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争吵
宋巧柏放慢车速, 也偏头看了下路边的瓦房。
恰逢里面走出来一位披麻的年轻男子，见到这辆车，眼睛亮了一下, 就要快步向前。宋巧柏快点了下油门, 车子提速呼啸而去。
方灵若不得不抬手握住了车床上的把手，“吓我一跳啊，老舅！”
宋巧柏歉意地笑了笑, 随后又叹息了一声。
等车开到家, 他才停了车给方灵若解释。
“刚刚那个是平嘉耀”，宋巧柏说，“也是一个拎不清的, 他伯母那边的老人去世了, 说要在这边摆灵堂，他还同意了。”
“哈？”
“他爷爷奶奶不是受伤了嘛, 他大伯就非要住进来说好照顾老人, 我看就是要他们的宅基地”，说着, 宋巧柏还无语地笑了下, “那个平磊也更是厉害, 谁给饭吃谁就是娘, 现在都改口喊平海远那两口子喊妈老汉儿了。”
“啊？”
“你们不在家这段时间, 那边可热闹呢。”宋巧柏说，开始搬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咦？”方灵若疑惑地看向宋巧兰。
“你外婆有给我说过”，宋巧兰回答他。
“哇？有八卦你居然不给我分享，妈妈！”方灵若凑过去扯了下对方的衣摆。
“嘿，你天天见不到人影的，我怎么和你说哇。”
“你给我发消息哇, 给我打电话嘛！”
“给你打电话，你自己叭叭说一大堆，我都插不上嘴，而且能聊得那么多，干嘛说别人啊。”
“那老两口又不是只有平海远平海昌两个娃儿，这事还有的闹呢。”还是宋巧柏的一番话将宋巧兰解救出来，“反正你放假没啥事，有热闹给你看，你俩别聊了，快帮我们搬东西啊。 ”
“好吧，来了来了。”方灵若嘟囔着，去帮宋巧柏将东西搬进去。
平家离宋家并不算近，毕竟当初时间点要是再早一点，平淼都救不起来方灵若。
两家在两个村子，只是两家都在村子的边缘，唯一一条乡村大路又从平家边上过，才显得两家近了些。
不过留在村子里的人都不多，加上春节，各家各户在外闯荡的游子大都归乡了，人多，消息杂乱，但是流通快。
在大人们的酒桌、牌桌还有烤着火炉的瓜子壳堆旁，方灵若听到了不少关于平家的零碎八卦。
平淼的奶奶张桂芬和丈夫平树根生了六个孩子，前三个都是女娃，后面三个都是心心念念的男孩儿。
三个男娃中，老大平海远是苦苦盼来的继承人，老二平海高是心疼得不得了的宝贝儿子，老三平海昌是不想生了但是打不得的好歹也是个男孩的平海昌。
老人最偏宠平海高，最依仗平海远，最欺负平海昌。
至于三个姐姐，那都是平等的仇视压榨。
现在三个姐姐嫁出去的嫁，逃出去的逃，不再回来。
这平家的热闹终究是围绕着这三个儿子展开。
两个老人住在平海昌家，吃住行都花他的钱，还欺负他的媳妇孩子，活生生给人气出病来。
这事大家都知道，现在平海昌不愿意回来管这对破事，村里人除了议论两句心狠，也没多的话。
至于那两个孩子，村里人也大致知道些底细。
老大平嘉耀是许梅亲生的不错，但是当初平海远早早结婚却近十年生不出孩子，才出生就被平树根做主记在了平海远的名下。
老幺平磊，说是许梅两口子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小儿子，村里人却知道得清清楚楚。
老杨切了一声，把兵往前推了一步，说，“谁不知道啊，那个平磊明明就是那平海高的私生子，当时他媳妇闹得那么大，最后也只有平海昌接了这个烂摊子。”
啊？
在旁边围观下棋，偷听八卦的方灵若震惊得张大了嘴。
她暗戳戳地叫系统，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啊？”系统也发出疑问的惊呼。
虽说宋巧柏给方灵若说还有得热闹看，但是她也不可能直接跑到隔壁村看热闹，便早早地来这村委会，在这个八卦集散中心，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最新消息。
说起来，这个新修的平房还是宋巧柏建的，还买了很多文娱设施，让村里的老人也有可以聚在一起玩的地方。
这不，就让方灵若听到了一个大八卦。
再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没有什么新的八卦出现，快到饭点，方灵若才舍得跑回家。
“妈，妈，妈妈！”方灵若人还没到家，声音就传过来了，把嗑着瓜子烧火的宋巧兰喊了出来。
方灵若叽里咕噜地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质问她亲爱的妈咪，这些事情她是不是知道了，为什么不给她分享呢。
宋巧兰奇怪地看她一样，脸上也是有些意外的震惊，“你从哪知道的？”
她确实不太了解这些，虽说她和许梅关系不错吧，但是各自有各自的事业生活，天天大家都很忙，闲聊不多。
这些更是许梅自己的家事，她不会多问，对方也不会闲来无事说这些。
这些事情她隐隐约约也是听到过一些风声，但是村里面的那些人的嘴，什么都说得出来，不管是什么事情，可信度都要大打折扣。
“妈！妈！妈妈呀！”宋巧兰也喊着，把烧火的位置让给方灵若，自己走出厨房去找自己妈妈去了。
方灵若又把这活推给老爹，自己和闻声而来的宋巧柏一起走进客厅，一起去听八卦。
宋慧芝还真知道点底细。
平嘉耀被送给平海远的时候，是许梅第一次反抗，坚持要把孩子留着自己养，不过平海远倒是乐意，孩子不用自己养，大了还能沾光，老了还得给自己送终。
平磊的事，则是平海昌第一次发那么大火，不过到底是拗不过自家爸妈，捏着喉咙忍下了这个哑巴亏。
这两件事村里人知道，也是因为平海昌他爹平树根太不做人，家里闹得太难看，村里人去调和，才了解到这些事情的细节。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年平家大大小小出过不少的乐子，只是没有当初那么详细，大家也算是揭过这一茬。
这次毫不避讳的反复提起，大概是平淼一家真的狠了心不认这俩孩子，而又有好事者出言抱不平，才让知道内情的人，又开始津津乐道了。
从宋慧芝这里得到证实，方灵若思考了之后，还是跑去问了下平淼。
也算是一个重大的情报，万一她被家里的大人蒙在鼓里怎么办，到时候被动的可是她。
“我知道，我奶一直就没有避讳过我，我老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平淼语气很轻快，“你啥时候回川市呀，我今年的假期时间不短，你早点回来，我们应该还可以一起玩！”
早就过继出去的大哥，大伯孩子的小弟，难怪一向重视亲情的人鱼族公主都能狠下心来，不管这一大家子。
平淼是知情的，那就好。
方灵若放下心来，开始毫无负担地吃平家的瓜。
那位过世的老人尸体在平家摆了将近两周，要不是这是冬天，这完全不敢想象那个味道，最后还是村里人受不了，村委会的上门，最后终于是在年前入土为安。
不过，因此事来的那些人，并没有离开，甚至一群人闹哄哄的，挤在小小的平家过了年。
年后，平淼终于开始完成之前答应宋巧柏的事情。
她快速地写了几套方案，给宋巧柏拍视频。
有大部分是展现村落的风貌，还有和村里老人相聚的人文视频，还有不少的变装视频。
从初中给平淼发视频开始，方灵若就玩网络。
怎么可以快速地抓住大众的视线，留住路人的关注度，其中的技巧，方灵若是信手拈来。
变装视频，乡村的风光打底就会给人野生的自由味道，宋巧柏再收拾收拾，不用多好看，甚至都不用露脸，只要反差够大，够惊艳，就够有意思。
这类视频流量大，带来的看客喜欢宋巧柏日常风格的自然会留下。
预计回川市的日子快到了，大部分都快拍好了，但最近的天气不好，阴沉沉的。
深山之中常年雾气腾腾，总是有一层阴郁的忧伤，不过方灵若看天气预报，今天会是难得的晴天。
因此她吃了午饭就拉着宋巧兰和灵泽出门，开始给他拍视频。
今天天气好，走得远，跑到了隔壁村。
等在山上拍了落日的延时之后，天色就黑了下来，村里没有路灯，除了星星点点的房屋灯光之外，没有其他的光源。
宋巧柏带着她们到大路边等方明谦开车来接她们，好巧不巧，刚好就是在平家不远处。
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像是在吵架。
方灵若三人不自觉地走近了一些，但是人多口杂，不是很能听清楚吵架的具体内容，只能听清楚高昂的语调和一些肮脏的辱骂词。
结果，没等三人理出来什么逻辑，就看到平家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半大的孩子嚎哭着跑出来。
看到路上站着的方灵若三人在，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冲着田地里去了。
“你和灵泽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宋巧柏当机立断跟着过去。
方灵若听话等了几分钟，都没看到平家有人出来。
她直接拉着灵泽走过去，门没关，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客厅乱糟糟的，一群人像是在对峙，中间的圆木桌被掀倒在地，油腻的饭菜扫落在地面，被争执的人群踩来踩去。
方灵若大声地喊了一下，并没有人理，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将多余的视线分一点到门口。
宋灵泽见状直接用力地砸门，哐当的声响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你们家小孩跑了！没人看着吗？”方灵若非常不满。
第62章 变化
真是个超级混乱的晚上。
在方灵若喊出来之后, 这些一点也不靠谱的大人才慌里慌张地清点家里的小孩，终于发现有个人不见了，开始抄家伙出去找人。
方灵若和宋灵泽没有跟着去, 从客厅拿了板凳就坐在平家大门口, 等待宋巧兰两人。
宋巧兰关切地问她具体情况，就不知道是想吃瓜，还是关心她这个女儿了。
方灵若低头库库地给宋巧兰打字, 就感觉到旁边有一片阴影落下, 方灵若抬头看过去。
平嘉耀冷着脸站在旁边。
宋灵泽挪动凳子坐近了一些，警惕地盯着他。
他比方灵若早回来一段时间，挺高听到的平家传闻更多, 对平嘉耀的印象非常的不好。
“灵若。”平嘉耀刚开口, 宋灵泽就皱起眉来。
“灵什么若”宋灵泽直接站起来跨步挡在方灵若面前，“灵若也是你喊的吗？我记得我们两家不熟哈？有事说事, 没事就滚哈。”
“我们家小淼是不是在你那？”平嘉耀倒是没有受宋灵泽的话的影响, 直直地盯着方灵若，看得方灵若心里有些发毛。
“现在想起平淼了, 平时也没看你关心一下呢”, 宋灵泽毫不客气地继续开麦, “真是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倒拐, 说了几百遍了, 不熟不熟哈，不要觍个脸贴上来。”
这次平嘉耀没有不理他，他转头看向宋灵泽，“小宋，你别这样，我和灵若说话, 别随便……”
“你还小宋上了，你算哪个葱啊，你真的是，诶天天犯病脑子坏了吗？我们村十几户全是姓宋的，你去那边喊啊，还小宋，你看看打不打死你，没大没小的，不用按辈分了，你再搁这放一句狗屁，我就让你见识什么叫作你爷爷！”
宋灵泽身后的方灵若，有些震惊。
这个表哥平时话也不算多，交流很通畅，方灵若教他一些拍摄技巧的时候，他也认真地在学，没有出言不逊的时候，不像是暴脾气的样子啊。
不过，方灵若大致知道他要离职的原因了。
方灵若和平嘉耀、平磊没有任何的交集，她的朋友是平淼，他们对平淼不好，她就不喜欢他们。
不过现在在对方的地盘上，还是不要和对方起冲突好，正好方明谦开车快到了，她没理平嘉耀，拉着宋灵泽往大路上走。
刚刚好，方明谦开车刚到，方灵若拉开车门坐进去，宋灵泽翻着白眼紧随其后。
而平嘉耀居然也跟着过来，想要直接坐进来。
宋灵泽伸手将他推得一个踉跄，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宋姨，我妈她们是不是在你们那边呀？能不能顺便载我过去找她们呀？”
“许梅没回来”，宋巧兰言简意赅，多的也没说。
“怎么会呢，宋姨你别开玩笑了，都过年了，我妈她们肯定是会回家的”，平嘉耀有些不依不饶，“过年都不来看看爷爷奶奶，实在是有些不好了。”
宋巧兰有些无语，“你想见你妈，你打电话问她啊？缠着我问算什么事？”
“可是你专门开车过来，不就是帮我妈照顾我吗？”平嘉耀还在说，“还让灵若过来找我玩？”
“平磊跑丢了你不去找？”方灵若不耐烦看他在这里说自我感觉良好的胡话，没等宋巧兰回他，反而问他。
