱们都同意他们结婚呀, 不用私奔的,是猪八戒着急背媳妇结婚,怕到嘴的鸭子飞喽。”


    “……”


    贺爷爷一手牵一个语出惊人的孩子回家教育,而猪八戒一路不敢停歇,出了一脑门子汗总算是到了民政局,把到嘴的鸭子揣进肚子里。


    “贺临川,你等等。”


    领完结婚证,贺临川将其妥善地放在包里,马不停蹄拉着她要旁边的照相馆。


    “为什么要等等?你后悔了?你想都别想!”


    贺临川回头,笑意收敛,明显瞧着不高兴了。


    姜滢拿出手帕,没好气瞪他一眼,但给他擦汗的力道是温柔的。


    照相馆师傅难得见到一对相貌气质绝佳的小夫妻,想免费给他们拍照片但要多洗一张出来挂在门上用来宣传,贺临川不乐意,把钱塞给他拉着姜滢就走。


    “人家师傅夸我长的漂亮,当明星宣传呢,你不乐意我乐意。”


    “姜滢,我不乐意,你也不能乐意。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姜滢的其他照片贺临川也不乐意给外人瞧,但他态度强硬会惹媳妇儿生气。


    “好啊,刚结婚你就不装了,早知道考察你五十年了。”


    “今天刚刚好,距离一个月还有九天。”


    他们会长长久久。


    晚上,之前亲亲抱抱始终没做到最后一步的贺临川再无顾忌,笨拙地安抚,姜滢夹杂着欢愉的呻.吟被他含在唇齿间,她面红耳赤羞到不行,恨不得埋在男人怀里。


    “你是不是不会,要不以后再说……”


    姜滢眼里的质疑与嫌弃太明显,害怕她不舒服一直隐忍的贺临川气得咬了一口她娇媚的脸蛋儿,姜滢再无暇顾及其他……


    *


    一年半后,1977年七月。


    “贺临川,我爸妈调回京市了!”


    姜爸爸是京大金融系的教授,姜妈妈是美院的教授,当初那些坏人倒台,他们自然会调回去。姜滢想着现在恢复高考的消息没传出来,但教育系统的人肯定开始筹备工作了。


    这一年半两边通信没断过,姜爸姜妈对大女儿嫁给故交的孙子没有异议,但唯一要求的一点是大女儿二十岁之前不能怀孕,在他们看来,十八岁结婚太早了,两个小年轻自己都养不好,怎么能生育孩子?


    小鱼儿开心地拉着小山蹦哒,给他介绍京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贺爷爷开心过后担忧的目光落到大孙子身上。


    夜里,姜滢察觉了贺临川的沉默与痴缠,想了想,忍不住笑出声。


    “贺临川,你怕我抛夫回京市?”


    姜滢灿若星辰的眸子让贺临川情不自禁吻上去,二人紧密相拥。


    “……你不会。”


    贺临川垂眸遮掩晦暗不安的情绪,他没有那么笃定。


    “你迟疑了。管你乱想什么,趁着放假我们回京市一趟,小鱼儿是要回京市的,至于我嘛,看我爸妈对你这个女婿满不满意。”


    姜滢捧着男人的俊脸安抚性地亲吻着,看到他依旧垂眸逃避她的目光,干脆翻个身坐在他腰腹。


    “贺临川啊贺临川,即便你性格糟糕,但皮囊确实能勾引到我,你试试靠男色把我留下呀!”


    怎么跟个委屈不敢吭声的窝囊小媳妇儿似的?


    “京市有爸妈有小鱼儿,你想返城情有可原,我不会强迫你留在我身边。”


    云省不是贺临川的家,但爷爷和弟弟在这边,他得留下来。


    “你想离……”


    姜滢的话没有机会说出来,双手无力的搭在男人的肩上,看着他额角青筋暴起,黑眸中明晃晃的威胁与狠厉,没有害怕,反而心生欢喜。


    “放假的时候我会去京市看你,如果你遇到其他男人变心了,提前告诉我,我……”


    姜滢扯了扯他的耳朵,心生好奇,以贺临川这样记仇的性子难不成会成全她和另一个男人?


    “呵,不露破绽地解决掉他,把你绑回来哪也去不了。”


    贺临川大掌禁锢着姜滢纤细的腰肢,察觉到她眼神些许瑟缩,于是抬手抚摸她的脊背,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性格糟糕好啊,姜滢才会怕他,纵然其他野男人靠近她,她是不敢有什么花花心思的。


    七月,学校放假,贺爷爷是下放在这边的,不能随意离开,姜滢和贺临川带着弟妹回京市探亲。


    小鱼儿趴在姐姐怀里,小脸上是兴奋雀跃,一年前她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云省投奔姐姐,姐妹俩对未来生活是迷茫无措的,如今一切都在变好。


    “哇!火车在喷气,咣当咣当……”


    小山把脸贴在窗户上,睁着乌黑明亮的眸子看外面的风景,他几个月大跟着爷爷来了云省,最远的地方是跟着哥哥坐大巴去省城,但当时是为了给爷爷看病,他懂事地没有闹着到处逛逛。


    “嗯嗯,火车咣当咣当会带着我们从云省到京市,到了京市我请小哥吃东来顺涮羊肉、哪儿的涮羊肉一绝,京八件……去老莫吃西餐,蛋糕是奶油做的,一抿即化,好甜!冬天还能去什刹海滑冰……”


    两个六岁的小家伙乐此不疲地嘀嘀咕咕,说到吃的小山忍不住咽口水,小鱼儿见他这样也砸吧砸吧小嘴。


    姜滢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塞了一颗糖葫芦,趁他们眼神又落在窗外时给眼神灼灼的贺临川也塞了一颗。


    从南到北,坐了好几天的火车,看到窗外熟悉的景致,姜滢总算恢复些活力。


    火车站拐子多,贺临川背后扛着行李,一手抱一个孩子,姜滢走在前面,手腕上系了绳子,另一端捆在他腰上。


    下了火车,随着拥挤的人潮缓慢移动,出了站,人群散开了,姜滢一抬眼看到她爸妈激动地挥手。她顾不得和贺临川打招呼一味向前奔去,贺临川因为紧张差点踉跄一下摔倒,抱紧了两个孩子忙跟着她。


    “小川,小山,很高兴见到你们,走,咱们回家!”


    姜爸拍拍大女婿和蔫巴巴的小山,把小闺女抱在怀里,招呼他们一起走。


    “爸爸,你眼里只有小女儿和小山,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女儿了?”


    姜滢不舍地离开妈妈的怀抱,杏眼闪烁着泪花,扭头扑到爸爸的怀里,撒娇抱怨的时候悄悄把眼泪擦到他衣襟上。


    “有啊,可惜大女儿眼里只有妈妈,想不起我这个爸爸来,而我眼里除了大女儿还


    有大女婿……”


    姜爸风趣幽默,宽厚的大掌在大闺女头顶摸了摸,眼里满是温情,姜妈妈也从丈夫怀里接过小闺女稀罕。


    一旁贺临川为姜滢一家四口重逢感到开心也羡慕,将掩藏不住情绪埋在他肩膀的弟弟抱紧。


    “哥哥,我有你和爷爷,现在有嫂嫂和小鱼儿妹妹,已经很满足了!”


    小山内心是想爸爸妈妈的,但知道说出来大家都不会开心,所以他宁愿不说,反正没有爸爸妈妈他也长大了啊!


    姜家在京大家属院有房子,有一座祖宅四合院,其他大多家产捐出去了。


    学校放假,他们回了四合院那边,四进的宅子,院子里雕梁画栋处处精致,院子里种着海棠树,正值花期,一簇簇海棠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姜爸爸做饭好吃,去火车站之前准备好了食材,在他们洗漱休息的时候,他有条不紊地张罗饭菜,姜妈妈没稀罕够两个闺女,亲自帮她们洗澡,看到姜滢胳膊上有一处伤疤心疼地流泪。


    “妈,下乡干农活哪有不受伤的?我算好的了,随了你和爸爸脑袋聪明,画画方面有天赋,懒了一年没吃什么苦,之后考上老师,月月有工资和票,而且我指使贺临川给我备课,领导摊牌的活儿一股脑丢给他,家里做饭也是他,洗衣服有小鱼儿和小山,我其实没多累……”


    姜滢没说自己跑去黑市卖糕点差点被逮到,被无赖跟在后面吓得狂跑,这是唯二她在乡下吃过的苦。


    “其他的不说了,你这个懒丫头,怎么把洗衣服的活交给两个孩子?”


    姜妈妈拍了毫无愧疚心的大闺女屁.股一巴掌,没好气地说了她一句。


    “那交给谁?合着你不心疼你大女婿,我心疼他,总不能把所有活儿丢给他吧?”


    反正让她干活不可能!云省天气热,一年四季穿的衣服都是单薄的,两个小家伙心疼哥哥/姐夫也愿意洗衣服,她有什么好说的?


    “妈妈,不能光指使马儿干活,要是把姐夫累跑了,我和姐姐怎么办?她太懒了,小鱼儿养不好的!其实我只给姐姐和自己洗衣服,其他的衣服全是小哥洗的!大家的鞋子都是他刷的。”


    第94章 094 俏知青(13)


    小鱼儿坐在凳子上等妈妈一会儿给她洗澡, 听着二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姐姐懒,但她还是一心向着姐姐呢!


    “瞧瞧小鱼儿多聪明, 一张小嘴甜如蜜,把贺临川兄弟俩哄的干活特别有劲儿,实际上都是为了我这个亲姐姐呢。”


    姜滢把妹妹抱过来亲了两口, 见姜妈表情无奈地盯着她,也扑上去亲两口。


    “都有都有, 小鱼儿, 咱妈这是醋了, 你也亲她两口。”


    姜爸张罗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贺临川兄弟俩一开始拘谨着不敢放开吃,贺临川是因为女婿头一次上门,面对岳母岳父下意识端着,小山是生疏怕被人家嫌弃了丢哥哥的脸。


    “我爸妈是青梅竹马, 当年一起出国留学, 我妈吃不惯国外的饭菜,所以我爸练了一手好厨艺,这么多年家里都是爸爸负责做饭洗碗,妈妈负责坐在一旁貌美如花,我俩呢负责吃……”


    姜滢给贺临川示意厨房门口放着的那个摇椅, 姜爸做饭的时候姜妈坐在那里当监工, 他在里面一回头可以看到貌美如花的媳妇儿。


    姜爸性子腼腆, 被亲闺女调侃,兄弟俩看着面色泛红不好意思了,姜妈长相明艳,性格强势, 给大闺女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姜滢识趣地闭嘴,招呼贺临川和小山吃饭,给他们一人夹了几块儿锅包肉。


    “你们多尝尝,这是东北那面的特色菜,酸甜口的。”


    姜爸见他们爱吃,又夹过去不少,糖醋鱼、红烧肉……短短功夫碗里堆成了山,贺临川和小山最后吃到十分饱,渐渐也融入了这个家。


    家里房间多,姜滢把贺临川送到自己以前住的卧室,姜妈提前给小山布置好了小鱼儿旁边的房间,安排好兄弟俩,姜滢黏着姜妈要和她睡一晚,把姜爸赶去了隔壁房间。


    “大妞是长不大的孩子,还和妈撒娇呢。”


    姜滢依偎在姜妈怀里点点头,她想一直当懒大妞,不想被迫勤快,被迫成长。


    “大妞,马上要恢复高考了,爸妈给你和小川准备了复习资料,你留在这边吧。小山转学到小鱼儿的学校,过阵子形势稳定了,我和你爸想法子给上面递平反材料,会让小川和爷爷也回来的。”


    姜爸姜妈提前想到了这些,但没有在信上说,此时也是商量的语气,要是女儿执意回云省,他们也是支持的。


    “好啊,我肯定是愿意留下的,小山那边得和爷爷以及贺临川商量一下。”


    姜滢当然想让小山留在京市,几年相处她是真心心疼这个弟弟,小山待她这个嫂嫂很好。


    贺临川早有心理准备,第二天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剧烈的情绪,只是他没想到姜家愿意让小山住在这边。


    “滢滢,会不会麻烦爸妈他们?”


    “难不成你不是姜家的女婿?你嘴里的爸妈不会叫的倒是热切,心里怎么想的?小山这么懂事,哪怕我没和你结婚,我也会对他好的。”


    姜滢说了爸妈已经托好关系给两个孩子安排到京大附小,只待确认好他们以及小山的意愿就去办手续了。贺临川听闻没客气说谢谢,而是把姜滢紧紧搂在怀里。


    “滢滢,我会好好准备考试,几个月后我们京市见,我再不会离开你。”


    即将恢复高考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安抚了贺临川忐忑不安的心,这些天他辗转反侧睡不着琢磨着半年一见,姜滢本就不比他爱的深,有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她对他的爱意会维持多久?如今豁然开朗。


    “好,你回去后记得给我写信,每天写!等回到京市亲手交给我。”


    哪怕距离离别有一周时间,此时贺临川的情绪带动着姜滢,于是伸手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地。


    “你呢,姜滢,你会不会给我写信?”


    “是你舍不得我,恨不得把我揣在口袋里,当然是你写,我不写,我没有舍不得你,哼,我一个人睡乐得自在。”


    贺临川心知她口是心非,把她打横抱起丢到床上,用另外一种法子逼她承认。


    “滢滢,给我写信吧,不用每天写,一个月一封,我来了要看到属于我的六封信。”


    七天时间里,姜爸姜妈带着两个小的到处逛,姜滢拉着贺临川看电影、吃西餐,去划船泛舟,或是单纯绕着胡同瞎转悠。


    “贺临川?姜滢?你们怎么回来了?”


    这日,两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坐在湖边椅子上,你一口我一口静静享受午后暖阳,听到声音抬头看去,是周成渝和宋湘牵着一岁半的儿子。


    周成渝是顶工作回城,讽刺的是这文工团文职工作还是贺临川的妈提前内退多方协调换来的。


    “宋姨怀孕了,你既然回来了该去大院看看她。”


    周成渝习惯贺临川的冷漠,猜到他回来是因为姜滢,没等到回话便转向其他话题。


    “周成渝,你之前不是很愧疚吗?既然都在京市,要不然你把工作机会让给我,省得你愧疚到吃不好脸都浮肿了。”


    宋玲生怕因为她怀孕让继子心里不舒服,这些天几乎是供着他们一家三口,好吃好喝的,周成渝容易胖脸,可不“浮肿”了嘛。


    “贺临川!你不欠你的,宋姨是因为你这个亲儿子太过冷漠伤了心,你该去给她低头认错,而不是觊觎她的东西!”


    周成渝怎么可能愿意让出工作机会?他在云省呆够了!被毒蝎子咬到腿,哪怕清除了毒素,他的左腿还是落下了病根,以后只能跛脚走路了,他当不了兵了!文工团的文职工作说着好听,其实是个打杂跑腿的。


    这婆婆把继子当亲儿子,有工作机会首先想到的是继子,哪会欢迎他们过去看望?周成渝从云省离开前专门到他们家表达愧疚,实际谁猜不出是炫耀,要是真愧疚把工作让出来啊!他们看出来这人在做戏,懒得浪费口舌。


    “贺临川,我们回家吧,爸妈说晚上吃涮羊肉,这个时候该准备上了。”


    姜滢瞥了面前一家三口一眼,拉着贺临川的胳膊起身回家。


    “你别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人伤心难过,多想想你娶的貌美如花的媳妇儿,爸妈这些天恨不得把你和小山当猪崽养,等过些天你的脸估计也得“浮肿”了。”


    姜滢背着手,扭头瞅瞅贺临川的脸色,故意撞他一下,等一会儿又撞他一下,


    把他当不倒翁。


    “我没那么脆弱,她不爱我爸,她和周继东是初恋,当初周继东因为仕途攀高枝抛弃她,她不得已嫁给我爸,她讨厌我,讨厌小山,恨不得我们不存在,要是真给我工作我得想想她在什么地方等着算计我。”


    贺临川不愿称呼宋玲一声妈,用一个指代词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贺临川,放过自己吧,别活在仇恨里,你有在乎你爱你的人,有爷爷、小山、爸妈和小鱼儿……”


    如果不是在外面,姜滢大概会抱抱他。


    “你呢?在乎我爱我吗?”


    “你猜。”


    姜滢又故意撞了他一下,没想到站得稳稳当当的不倒翁反过来撞她了!她一个趔趄差点飞出去,被男人拉回来。


    “我安慰你呢,你居然敢撞我!你完蛋了,贺临川。”


    姜滢给他一套连环拳,路过的大爷婶子指指点点嘀咕她是悍妇。


    “尖孙是个性情好的,这大妞是个虎的……”


    姜滢瞪了贺临川一眼,扯着他的胳膊朝家那边的胡同跑。


    “大妞,别生气,我这个尖孙配你这个尖果,你不是虎大妞。”


    姜爸姜妈叫姐妹俩大妞小妞,贺临川心里喊了无数次,倒是第一次喊出声,毫无意外到了院子遭到虎大妞一顿“暴打”。


    “哥!你是不是又惹嫂嫂生气了?你后天要回云省了,怎么不好好珍惜和嫂嫂在一起的时间呢?哎!我这个当弟弟的为你操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妞,你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小川把你惯的越来越虎了,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对小川上手呢?”


    小山向着嫂嫂,姜爸嘴上向着女婿,但没上前拉架,剩下母女俩站在一边看热闹。


    “爸,以后不许叫我大妞,不许说我虎!”


    姜滢瞪了贺临川一眼,都是因为心软安慰他,她现在听不得虎大妞这三个字!


    贺临川招惹了媳妇儿,晚上还得巴巴求着她回屋乖哄,床头大家床尾和,小夫妻又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如胶似漆。


    第二天吃早饭,小两口没出来,姜爸姜妈没去打扰,把饭热在锅里,带着两个孩子出门玩儿。


    贺临川端来了水盆和刷牙缸伺候着姜滢洗漱完,喂完早饭,又抱着她吻上去。


    “贺临川,你有完没完?烦死啦!”


    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现在又来!


    “滢滢,我明天一早要走了……”


    姜滢心软了,呼噜一把他的脑袋。


    下午姜滢本来打算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让贺临川搬出琴房里的钢琴弹给她听,可惜周成渝的爸周继东亲自来了,这人当了大半辈子兵,因为身居高位积威甚重,态度看着亲和,但不容拒绝,他们只好坐上车去一趟大院。


    宋玲在文工团跳舞多年,无疑是个颇有几分气质的美人,四十岁的年纪瞧着像年轻个十来岁的。


    “贺临川,结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亲妈!你眼里有没有我?”


    宋玲打量了姜滢几眼,觉得她嫁给贺临川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可惜了,和继子周成渝倒是般配。


    “说完了?滢滢,我们走吧,爸妈他们下午的电影差不多散场了。”


    贺临川一脸淡漠,来了不到一分钟便要走。


    “阿玲,你们母子好不容易见到,你消消气,肚子里有孩子呢。”


    周继东年轻时候攀高枝,婚后与原配聚少离多,没什么感情,父子之间也淡薄。原配郁郁而终,他是有愧疚的,但很快被重逢初恋的喜悦冲淡,初恋前夫去世了,他们旧情复燃,如今四十五岁迎来小儿子或是小女儿的出生,心情自然愉悦。


    宋玲手抚在小腹上,面色柔和了许多。


    “你周叔这些年对你多好,比你那成日不着家的亲爸好了不知多少倍,你不知感恩,害的成渝下乡伤了腿……现在我们愿意接纳你,你依旧这副样子,难不成我们都欠你的?”


    贺临川把她说的话当耳旁风,要不是警卫员守着门,周继东也在旁边站着不让他们走,他不会多留一秒,姜滢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好意思,周副司令的夫人宋玲女士,你要不然一直保持一个样子,不要对着周家人温柔轻声慢语,对着我先生强势咄咄逼人,听着怪割裂的,真的好奇怪,既然不想见那不要请我们来啊,来了没且坐下,茶水没有挨一顿骂,我们不是没爸妈疼的野孩子,不是上门企求您的母爱的,是被您的丈夫强硬请来的。”


    宋玲坐直了身子,细致打量起姜滢来,从一开始淡淡的喜爱到现在嫌弃起来。


    “怪不得你会嫁给贺临川。”


    此时周成渝一家三口下楼,宋湘捏了捏儿子晨晨的小手,晨晨慢悠悠走了几步走到爷爷身边抱住他的腿。


    “爷爷,晨晨不想妈妈走,妈妈留。”


    周继东抱起孙子干咳一声,原本打算让宋玲张口,但婆媳俩不对付,他怕吵下去宋玲动了胎气,他只能觍着脸和姜滢开口。


    “临川,和你媳妇儿坐下,吃糕点吃水果。”


    贺临川和姜滢对视一眼,觉着这老家伙没憋好屁,但想走门口堵着人,无奈坐下来。


    “咳咳,小姜,今天没见到你父母,回去后代我们问一声好,哪天两家坐下来吃顿饭熟悉一下。”


    周继东态度是强硬的,但姜滢不买账,在大院里料他不敢怎么样,周继东到了这位置多少人盯着,当年因为娶了刚刚死了前夫,小儿子出生直接抛弃的宋玲,生活作风问题挨了教训,多年升不上去,他哪敢做其他小动作?


    “我爸妈是教书的普通人,您这架势太吓人了,他们胆子小,我怕他们受到惊吓,不劳您费心了,而且令夫人瞧着不待见我们,我们两口子就不来讨嫌了。”


    “你倒是牙尖嘴利,和那个不说话一开口便气人的倒是性情相合。你们姜家……”


    宋玲阴阳怪气地指责姜滢,想说说姜家书香门第的家教问题,被周继东递来的目光打算,及时吞了回去。


    “小姜,你和临川感情好,是打算一起留在京市还是回云省?成渝在文化馆那份工作倒是空着打算留给小宋。但这小夫妻不宜两地分居,听说你父母给你找了京大图书馆的工作,周叔叔想着你和小宋换一下工作,再给你补贴五百块,这样你们两对小夫妻都能在一起,实在是晨晨这孩子离不开母亲的年纪……”


    第95章 095 俏知青(14)


    周继东觉得云省县城文化馆的工作加五百块远远超出了京大图书馆的工作的价值, 他这是变着法的补贴小两口,如果姜滢识趣自然会同意。


    “老周,他们不愿意和咱们这边扯上关系, 还是三催四请请来的,何必给他们补贴?把这五百块给小宋,她带着晨晨回云省, 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返城


    不好吗?而且不是有消息传出来说是可能要恢复高考吗?说不准没几个月小宋考回京市了。”


    宋玲不乐意把这么大笔钱给两个白眼狼,更不愿成全宋湘留在京市。宋湘和宋家登报断绝关系了, 意味娶了宋湘这个儿媳不会给周家带来任何利益, 她琢磨着继子离婚后另娶她文工团好友的继女, 她那好友命好二婚嫁给老首长, 两家成了亲家方便周继东往上升。


    “呜呜呜,我要妈妈,要爸爸。”


    晨晨哭嚎的声音让心生动摇的周家父子为难了,二人目光看向宋湘。


    “我出二百块, 我要带着孩子留在京市。即便恢复高考, 我一个人要带着晨晨还得备考太辛苦,能不能考上还得另说,我等不起。”


    宋湘把周家补给她的三百彩礼给出去大半,青梅竹马多年到这步田地,她为了和周成渝在一起放弃了太多, 不能再失去他了。


    “可以。”


    姜滢在这一家子商量完给出回应, 忽略贺临川倏然看过来的炙热目光, 宋湘怕她反悔,特意写了证明双方盖了手印。


    从大院出来,姜滢怀里揣着五百块,心情愉悦地到银行存钱, 偶尔瞥一眼旁边波澜不惊的男人,看他等憋到什么时候开口。


    姜爸姜妈尊重女儿的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带着两个小的送他们到火车站。


    火车咣当咣当向着云省的方向行驶,贺临川恍然如梦似的抱着姜滢呢喃。


    “滢滢,不是梦?对不对?”