“没事的，小磊自己找得到回家的路的。”平嘉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宋姨……”
这时，宋巧兰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平嘉耀的话。
“喂，啊？好的，行，你自己小心一点。”宋巧兰挂断电话，对着平嘉耀说，“我们就先回去了哈。”
然后让方明谦直接开车走。
“少和平家打交道，晦气”宋巧兰皱着眉，毫不客气地嘱咐后座两位，“尤其是宋灵泽，你留在村里给你舅帮忙难免碰上，尽量不招惹就不招惹。”
家里人一贯奉行的是，不怕事也不主动惹事。
方灵若深以为然，虽说这些天她是吃平家的瓜吃饱了，但是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缠上，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宋灵泽也在旁边点头，“姨你放心。”
“诶？”方灵若问，“舅舅咋说的啊？”方灵若想起刚刚表舅打过来的电话。
宋巧兰的语气算不上很好，甚至有些冷漠，“平家那小孩儿跳河了。”
“啊？”方灵若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整个人坐直了起来抱住副驾驶的靠背，问：“怎么回事儿呀？”
宋巧兰撇了撇嘴，也没有瞒着自家的小孩，一骨碌全说出来了，“他看着人在他面前跳的，不过黑灯瞎火的一顿好找，捞上来就连忙联系人将他送到医院了。不过现在被平家那群人给缠住了，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说着宋巧兰又感慨了两句，“这一家子，这一大家子的，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弄得一团糟。”
宋灵泽也乖巧地回应点头，只是方灵若看他眼咕噜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后半夜宋巧柏才得以回来，不过那个时候方灵若已经睡着了，第二天在餐桌上看见他在吸溜喝稀饭，忙问后续的事情。
跳河的小孩就是平磊，喝了好几口水，送医及时，没有什么大碍。
具体原因他自己也不愿意讲，宋巧柏问他们家里的大人更是问不出来什么，不过平嘉耀不知道是为了讨好他，还是心有不满，在旁边给他解释了几句。
但是简单来说就是家里最近忙着吵架，小孩儿，尤其是之前几乎全家围着他转的小孩儿，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再加上当天晚上一贯疼爱他的奶奶生气，说了他两句，一时之下，便气不过，跑了出去。
方灵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总感觉这一大家子的脑子都不太正常。
不过，平磊跳河的事情还是给许梅两人说了，宋巧兰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之后，便没有再多掺和，毕竟也是她们自己的家事，怎么处理也是她们自己的想法。
方灵若倒是听了不少平蕊对于这两个人的吐槽。
度过了忙碌而又鸡飞狗跳的寒假之后，方灵若赶在开学的前一天回到了学校。
照旧回到自己和姜绾住的小楼。
“舅啊，送到这里就好了”，方灵若对格外热情的宋巧柏有些无力招架，“东西不用你搬的，没事的，又不多。”
“你说什么呢，”宋巧柏有些不同意地说，“舅都给你送到这了，搬进去又怎么了，你旁边阴凉地方站着。”
“额诶诶，不是的，我还有室友，你进去不太好的。”方灵若连忙制止了他。
“那倒也是”，宋巧柏才停止了动作。
方灵若也有些无奈。
那天宋巧柏将平磊救起来，送进医院之后，竟然被后面赶来的那些平家无赖诬陷，说是他将人扔进河里的。
幸好那天方灵若教他拍第一视角的视频，一直带着一个便携式的相机，将宋巧柏整个救人的过程完整地拍了下来，虽然这事儿平家不一定能成，但是后续的扯皮就太麻烦了。
之后宋巧柏对方灵若就更热心了一些，还强留在家里多待了两天，以至于她改变了返回的计划，到现在才来学校。
好不容易送走了宋巧柏，方灵若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特产，正准备发消息给生活管家让他找人搬进去。
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边以秋，你在那里站着干啥？”方想起了放假之前的突发情况，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吃饭了吗？别等会儿又晕倒了。”
边以秋点点头，“我寒假有在好好锻炼，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出现的。”
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沟通是维持感情的第一要义，于是边以秋顿了顿，直白地问方灵若，“你怎么没回我消息？”
“消息？你给我发消息了？”方灵若摸出手机，点开一看众多的红点之中确实有边以秋的新消息。
“哎呀，太忙了没有看到啦，”方灵若挥挥手，说，“你都不知道我这个寒假，遇见了多么狗血的事情。”
她扯过边以秋的袖子，“我给你说啊，真的离谱……”
他开始絮絮叨叨的将这个寒假遇见的事情分享给边以秋，小秋的眼睛亮了点，时不时地点头回应方灵若。
莫名其妙地就被方灵若安抚好了，边以秋也顺利约好方灵若晚上一起吃晚饭，便不打扰她收拾自己的行李。
方灵若回到自己一直居住的小洋楼，就见到二楼一个长发女生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女生皮肤很白，五官精致，身后的阳光穿过发丝，发出细碎的光芒，眼神淡淡地带着朦胧的欲语还迎。
突然，她展开了笑容，下一秒，就感觉世界突然明亮灿烂了起来。
是姜绾。
叶德科恩的寒假时间挺长，有一个半月，但是她离开得迟，满打满算和他只有三个星期没见而已。
三个星期就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身体抽条，气质也天翻地覆，完全看不到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样，站在方灵若面前的，是一个健康的、积极的、明艳的、超级大美女！
可能是原作者的偏爱吧，姜绾低头看了下自己，手臂比寒假之前粗，胡吃海塞之后小肚腩都长出来了，在田野里面上蹿下跳的，皮肤都黑了两度。
和姜绾比，自己就像是站在白天鹅旁边的丑小鸭一样。
方灵若叹息一声，“姜大美女，还不给本王抱抱！”
姜绾快步走过来，将方灵若搂个满怀。
“好香啊”，方灵若发出满足的叹息，她就喜欢美女。
“这个是我寒假，没事的时候琢磨自己做的一款香水。”姜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我碰到了伊莎贝尔老师，是她教我调的，我等下给你，是我准备的礼物。”
“她负责一个香水兴趣社团，同时也是繁星品牌的负责人，她想邀请我去国外进修，她问我想不想做模特儿。”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方灵若瘪了下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咯，只要你别恋爱脑，什么事都ok的啦。”
“不对”，方灵若想了下，“繁星是谢家的吧，谢家找你了？”
姜绾点了点头，“谢清竹找的我。”
方灵若皱了下眉，她拦了这么久，还是让人在寒假钻了空子，“这件事主要看你的想法，你未来想做什么？谢家时尚方面的资源还是很不错的，手里有几个奢牌，还有顶刊杂志，你想走这方面的话还是可以的。”
“不过”，方灵若认真地给她分析，“虽然谢清竹找的你，表现了他们谢家的诚意，不过你知道的，极大可能也是因为你和顾家的事牵扯到了她们，她们的行业注重风评，可能会给你补偿，你自己悠着来。”
当然，更有可能是看在叶家的面子上，“对方，有说什么时候去吗？去哪里？”
方灵若问姜绾，“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边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专业的助理。”
“比钟姐还专业吗？”姜绾兴奋地问道，除了方灵若之外，钟毓是她近期接触最多的人了，那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如沐春风的对人态度，面对问题镇定自若的极高职业素养都让他为之折服。
方灵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得美。”
姜绾也不芥蒂地笑起来，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她抱住方灵若，“哎呀，你给我安排的肯定是最好的。”
不知道谢家真实想法是如何，又是怎么和姜绾沟通的，不过方灵若尊重姜绾除了顾家之外的一切选择。
有一个靠谱的人跟着，她也放心些，毕竟她和她都还只是十六岁的，小朋友！
“对了，你知道源泉集团吗？”方灵若问她。
姜绾摇摇头。
“源泉集团在日耳曼国，主要产业是能源和汽车制造，施洛斯贝格家族产业，现任家主瓦伦西亚是你母亲在日耳曼求学期间的好友，且，你的母亲担任过施洛斯贝格家族一段时间的家庭医生。”
方灵若看向她，“这个消息我知道，顾家也知道。”
“有空可以去拜访一下瓦伦西亚女士，她很记挂你。”方灵若说。
第63章 购物
高一下期的课程过半, 姜绾终于对接好了行程，即将动身飞往呆利国。
她会在那边进行一段时间的系统性培训，参与谢家旗下各个品牌的时尚活动之中。
当然, 她的学籍依旧留在叶德科恩, 计划大学的时候再申请去国外读书。
走之前，姜绾说要请方灵若吃一顿饭，谢谢她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地点是姜绾选的, 学校附近的商圈, 一个豪华商场里面。
毕竟要让方灵若选，她又会说什么叶庭、叶庭的。
毕竟什么好吃的没被自己家老父亲做来吃过，外面大差不差, 还不如叶庭呢。
自助好, 自助妙，量大, 管饱, 想吃啥吃啥。
明天姜绾就要走，今天放学, 方灵若便接上姜绾去她预订的地点, 这次除了保镖, 还有钟毓跟着。
“等等, 吃饭的在五楼啦, 我们这边走电梯哇。”姜绾招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扶梯。
“还早啦，现在才5点，陪我逛逛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送给你算是你的临别礼物啦！”
姜绾这些日子也是了解到方灵若的经济实力，但是她看了下周围的各大奢侈品品牌, 还是有些露怯，“别了，太贵了。”
“扭扭捏捏地干嘛”方灵若说，“咱还是不是朋友了？”
“是是是，行行行！”
说是要给姜绾送礼物，但是商场这些奢侈品品牌方灵若都不大认识。
老妈以前在步行街给她买衣服，顶多再逛逛一些大众耳熟能详的运动品牌，后面倒是会和平淼林星逛街，也是商场店铺和一些快销品牌。
当然，除了自己喜欢买的衣物之外，大部分都是乌姨给她的。
这些熟悉的标志倒是在自己那一柜柜的衣服里面看过，但也只能说眼熟而已。
算了，如果让姜绾选，指不定什么都不要，还不如自己来，都不认识，就是都认识，一家家逛就行。
钟毓跟着她在后面付款，说来惭愧，方灵若对自己的资金状况一点也不了解，可能还不如姜绾。
毕竟吃住在学校，除了买些画材、漫画书之外，她也没有额外的开销。
乌开霁不放心她自己管钱，除了每月的零花钱之外，更多的都是让钟毓管理，好像有跟着乌开霁在投资来着。
总之，来购物之前方灵若询问过钟毓，自己的钱是足够负担得下来的。
方灵若带着两人走进最近的奢侈品店，店面很宽阔，陈列的货品不多，很快就有一个店员迎了上来，亲切地询问她想要看些什么。
姜绾不好说，方灵若也不知道，她看来看去，感觉摆出来的衣服不多，倒是一个顶一个的丑。
“远没有乌姨做得好看。”方灵若嘀咕着。
很明显，接待她们的店员听到了，脸上标准化的笑容都凝滞了点。