    卧铺车厢只有夫妻二人,但贺临川突然这样大胆搂搂抱抱还是惊到了姜滢。


    “贺临川,蜗牛爬了一晚怎么着也上树了,你才反应过来?我当初不是说了嘛,嫁狗随狗,你这个性格糟糕的狗男人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姜滢聪明着呢,绝口不提什么图书馆的工作以及五百块的事,更不提她这两天除了离别的不舍,更多的是贺临川不在身边督促激励她学习,爸妈忙工作,太过安逸的环境把她养到更懒,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你说的,不离不弃。”


    贺临川把她抱得更紧,被迫给出承诺的姜滢仰头撞他的下巴,这家伙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不重要,他们确实不离不弃。


    *


    小青山大队两对夫妻探亲,一对顺利返城留在了京市,另一对又回来了,大队长是知道内情的,知青所那些不盼人好的各种嘲讽议论。


    “姜滢,你爸妈不是大学教授吗?怎么人家宋湘婆家能给安排了京大图书馆的工作,反而你灰头土脸回来了?还有贺临川,听说他亲妈宁愿让继子顶了工作也不管亲儿子的死活,怪不得你们两个死死抓住大队小学老师的名额不放呢,原来是认清家里没本事以及不受宠的事实了……”


    “呀,云云,你怎么戳人家痛脚呢?嘶,那得多疼啊!”


    张云和许艳一唱一和,其他几个知青跟着附和,贺临川提着两个满当当的行李箱往家走。姜滢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生气,大门敞开着,慵懒地靠在摇椅里,从斜挎包里抓了一把姜爸炒的焦糖瓜子看大戏。


    “我这叫灰头土脸,那你们岂不是从泥里打滚了?人家都不在,你们当狗腿子巴结什么?需要我寄一封信给他们说说你们的好吗?”


    贺临川在火车上闲着没事给二人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姜滢趁今天看会儿乐子,欣赏一群人给她表演变脸。


    贺爷爷坐在屋里喝茶,时不时问几句大孙子京市那边的事。贺临川放好行李开始拆洗被罩,把隔壁屋子收拾成书房,他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不忘给姜滢放好零嘴和汽水。


    姜滢舒服地躺在摇椅上,嘴巴一刻不闲着,吃个苹果吃个牛肉干,吃累了偶尔蹦出一句话气得张云几人跳脚。


    “姜滢,贺临川为人刻薄,心眼子坏,所以老天给他报应让他娶到你个牙尖嘴利的懒婆娘,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绝配!你……”


    张云见说什么都中伤不了姜滢,反而她们几个气到咬牙切齿,冲动之下骂完这句要闯进来动手。


    砰——


    被骂心眼子坏的贺临川冷笑一声,双手用力推上门,强大的冲击力把张云和许艳撞到后仰栽倒在地。


    “我们的确天造地设绝配,猴戏看多了,烦。”


    门外破防大骂的声音好一阵才消停,贺临川一脸无奈地抱起躺在摇椅上呼呼大睡的懒媳妇儿回屋。


    姜滢乱七八糟的零嘴吃多了,回程几天路上没休息好,晚上又来了例假,睡到半夜难受到吐了好几次,现在蔫蔫地躺在跟着担忧受累的贺临川怀里。


    “贺临川,娶了我是老天给你的报应?”


    贺临川用勺子搅动红糖水,等温度差不多了把她扶靠在自己怀里,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她。


    “是我攒了八辈子的福气,我喜欢你依赖我,不然你勤快到什么都自己做,还要我做什么?”


    在姜滢身体不舒服心里脆弱的时候,贺临川说话的声音轻柔了许多,这话并不是哄她开心,的确是他的心里话,他甚至想让姜滢更懒,懒到处处依赖他,没他不行。


    “哼!第一次见面你怎么说的?我割水稻受了伤,你一脸嘲讽,说什么“流出来的血怕是没你的眼泪多“、“想偷懒去边上待着”,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无情冰冷。”


    姜滢差点被贺临川哄到找不着北,嘴角翘起得意一阵又翻旧账故意为难他。


    “因为我不是一个看脸的,是我们熟悉后我了解你内心与脸一样美,甚至更美,所以我动心了,想让你依赖我一辈子,你现在不是外人。”


    他是对外人冷漠,对在意的人总觉做的不够好。


    贺临川难得剖开真心说酸话,说完别过脸不好意思了,冷白的脸颊连着耳根泛起红晕,手上给她揉肚子的动作倒是没停。


    “贺临川,我还没害羞呢,你倒是羞成这样了,但我跟你不一样,我对你是见色起意,毕竟你性格糟糕,没有什么美好品质,一张嘴巴要不跟哑巴似的,要不毒到逮谁咬谁,你说说你这样的,要不是我可怜你,你哪辈子能娶到一个貌美如花又处处依赖你的媳妇儿?”


    姜滢探着脑袋凑过去看他,抬手轻佻地捏了捏他泛红的耳根,在他摆出臭脸用死亡眼神盯着她之前轻啄他的唇。


    “红糖水我喝了,结果甜的是你的嘴,真是奇怪呀!”


    哪曾想第二天姜滢不难受了想再听他说些肉麻情话,这男人只会冷脸按着她在书房复习。


    到九月底,一个半月的时候,在贺老师的魔鬼复习计划中,姜滢把理科课本细致地过了一遍。


    “我要考美院,文化课成绩没必要多好吧,够用不就成了吗?”


    姜滢脑袋聪明学东西快,但坐不住,当初考老师是因为面临生存困境拼了半个月,现在学到疲倦产生厌学情绪。这天休息,她蒙着被子睡到十点不肯起床,贺临川连人带被子抱到了书房给她念课本上的知识。


    “下个月我们要带学生到省城参加唱歌比赛,能用来学习的时间不多了,你怎么确定你到时候考的分数够用?”


    贺临川不近人情,姜滢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捧着书迷迷瞪瞪看,不知第几次打盹犯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了贺临川怀里。


    “你干什么?那个……也不是不行,要不回屋?”


    贺爷爷被市里医院请去指导了,要走半个月,而且他们从京市回来到现在一个半月,亲亲抱抱屈指可数,更别提其他了。姜滢之前嫌弃贺临川过于纵.欲折腾人,现在嫌弃他成了和尚,六根清净一心向学。


    “不用。”


    贺临川垂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有些失落的脸,大掌在她腰间摩挲。


    “哦,其实我没想,倒是你最近很奇怪,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出了什么毛病好及时治疗,本来性格糟糕,再不中用了可怎么办?你你你……”


    人家不乐意,她总不能当霸王硬上弓?显的她跟个贪色的流.氓似的多不好。


    “呵,我怎么?继续说啊,原本你对我真的是见色起意,小流.氓,之前偷看我洗澡,后来故意亲我耳朵,抱我的腰,现在怀疑我。”


    皮带咔哒一声响,姜滢后背绷直捂着耳朵要逃窜,被他一把扯回去。


    “贺临川,我爱学习,我要当尼姑六根清净一心向学!”


    大门是锁着,但白日青天亮堂堂的太不靠谱了吧,姜滢脸颊羞红,伸手攥住自己的衣摆,抵抗不了只好掩耳盗铃捂住自己的脸。


    “劳逸结合更有助于专注。”


    贺临川嗓音沙哑,吻过她圆润的耳垂,轻咬她轻颤的指尖……


    十月,他们从省城拿了唱歌比赛一等奖回来,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不少人这才确信着急准备起来。


    姜爸姜妈早早给他们邮寄了习题册,在贺临川严格的学习计划下,姜滢若是不想体验那日的“劳逸结合”就得被迫好好学,她考美院需要先过了专业课,这段时间文化课学习的时间少了,大多时间用在画画上。


    贺临川在书房光线最好的一角给她安置了专门找木匠打的画架和高凳以及放颜料工具的带轮三层木头车。


    考试的时候姜滢画了一张贺临川拉手风琴带着学生们唱歌的作品,得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顺利通过专业课考试。


    高考结束那天,贺爷爷平反的消息传来,姜爸姜妈带着两个孩子特意来小青山大队接他们回家。


    第96章 096 俏知青(15)


    姜滢和宋湘换的那份县城文化馆的工作她压根没去, 卖给了馆长亲戚家的儿子,得了五百块。如今高考结束,学校那边的事情交接完, 姜滢和贺临川选择直接回京市,录取通知书到时候转寄过去。


    离开之前张锋和张小花上门送别,张小花喜欢姜滢的性格, 当初时不时过来找她谈论关于感情的事,深刻了解到当初为了阻止张锋相亲做了多少亏心事, 和那个被她害的婚事告吹另嫁给一个小混混的女同志诚恳道歉, 跑了好几趟送了不少东西。


    “滢滢, 幸好阿芳嫁的那个男人婚后成器, 改掉游手好闲的坏毛病了,两口子过的好,生了一个大儿子,现在又怀了二娃, 我这心里少了些愧疚, 以后日子长着呢多弥补吧,不像你,这一走再见不到了。”


    张小花眼神不舍地看着姜滢,她以后没个说心里话的姐妹了。


    “会有机会见到的。你和张锋之间的关系挑破了吗?总不能一直耗着吧?”


    姜滢随口提到,实在是张小花一碰到张锋的事脑子拎不清, 张锋粗枝大叶的要是还想相亲, 张小花八成又要闹腾, 何必挑破关系二人成了,省得祸害其他姑娘,不是所有人和阿芳那样峰回路转幸运嫁对人的。


    “我和阿锋哥要结婚了,今儿过来给你们送喜帖的, 前些天我俩喝多睡一起了,其实我是假喝多,他醒来直接提了结婚,我怕他是因为责任不是心甘情愿的,没同意,没想到阿锋哥变着花样讨好我,我跟掉到蜜罐似的,要不是肚子揣了娃还想多享受一段时间呢!”


    哦豁!张小花是个泼辣的姑娘,姜滢头一次见到她娇羞成这样,两口子还是先上车后补票,真时髦!


    “你家阿锋哥过来找你了。”


    张锋长着一副精明样,此时被调侃了一脸黑脸泛着红,眼神一刻不错盯着张小花,瞧着怪憨傻的,无疑是陷入爱河了。


    大家为小两口感到开心,面容笑意明显,唯独贺临川冷着脸目光不善地盯着姜滢,看的她笑容僵在脸上,一头雾水。


    “小花姨要当新娘了,张叔说他们结婚办酒那天穿红色的衣裳,要散喜糖和喜饼,大哥,你和嫂嫂为啥不那样?而且咱一张全家福都没拍过!”


    小山想起这茬还生气呢,双手环胸气呼呼瞪着他哥。


    “问你那好嫂嫂去。”


    贺临川没好气拍了弟弟一巴掌,说出来的话怪幽怨的。


    “嫂嫂!我哥不顺心拿我撒气呢,你管管他!他最怕你!”


    “姐姐,我们去拍全家福吧?咱们一家人都在这儿了!等你以后想办酒席了我再吃!”


    小山和小鱼儿眼神期待,把两人拉到一块儿,如今不需要小山死命攥着他哥的手握在嫂嫂手上,他哥自觉到不行,既然劝架成功了,两个小家伙自然而然理解为全家福板上钉钉。


    午休起来,一大家子进城拍全家福,贺爷爷坐在最前面怀里搂着两个娃娃,后面姜爸姜妈把小两口挤在中间,贺临川的大掌肆无忌惮把姜滢的小手包在掌心,小鱼儿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瞥到了,捂着嘴巴偷笑。


    姜滢一张俏脸布满红霞,瞪了挠她手心的男人一眼,朝他锃亮的皮鞋上踩了两脚。


    几天后,到张锋和张小花家吃了酒席,顺路取了照片去火车站,照片上大家都在笑,笑的最好看的居然是贺临川。着中山装长身玉立,黑眸弯弯融化了骨子里的清冷,面部轮廓柔和,瞧着像是个好脾气的。


    “贺临川,看你人模狗样,不,是人模人样的,比真人可好看太多了!你平时也是这样,我对你的毒舌会容忍很多的,吃饭都能多吃半碗。”


    卧铺一个车厢坐不下,姜滢和贺临川住在隔壁,对面床铺没人,姜滢刚才没看够,现在又拿出照片看,盯着贺临川的脸瞅了半天得出这么个结论。


    “只会连名带姓的叫我?”


    贺临川捏着姜滢的腮帮,把她气人的嘴巴捏成嘟嘟唇,俯身凑近咬了一口。


    “唔?叫你小川哥?还是……阿川哥?”


    这男人果然心眼小爱记仇,多少天前的事还记着呢!姜滢瞥一眼心神荡漾的某人,脑袋故意顶上去撞他下颌。


    “小贺同志,别美了,给我削个苹果。”


    *


    一个月后,美院和京大的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二人手里,姜爸很欣慰女婿也选择了金融专业,趁着放假期间给他列了不少书单,讲他在国外投资炒股的实例。


    “爸!你的意思是咱家在国外投资了好多公司,有这个数?”


    五十万!姜滢激动到窜到姜爸背上,原来她是个白富美!财不外露的道理她懂得,做贼似的小声说话,捂嘴偷笑。


    这五十万是姜爸姜妈回国之前的账户金额,如今过了十八年,有老朋友帮着打理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置办不动产以及行业预测继续投资,如今升值到多少姜爸也不清楚。


    姜爸在两个女儿激动到手拉手上蹿下跳的时候,借着喝茶的动作眼神审视着贺临川,预料之中面前的年轻人眼神清明淡然。


    姜滢大学四年过得滋润,学着喜欢的画画,回到当初那个不知愁滋味的小姑娘心态,姜爸姜妈对两个女儿一向是娇养宠着的,尊重她们的任何选择,不会逼着他们上进,望女成凤。


    贺临川既是姜爸的女婿也是学生,姜爸倾尽所能将他的学识与见解传授给他。大学四年,贺临川除了修金融专业还修了化学,为以后进军日化行业打基础。


    1980年市场渐渐放开,街上摆摊的个体户出现,贺临川和赶来投奔他的张锋从鹏城进了一大批西装以及女装,在京市动物园批发市场付了摊位费搞服装零售和批发。


    1981年毕业这年,贺临川分配到了商贸局,姜滢留校当老师,她不乐意住到商贸局分的筒子楼,嫌弃距离远得早起一个小时,所以贺临川住到她学校家属院分给姜妈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贺爷爷在农大教书,当年回到京市补发了多年的工资,他用那笔钱重新修缮了祖宅,方便孩子们以后住,虽然贺临川几乎是常住在岳父岳母家,小孙子在京大附小上学,平时也住在姜家。


    姜滢向往的二人生活是惬意舒适的,哪想到方便了贺临川瞎折腾。


    “贺临川!你属狗的?”


    这日,贺临川晚上下班回到家面临媳妇儿劈头盖脸一顿骂,他心知肚明但假装糊涂。


    “滢滢,你昨晚不是想吃烤鸭吗?我买了,趁热吃吧。”


    姜滢把撕烂的新裙子兜头丢到贺临川脸上,拿了烤鸭扭头


    便走。


    “你饿一晚上好好反思一下。”


    姜滢托其他老师从港城买的裙子,是有些掐腰显身材,但现在这么穿的女同志不少,风气开放了哪个姑娘不想美一美?她昨天中午特意回来过水洗了,等晚上穿着新裙子迎接贺临川。


    这男人嘴上说好看漂亮,逞凶的时候故意在她锁骨留下吻痕,情到浓时,姜滢似乎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但没在意,今早她起床的时候贺临川已经去上班了,她收拾好拿起裙子准备换上,发现从胸前裂开,上面还濡湿一片,知道是什么,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贺临川撕了!


    贺临川脱下外套,洗了手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


    “谁让你跟着我的?你怎么有脸的?”


    “我让我跟着你,给你卷烤鸭。滢滢,你知道的,你在你面前一向不要脸。”


    贺临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以前是毒舌惹姜滢生气,结婚几年现在是靠不要脸惹得她火冒三丈。


    “卷吧,吃完我再和你生气,你不值得我饿着肚子发火。”


    姜滢闭着眼睛深呼吸,扭头走到餐桌,双手环胸盯着他卷烤鸭,吃的时候恶狠狠盯着他。


    “给你买了金戒指和金手镯,这带出去不比穿那条裙子好看?”


    贺临川等她吃饱,起身洗手,从外套里侧口袋拿出礼物。


    “俗气……诶?你从哪里买的?我逛街从没见过这个款式的。”


    金戒指和金镯子半点不俗气,反而雕刻工艺精巧,每一处细节处理的恰到好处,戴上去是低调的雍容贵气。


    “找打金的老师傅定做的,上面镂空雕刻的是你喜欢的藤花。”


    贺临川亲手给她戴上,眸色深了几分,摩挲着她的指节,喉结轻滚,克制亲上去的冲动。


    “贺临川,你不老实。说是把钱全上交给我了,你是穷光蛋每天的饭钱都要提前一晚问我要,现在你居然藏了私房钱!”


    姜滢差点被他虔诚的态度骗过去了,要不是垂眸盯着他的眼睛看又恰好看到他的喉结,察觉到他暗藏的欲.念,她还真会心软不计较这事了。


    “我之前给你打过报告,你不耐烦地用脚踹我的脸,让我拿了钱快滚。”


    家里大笔支出需要提前打报告,但针对贺临川,而且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姜滢压根懒得管钱,不明白他乐此不疲瞎折腾什么。


    “那是你出差一大清早发神经扰我睡觉,我踹你的脸怎么了?你该!”


    姜滢脸红到滴血,把卷好的烤鸭塞到他嘴里,有了漂亮的首饰,她不在意一条破裙子了,觉着面前狗男人的嘴脸似乎讨喜了几分。


    第97章 097 俏知青(16)


    “你妈又来了, 给我摆婆婆的谱呢,听说周继东新娶那个老婆怀了,她见复婚没戏想起有两个不待见的儿子了。”


    回到京市这几年周家那边当他们夫妻不存在, 毕竟宋玲生了心爱男人的小儿子,哪顾得上贺临川兄弟?周成渝在文工团如鱼得水,自小学习小提琴, 下乡的时候还带着,如今从文职工作转成演员, 宋湘头一年高考因为儿子发烧缺考了, 第二年考上医药大学。


    半年前宋玲的心肝小儿子跟着周继东出门, 在那老东西和外面养的女人苟且时从客厅跑出去被拐子抓走了, 宋玲得知真相后捅了周继东一刀,周继东要脸不可能报公安负责他晚节不保要倒大霉的,扔给宋玲一千块把她赶出家门,没过三个月娶了外面那个。


    “别管她。”


    贺临川蹙眉, 明显不喜欢听到任何有关宋玲的事情。


    “那个孩子的事情查清楚了吗?周继东居然敢这么嚣张?”


    姜滢顺势问起宋玲被拐卖的小儿子, 见贺临川眉心略微舒展,三言两语说给她案子进展。


    宋玲的小儿子是无辜的,三岁懵懂的幼儿被拐卖了任是陌生人听了也会关心,贺临川有个朋友是公安局的,他和姜滢请了那人吃饭特意询问这个案子, 得知案子被周家按下去了, 线索被人恶意篡改。


    宋玲不敢得罪周家, 贺临川觉察出不对劲,如今那公安朋友通过蛛丝马迹查到了周继东头上,姜爸联系了老友检察院院长,检察系统和公安系统打交道多, 上面的领导是熟悉的,把确凿的证据递上去,哪怕周继东有通天的本事也按不住这事,这几天关于他的处分会下来,周家要完了。


    关心完外人的事,贺临川提着一个袋子放到茶几上,姜滢习惯他隔三差五买些新鲜玩意儿回来,打开看是两罐茶叶,明天是姜爸生日,无疑是女婿买来孝顺岳父的。


    “你这个女婿比我这个女儿孝顺,又是我爸的得意门生,哪天我看上外面的野花了,估计老头得把我赶出家门,留你当亲儿子。”


    姜滢原本盘腿在沙发上看电视,贺临川一下班非得凑过来把她抱在怀里挠挠下巴捏捏肚子,姜滢怀疑这人把她当猫逗弄,但她挣不脱又不能像猫似的烦了挠他一爪子。


    “呵,外面的野花?姜滢,这几天舒坦日子过够了是吧?”


    贺临川泛着柔和情意的黑眸倏然转冷,落在她腰间的大掌收紧,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脸,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姜滢躲不掉,颤巍巍伸手攀上他的脖颈,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我没有,我随意说说的,野花哪有家花好嘛,是你和那个觊觎你的女同事出差一周,我心里不爽……”


    “出差的同事有十个人,是出国考察的,我记得和你说过。我有正事做,没有闲工夫搭理不熟的同事。如果可以带家属,我怎么会放你一个人在家?”


    贺临川神色缓和几分,姜滢吃醋他是窃喜的,但不舍得让她有丝毫不舒服,当然要耐心解释完再算账。


    “嗯,我知道你没有花花心思,老公,你最好了!”


    姜滢自以为事情翻篇了,欢喜地亲了他一口,然后第一次主动靠坐在他怀里。


    九点连续剧片尾曲响起,姜滢脑袋靠在男人怀里犯困。


    “小贺子,可以伺候本公主去洗漱了。”


    她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抱起来了,感觉手被攥着,塞了一只笔,她睁眼发现贺临川把她抱到了画室,此时控制着她的手作画。


    “你什么时候有这雅兴了?你要画什么?”


    “野花。”


    贺临川眼神淡漠,手里不像握着画笔,倒像是拿着刀子在画纸上泄愤,几分钟后姹紫嫣红但诡异而丑陋的野花铺满了画纸。


    “好看?”


    贺临川满意地看着二人联手创作的《丑野花》,垂眸在姜滢脸上逡巡,审视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姜滢在他看过来之前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偷瞄他,现在努力挤出笑容。


    “不好看,我们不看了。你出差好几天累了吧?我们早点洗洗睡吧。”


    贺临川对她的反应勉强满意,抱着她离开画室前撕烂那张丑花丢到垃圾桶,姜滢还是高估了这男人的心眼低估了他瞎折腾的精力。


    第二天浑身瘫软没力气,一双莹润清澈的杏眼泛着红,委屈小媳妇儿似的被他牵着回家。放在其他事情上她毫不犹豫会和爸妈告黑状,但涉及到“野花”这种她哪敢说?到头来被敲打教训的只有她。


    贺临川在她爸妈跟前一向会装,处处维护她,姜滢几乎能想象到这人和她爸妈的对话。


    “爸妈,滢滢年纪小,偶尔惦记外面的野花是正常的,是我做的不够好,她愿意回家就好。”


    “小川,你比滢滢年长一岁,但在包容体贴成熟方面没话说,滢滢不懂事,你得多管管她,在她出现危险思想的时候不能纵容要好好教育他,可不能把她管的无法无天了……”


    “滢滢,你给爸买生日礼物了吗?”


    贺临川骑车到百货大楼跟前扭头询问,语气轻柔,姜滢收回思绪瞥他一眼,发现他眼角有一道抓痕,怪不得一路上总有人盯着他们看。


    “我哪有时间买?”


    昨天美院放寒假,姜滢这些天很忙的,带着学生到处写生,期末考试完判分数,好不容易能歇一歇看个电视睡觉,贺临川回来发神经,今天她一觉睡到下午,起来随便吃了些东西被他载着回娘家。


    姜滢说完下车慢吞吞走进百货大楼挑礼物,贺临川要跟着她虎着脸不许。


    “我不想被人当猴子看,不想跟着你丢人!”


    她给姜爸买了一身毛衣毛裤,一出来把袋子放在边上,掏出一副墨镜给贺临川戴上。


    “在爸妈他们面前不许摘墨镜!不许告状!我说什么你不许顶嘴!”