不过她很快就接着说，“可以看看我们香水，最新上线的旷野系列，本店也有货，就是林辰代言的同款哦。”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方灵若挑了下眉，林辰都代言香水了，这么厉害？
“我记得你们新出的旷野全系列都是男香吧，尤其是主推的幽林，简直就像是在洗衣粉厂劳累了一天的中年男人，回家鞋子，袜子，外套到处乱丢的感觉。”姜绾毫不客气地说。
方灵若再次挑眉，这林辰都代言的什么鬼东西？
不对，姜绾这算是砸场子了吗？店员不会把她们赶出去吧？
方灵若转头看向钟毓，钟毓给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应该没事。
不过，方灵若还是扯了一下姜绾的衣袖，让她停止此番大胆的言论，批评是批评，但这都舞到别人店里了，还是不太好吧。
店员倒是没生气，继续保持微笑。
方灵若眼珠乱瞟，看到了陈列的一个浅粉色皮包，“那个好看诶”。
肉眼可见的店员松了一口气，转身将那个粉色包包拿给她们看，一个很小巧的腋下包，装不了什么东西，不过这包本身就很貌美，钟毓刷卡，拿下了它。
再逛了一下，方灵若就火速拉着姜绾离开。
这家牌子不知道设计师是怎样的想法，裁剪是有的，版型是奇奇怪怪的，图案是花里胡哨的，综合起来是丑的。
那个粉色的腋下包，完全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收获，也花了六位数的钱。
接连逛了几家店，不知道是这些奢侈品品牌都陷入了设计瓶颈期，还是今年的流行趋势便是如此，换汤不换药，款式差不多，只是标志logo变了，也好看不到哪去。
“乌总的牌子最近也入住了，要不去看看？”最后还是钟毓提议。
“这里有安心璀璨？”方灵若问，钟毓点头肯定了她。
乌安自己创立了两个时尚品牌。
一个走成衣，一个走高端定制，主打的是华国文化和现代流行元素的融合，踩在时尚的前沿，风头正盛，好看在方灵若的审美之中。
早知道这里有安心璀璨，就不管其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店。
方灵若拉着人走进去，开始挑挑选选衣服，让姜绾去试衣服。
姜绾的皮肤不算是特别的白，但是肤色非常的均匀。
这些日子力量锻炼也上来了，肌肉线条很好看，不同于之前的颓废丧气，现在整体是一种有力量的美感。
已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大美人儿了。
姜绾的气质非常好，方灵若不管挑选什么衣服，让她试穿都能穿出自己独特的味道，感觉每一件衣服都很合适。
就像是打扮自己心爱的洋娃娃一样，方灵若品出来了逛街买衣服的趣味。
“这个！”方灵若转过头来，看见了立在最中间模特身上的一条长裙，深绿色带着流苏，金银为线刺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
“这上面的所有图案都是我们师傅一针一线手工刺绣的，采用的面料是……”导购过来实时地介绍这条裙子的相关信息。
然而方灵若一点都没听进去。这条裙子真的美得不可方物，她都可以想象到，姜绾穿上去之后将是如何的富有魅力！
“快去试试！”方灵若推搡着姜绾，一定要让她去试试这个裙子。
姜绾有些犹豫，安心璀璨她知道，是一个新锐设计师品牌，主打的都是高端设计，即使是成衣线，价格也是昂贵的。
更何况这条裙子上面还有诸多刺绣，而在品牌价值的赋予中，手工的便是贵的。
她已经拿了方灵若很多东西了。
方灵若看她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方灵若伸出一根手指竖起。
“够了哈，我才不要听到你说什么不要够了，不好意思的话。都说了，你绝对是未来的大明星，我这个叫作什么？前期投资而已咯。”
“安心璀璨是我干妈的品牌啦，到时候等你出名了，你给这个牌子代代言，不就得了，嘿嘿。”
这条裙子不好穿，导购又叫了一个人来帮忙试穿。
方灵若见状，又折过去看店里的其他服饰，安心璀璨目前主要专心做衣服，鞋履、配饰、香水等线目前还没有涉及。
“姜绾？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灵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连忙赶过去。
果然是顾庭轩那个傻子在跳脚，不过小黄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他，而是被姜绾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
这样大气的服饰果然非常适合她，简直如同从壁画里面走出来的，别无二致，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因为顾庭轩的打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人想下意识为她冲锋陷阵。
方灵若深呼吸一口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好险，差一点就爱上了她。
“你在干什么？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就这么爱慕虚荣，还是说又从哪里骗来了钱？”顾庭轩还在喋喋不休。
姜绾毫不客气地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我的老天，美人翻白眼都那么美。
方灵若转头看向顾庭轩，“干啥呢？当我不存在，是吧？小顾同学，你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信不信我再让你家长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无证驾驶的违法少年。”
听到方灵若的话，姜绾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我的大地啊，美人笑起来就更美了。
还是赶快把人送走，去祸害那些外国人吧。
再和她住下去，就太影响自己的学习了，方灵若想。
“你你你”，顾庭轩对着方灵若你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 来，于是转而将矛头继续对准姜绾，甚至直接上手去拉她。
“你跟我回去，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了。就因为一点小事就搞离家出走这一套？你知不知道家里的奶奶都生病了，都是被你气的！”
动嘴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方灵若让门外的保镖进来将人隔开。
“真是搞笑，你们顾家，我一年到头能住上一个月都算好的了，一点小事？欺辱戏弄我是小事？不给我交学费，差点让我流落街头也都是小事，什么奶奶被我气出病来？整个顾家上下最不要脸最不懂事的就是你，小小年纪打架斗殴，无证驾驶，肆意妄为。迟早得把自己作进牢里去，别说别人了，就连我都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可以见出姜绾真的是气极了，这些日子来她没有想过去报复顾家，已经是她的气度大。
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她自己，她迈进新的阶段，即将迎来她崭新的新生活。
再一次见到顾家的人，她只觉得晦气。别给我谈什么恩情那一套。
“还有，别给我谈什么恩情那一套，你们顾家利用我做了多少事情，我现在心里也是有数的。”姜绾恶狠狠地瞪她。
姜绾身高上来了，气势也很足，但或许是因为顾廷轩打心眼里就看不起这个从小跟在她后面的人。
完全不把对方的话当回事，一点都没有看出她应该有的尊重。
“我们顾家利用你？你简直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要不是你妈运气好，就我奶奶，你哪有这样的好日子过？怕不是在哪个垃圾桶里翻吃的。”
顾庭轩非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买吧，买单吧，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别光试不买，觍着脸来试，然后拍几张照发在网上。开始装有钱人钓凯子，是吧？我还不知道你，这些年不就是这样追在我哥后面吗？之前的样子都是装模作样吧，忍很辛苦吧。”
方灵若站在旁边，“不是啊，不把我当人是吧？她没钱，我有钱啊，喂，听到没？我说我有钱。不用姜绾来给。”
顾庭轩大概是气急了，“我和她说话，你在这里叫什么叫？你和姜绾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叶家的穷酸亲戚罢了，你还以为你自己真是叶家的人？之前对你好声好气的还不行，真是给你脸了，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第一，我和叶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恰巧认识乌开霁而已，我们是朋友是家人，不过可能你也认识不到友情的珍贵和坚不可摧，毕竟可能你也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吧。哦，当然或许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毕竟你也只是顾家一个不掌权，没股份，每年拿的分红都少得可怜的一个废物而已。”
方灵若真的很无语，“你，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病人就该好好地待在医院里，不要跑出来乱吠，好吗？”
方灵若走去收银台，顾庭轩大言不惭地继续跟着，“来吧，开始你的表演，我看看你拿什么结账。”
钟毓走上前，递出了那张黑卡，收银员刷了一下，身子站的更直了一些。
“不好意思方小姐，”她说，“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购物体验，本次所有的消费都给您免单。”
方灵若有些意外，看向钟毓，“安总的企业也增添到了黑卡的权限之中了。”
行吧。
付完款之后，方灵若简直一刻都不想停留。
真的有些人或许就是智障，但是良好的家世得以让他忘乎所以，安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因此大家都把他当作正常人来看待。
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
顾庭轩简直就是一坨热乎乎的狗屎，他粘上去让你很恶心，甩掉之后心里还会留下阴影。
方灵若拉着人离开也不继续购物了，直奔约好的餐厅。
留下顾庭轩一脸呆滞地站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浓墨赤酱的食物很好地治愈不好的心情，就这样，姜绾离开了学校，飞往了遥远的异国他乡。
第64章 亏本
顾庭轩看着毫无留恋的姜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前，想抓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自从姜绾大闹了一番之后, 家里的氛围变得很奇怪, 顾芝碟总是和他吵架，顾闵洋则是天天哭闹不止，非要吃姜绾做的食物。
老宅里奶奶总是唉声叹气, 小叔看他的眼神, 也不像之前那么和蔼，老爹本来就经常不在家里待着，姜绾一走家里冷清了很多。
他搞不懂为什么姜绾要耍这些小脾气？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
不就是受点小委屈吗？谁不受点委屈？他甚至还在家里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呢, 他都没收拾她。