    不管贺临川同不同意,她坐上车后座,拍拍他的背让他这个车夫别磨蹭。


    姜爸姜妈真以为女婿出国一趟赶时髦,调侃了一嘴没管他。


    小山和小鱼儿正是闹腾的年纪,在贺临川


    后面当跟屁虫黏人非要戴戴国外买的墨镜,贺临川在小鱼儿跟前一向脾气好,眼瞧着扛不住要摘下墨镜给她玩儿了,姜滢匆匆赶过来给两个小的一人一个儿童眼镜。


    “他的墨镜丑,你们的造型独特,你哥/姐夫得了红眼病,丑到见不得人,看了要长针眼的。”


    一家子其乐融融吃饭时,宋玲又来了,身后跟着周成渝一家三口,他们是为周继东的事求情的。


    “贺临川,宋姨和爸之间的事让他们解决,你有什么资格干涉?现在你害的我爸倒霉了,你开心满意了?”


    “临川,看在你周叔把你当亲儿子疼了几年的份上,你放他一马吧,小枫那孩子小,妈是个没良心的贱人丢下他跑了,他以后怎么办?”


    周成渝愤怒情有可原,宋玲居然为插足她婚姻的女人生的孩子说话?


    “是你前夫说只要他能度过这一劫就会与你复婚,把这个儿子给你养?你倒是奇怪,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三个亲儿子不在乎,对那人的儿子一个赛一个好。”


    这几人跑过来搅和了姜爸的生日,姜滢丝毫情面不留,让她爸妈带着两个孩子留在屋里,她和贺临川冷着脸示意他们在外面谈。


    “你小声点!”


    姜滢说话声音大,胡同里凑热闹的人不少,纷纷支着耳朵听。


    “你也知道不光彩丢人?”


    贺临川冷嗤一声,语气嘲讽,宋玲老脸涨红,指着他的手指气到颤个不停。


    宋玲几个见贺临川这边说不通,死心跑去疏通关系,哪知送礼都送不出去,等事情再去转圜余地,他们死心了。


    *


    两年后,下海经商的热潮兴起,贺临川在商贸局是重点人才,领导因为他辞职劝了几次,见劝不动无奈批了。


    贺临川靠卖衣服以及倒腾国债积累了创业原始资金,他趁着姜滢放暑假带着她到鹏城以及港城考察一番市场,并且在港城股票交易所大量买进卖出,资金如潮水涌入,贺临川的身价迅速暴涨。


    从港城返回京市,贺临川组建团队办日化厂,他在京大化学系认识不少校友,用高工资请来他们帮忙,核心研发团队有了,张锋和张小花跑市场这块儿经验丰富,又有商贸局的资源,日化厂的筹建很顺利。


    “滢川日化?你要给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不后悔?”


    贺临川自己有百分之三十,张锋和张小花各占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以散股的形式给技术人员。


    “你是我老婆,是公司的老板娘。”


    贺临川知道姜滢不缺钱,姜爸在国外投资的那些行业这些年资金暴涨了十几倍,他去年带队京大的学生到国外留学,顺便理了那些资产,分为三份,他和姜妈占三分之一等退休了到处旅游,姜滢和小鱼儿姐妹俩各占一份。


    贺临川辞职经商除了他不喜欢按部就班的工作,还有努力赶上白富美媳妇儿的脚步,不求在家里地位多高,只求姜滢别有花花肠子,她写生到处游玩儿的时候,他这个当老板的随时腾出时间跟着。


    “行吧,贺老板财大气粗,我一个给他当小媳妇儿的哪敢拒绝?”


    姜滢这些年习惯贺临川月月上交工资,花小钱吱声,花大钱报备的“被控制欲”,她看不上那三瓜两枣,但男人要表忠心,她懒但不傻,男人的钱和时间在那儿,爱就在哪儿,拦他干什么?


    贺临川的日化厂一切顺利,半年时间接到了国内外大量订单,周成渝被文工团裁员,他被大院子弟排除在外,天之骄子落魄了染上酗酒的恶习,宋湘倒是对他不离不弃,鼓励他东山再起,时时拿贺临川刺激他。颓废了半年,周成渝搞起了餐饮行业,开了一家高档西餐厅,没想到租店铺的时候发现房东是姜滢。


    “湘湘,我们租隔壁的店铺吧。”


    周成渝不想面对与贺临川有关的任何人和事,当即扭头要走。


    “隔壁店铺的房东也是我,更准确来说这一条街的商铺房东都是我。”


    姜滢语气里没有炫耀,单纯陈述事实,宋湘盯着她经过岁月雕琢愈发明艳妩媚的面容,从她周身优雅从容的气质里觉察出二人如今的差距。


    “姜滢,恭喜你嫁给了一个有本事的男人,投资成功。”


    要是时光倒流,她早早恢复记忆,在大院的时候她会选择贺临川,或许一切不会失控,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的身价还没我高,你应该恭喜他命好娶了我这个白富美,发奋图强争当富一代哦。”


    贺临川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脸上没有丝毫难堪,看着姜滢的眼神是宠溺纵容的。


    “姜老板,巡视店铺和收租办完了,贺某有幸预约你接下来的时间吗?”


    周成渝狼狈地躲在墙角,不想让贺临川看看他,宋湘眼睁睁看着二人相携离开的身影。


    “老贺,不,老公,开车吧,去约会。”


    坐上副驾,姜滢一眼没看外面那两人,没那个必要。


    “我二十七岁,即便不如年轻时貌美,也不至于多老吧?老贺等到二十年后再叫。”


    “这不是听说男人一过二十五不中用了吗?而且老贺听着成熟稳重呀!”


    贺临川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着姜滢,此时气恼地把她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我不中用?”


    姜滢对孩子的态度是随其自然,但贺临川不想要孩子,觉得有了孩子会分走姜滢大半的爱,小夫妻结婚多年他对于霸占姜滢所有精力乐得自在,不希望有任何改变。


    “老公,你要听重点啊,我是希望把你叫的成熟稳重些。”


    “嗯,老婆,以后叫我老公,已婚男士自然是成熟稳重的。”


    是吗?二十年后,姜滢面对越老越幼稚跟一只猫争宠的老男人无语到极致。


    “老婆,你要我还是要这只肥猫?”


    贺临川拎着猫的后脖子,站在卧室门口冷声质问,回应他的是姜滢迅速把肥猫抱在怀里,砰一声合上门。


    “惯的你!老东西!”


    姜滢反锁上门抱着胖橘上床睡觉,半夜听到喵喵叫控诉声吵醒,看到捂着猫嘴被咬了一口的贺临川做贼似的打算把猫悄无声息丢到客厅。


    “老婆,它咬我,你看。”


    贺临川慌乱一瞬开始装可怜,姜滢下床扯着他朝外走。


    “老婆,沙发不舒服,我想回来。”


    大别墅偏偏只留一张床,明天过后大概连沙发都要被某个赖皮的男人扔出去。


    “去打狂犬疫苗。你已经是个狗男人,更严重了真不能要了。”


    嫁狗随狗,能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第五个小世界完结啦~[撒花]


    第98章 098 文工团美媚娇(1)


    “团长, 边疆军区文工团要一个人,周清愿意随军到那边,让她去就好了, 为什么捎带上我?”


    姜家不是京市土著,姜爷爷在多次战争中立功,从南方军区一路升到京市, 姜家自此在京市大院扎下根,姜滢多年来依旧是一口吴侬软语, 发脾气的时候声音也是轻柔婉转的, 让人生不起丝毫厌烦情绪。


    她真的很生气呀!周清是空军大院的, 她家在陆军大院, 两人没见过几次面,多是听那些大院子弟议论谁拿了什么奖,谁长的更美以及爱慕者更多中了解彼此。二人同一时间参军,周家子嗣少, 把周清扔进女兵连明摆着要她以后当空军。姜滢家里上到爷爷下到亲哥堂哥九个把她娇惯成不像样, 在他们看来小囡囡喜欢跳舞进文工团漂漂亮亮的多好,上战场的自有家里的男人顶上。


    姜滢从小跟着姜妈跳舞,进了文工团不久因为基本功扎实,姿态优雅跟骄矜的小天鹅似的成了台柱子,没想到周清跑来搅和, 周清是京市土著大妞, 一米七五的高个子, 因为从小和男孩子一样训练,肌肉线条流畅,小麦肤色呈现气血很充足的健康美,来到文工团后自知天分不够, 靠长时间的勤快训练追赶上姜滢,大家背地里议论姜滢台柱子的地位不保,于是她被人用激将法跑去接近周清霍骁夫妻的发小贺临


    川。


    “贺临川和霍骁一起调去边疆军区,周清作为军属接了调令,人家小夫妻是团聚了,贺临川呢?你们刚结婚两个月面临两地分居,以后婚姻出现问题怎么办?他们马上要去边疆保卫家国,不知几年能调回来,部队要为他们保障好后勤工作,包括家庭和谐。”


    团长了解姜滢掐尖要强的性子,对这姑娘是又爱又恨,非得和周清争什么台柱子,团里闹,私下更是胡闹,非得和军区出了名的凶悍煞神贺临川搅和在一起,跑过去堵了人家几次闹得风风雨雨。贺临川的领导正头疼他的婚事呢,这不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拉着更高一级别的老领导一起上姜家给两个孩子保媒,这时候可不是姜滢能后悔的了,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因为赌气把自己的婚事随意交代了。


    “你别跟我哭,你知道我心软也改变不了。贺临川的领导李师长主动张口提的,你爷爷姜首长拍板决定的,趁调令没下来前,你多去你爷爷那里磨一磨。”


    姜滢眼泪成串顺着如凝脂般白皙漂亮的脸蛋无声滑落,团长和姜妈是闺中密友,把她当亲女儿疼爱的,看到这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叹了口气,多透露了些消息,姜滢要是有本事让那两位改口,自然可以留在京市。


    “干妈,你对我最好了,我能留下来肯定一心跳舞,多给咱团里争气,还要请你和妈妈吃西餐。”


    姜滢破涕为笑,抱着团长撒娇,说完哄人的话迫不及待扭头回家,笑容妩媚明艳,裙摆摇曳,如一朵开的正盛的雍容牡丹。


    *


    姜滢和贺临川结婚第三天跑回娘家闹着要离婚,姜爷爷头一次对她板着脸,把她叫去书房教育了一顿,当然姜爸以及姜滢三个哥哥更惨,老爷子不舍得对小孙女说重话,骂起那父子四人是半点不心软,抑扬顿挫骂了足足两个小时,骂他们不时刻关心女儿/小妹,以至于她年纪小闯下塌天大祸早早和一个凶巴巴的男人结了婚,要误了一辈子。


    姜爸父子四人好说歹说姜滢送回新家,事已至此哪有离婚的?名声彻底不要了?贺临川同意,他那个老狐狸领导也按着不让。姜滢在婚房住了两天借着文工团到隔壁市演出跑了,回来后住在宿舍,转眼一个多月过去,贺临川中间两次接她回家,她冷脸不肯,骂他是不要脸的野兽,两人自此僵持,再没见过。


    姜滢走在路上琢磨这事,贺临川的领导那边说不动,人家肯定向着自己人,贺临川那家伙……姜滢狠踢了一脚挡路又碍眼的破石头,把他抛在脑后。


    她回到陆军大院姜家,一进门看到带着老花镜看报纸的爷爷,殷勤地上前给他捶背递茶剥橘子。


    “糯糯,这事儿爷爷不能依你,小贺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孩子,这两个月你赌气不回家看爷爷看你爸妈哥哥,小贺时不时过来看我们,话不多但我们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你该花时间多去了解他,以后夫妻和和美美的。”


    贺临川跑来她家献殷勤?难不成是有所求?


    “我和他没感情,我冷着他不待见他,他倒是跑来讨好你们,难不成想往上升升?”


    姜奶奶过来朝她的背轻拍一下,怪她胡咧咧。


    “小贺年纪轻轻二十六岁已经是团长了,人家有本事有能力讨好我们做什么?你爷爷更不是徇私的人。他是在意你啊,傻囡囡。”


    在意她?婚前她因为赌气跑去纠缠他,那人拧眉一脸嫌弃,见了她绕道走或者翻墙飞速跑路,把她当成可怕的病毒,现在在意他了?在意的是床上那点事吧?愣头青尝到甜头念念不忘,居然愿意跑来哄她家人了。


    “爷爷奶奶,边疆条件艰苦,你们舍得最疼爱的孙女去吃苦吗?贺临川在你们面前收敛着没暴露本性,要是到了边疆,没有你们震慑,他家暴我怎么办?我要是死在边疆怎么办?”


    姜滢越说越离谱,她在团长那里哭了一场,现在挤不出泪来了,捂着眼睛假声呜咽,没看到爷爷奶奶尴尬地看着她身后。


    “姜滢,到了边疆我会护着你,只要你不作我不说一句重话。我没有家暴的恶习,不抽烟不喝酒爱干净听你的话,前提是你说的话有理。”


    背后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姜滢身体一僵,假哭咽回去,吓到打嗝,捂着嘴巴要跑回卧室躲着,被贺临川攥住手腕。


    “你嗝……干什么?放开……嗝我。”


    贺临川居高临下打量面前骄矜的女人,在她慌乱垂眸的时候收回视线,扯着她走到茶几跟前,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师长找我谈话了,不止一次,说不定明天会请你去谈话。今晚跟我回家。”


    姜滢有点害怕贺临川那个老狐狸似的算计人的领导,怕他明天真找她谈话,加上爷爷这边说不通,她得在贺临川身上下功夫。


    “好啊,回家。”


    姜滢嘴里含着水,声音更加娇娇的,软软的,贺临川眸色幽深,依旧攥着她的大掌温度攀升,怕惹她生气,在她察觉之际缓慢地收回手。


    在姜家陪爷爷奶奶吃过晚饭,姜滢不情不愿地跟着贺临川回家,贺临川是空军,分的房子自然在空军大院。


    两边大院离的不远,二人并排走路回去,贺临川步子大,走了没几步姜滢跟不上了,也懒得叫他,反正这男人不是个体贴的,要是懂事哪用得着她浪费口舌?


    贺临川面相凶,因为身高一米九多,体型健硕,肩背格外宽显的更加不好惹,以至于让人忽略他长的不差,可以说是俊朗,脸部轮廓分明,高鼻深目剑眉,但这个男人二十六岁居然留着胡子!姜滢嫌弃的眼神藏不住,反正前面的男人离她足足三四百米了,即便良心发现扭头等她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贺临川克制自己不去关注旁边的女人,省得又被她嫌弃,脑海中想着刚结束的军事演习,复盘整个过程,脚步从迁就旁边走路慢腾腾的人到越走越快,反应过来扭头恰好看到她一脸嫌弃从头到脚打量他。


    “嫌我走的快了,可以喊我一声,我会陪你慢慢走。”


    “我喜欢一个人慢慢走。”


    贺临川折返了,姜滢面上不见欣喜,瞅了他一眼径直朝前走去,贺临川在后面跟着,黑眸自然落在她身上,身高差让他的视线落在她头顶上,头发乌黑如绸缎,他粗粝的大掌抚过,瘦弱纤细的脊背,紧接着他拧眉,移开视线,走路不能好好走,扭腰摆臀的也不怕闪着,怪不得走路慢腾腾。


    回到家,夫妻二人没什么话可说,姜滢是冷着脸不搭理他,贺临川单纯是话少不知道说什么,说了姜滢也表情敷衍不爱听。


    姜滢洗澡护肤完躺在被子里,家里有两个卧室,新婚第三天她提出一人一间贺临川不同意,果不其然她一回来,这男人洗完澡闷声不吭躺到她边上,关了灯,片刻后他伸手掀开她的被子,魁梧的身躯与炙热滚烫的呼吸一齐袭来。


    贺临川更想开灯看看她娇媚的脸、樱桃似的清甜红润的唇,但更怕看到她嫌弃的表情败了兴致,明明这女人身体是享受的,二人再契合不过,面上一次也不表现出来,不管什么原因嫁了他,她成了他媳妇儿就得好好过日子,夫妻在一张床一个被窝里。


    遇到姜滢之前他过着苦行僧的日子,没有欲从不会想女人,遇到她从排斥到沉溺其中,这体验很奇妙,此时这种亲密事他只愿意和她,换另一个,光是想想他已经拧眉,大脑自动剔除那些不


    可能的事情。


    姜滢骂他是不要脸的野兽,他认,但只对她这样,他多稀罕她这种心思不能被她发现,姜滢是个娇气能作的小媳妇儿,知道了会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贺临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紧紧蹙着的眉,刚要顺着轻触她带着婴儿肥的圆润脸蛋儿,她睁开无情无欲的清润杏眼,咬着唇瞪他,不肯给他一丝回应。


    “半个小时了。”


    贺临川佯装没听懂,低头想要亲她的唇,姜滢从不给他亲,他偏要。


    “贺临川,你个……说话不算数的……王八蛋,你敢亲我……我咬死你!”


    第99章 099 文工团美媚娇(2)


    贺临川不光长的凶, 脾气更硬,故意用胡渣刺挠姜滢细嫩的脸,然后毫不犹豫亲上她的唇, 力道猛烈,尝到惦念已久的清甜滋味,恨不得彻底吞下去。


    姜滢瞪圆杏眼, 前几次她冷着脸警告他不许亲她,他黑眸沉沉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跟野狗似的啃咬她的脖子, 今天她说的话不管用了!她找准机会死死咬上去。


    “姜滢, 骂我是不要脸的野兽,你这算什么?小狗?”


    狗也是兽类,贺临川居然敢骂她?


    贺临川指腹在姜滢唇上碾磨,将沾染了他的血均匀涂抹, 嗯, 是漂亮小狗。


    “滚下去。”


    姜滢被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看的胆颤,别开脸伸手狠狠推了他两把。贺临川没停,一个多小时后,在姜滢忍无可忍的臭脸下,识趣地顺着她推阻那点小劲儿躺到一边, 平复一阵, 起身下床。走了两步想到什么随手从衣柜里拿了衣服穿上, 省得再被某人骂不要脸的野兽。


    姜滢面朝墙壁,耳边听到男人起身的动静了但没回头看,长针眼的经历有两次够了。


    没一会儿,贺临川折返, 掀开被子,把悄悄穿上睡裙的姜滢抱起来朝卫生间走去,浴桶里热水放好了,姜滢不知道琢磨什么坏心思,没吭声赶他,等他把她放在浴桶里,准备亲手伺候她洗澡时,没等手落在她肩膀上,被拍了一巴掌。


    “谁允许你脱我裙子的?出去!”


    放洗澡水可以,抱她过来勉强可以,都是他该做的,谁让他总惦记这事儿给她找麻烦?


    贺临川扭头到旁边淋浴的地方,拉上帘子,水声哗啦啦响起,他似乎听到姜滢说了什么。


    “叫我干什么?”


    “我说,我太娇气了,到了边疆会拖你的后腿,那影响多不好?”


    姜滢平时看着是娇气,但出身革.命家庭,该吃苦的时候也能吃的下去,但她不可以跟着贺临川去边疆军区,直说他肯定不同意,无奈抹黑自己的形象做出为他担忧的样子。


    “我不会让你拖我的后腿。”


    贺临川黑眸透过轻薄的帘子盯着姜滢,原来是不死心琢磨从他这里下功夫呢。


    “什么意思?你要管东管西管着我?你凭什么?”


    姜滢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气到了,他铁了心要把她带走,凭他做事强硬的态度到了边疆肯定要对她各种行为指手画脚,若是她和周清起了冲突,这人八成会帮着周清教训她,霍骁是周清的丈夫,这三个人站一条线合着伙欺负她!


    “我是你领了证的丈夫。”


    “那离……”


    姜滢差点脱口而出,但现在形势不好,刚结婚两月闹离婚,要是被人举报,牵连家里那就不好了。贺临川父母在战场上接连牺牲,霍家收养了他,对他恩重如山,他不会同意的。


    “那离去边疆还有一个月,我想着多收拾些东西,厚棉被以及那边不好买的生活用品都得准备起来了。”


    贺临川骤然发沉的呼吸在姜滢收回那话时轻缓几分,姜滢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他们这婚结了,除非他牺牲死了否则她没有改嫁的可能,但她收拾东西欢欢喜喜跟着他去边疆这话,哪怕她亲口说了他都不信,贺临川打算静观其变,看姜滢怎么迂回瞎折腾。


    “对,厚棉被多准备几床,到了那边,我出任务时候多,你不坑冻。”


    出任务时候多?条件艰苦了些,但用不着和贺临川朝夕相处,要不去边疆?姜滢想了想又摇头,她能留在京市肯定是更好的选择。


    “嗯嗯,知道了。”


    姜滢语气敷衍地应了一句再无话说,一时间只剩下水流动的声音,稍微融洽的气氛又变得冰冷疏离,贺临川憋出几句闲聊的话。


    “你之前去随团里去演出有没有发生有意思的事?”


    “……”


    “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


    “姜滢,为什么不说话了?睡着了?”


    贺临川无奈,发小霍骁和他的小青梅都是话多热情的性子,他话少不影响气氛,用不着勉强自己找话题,姜滢之前明明话很多,婚后在他面前成了冰坨子,他绞尽脑汁捂不热她。


    “我洗澡的时候需要安静需要思考,你能不能闭嘴!很吵。”


    姜滢怕他跑出来确认她是不是淹死了,不情不愿搭理他一下。


    贺临川沉默离开,姜滢慢吞吞收拾好,换上他放到门边的睡衣,走到客厅看到一把水果刀,走了几步又扭头拿上,又觉得派不上用场,到抽屉拿了剪刀。


    “浴桶里的水放着别动,衣服丢到脏衣篓里,我刚出任务回来困了,明天再处理。”


    贺临川嗓音低沉,带着一股慵懒劲儿,说完话躺在床外侧睡着了。


    姜滢见识过他睡觉有多沉,怀疑他这种猪一样能睡,她制造什么动静他都不会被吵到的人是怎么能当兵的?半点警惕心都没有。


    不过今天倒是赶巧了,姜滢看了一会儿书,估摸着男人差不多睡沉了,拿着剪刀进卧室,坐在床边,手伸到他脸上轻轻拍了拍,没反应,扒拉起他的胡子,用剪刀慢慢剪,结果剪下来不少碎胡渣到了贺临川的脖子,他眉头皱起,感觉到痒要伸手挠自己的脖子,姜滢慌忙把剪刀丢一边,握住他的手。


    “姜滢,睡觉,别瞎折腾。”


    贺临川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把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过了好一会儿放开了。


    姜滢嫌弃地在卫生间打着香皂洗了三遍,这次又拿了刮眉毛的刀折返,刮了几下觉得越刮越丑,胡渣看着更糟心,干脆收手了。


    *


    第二天,姜滢从睡梦中半睁开眼,旁边男人支着脑袋目光不善盯着她。


    “不去上班在这里当门神吗?谁招惹你了?凶什么?就你长着一张凶巴巴的脸会凶人?”