自己好心来找她, 居然这么不给面子，顾庭轩越想越气, 就是该死的方灵若是吧, 她掺和在这件事中，把她家的姜绾都带坏了！
顾庭轩想了下, 顾家虽然没有叶德科恩的股份, 但是应该还是能在叶家面前说得上话的。
反正那个方灵若都说了, 她不认识什么叶家的人, 自己喊叶家的人把她赶出去, 也是可以的吧。
顾庭轩这样想着，便也是这样做的。
当天就踩着轰鸣的引擎，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了家里。
进门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门口停了几辆陌生的车，来客人了吗？
顾庭轩推开门，果然看到了几个不认识的背对着他的陌生人,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头？居然看到了自家大哥和小叔。
两人本来就忙，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两家的关系算不上好，哪有这样心平气和坐在一起的画面。
而且自家大哥不是才出国吗？
顾庭轩轻手轻脚地绕过这群人，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是不要打扰大哥他们会客了，方灵若的事都是小事，等会儿给大哥提一嘴就行了。
顾庭轩只低头往前走，没有看见众人随着他移动的视线。
顾庭轩想着，也不知道他们要聊多久，要不先开两把永恒传说？
年轻脑子转得快，顾庭轩游戏技术还是蛮不错的。在这个游戏里面他也算得上是中上水平，经常有乱杀的情况。
这让他非常的爽，很有成就感，因此最近有些沉迷于永恒传说。
他这样想的，他也点开了手机上的软件，开启标志的音量可不小，在过于安静的别墅里面非常明显，出乎意料的大音量，甚至还吓了他自己一跳。
顾庭轩下意识的往人群中看，不期然的对上了自家大哥冰冷的视线。
顾归行招了招手，示意顾庭轩过来。
顾庭轩很是意外，毕竟自家大哥谈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带自己，难道是说要培养他了？
顾庭轩不禁有些沾沾自喜，他就知道还是自家大哥好，小叔那都是隔了一半儿的外人了。
顾庭轩也没关游戏，拿着手机走过去，却在对面，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他今天下午才看到过的，那个该死的方灵若的助理，她怎么在这里，还坐的是客座。
顾庭轩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顾少爷很喜欢永恒传说吗？”钟毓嘴角带着笑，一点都不像是来找茬的样子。
顾庭轩却没敢放松警惕，只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压抑，他没有回答。
钟毓也并不需要她回答，她嘴角带着笑，接着说，“不巧，开发永恒传说的游戏公司，我家小姐也是占股了的，希望你可以玩得开心。
话是带着笑容说起来的，语调也很轻松。
但是顾庭轩，却感觉怪怪的，他下意识地将寻求帮助的目光投向自家大哥，却看见了大哥铁青着的面色。
“小顾少爷年纪还小，出门还是司机接送的好，安全。”钟毓笑容不变，转头看向顾谨行和顾归行，“乌总的意思我也传达给两位小顾总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
钟毓站起来，“我就先走一步了，不用送。”
她一走，跟着的保镖便鱼贯而出，顾庭轩才意识到这么多的客人居然都是她的保镖。
这是咋了，把她顾家当作什么龙潭虎穴了？大哥也居然准他们这些粗人进来。
两人没有理会顾庭轩，而是连忙站起来将人送至门口，等车行远再折返回来。
顾庭轩一下子松懈了起来，瘫在沙发上开启了游戏，最近他沉迷于这款游戏，也看了这款游戏的比赛直播。
虽然那个heyday挺厉害，也拿了冠军，但他自觉自己也不差，要不是家里人不准她打电竞，指不定自己把heyday该怎么乱杀。
于是顾庭轩也选了heyday招牌的吟游诗人，开始了发育。
顾庭轩全身心地投入进了游戏，操纵的角色走到了拐角处，准备窜出去击杀对面的角色，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拿下首杀。
然而，悬在技能按钮上的手指还没按下去。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凛冽的风袭来，下一刻痛感从脸颊传来，他被打得偏过了头。
操作变形，送了首杀。
顾归行直接拎起他的衣领，将人拖拽起来又扇了一巴掌。
“上次关了一个月还不长教训吗？你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方灵若。”顾归行的语气阴森森的。
顾庭轩感觉到口腔里一阵腥甜，他用舌头顶了顶，居然流血了。
“怎么了？不就是叶家的穷亲戚吗？”顾庭轩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叶家也不管她，家长会也没看见叶家的人啊。”
顾归行简直要气笑了，旁边顾谨行不屑地笑了笑，“小顾总，我看你还是先好好管教一下你家的弟弟，把家事处理好了，再说接管公司业务的事情吧。”
顾归行之前这种情况一定是反唇相讥回去，奈何现在因为家人的拖累完全没有底气。
之前无论如何老爹不靠谱又怎样？家里弟弟妹妹爱惹事儿又怎样？火烧不到他身上，他依旧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家族企业里争夺家产。
“我看是对你太放纵了”，顾归行紧了紧顾庭轩的衣领，“给你的名单没有仔细看过吗？平时这里就算了，上面的人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怎么了嘛，每年都是那些人，看不看又怎么？”
顾归行诡异地冷静了下来，放下顾庭轩，甚至还理了理他的衣领，“是啊，哥平时太忙，没有关注到你们兄弟几个，这样吧，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国吧，看你喜欢哪个国家，先出去试一试，然后找个学上。”
“我不？凭什么啊”顾庭轩喊叫道。
“因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叶家取消了和顾家后续的合作，谢家那边也表示会重新考虑和我的婚约？”
“还有边家”，顾谨行继续补充，“取消了原本的宣传计划。”
顾谨行语气冷冰冰的，“顾归行，管好你的弟弟，如果不能取得方灵若的原谅，都准备完蛋吧。”
“不，不至于吧？”顾庭轩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是之前顾家安安稳稳地在自己的行业里耕耘，这件事情对他顾家影响并不大，但怎奈何是如此关键的时候？
这段日子网上购物搞得如火如荼，那个郑家不就是靠着乐淘淘起家了吗？
本来就坐拥国内知名购物商场的顾家怎能放过这块新蛋糕，更何况他们还拥有国内最大的物流线。
准备主打今日下单明日达的口号高调进入此行。
线上线下一体，高质量高速度地送达，保修包退换。
本来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顾家抽取了大量的资金流来构建专属线上购物平台，建立市级仓储。
谢家同意合作，入驻平台，开设几个奢侈品的官网官方购物频道，提高平台格调。
边家是娱乐行业的老牌企业，手里握着多家媒体，娱乐行业顶尖的影视传媒公司，以及最近风头正盛的视频平台悦视也是她家的。
宣传计划早就定好，伴随着购物平台上线的时候同步开启。
更别提叶家了，顾家虽然是开商场的，但是之前完全错过了房地产风口，好些楼盘都是叶家建的，几个一线城市的重要地标商场都是和叶家合作的。
顾家一直注重于维护和叶家之间的关系。
尤其是顾谨文虽然实力不怎么样，没有一点经商头脑，但是吃喝玩乐样样在行，和叶家的叶怀川狐朋狗友，关系维系的非常不错。
但是，叶家出了个天才。
小小年纪手段了得，眼看着叶怀川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就叶家的未来还不就掌握在这个乌开霁的手里。
合作好的商场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拆掉，目前最紧要的还是她即将上线的购物平台。
合作正在稳步地推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临门一脚居然栽在了小小的一个顾庭轩身上。
此事如若不成，顾家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势必会掉下好大一块肉下来。
谢家还好，入驻对她们来说也是利大于弊，双方通吃的好事。
而如果谢家不行，她们完全可以绕开谢家去和其他国外的奢侈品品牌进行沟通联系合作。
这个边家就难搞了，国内的媒体虽然远不止她们一家，违约对方也会赔她们一大笔违约金。
但是边家一不差钱，二营销手段了得，得罪她们不知道会面临什么舆论。
好在钟毓话没有说绝，此时就尚有挽回的空间，毕竟顾庭轩只是嘴臭，方灵若也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不仅仅是顾庭轩，还有顾芝蝶，也一起被打包出国，不让在方灵若面前晃悠。
顾闵洋年纪还小，才逃过一劫。
不过三人都被派人严加看管了起来，尤其是陆庭轩严禁再摸车，他这个未成年就好好读书。
购物平台上线计划暂时停摆，后续顾家多次让利，重新谈合作，才能让合作继续推行下去。
损失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隐患也被排除，顾家也算是得以松了口气。
只是，所有的顾家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方灵若身上，早就忘了离开的姜绾。
而姜绾，终于见到了自家母亲的至亲好友，瓦伦西亚女士。
第65章 小说
姜绾一走, 方灵若感觉自己周围一下都安静下来。
平淼依旧征战她的泳坛；
乌开霁一边商战一边上学，忙得不可开交；
周盛年打着比赛训练，天天在群里哀号, 但是也抽不出时间和她们聚一聚；
林辰忙着拍戏；
林星远在京市, 也在好好上学。
主角们好像只是和她短暂交接了一下，就回到了自己波澜壮阔的时间线中。
而方灵若则是归于平淡，继续自己日常普通的学习生活以及和边以秋的插科打诨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 方灵若总感觉在姜绾离开之后, 边以秋很高兴，接连好几天情绪都是高扬的。
联想到之前乌开霁的事情，方灵若猜想或许是因为边以秋没有别的朋友, 周盛年忙着打游戏, 完全没有时间陪他，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之前自己更多的把心思放在姜绾上, 现在姜绾离开之后, 可不就得陪他了嘛。
方灵若还和系统感慨过此事，不过系统听后每次都不屑地笑笑, 并没有否定或者肯定她的想法。
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就到了漫长的暑假。
方灵若该决定和谁一起度过这燥热的时间。
周盛年前段时间再次拿下春季赛的冠军。
他和队伍进行了半年的磨合, 默契程度大大地增加, 团队5人更加势如破竹, 甚至打出了全赛季无一败的恐怖无双战绩。
而队伍的核心周盛年一时之间更是风头无两。
商业价值不可估量，商务代言，活动综艺接连找上门来。
周盛年不得不放弃在群里哀嚎了大半个月的旅行计划，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
平淼这个暑假有两个比较重要的比赛，她要参加，考试之后就投入到紧张的训练备战之中。
没办法, 她不能愉快地和方灵若度假，不过方灵若计划现场去看平淼的比赛。
姜绾更是大半个学期之后完成了超级大变样，完全脱离了之前萎靡不振的阴郁气质，现在就是一个明媚的大美人。
身高快要蹿到了夸张的180，比例傲人，在瓦伦西亚女士的帮助之下接触了多个奢侈品品牌，暑假将作为T台模特参与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正式走秀。
而这次在7月份举办的高定时装周，乌安也会参加。
不管是姜绾还是乌安，方灵若都肯定会到现场支持的。
而林辰新拍的古偶剧正在热播之中，首次参演的电影也会在暑期档上映，不得不参与到忙碌的宣传活动之中。
林星学期结束终于得以解放，连忙跑回来找方灵若玩。
这样看来，方灵若的行程也是安排得挺满，即将度过一个充实的暑假。
在宋巧兰女士的要求和监督之下，方灵若不得不在假期刚开始的前两周将整个暑期作业完成，幸好她一开始便决定走美术路线，文化课的相关作业并不复杂，更多的是巩固基础，而非提升。
而专业课的练习则需要日常进行，幸好关于这方面方灵若比较自觉。
这个倒是不需要宋巧兰的监督。
七月初，方灵若到机场接上全副武装的林星。
看着她帽子，口罩，墨镜一应俱全，方灵若有些意外，她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说起此事林星就有些气恼，“还不是怪我哥，人气太旺了呗，狗仔都追到家里来了，你没看吗？之前网上居然还在传我和她的绯闻，简直是滑之大稽！”
这让方灵若回想起了去年平淼获得奥运冠军，她在机场接人的事情，当时她的视频也在网上广泛地流传，幸好没有她的正脸。
相关的舆情控制得也很好，没有人扒出她的真实信息。
不过还是不一样，她还只是朋友，林星一开始是大明星的绯闻女友，后面辟谣，她可是大明星的亲生妹妹。
林辰人气太广，粉丝数量太多，成分复杂，有人热衷于关注明星的家人也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灵若不免为她鞠一把辛酸泪。
“张姐说我哥形象很好，得吃几年流量青春饭，这个来钱快，演技也还行，磨练磨练，后面争取转型为实力派。”林星还反过来安慰方灵若，“到时候把人天天丢到深山老林里面拍戏，流量下去了关注我的人就少了。”
“别说这个了”，林星问方灵若，“我发给你的小说你看了吗？”
“看到是看了，”方灵若有些吞吞吐吐的，“但是我没敢看完。”
“啊，为什么啊？”林星表示不可理喻，“你不爱我了吗？我发给你的小说你都不看完？”
方灵若暴起去揉林星的脸，“你还说，你写的小说有多么恐怖，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非要拿来吓我！”
“好吧”，林星表示自己确实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还是小声地为自己打抱不平，“我已经努力写的不恐怖了，而且我写的不是恐怖小说，是推理小说！”
“蛮好看的，我不是给你说，我给边以秋看了吗？”方灵若说，“他说挺好看的，问你有没有意向想要出版？”
林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是因为我写的小说好看，还是说他单纯地看在你的关系上？”
方灵若也陷入了思考，“你说得很对。”
林星拜拜手，“反正我现在还是个学生，无所谓的啦，我刷到一个网站风评还不错，我准备在上面连载。”林星说，“反正我的结局都还没定，还得好好地琢磨一下。”
“行啊？什么网站啊？”方灵若问她，“虽然我不一定会给你全部看完，但是我到时候一定会来给你打赏！”
“这个。”林星把碧水书坛的网址复制给她。
“可是这个不是写言情小说的吗？我有刷到过诶。”方灵若表示疑惑，“你写的第一张就是死人，第二张又死人，第三张开始破案，第四章又死人，这也叫作言情小说吗？”
“我的是女主，也有男朋友，她们之间有爱情线，怎么不算是言情小说呢？”林星理直气壮。
“好吧”，方灵若耸耸肩表示不理解，但支持。
关于这个假期，林星表示，虽然自己在川市生，在川市长，但是川市的各个出名景点自己都没逛过，十多年来熊猫都没看过，她强烈要求方灵若陪她一起去这些地方玩。
方灵若自己也没去过，便同意了。
带着林星不回自家，而是去之前乌开霁市里的别墅，这边在市中心，去哪儿都方便点。
路上，林星给她分享了，自己从哥哥那里听来的各种娱乐圈八卦，什么隐婚生子、恩爱夫妻早已离婚，谁和谁其实有个孩子，引得方灵若一路惊呼。
“我哥说娱乐圈乱得很，让我别瞎掺和”林星说。
“说实话，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进入娱乐圈也是大杀四方的存在。可是还是写小说适合你，毕竟你的才华比你的美貌更甚。”方灵若表示。
林星点头，方灵若的话，深得她心。
整个暑假，林星都和方灵若一起在玩，她们一起去参加时装周，到秀场看走秀；一起去赛场给平淼加油。
因为没有大人的监督，林星熬夜把手上的第一篇小说改了又改，终于是投上了网站。
方灵若第一时间给她打赏，小说冲上了打赏榜的前列，曝光大大增加。
不过打赏之后，方灵若就没有再关注这个事。
林星的文笔很好，但是就是因为文笔很好，整个恐怖诡异的氛围渲染得非常到位。
凶手凶狠残忍的形象跃然纸上，情节设计环环相扣，线索伏笔首尾呼应，所以，方灵若完全不敢看。
倒是因为林星了解到了碧水书坛这个软件，一下入了网文坑，追更了不少言情小说，有些一口气看完，便也大方地打赏表示作者快快写。
因为累积打赏的额度不小，方灵若的账号在整个网站都有了不小的知名度，打赏的书不多，林星的那本也不算特别的瞩目。
直到高二上期，学期快要结束，一个周六，方灵若收到了林星的消息。
“灵若啊！我火了！！！”林星控制不住的尖叫声从电话的另一头传过来，方灵若还有些不明所以。
“我之前那个啊，就是我发在碧水书台上的那本推理小说火了！有人要买版权啊！”
“啊啊啊”，方灵若火速打开很久都没有点开的碧水书坛，找到林星所属的频道，频道的排行榜上赫然就是那个阴森熟悉的封面。
《血色往事》，全文差不多一共二十万字，不算多，但是林星从初中就开始构思，利用假期的时间书写，后续又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修改打磨，保持每天连载，前段时间终于完结。
因为方灵若前期打赏给的曝光，后续林星和网站签约，签约作者的持续推流，连载期间这本书的数据就挺好看。
但是，故事的结局，让整本书都上了一个台阶。
凶手在最后揭晓，不是一开始的嫌疑犯，也不是最后的反派，而是“我”。
整本书与其说是追凶推理小说，更像是一本凶手的自述，讲述了她的血腥复仇史。
读者阅读的视角便是凶手的视角，这样的套路其他的作者也用过。
但是林星线索伏笔排列得还算缜密，前后都有相关的呼应，最后真相的揭露不突兀，非常的顺理成章，但是也不至于让读者一开始就猜测到。
《血色往事》甚至一时之间还上了书坛的讨论热榜。
“你猜猜都有哪几家来问我版权的事情呀？”林星笑嘻嘻地问。
“不知道啊？”方灵若书数了数，“你这个肯定要出版，然后会改编成网剧？电视剧？广播剧？”
林星嘿嘿笑，“其他的都不重要那，你知道有哪一家来问我了吗？”
“谁？”
林星也不卖关子，“是星耀传媒的联系人哦。”
星耀传媒公司，听着很耳熟，是的，是边家的公司，也是签约林辰的星耀娱乐的母公司。
“也不知道到时候哥哥回来演我书里的哪个角色？”林星笑，“星耀传媒目前报价最高，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她们买这个版权是有怎样的拍摄计划，我还是希望她们可以好好改编，然后搬上大银幕。”
想到最近怪怪的边以秋，方灵若还是决定问一问。
第66章 相处
感觉边以秋奇怪这件事, 并不是最近才有的。
上了高中之后，方灵若就感觉边以秋变得怪怪的。
说话有时吞吞吐吐，时常发呆, 偶尔看过去的时候, 可以看见他盯着她不动。
不过这些方灵若都没有放在心上，世界上没有同一片树叶，世界上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人和人之间的差异体现在细微的事情上, 也包括这些迥异的性格。
她们是朋友，方灵若接受朋友各种不同的有趣的性格。
更何况，初中的边以秋就不是一个开朗的性子, 上高中之后, 更怪一点，好像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自然而然的事情。
青春期正在发育的大家, 情绪不稳定好像也是常有的事情。
直到, 方灵若因为林星去了碧水书坛，看了一本接一本不同类型的言情小说。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边以秋照常提前约她一起吃晚饭, 方灵若切出手里正在看的《少女暗恋心事》小说界面, 正准备回边以秋的消息。
突然之间, 脑子就像是被什么击中, 一下子就融会贯通了起来，她带着不可置信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询问系统，“小秋，边以秋不会喜欢我吧？”
“你才知道啊。”，系统有些无语，“我以为你上了大学才会懂呢, 你说你一直不知道就算了，你怎么，你别突然知道啊。”
是的，这个时间点很尴尬。
高二，她甚至都还没满17岁。
虽然叶德科恩对校园恋爱抓得不严，她也没有特别严苛的学业任务，自己也不讨厌边以秋。
但是，方灵若完全也不想早恋啊！
她一天天好忙的，忙着上学，忙着画画，忙着和自己的朋友玩；闲的时候自己还拖了一堆视频没有剪，平淼和姜绾的各个社交账号她手里也有密码，还要时不时地上去看看。
哪有时间谈恋爱？而且看小说里面写的，谈了恋爱之后又花钱又浪费时间，还一点小事就经常吵架，最后分崩离析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要啊，方灵若不想失去自己的好朋友。
但是对于好朋友喜欢自己这事儿，她也完全没有任何的处理经验。
如果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按照之前的方式相处的话，她总感觉有些心虚，可是如果自己现在拒绝之后，她们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而且边以秋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了？毕竟现在只是自己的猜想。
虽然从系统那里得到了验证，可是毕竟别人也没有亲口告白呀。
思来想去，方灵若在手机上婉拒了边以秋的晚饭邀请，并且之后的时间多次拒绝了他的各种邀请。
上课也尽量不和他说话，还请了私教上门教学，极力减少和边以秋的接触。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就连远隔几千公里，正在海市打比赛的周盛年，都在群里察觉到了，她们两者之间微妙的关系。
还私下问方灵若，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边以秋惹她生气了？
方灵若哪能说，当时搪塞过去的胡编乱造的纠结模样，可把系统给乐坏了。
“哎呀，多大个事儿呀？有人喜欢你，说明你自己有魅力呀，不要因为别人的喜欢而感到负担，继续做自己就好。”系统说。
“可是，我知道她喜欢我之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了。”
“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你为什么要对此感到畏惧呢？因为她的喜欢，你就不出门了吗？”
方灵若思来想去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想想边以秋也不差，高中的时候个头往上蹿了窜，皮肤白眼睛单眼皮不过也不算小，长得不算特别帅但远远也不丑。
虽然喜欢她，但是也只是有些黏人而已，也没有做什么过界的、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再加上今天林星的请求，方灵若决定还是和边以秋约上见一面。
点开两人之间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个星期，大概也是察觉到了她的冷淡情绪，边以秋大大减少了给方灵若发消息的频率。
最近一周更是除了在群里说话，私下和她 没有再联系。
“晚上一起吃饭吗？”方灵若问她。
对面回答得非常迅速，甚至让方灵若有一种对面时时刻刻都在看着手机的错觉，“好啊，我们去吃什么？”