    姜滢揉了揉眼睛要扭个身继续睡,她结束一场军中慰问演出,有三天休假,有什么事等睡饱再解决。


    “你。”


    姜滢翻身翻到一半被落在她肩膀上的大掌按住,一个杀气腾腾的“你”字清晰入耳。


    “我怎么了?有话快说……”


    “姜滢,这次回家你胆子肥了,昨天偷摸剃我胡子,是不是过两天要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贺临川从二十岁开始留胡子,一留就是六年,现在被姜滢剃的面目全非,丑到他这个一向不注意美丑的人都嫌弃。


    “没兴趣。你不遵守约定亲我就已经准备好付出代价了,以后再敢亲我用胡子扎我,我的刀下次不定落在哪里。”


    姜滢脚朝后连续蹬了他三四次,把他蹬下去,蒙住被子继续睡觉。


    贺临川顶着丑兮兮的胡子叉腰深呼吸几次,盯着姜滢的后脑勺一分钟扭头出门。


    今天他也休息,到隔壁楼栋敲了敲门,和他一样身姿颀长,着空军制服的霍骁出来了。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出门。”


    霍骁和屋里的周清问要吃什么早餐,没顾上看贺临川的脸,随口打趣一句。他和媳妇儿如胶似漆,发小和媳妇儿鸡飞狗跳,结婚两月没见几次,昨晚他和周清在大院操场散步看到贺临川三请四请把姜滢接回家了很是欣慰。


    “买早餐。”


    他也有媳妇儿,要给媳妇儿买早餐。


    “瞧你得瑟样,诶?你这胡子……是打架动刀子了?你这是……”


    霍骁给了贺临川一拐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谁不了解谁啊?炫耀暗爽劲儿能瞒过别人,瞒不了他。


    “没,姜滢非要给我刮胡子,不熟练不小心刮坏了。”


    贺临川语气淡然,他说的是实话,是姜滢非要给他刮胡子的,他睡着了没躲过,也许是他躺着不好着力,刮坏了也不能全怪姜滢技术不熟练。


    “你这胡子留了六年,说刮就刮了?我现在怀疑一个事儿,你是不是在姜滢和清清赌气跑来纠缠你之前就喜欢人家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陆军大院的大漂亮姜滢啊,咱们两边大院的子弟虽说是处处攀比较劲,姜滢和清清的关系也因为那帮子人影响了,也许你见过的姜滢的次数不多,但现在什么时候了?没必要藏着掖着,我是你兄弟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霍骁越猜测越起劲儿,觉得自己发现了好兄弟的暗恋秘密。


    “你想象力不错,适合去写小说。没必要藏着掖着,没那回事。”


    贺临川觑他一眼,他和姜滢完全是李师长发愁他的人生大事,姜滢个傻妞和周清置气撞上来了,然后两人顺理成章被撮合结婚了。


    “这样也挺好,婚后慢慢磨合嘛,我之前以为你一辈子打光棍,给我和清清当吵架时候的传声筒,以后帮我


    们带孩子呢。”


    霍骁嘀嘀咕咕,贺临川不乐意听,他又不是邮递员,专门给他俩传消息的,更不是不能生,给别人带什么孩子?


    二人一路朝大院门口走去,李师长正和老伙计陈师长炫耀手底下两张王牌又在任务中立了大功呢。


    “霍骁和贺临川那俩小子没话说,开战斗机把那群狗崽子吓得屁滚尿流,现在边疆有战事,两个小子主动请缨去支援,他们的媳妇儿也是有觉悟的,到时候一起随军,两对小夫妻在边疆发光发热……”


    李师长从不当着贺临川二人夸他们,每次都是严肃着脸让他们不可以居功自傲,在任何时候不能掉以轻心,要谦虚谨慎,到了一帮老伙计跟前,恨不得把两个小子夸出花来,满意到不行。


    “周家那个丫头从小跟着一群臭小子训练,不怕吃苦,姜家那个被娇惯出来的愿意去?老李,我又不是消息不灵通的,贺临川那小子的媳妇儿明明是你个老小子给他坑来的,小姑娘赌气倒是让你上纲上线跑去姜家让老爷子做主,话里话外说自己孩子的不是,实际逼着人家给个说法,这不纯纯土匪做派逼婚吗?”


    李师长想到谈婚事时姜家人憋屈赔笑的脸,有些心虚了,姜滢会不会随军去边疆他还真没法保证,于是打哈哈绕过这个话题,正好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个小子。


    “老陈,那俩小子过来了,刚好让他们给咱俩分享一下这次任务得到的经验,你作战经验多,给他们指点指点不足。”


    贺临川和霍骁看到李师长招手了,径直走过去给两位领导敬军礼。


    “你怎么回事?仪容不整怎么带好手底下的兵?滚去把胡子刮了,老子五十多还没留胡子呢,你一个二十多的装什么老?面相凶是天生的,起码拾掇的利利索索,哪家小姑娘愿意和这么个往丑了整的男人过日子?”


    李师长笑容僵在脸上,给霍骁使眼色让他招呼陈师长,眼疾手快给了贺临川一脚,把眼前的丢人玩意儿扯到一边儿。


    贺临川默默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在李师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去供销社买了新刮胡刀以及剃须膏。


    姜滢是闻到油条的香味醒来的,她昨天没心思吃饭,晚上又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想到罪魁祸首,她没好脸色地看过去,一看,眨眨眼。


    “扑哧——好丑!太丑了!你顶着这张脸出去买早餐估计那人憋笑都得憋坏了。”


    姜滢洗漱的时候还克制不住笑意,差点把牙膏吞进去,等出来一边看着贺临川的丑样,一边吃着香喷喷的油条配豆浆,感觉在这个家的日子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前提是贺临川当个丑角给她逗闷子。


    “姜滢,我被李师长骂了一顿,踢了一脚,卖油条的以为我被家暴了。”


    贺临川见她手上的油条吃完了又给她递过去一根,黑眸直勾勾盯着她。


    姜滢被他似乎带着火气的模样吓得有些瑟缩,错开视线,把油条小心翼翼递到他嘴边。


    “油条赔罪?你没和李师长告状说我干的吧?他应该不能找我谈话吧?你要是不亲我,故意用胡子扎我的脸,我也不会刮你的胡子呀,是不是呀?贺临川,我们讲讲道理好不好?”


    贺临川看出她吃饱了借花献佛呢,张嘴咬下她手里的油条,故意小口吃,吃了好几口,吃完顺便拿起一边的纸给她擦了手。


    “没告状,但你说他是老狐狸,他能猜不到?”


    姜滢听完这句话更提心吊胆了,眼圈泛红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李师长没那么闲,应该不会和你计较这种小事。但你以后不能胡闹,瞎折腾,军容军纪严格,文工团也不例外,有李师长注意着,你最近在大院别太扎眼,少穿裙子,走路规规矩矩的别扭。”


    贺临川是不忍心,可趁机敲打她的时候也没心软。


    姜滢恼羞成怒,她家里人都没这么说过她的穿着打扮,路上不管男女同志见了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贺临川算老几?


    “我怎么穿走路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少管我!滚去洗碗洗衣服!”


    姜滢撂下话不愿意在家里待着,找了朋友去逛街,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迎面碰到李师长夫妻,脖子一缩,试图垂着脑袋把衣服袋子挡在脸前绕过去。


    “那是不是临川他媳妇儿小姜?”


    李师长不太确定,问了问旁边的媳妇儿,周婶子很少见到姜滢这个出挑俏丽的姑娘,轻易认出来叫她过来聊天。


    姜滢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哪怕腿肚子打颤还是大大方方过去了。


    周婶子在军区政工部干了大半辈子,现在外头形势紧张,军区大院里也算不上完全太平,李师长说了些叮嘱两口子好好过日子的,给周婶子使了个眼神,他走去一边抽烟,周婶子拉着姜滢的手坐在一边椅子上。


    “小姜,临川那小子面相凶,但他人好,是个能托付终身的革命伴侣,你俩有缘成了两口子,以后这日子怎么过看你们,他嘴笨,光他一个人使劲儿是不行的,你漂亮聪明,还是得靠你,两口子劲儿往一处使,是不是日子就过下去了?”


    周婶子语气真诚,姜滢不忍拒绝这份真心,迟疑地点点头。


    “哎,这就对了!小姜,你也知道现在形势紧张,各种乱七八糟的,咱呢,作为军属,天生出挑没办法,但穿衣打扮上稍微朴素些,枪打出头鸟,别遭了其他人的眼红嫉妒……”


    姜滢赔笑,时不时点头应和,脸都笑僵了木着脸回家,把买来的东西丢在客厅,仰躺在沙发上,往日灵动清澈的杏眼此时黯淡无光。


    “姜滢,晚上吃糖醋鱼,土豆丝,可以吗?”


    姜滢上午出去,逛街逛到下午三四点,中午吃的西餐,在大院被教育了近两个小时,现在回来。


    贺临川中午迟迟等不到姜滢回来,做了个蛋烧饭,下午特意去买了鱼准备晚上做饭。


    “贺临川,你觉悟真低,吃什么糖醋鱼?一个土豆丝配馒头够了,你要艰苦朴素。”


    贺临川坐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姜滢斜眼瞅他,没扒拉开他的手。


    “逛街累了?还是中午吃坏肚子了?李师长找你谈话了。”


    姜滢抱着新买的鲜亮布料长吁短叹。


    “做了吧,在外面不好穿,我在家穿。你举报我只会牵连你一起倒霉,我在外面不给你惹事,在家你少说教我。”


    她在外面听得够够了,脑袋都大了。


    “做糖醋鱼去。你胡子怎么还没刮?还想被李师长踹?”


    “你惹的祸,晚上你来刮。”


    姜滢恢复生机活力,贺临川心搁到肚子里,起身去厨房做饭。


    要是没李师长这茬,姜滢哪会乖乖给贺临川刮胡子?就算帮忙也得故意给他留几道血痕,现在她格外认真,把贺临川按坐在板凳上,用热毛巾捂着他的胡子打湿、涂了剃须膏,拿了刮胡刀从胡子根部慢慢刮。


    “你闭上眼睛,别盯着我,我不想被叫去谈话了。”


    贺临川沉默闭上眼,感受着一双柔荑在他脸上撩拨,随意搭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痛苦的甜蜜。


    “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姜滢坐在对面的凳子上,欣喜地望着自己辛苦半小时的作品,没有一道小伤痕,也没不小心把贺临川的嘴划


    破。


    “刮完胡子总算有个人样,没那么丑了。”


    贺临川心飘飘然,没在意她的话,姜滢骂他是不要脸的野兽又不是单单因为长了胡子,胡子能刮,其他没法改。


    又到了晚上,姜滢觉察到他黑眸毫不掩饰的炙热,有点慌,但想到朋友给她支的招,还是从衣柜翻出一件性感的丝绸睡裙。


    贺临川不是瞎子,他一向敏锐,轻易察觉到姜滢的不同,她逼着自己没那么排斥他。


    一切按部就班,因为另一个人的配合更加顺利,贺临川黑眸渐渐染上迷乱,忍不住试探性地俯身亲她的唇,姜滢依旧不情愿但没拒绝,他一下子黑眸清明恢复理智。


    “姜滢,你在琢磨什么?”


    贺临川不想因为再此违背姜滢从一开始提出的约定而付出代价,他直觉这代价会比刮坏胡子更大。


    “这个时候有什么好琢磨的?你继续话多,今晚还是半小时。”


    姜滢黑白分明的杏眼睁开,难得愿意这时候看他,紧咬泛白的唇瓣放松,若有似无的轻.吟落入贺临川耳中。


    不说话,今晚就不是半小时。


    贺临川理解了她的意思,管她瞎琢磨什么,他总归会知道的,今晚不提扫兴的。


    良久良久,贺临川难得一脸餍足,那张面相凶的俊脸悄然多了一丝柔和,给怀里睡着的姜滢掖好被子,拥着她入眠。


    距离调任去边疆军区剩下一个月,这段时间贺临川和霍骁不会出任务,每日能按时上下班。


    贺临川所在的团发现他们的团长变了,还是那张凶脸,但似乎没那么凶,那么不近人情了,是人就会有好奇心,大家私底下嘀咕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贺团长春风得意,是姜滢,哦不,是弟妹答应随军跟你去边疆军区了?”


    霍骁之前连名带姓叫姜滢,从贺临川被刮坏了胡子还跑去他面前得瑟开始改了口。


    “姜滢是一名军人,觉悟很高。”


    什么答应不答应的?贺临川想到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中午两人各自吃食堂,晚上下班回去,贺临川做饭,姜滢会主动摘菜洗菜甚至帮他挽袖子,晚上没了那么多破规矩,他们已经是正常夫妻的相处模式了,一起去边疆毋庸置疑。


    晚上下班,贺临川买了糖炒栗子到文工团接姜滢,霍骁也来接周清。


    “这周休息天要去看电影吗?弟妹和清清之间不对付,但咱们是发小是兄弟更是战友,到了边疆军区她们该互帮互助,省得被人欺负了。”


    霍骁觉得周清和姜滢之间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化干戈为玉帛是完全可能实现的。


    “好,我和姜滢说。”


    贺临川同样是这个想法,视线随着不远处走来的身影移动。


    姜滢不穿裙子了,头发扎成鱼骨辫,一身干练的衬衫军裤皮带配舒适的鞋子,身姿袅袅,杏眼桃腮,脸颊梨涡隐隐若现,但今天她不太开心,团里排了一支舞,要男女合跳,周清舞姿是大开大合的飒爽的,更适合跳男步,所以她把一头俏丽的短发彻底剪短,跟个假小子似的。


    姜滢一贯是跳独舞的,这次团长下了命令,要她和周清两个不对付的人合跳培养默契,以后到了边疆军区文工团守望相助,可她不想啊!