边以秋的语气和之前别无二致，看不出来什么不同。
方灵若想了一下，要不去吃辣吧？吃辣可以很好的舒缓压力，释放情绪，不管两人怎么想的，吃顿辣的缓解一下吧。
边以秋这次也回答得很迅速，和之前一样，完全同意了方灵若的提议，并且罗列出了好几个选项。
今天是周末，她们完全可以外出就餐，方灵若排除了食堂的选项，选择了之前去过的商场，环境比较好，吃了饭之后还可以逛逛其他的东西。
边以秋没有意见。
依旧和之前一样，边以秋来到她的宿舍门口等她出门。
姜绾出国之后，方灵若并没有立刻搬回自己原来的宿舍，依旧住在独栋的小楼里面。
推开门，边以秋依旧站在他经常站在的树荫底下，那个位置就是让方灵若记忆深刻，之前期末边以秋在那里晕倒，开学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在那里，把她吓一跳。
这次，这次边以秋的状态也给了方灵若小小的震撼，非常的低沉颓废，边以秋本来就不胖现在更是瘦的脸颊有些凹陷，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像是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一样。
方灵若连忙走上前去，仔细地端详打量了她，“大哥，你咋啦，你别死在我宿舍门口了。”语气倒是直接毫不客气。
边以秋摇了摇头，只是说自己最近睡不太好，让她放心，“学校的医生看过，暂时死不了。”
“什么叫作，暂时死不了？”方灵若瞪大了双眼，“你有好好吃饭吗？你能好好睡觉吗？我的天呐，这才几天不见啊，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好吓人啊，就像鬼出来的一样，你知道吗！”
边以秋有些拘谨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小，“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方灵若挑眉，“啥，这你说啥？我没听清楚。”
边以秋摇摇头，说：“这是给你带的奶茶，我看你之前发朋友圈说想喝，新出的草莓芭乐奶绿，常温三分糖加椰奶冻。”
“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杯”，方灵若嘴上说着抱歉，手却接得很快，“我们还出去吃饭吗？我感觉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补觉。”
边以秋这次摇头的频率更大了，“不不不，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好吧，方灵若同意了，但是吃饭的地点定在了学校，她怕走远边以秋撑不住倒地，那她就完蛋了。
在学校里好歹有医术高明的校医在。
还是之前的顶楼。
方灵若点了麻辣小龙虾、爆炒花甲、酸辣宽粉、碳烤小牛肉和一堆油炸串串。
然后在方灵若的强烈要求之下给边以秋单独点了一个养生粥。
粥要现熬，方灵若的菜先上，边以秋非常自觉地戴上手套给她剥小龙虾。
方灵若不放心地看了她好几眼，“你可千万别偷吃啊，你现在的肠胃应该吃不了这么辣的吧。”
边以秋嘴角带着不明显的笑，“不会的。”
方灵若一边撸着串、索着的花甲、时不时的伸筷子去夹剥好的龙虾肉，吃得非常自在，看得她脑海里的系统不停的啧啧作响。
“姐你别啧啊，怎么了？你馋了吗？可是之前吃好吃的你都不这样诶，你这样配乐我吃着都不香了。”方灵若对系统说。
系统只笑却不解释，方灵若开窍了却没完全开窍，哪懂她磕学家呀？
边以秋给她设立了一个自在的舒适圈，当她踏入的时候，两人自有自己一套相处方式，现在的她吃着开心，相处着舒心，这另一人是不是有朋友之外的感情，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等方灵若吃饱饭出满足的叹慰之后，边以秋的养生粥才姗姗来迟，加了一些温和养胃的食材和安神的药材。
方灵若尝了一口，和美味这一词远远搭不上边。
不过边以秋倒是吃得面不改色，就像没有味觉一样，甚至方灵若还能看到他嘴角久久不散的笑容。
什么时候边以秋的口味变得这么奇怪了？这么难吃的东西，吃得这么开心。
fine，尊重他人的喜好。
方灵若突然想起了自己找边以秋吃饭的目的，“对了边以秋，我记得星耀传媒是你们家的公司，对吧？”
“嗯，怎么了？”
“她们最近买了林星的那本书的版权，就是我之前给你看的那本，报价不低，林星和编辑商量，应该就定你们家了，不过她想让我问问你，星耀传媒买了版权之后有什么拍摄计划吗？她还是更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登上大银幕，而不是尘封不见天日。”
边以秋有些懵，他根本不知道自家买了林星小说的版权。
方灵若倒是给他说了林星在网上连载小说的事情，不过后面他根本没有心情关注这本书的情况。
“我问问我姐。”
“好哦，问到给我说哈。”
“好。”
将方灵若送回去之后，边以秋才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宿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为数不多的电话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
“终于舍得联系我了，小秋。”边以春轻笑了一声，“来问林星《血色往事》版权的事情吧。”
边以秋的脑子转了转，林星的小说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肯定了边以春的问题。
“对，我们报价了，报价还不低。”边以春继续问，“是不是小若来找你问的，你俩之间也是冷战结束了吧？”
“嗯。”
“有什么事情就好好沟通，不要做那个样子，小心把人给吓跑了。”边以春有些语重心长。
别看边以秋在方灵若面前人模狗样的，面对她们，确实连基本的交流沟通都很少，年少寡言，情感淡漠。
从小到大也不知道给他请了多少个心理医生，做了多少检查。
边以秋的脑子有问题，物理意义上的。
前额叶皮层较正常人来讲不够活跃，多巴胺分泌不足，以及一些器质上的变化，边以秋天生就比别人迟钝一些，也更难感到开心喜悦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很有可能会得抑郁症。
边家人经过了多次尝试，各种医疗手段上阵，起效甚微，反而让他多和同龄人接触，情况有所好转。
尤其是家里人决定让他回到姥姥家川市这边上学，这边整体的氛围都比较轻松，闲适。
在认识周盛年这个小伙子之后，边以秋更是好上很多。
周盛年像一个精力旺盛，永不停歇的小太阳，他难免也会感受到其中炽热的情绪，而开心几分。
遇见方灵若之后，更是。
边以秋完完全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就像是一个正常人，听别人的转述，完全感觉不出来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后续做的相关检查评估得非常高，甚至一些器质性的损伤，都有了逆转，让医生都直呼为奇迹。
边家人很开心，也很感激，不过看边以秋的样子，要是知道这个人没开窍，或许只是因为天然的吸引而靠近，尚且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个时候她们就得出马了，不管未来如何，青梅竹马的陪伴长大总是比别人多一份机会的。
这突然的冷战，也是把她们吓了一跳。
“哦”，边以秋应了，他停顿了一下说，“没有必要为了我去买版权。”
“影视改编权以这个价格拿下不算亏，作案手法和逻辑设计都很紧密，没有大的漏洞，将人物再细化一下，完全可以改编为电影，不过作为剧本还是太短了，如果扩写的话，节奏又显得太拖沓，目前这边是没有改编为电视剧的想法。”
这次，边以春畅快地笑了笑，“小星的书真的不错，你应该还没有看完吧？那可是小若的好朋友的作品，你难道不去支持一下吗？”
“我会的”，边以秋顿了顿，“谢谢。”
第67章 倾诉
高二上期的寒假, 方灵若也没有回老家，好好地和平淼聚了一下。
时间过得真快呀，距离上次回老家见识到平家的热闹之后, 过去了已经整整一年。
方灵若没有很关心平家后续, 不过还是偶尔从宋巧兰的口中，听到关于此事的一些零星消息。
剩下的两个男孩子身份很尴尬，之前仗着家里奶奶的喜欢, 平海昌的愚孝, 和许梅的心软，生活才得以过得那么滋润。
这一番闹下去越闹腾，夫妻两人的心越硬, 最后真的把两人丢在那里不管, 完全地断绝掉了关系。
这一大家子本来一开始还打算找平海昌的岔子，威胁不给她们钱, 不安排工作, 不让她上好学校就去媒体上曝光平淼，说她心狠, 不养家人。
平淼现在可是游泳队上下的宝贝金疙瘩, 有能力长得又好看, 商业价值奇高, 几乎每一次大型比赛都能进步一点, 世界纪录从来没有这么便宜，脆弱的就像一张纸，想破就破。
平家被谢金莎找人好好警告了一下，后面倒是安分了一些。
不过内地里斗争不断，两个老人看着也没什么好活儿的了，争取的就是剩下的祖产。
不过看这一大家子闹腾, 像跳梁小丑一样，只要不来招惹她们，就觉得还挺有意思。
和平淼聊天的时候，平淼很少提及平家的那堆破事儿，都在分享各自身边发生的有趣事情。
平淼越来越忙了，即使有春节，在寒假两人见面的时间都很短暂。
才短短休息了两三天，又要火速地投入到训练之中。
平淼现在才17岁啊，还处于正在生长发育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都能拿出这么惊天的成绩出来，未来的成就完全无法估量，谢金莎看得很紧，绝不允许出岔子。
而《血色往事》的电影拍摄，春节过后也完成了立项，在进行紧锣密鼓的剧本改编工作。
边家对接上了碧水文坛，开始了《血色往事》的推流和宣传工作。
《血色往事》本身的故事足够精彩，逻辑线也经得住推敲，即使是在诸多挑剔的老书迷眼中也是值得阅读的佳作。
而三月初，《血色往事》入选了两年一度的黄金匕首奖项，人拿到了年度最佳新人奖，书拿到了最佳氛围奖。
黄金匕首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推理小说相关奖项，关于作者设立了最佳新人奖、年度最受欢迎奖。
关于作品则设立了最佳氛围奖、最佳诡计奖、最佳推理奖。
第一个非常注重文字的遣词造句，关于悬疑氛围的设计。
第二个更倾向于一些创新性的设计，包括描述方式，互动角度，作案手法等。
第三个则追求于小说整体的精彩程度、文本的流畅性，以及文中关于逻辑推理的缜密性。
林星还是经验不足，这方面的设计没有获奖的老牌作家好，因此与最佳推理奖这个奖项失之交臂。
而黄金匕首总共就这5个奖项，评选国内两年内的所有推理作品，本次的最佳诡计奖设空没有颁发，最佳新人奖和最佳氛围奖同一人，最年度最受欢迎奖和最佳推理奖也是同一人获得。
一时之间林星备受期待，对于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的下一个作品，大家也是十分关注，这让林星一时之间倍感焦虑。
方灵若知道她在焦虑什么，大概是在害怕辜负大众的期待吧？
方灵若有时候也想问，苍天啊，林星16岁写的作品就直接获得了这么至高的奖项，自己的16岁还和自己的朋友吵架，永恒传说能打出个1-18-0。
不过，林星现在还没成年，还有大把的时光去打磨她的下一个作品，现在她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学习。
边家却没有闲着，她们马不停蹄地联系译者，准备将这个作品翻译为英译本，往国外输送出版，准备去冲击国外的推理相关奖项。
要不是林星不愿意，边家甚至能给她宣传造势，让大众都觉得她是下一个推理大师。
当然，边以春这样做并不是自己善心大发，又或者是因为谁的关系。
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商人，《血色往事》小说越火，大家对这个改编的电影期待值就越大。
再加上她旗下的出版社也拿下了《血色往事》出版权，名气越大，她书卖得也就越好。
原书，方灵若最后还是实在没有看完，那些波澜诡谲的文字着实把她吓到了，她可不想晚上睡不着。