    “姜滢,为什么你觉得文工团只能有一个台柱子?我跳女步确实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舞蹈需要互相配合,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能一辈子跳独舞?”


    周清走路快,停在原地等姜滢走过来,见她臭着脸跟蜗牛一样慢,好脾气地折返。


    姜滢绷着脸不看歪头与她说话的周清,这人个头比她高好多,她得微微仰头,岂不是显的她矮周清一头?


    “文工团只能有一个台柱子,是我姜滢。我会一辈子跳独舞的,不需要舞伴,还是你这样的假小子。”


    “在这里团长会纵容你,到了边疆军区文工团,你能保证次次独舞?全国各地有多少文工团?多少台柱子?你要一个个去单挑?”


    周清不是找茬,故意和姜滢作对,她是因为喜欢跳舞来的文工团,她尝试女步被团长说太硬了,框架大,她不愿意放弃主动选择跳男步,幸好文工团男演员少,比例不均衡,她如愿留下来。她欣赏羡慕姜滢身段柔软跳起舞来美的跟仙女一样,但这姑娘太拧巴,不好打交道,或许是单纯不喜欢她。


    “你别强词夺理,我是京市总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


    姜滢快走几步,走到贺临川身边。


    “贺临川,你跟他们一道走,还是跟我走?”


    姜滢眼神威胁,等着他做出选择。


    “弟妹,我和临川一起长大,是好哥们,清清是我媳妇儿,咱四个可以一道走啊。”


    霍骁看了一眼心爱的媳妇儿,把她拉到身边,顺嘴替贺临川解围。


    “跟你没关系。贺临川,你选。”


    姜滢不依不饶非得较这个真儿。


    “姜滢,你和周清之间……”


    贺临川蹙眉,他不理解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摊开说明白。


    “好!贺临川,你晚上别回家,去他们家睡去。”


    姜滢听大道理听够了,贺临川是个光占便宜的王八蛋,她扭头朝家跑去。


    第100章 100 文工团美媚娇(3)


    贺临川把手上碍事的糖炒栗子随手丢给霍骁, 大步朝姜滢的方向追去。


    “咱们要不追上去劝劝?”


    周清有点懊恼,她想和姜滢处好关系,哪想到几句话不和闹成现在的局面, 看样子姜滢是迁怒到贺临川头上了,要是一气之下不随军了,她可就成罪人了。


    “清清, 姜滢在气头上,比起临川她更讨厌咱们俩, 现在别去讨嫌。”


    周清大大咧咧直性子, 霍骁思考事情周到, 他这么一说, 周清觉得有道理,二人打算静观其变。


    另一边,姜滢跑了没几步被追上来的贺临川攥住胳膊。


    “撒开爪子,找你亲爱的发小去, 你自己毛手毛脚别牵连我, 败坏我形象。”


    姜滢甩不开男人的大手,左顾右盼生怕有领导经过,尤其是李师长。贺临川见她情绪没有刚才激动了,顺从地松开手。


    “姜滢,我们是夫妻, 我是向着你的……”


    “前提是我有道理, 不是胡搅蛮缠是吧?”


    姜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家人和不熟“有外心”的丈夫是有区别的,家人毫无条件偏向她,贺临川这个和发小穿一条裤子的死男人永远有“前提”,或许哪怕她是对的, 死男人也不会向着她!


    “……不提他们,明天休息,我们去看电影?”


    贺临川原先计划等会儿说开了,带姜滢和霍骁两口子一起去看电影,现在识趣地没提,以后长着呢,慢慢来吧。


    “看我心情。刚才的糖炒栗子呢?你是给周清买的,不是给我的?人家丈夫没买,你倒是殷勤,难不成你爱而不得喜欢……”


    姜滢语气淡然,面上丝毫瞧不出吃醋难过,抱着旁观者吃瓜看热闹的心态剖析起丈夫那些隐秘情事来越说越起劲儿,察觉到男人那张凶巴巴的脸更甚,黑眸里的怒火几乎把她燃烧,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心里打鼓扭头不敢看他。


    二人一路无话,贺临川冷着一张脸,有战友经过抬起手想着打招呼,被他凶悍又阴沉的脸吓一跳,及时刹住脚换个了方向。


    姜滢偶尔偷偷瞥他一眼,次次被他抓到,每次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搞得她犯下什么大罪一样,三次过后她那张漂亮脸蛋也冷下来,不乐意搭理他。


    回到家属院,贺临川开门,姜滢先一步进去故意推门不让他进来,没想到没有遇到丝毫阻力,反倒是楼道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她扒门探出脑袋一看,果不其然贺临川走了。


    贺临川气到心肝脾肺要炸了,沉着脸在楼下踱步,等住在隔壁楼栋的霍骁和周清有说有笑相携走来,他收敛神情上前。


    “临川,你……没事吧?”


    霍骁和周清面面相觑,他们俩第一次在贺临川脸上看到如此生气的表


    情,往常他是瞧着面相凶,但情绪一向淡然。


    “糖炒栗子给我。”


    贺临川说话间把糖炒栗子从霍骁手里抢回来。


    “诶?这最后一袋了,买的时候你不是说给我分一半吗?先去我家等分好了你再拿回去啊,清清喜欢吃……”


    霍骁眼瞧着贺临川大步流星拿着糖炒栗子回家了,连忙上前攥住他,要不是看在发小和媳妇儿鸡飞狗跳的日子和谐一些了,他根本不会让这最后一袋糖炒栗子。


    “霍骁,我今天不想吃糖炒栗子,想吃炸花生。”


    这时候霍骁开始脑袋不清醒了,倒是周清看出来猫腻,上前把他拉回家。


    贺临川耳聪目明,听着身后夫妻俩一个抱怨一个哄的腻歪,忍不住想到某个没心肝儿的女人,不由得抬头朝三楼窗户望去,恰好逮住匆匆收回视线躲在窗帘后的身影,他神情一怔,火气消了大半。


    回到家贺临川一声不吭把糖炒栗子放在茶几上,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中央,姜滢从卧室走出来,他抬眸冷淡地瞥了一眼。


    “明天上午去看电影?”


    姜滢别别扭扭坐到他身边,她一向心胸宽广,给莫名其妙置气的小气鬼男人一个台阶下也不是不行,贺临川要是识趣自然该接她的话茬。


    “……”


    “这糖炒栗子是福山胡同那家买的?闻着味道不错。”


    出炉不久的栗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姜滢倾身准备拿一个尝尝味道,手刚放到袋子上,一只宽大的手掌拍了她一下,糖炒栗子被抢走了。


    “是给你买的吗?不是你说我给什么爱而不得喜欢的其他女人买的?”


    贺临川把袋子揣怀里,冷嗤一声,这时候愿意矮下身子给他笑脸递台阶了,还给了两次,但今天这事儿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


    “……人在气头上说的话能计较吗?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吗?”


    姜滢深吸一口气,笑容淡了几分,看出贺临川真的生气了,她愿意委屈自己多给他第三次好脸。


    “这种事谁跟你开玩笑?”


    你有没有心肝儿?


    两人的关系是好一些了,但有些话是不能说不能开口质问的,贺临川垂眸掩藏无法克制的黯然情绪。


    贺临川不依不饶的,姜滢彻底冷下脸来,扭头到厨房下了一包方便面吃,面上盖着一层姜妈做的酱牛肉,一颗荷包蛋以及火腿片,虽然没贺临川做的饭好吃,但姜滢表现出很好吃的样子。


    往常的饭量她能吃一半,在食堂她按照饭量打不浪费,在家贺临川总会给她打一碗饭,菜和肉夹到冒出来,剩饭全部倒在他碗里,今天没有人帮她解决剩饭,姜滢也不稀罕,把超出食量的一碗面吃光后她无疑吃撑了。


    姜滢在厨房吃的,贺临川等她进卧室后去厨房看了一眼,锅里空空如也,关键是一向不爱做饭洗碗的姜滢自力更生,吃饱了还洗了锅碗,用行动表示没有他贺临川人家过的照样好。贺临川气饱了没胃口在客厅剥栗子,堆了一大碗,他想好了,只要姜滢再给他递一次台阶,他愿意原谅她。


    等啊等,姜滢肚子没那么胀了走出卧室,贺临川坐直身子,把放满栗子的碗往茶几中央推,若有似无抬起黑眸看她,姜滢把他当空气进了卫生间,洗漱完又返回卧室压了一会儿腿盖着被子睡觉。


    贺临川叹口气,等卧室的灯关了,他加紧速度洗了个战斗澡,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上去。


    “贺临川,你要不要脸?”


    姜滢的指甲恶狠狠掐到厚脸皮抱她的男人胳膊上,两人吵架冷战着,晚上他还有这心思?骂他不要脸的野兽真是没一点错!


    “床下的事床下说,跟床上有什么关系?”


    贺临川抱得更紧了,呼吸重了,一条铁臂紧紧搂着姜滢的细腰,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循着她的唇试图亲上去。


    “贺临川,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些日子我给你好脸色只是为了不随军,不跟着你去边疆,至于你有什么爱而不得的女人,我不在乎。今晚我遂了你的愿,后天你跟李师长说你不愿意让我随军。”


    明天休息,后天调令要正式下发,姜滢想着这两天把贺临川哄好了,现在出了意外,她不想哄了,贺临川大概这段日子伏低做小也累了,就这样摊开说吧。


    “姜滢,你把老子当什么?给我用美人计这一套,你好样的!”


    当头一盆刺骨的冰水把贺临川的燥意浇没了,他捏着姜滢精致小巧的下巴咬牙切齿低吼。


    “你铁了心不愿意跟我随军,那些温柔全他.妈是装出来的,你在文工团跳什么舞啊,去演电影去啊,说不定老子有个大明星媳妇儿呢。”


    贺临川自己都想不到他一口气能说出这么多话来,句句跟个怨夫似的,丢人!太丢人了!他闭了闭眼,不愿看姜滢无动于衷冰冷的脸,躺到一边平复太过强烈的情绪。


    “既然相看两厌,不如分居两地,谁也不生气。后天你记得和李师长说,别让我提醒第三次。”


    姜滢拢了拢被子挨墙更近了些,与贺临川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心平气和闭上眼睡觉,至于身后气喘如牛的呼吸何时缓和,她不想关心。


    深夜,姜滢半睡半醒之际感觉到贺临川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的嘴唇被堵上了,吻是粗暴激烈的,她彻底清醒。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照亮头顶男人染着怒火的黑眸,她怔愣片刻,双腿被迫抬起……


    “姜滢,没到后天呢,你的大戏唱到一半怎么能停?”


    贺临川以前再过分也不敢如此对姜滢,既然姜滢不在乎,他何必怜惜?这晚他体验到娶了一个跳舞好的媳妇儿有多好。


    姜滢也许一开始脑袋发懵没反应过来,但之后沉默配合,真如贺临川所说把这出美人计继续演下去,后天过后两人见面机会少之又少,等过两年了提出离婚水到渠成。


    第二日,姜滢睡到中午被家里扑鼻的饭菜香味唤醒,贺临川把昨天的栗子和鸡肉一起炖上,现在做好了端到卧室,等姜滢醒来他收回一直凝望着她的视线。


    “吃饭。”


    鸡汤浇到米饭上,他专门挑了没骨头的鸡肉到她碗里,栗子和鸡枞菇均匀铺开。


    姜滢确实饿了,但她讲究,没洗漱再饿也吃不下去,起身要下床去洗漱,腿一软眼瞧着要摔倒,贺临川眼疾手快提抱住她,一手抱她,一手端饭走出卧室,路过茶几,搁下碗伺候她洗漱。


    “姜滢,你不高兴,可以骂我。”


    贺临川看着她身上的红痕以及红肿的杏眼,心里不得劲儿,但姜滢不愿意给他一个眼神,没有嫌弃、嘲讽与挖苦,没有笑容,完全把他当空气。


    “骂你干什么?受了委屈被美人计坑害的是你,占了便宜的是我,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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