最后方灵若让边以秋给她讲述了一下大概的故事情节，边以秋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故事讲述者，不管什么从他的口中出来，都是干巴巴的。
因此方灵若非常好奇，林星的《血色往事》改编之后的样子。
不过原书还在造势，改编任务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想看到最后的成片恐怕也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
和林星一样，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学习。
进入高二之后，方灵若相比于高一来讲，自己的学习任务变重了很多，但还好仍在她的可接受范围。
更重要的是自己美术专业课，今年年底就得准备完成艺考。
方灵若确定要走国内的路线，而不去申请国外的美术大学，就得再加把劲儿了。
高二的这个暑假，方灵若拒绝了很多人的邀请，专心地完成集训，准备高三上期艺考。
在放假的前一天，方灵若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那是周五晚上，方灵若乐呵呵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和自己的朋友以及家里人闲聊。她们都习惯了，每次暑假的时候她们一同玩乐，这突然忙碌起来还有些让人不习惯。
方灵若突然看到了手机上一个好几年没有联系的人，突然发来了消息。
“灵若，你现在方便吗？我能不能给你打个电话？”
很意外，是柳清怡。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和初中同学联系了，大家进入不同的高中，有了新的不同的交际圈，各自也没住在一起，话题不同了，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班长倒是组织了几次同学聚会，然而方灵若的周末和假期都挺忙的，没去参加。
柳清怡，方灵若记得这个人。是一个很好但是很别扭的人。
“行啊”，方灵若同意了对方的通话请求。
柳清怡的电话很快的打了过来，接通之后，却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声音的哽咽，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开口说，“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不知道该和谁说了。”
柳清怡的高中生活并不太顺利，她中考的成绩还不错，顺利读到了本区县的一个重点高中，只是离她家有些远几十公里，于是她选择了住校。
学校在她高二那年换的新校区，硬件条件非常不错，上床下桌，实木家具配备独立的厕所，热水器和空调。
她也被分到了一个不错的班级，柳清怡思维蛮活跃的，很快适应了高中的生活，跟上了学习进度，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发展。
然而初中的噩梦依旧缭绕不散。
高一认识的最好朋友，第二天突然不和她说话，和她断了交。
她问遍了两人共同的好友，甚至直接莽去问本人，都没有得到任何理由的答案。
后面，她在外班结识到了新的朋友。
然而相处不到一个月，新朋友直接表示柳清怡的负能量太多了，她有些接受不了，柳清怡很想说抱歉，挽回这段友谊，然而无果，两人也就此渐行渐远。
她从此之后深受打击，改变了说话的方式。
她依旧克制不住地源源不断地分享。但是不管是什么悲伤或是负能量，她都习惯性地使用幽默的方式倾诉，讨好的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
然而一个人总是本性难移，江山易改，柳清怡管不住她自己的那张嘴，总是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石破天惊的话，更重要的是她守不住秘密。
她被寝室孤立了，被堵在寝室阳台，让她以后别乱说，不然就找人打她。
“这是霸凌！”方灵若提高音量。
“可是她除了恐吓的话之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大家不理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我只是看到了小艺她的对象，不是，我只是看到了小艺和别的男的手牵手亲嘴，她们都在说呀，说她脚踏两只船，我只是想参与这个八卦，想和她们聊天，我不知道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而且，而且”，柳清怡的话很急切，“我其实都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她说就算我告老师喊家长来，她也敢当着我家人的面收拾我。我知道，就算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妈老汉儿也不会站在我这边，她们只会说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我，让我想想自己的问题。”
“我是有错，可是，可是，她们是我的亲妈亲爸啊。”
柳清怡大概只是需要倾诉，越说情绪越崩溃，甚至在电话的那一头哭起来。
她喜欢上了外班的一个男生，阳光开朗成绩好，很多人都喜欢她，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只是，她在某一个情绪发文的夜晚。找了一张空白的A4纸，洋洋洒洒写下了自己的喜欢，倾诉了自己的烦恼。
然后，不知道是自己大大咧咧塞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亦或是行走之间从书本的夹角滑落，这封没有署名的情书不见了。
柳清怡很恐慌，虽然最后她并没有落下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很害怕是谁从她这里翻找得到，亦或是偶然捡到，但通过字迹认出来是她的。
这一字一句之间，一行一列之中，都是少女无法诉说出来的心事，它将伴随着她灰暗的高中时期，永远埋藏在记忆的某一个角。
而不应该在这个枯燥反复的星期之中，被公之于众摊开在冰冷的阳光下，被异样的眼光无情地碾压。
“方灵若，你说我的高中为什么这么失败？要成绩，成绩没有，要朋友，朋友没有。”
方灵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从平淼开始，自己所认识的，接触到的人都是所谓的天之骄子、世界中心。
她们有的家境良好，有的本身技艺高超，总有一项是超出世人的存在，好像天生就该如此耀眼美丽，拥有光明远大的前景。
就连自己这个小小的路人甲也有幸沾上了两分光芒。
她的未来很清晰，学美术考大学，最后继续深造或者出来当自由的画师，她如果想进大厂，乌开霁可以安排，想开画展，乌安可以支持。
柳清怡呢？
方灵若犹记得初中的柳清怡是笑得那么开心，可到了高中之后又是那么的颓废。
普通人哪有那么多的试错成本？因此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的谨慎。
柳清怡小小的脑袋里面总是有着万千的愁绪，她没有办法无法控制地去想那些，成绩下降，掌握不好和朋友相处的方式，家庭环境算不上和睦。
“柳清怡，你去写小说吧！”方灵若突然说。
“诶？”柳清怡愣了下，似乎是没想到方灵若突然这么说。
“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语文成绩不错，还得过几次优秀范文，你不是还和林星交流过小说的心得吗？《血色往事》你知道吗？这个就是她写的小说，现在有多成功，你也是看到了。”
“当然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学习，努力地提高你的成绩，并且去读一个优异的大学，大学能给你提供更广阔的平台和更多的选择。”
“我让你写小说的意思不是让你不学习，而是，你与其浪费时间去胡思乱想。不如拿这个时间去写小说，反正你初中的时候也说过自己想写！”
“我记得你看小说还被老师逮到过。阅读量够了，基础应该也是有的，好好地构思一下啊，高中毕业之后就可以开始写！碧水文坛你应该知道吧？之前也出过不少的爆款，版权卖得很好。最近血色往事风头正盛，流量大批量涌进，正是入局的好时候。”
“当然学习也是一点都不能落下的，不说读什么顶尖大学。至少也得配得上你的努力，不过听你的讲述，这高中两年你可没少玩儿，努力过吗？甘心吗？”
“我暑假集训，但是手机可以照常使用的，就算高三我也可以每天监督你学习，不过你们学校日常应该不会发手机的，那么我周末来检查你的学习进度？”
“有没有哪一科很吃力，需不需要我给你请一个补习老师，我告诉你，姐最近也是发了一笔小财，不差钱的。”
方灵若还是那个观点，有空想东想西，纯粹就是闲的，太在意友谊朋友的结果就是心思都没有放在学习上。
柳清怡泪珠还在眼颊上挂着，就听见方灵若风驰电掣地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承认，自己鼓起勇气打出这个电话是想在她这里寻求一些帮助，但更多的是一个心理上的疏导，更狠点，她希望方灵若可以骂骂她，让她可以别想这么多东西转而投递到学习上。
“至于你说的什么小艺，我个人觉得就是霸凌，但是你又说人家没你没对你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你又在这里疯狂的自我检讨。OK，那我们就暂时不论这个，反正以后你也别在背后蛐蛐别人，有事儿没事儿多读书，实在闲得慌，就想想你的小说怎么写！”
“好的好的”，柳清怡抹了抹眼泪。
“需要我给你找老师吗？”方灵若问。
“不用的，不用的”柳清怡有些哽咽。
“OK，现在是晚上7点，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希望在9点之前可以看到你整个暑假的安排和未来的学习计划，分析一下你的薄弱科目进行针对性的提升。”
“啊？可是……”
“可是什么？”方灵若的语气很严厉。
“可是，可是我们还没有期末考试。”。
“我可能有一些情绪崩溃了，我之前周考没考好的时候给我老爹打电话，她说我再考这个样子，就来给我办休学读书，读不得就滚回家去搬砖。”
“没事的啦”，方灵若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你现在才十七八岁吧，人生百年你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距离，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光呢，人生的容错率高乎你的想象，高考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因为那是一个确切的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机会，但并不代表你的人生，因为你的成绩就完全完蛋了。通往这趟旅程的终点有非常多的路，也有很多的机会。”
“我只是，”柳清怡的情绪也缓和了很多，“性格如此吧，总是习惯破罐子破摔，遇到不好的事情就这样吧，游戏稍微不顺利就选择重开，永远选择半途而废，做不到坚持。”
“但是，我应该明白的，人生只有这一次，不管拿到什么样的牌，都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将它……”
“等等，等等，学习和写作可不能中途放弃哈，我会永远监督你。”
“好的，好的！”柳清怡暗自下定决心，决定把这一刻当作新的开始，其实她知道该如何地激励自己，往日暗沉不可追，往前看才是她最终应该明白的事情。
就假装她重生到了这一刻，那么她就应该从这一刻开始做出改变。
“谢谢你啊，灵若，虽然你好像比我还小，但是怎么感觉你比我成熟很多呀？”
这话方灵若可不敢认，毕竟还有个乌开霁，自己在她面前也是个小屁孩儿。
柳清怡非常庆幸自己纠结之后还是打出了这个电话，面对许久没有联系的老同学，突然联系也是一件非常让人尴尬的事情，总是会不好意思。
但是，自己也的确无处可倾诉，自己的父母没有耐心听，而发到网上，更是不敢，面对可能存在的恶意。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方灵若。
初中的方灵若是那么的乐观开朗，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或许她也能从中汲取一点力量。
叶德科恩比其他学校放假都要早，差不多一周之后柳清怡考完了试，又过了不到一周查到了自己的期末成绩，当天柳清怡就快马加鞭的赶出了自己的暑期计划。以及针对自己成绩薄弱部分的查漏补缺和优化。
方灵若在绘画方面非常有天赋。因此即使是强度很高的集训，她也适应得很好，还能分出心神来指导柳清怡，她需要做的，是两周内做完自己的暑假作业。
父母的爱，酸砂裹蜜糖，黄连并咸盐。
万事万物以自己为中心，孩子更像是一个尊严权力延续的附属品，不管是希望她可以成为她们日后吹嘘的资本，抑或者养老的保险，还是希望她用功，努力，出人头地。
偶尔的关心掺杂在日常的讥讽之中，所谓的爱意掩埋在看不见的背后，柳清怡无法适应这样的亲子关系，却无力改变。
她有时候会想，当自己真的挣到钱，脱离了家庭环境，站在了更远的远方，那么自己所面对的将是如何的光景？
躺平、摆烂、破罐子破摔，甘于承认自己的平庸，柳清怡抓住了向上爬的藤条，她很开心。
柳清怡第一次在假期做到早起，第一次按照自己所写的计划，完成了当日的所有安排！
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爬上了她的心头，第一次尝试到这般滋味。
事情最难的是开始和持续地坚持，她自己做到了第一步，方灵若监督的是后面的事。
在方灵若完成集训回到学校上课时。
柳清怡早就提前度过了自己无比充实的假期，重返校园迈入高三，高二的这个暑假需要补课，准高三学生都提前了大概一个月返校。
这一次她不再像是之前的自己，那样两手空空，毫无准备。
最近几个月会陆续学完高中的所有知识，然后进入紧锣密鼓地复习当中，她之前自查出来的知识漏洞点，都可以在这个阶段得到一部分的解决和巩固。
高考的知识点范围是确定的，就像游戏里的一个个关卡，她只要一个接一个地掌握，那么就能拿到一个接一个的分。
没关系的，按照计划慢慢地来就行，像宿泱一样。
哦，宿泱是柳清怡笔下的主角，一个智力超群，杀伐高端的狠人，误入无限恐怖世界，在里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杀了个七进七出。
柳清怡对自己的新校园生活适应得非常好，方灵若却有些吃不消了。
因为，暑期集训的时候系统告诉了她一个消息，她必须要去偶遇认识的下一个主角，成绩好到可以上华国最顶尖的那所大学。
好消息，这个学校有美术学院，但是，她不一定能靠得上。
第68章 高考
说实话, 方灵若有些懈怠，毕竟她向来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在周围诸多主角的光环照耀下，她对自己是路人甲的事实接受并且接受良好。
自己有钱, 纯粹是乌开霁的善举, 不用争不用抢，也不需要勾心斗角去争取家里面的家产。
而走艺术生的道路，着重发扬自己在美术上的特长, 减轻对文化知识的要求, 对她来说本就是一个更适合她，更容易的路。
照这样美好的日子发展下去，顺理成章的通过艺考, 再加上扎实的文化课成绩, 定能不算困难的考上一所还不错的美术学院。
但是，现在, 系统要求她必须考上最顶尖的那所大学。
那所, 方灵若一开始就排除掉的大学。
按照老师的说法，她在画画上面是有天赋的, 但她大部分的时候都在享受绘画的过程。
而当她需要用绘画去考取学校, 则需要在其中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进行反复的, 枯燥的甚至是痛苦的重复练习。
方灵若没有这样过。
文化课的基础很扎实, 对于她来说只要艺考过了就不是太大的问题，如果要把目标定到最高，她还得再加把劲儿。
方灵若给家里人宣布自己要考华国大学的时候，可把宋巧兰夫妻吓了一跳。
毕竟平时看她懒懒散散的，过得挺开心，谁知道到最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重大的决定。
“挺好, 我宋巧兰的女儿就该这么有志气。”宋巧兰倒是鼓励支持方 灵若的决定。
“唉，那你得好好加油了，辛苦哦。”方明谦也没说什么丧气话，只是心疼自己的女儿。
她俩知道了，乌开霁和乌安当然也知道了。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平淼啊、边以秋啊、林星啊都知道了，一个个都来联系她，鼓励她，给她加油鼓劲儿。
打比赛的周盛年，忙着走秀的姜绾，拍戏连轴转的林辰，全都暂停，工作耽误一下没事，可不能耽误祝福视频的拍摄。
是的，这些人联合在一起，一个接一个地提前了一年，给她录制了高考加油的鼓励视频。
让方灵若非常的无奈，导演，制片，编剧全乌开霁一个人。
就不知道是真心祝福，还是想报方灵若之前录制她生日整蛊视频的仇了。
总之，方灵若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练习中，连带着边以秋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毕竟他坚决要和方灵若读一所学校，这不也得努把力。
秋去冬来，转眼间就到了联考的日子。
方灵若练了这么久对自己的水平心里也有数，一点也不紧张，边上的边以秋也是非常沉稳，默默地跟在方灵若身边走出来。
外面的边以夏不停地来回踱步，紧张得不得了。
时间真是赶巧了，两家的大人各有各的事儿，最后让她来接送两位祖宗考试。
面对方灵若和边以秋时，他还沉得住气，也不想给两位压力，但是等两人走进去后，他就完全绷不住了，走来走去的一刻也不消停。
方灵若把画材递给边以秋，自己摸出手机来录制视频，然后再笑嘻嘻地发给边以夏本人。
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音，点开来看，居然是自己的偷拍视频，不得不说虽然说距离有些远，画质也比较模糊。
但是角度找得非常好，拍出了他焦躁的帅哥气质。
不知道是该自夸自己长得好，还是夸方灵若的拍摄技术一如既往地好。
边以夏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出来了说一声嘛，家里人都等着呢。”
“哦”，方灵若可不怕她，“中午吃啥啊？”
“吃你爹做的呗”边以夏没好气地说。
边家，宋家两家人可紧张了，连他自己也是，换下了花里胡哨的外套，染黑了头发，以极大的诚意表达了对这场考试的尊重。
但考生本人却没心没肺的。
方灵若就算了，边以夏扫了眼旁边的边以秋，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也不稳重，笑得跟傻子一样。
联考考完了，但战争还没结束。
如果两位都想顺利入读最高院校的话，还要好好准备两个月之后的校考。
方灵若还好，自己本身就很高的天赋，初中开始，乌开霁就给她请了很好的适合她的老师，自己的兴趣使然，练习的时候也不懈怠，基础打得非常的扎实。
加上这大半年的拼命练习，水平有了极大的提升。
但是边以秋就差点，天赋表现的没有方灵若强，正式学习的时间也更短一些。
好在他自己本身就不爱交际，绝大部分的时间不是跟着方灵若就是泡在画室里面，水平也不错，就是考最高院校还是差点把握。
没过多久，联考的成绩出来了，方灵若素描92，色彩97，速写95，总分284，全省排名11名。
边以秋总分269，全省排名149名。
华国大学是一所综合类大学，两个人的文化课的成绩不低，综合分应该也可以上。
不过依旧是那样，相比于方灵若，边以秋整体水平还是差上那么一丁点，对于华国大学不算有把握。
学校专业的老师分析来分析去，建议边以秋去校考，他的风格正是华大美院偏好的那种风格。
而且拿了资格证之后，只需要到本科线，甚至只要艺术能力足够高，华大美院是有破格招生的资格的。
方灵若瞧着边以秋暗淡的眼神，最后决定陪着他一起去考。
二月底成绩出炉，被委以重任的边以秋第57名，陪跑的方灵若第56名。
没办法，方灵若的综合能力都要更强一些，虽然联考之后，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文化课上，但好巧不巧，她的风格也是华大美院喜爱的那种。
校考的线过了，边以秋的精神都没有那么紧绷，全身心地投入到文化课的学习当中。
乌开霁请的老师给方灵若的基础打得非常牢固，高三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一个查漏补缺的过程，不需要从头学习很多新知识。
学到最后她甚至都有些恍惚，看着整张几乎都是正确答案的卷子，方灵若一度觉得可以靠自己的文化课考上985。
明明自己一开始还只是个样样普通的路人甲，怎么就被一点一点推到了这样一个优秀的高度。
柳清怡也进步很快。
实际上她是一个思维活跃，想象力丰富的人，只是学习做题时容易钻牛角尖，很喜欢去搞懂算术公式的底层逻辑。
同时又是一个非常容易懈怠偷懒的人。
在方灵若的强烈监督之下，她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惰性，逼着自己使劲学。
后期，方灵若也给她安排了一个课外老师，主要的作用也是梳理她的知识薄弱处，进行针对性的重点补习。
随着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日子一天一天地逼近，居然眨眼之间，就到了快要高考的日子。
这次，不仅是家人，就连方灵若本人都变得很紧张。
她可以说，高中教材所要求的绝大部分知识她都掌握了，然而后期的复习便是如此，越查漏补缺，越发现漏洞很多。
在绘画上她是一个非常灵动的人，可以非常自然生动的表达细节，可以非常稳定地进行冷暖色彩的搭配，可以很明确的处理黑白灰关系。
然而在公式的运用上却不灵活，这让她一度很困扰。
她和边以秋都选的理科，这次理科的考点离叶德科恩不远，5公里左右，学校有租赁车辆统一接送考生来往考点。
方灵若看家里人很紧张，就跟着同学一起坐大巴车，没有提前回家。
高考的那两天天气很好，阴沉沉的没有太阳，但是也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天气不热，只是有些沉闷。
收卷的铃声响起，方灵若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才惊觉，自己的高中生活就这样过去了。
无论是初进校园的高一，还是学业繁重的高三，叶德科恩一直秉承着的是全方面的素质教育，给学生提供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
而这所学校的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出国深造，选择留在国内读书的人都是少数，专攻文化课也会轻松很多。
当方灵若下定决心要去考最高学府的时候，时间在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题海中，被压缩得很窄，转眼间就到了最后。
“系统”，方灵若轻声呼唤着，“时间过得好快啊。”
“是啊”，系统的声音很轻很淡，“一晃就好几年了”
最近系统出现的频率越发的低了，问只说是因为不想影响她高考。
走出考场，方灵若一眼就注意到抱着向日葵的宋巧兰，还有一看到她就偏头过去抹泪的方明谦。
方灵若小跑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乌开霁两年没见，个子往上蹿了好大一截，已经是一米八的小伙子了，“哈，你高考我还不得回来给你加油。”
乌开霁问她，“考的感觉如何？”
“嘿”说到这个方灵若就开心，“除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所有科目，所有卷子，所有空白我都写满了。”她耸耸肩，“至于能对多少，那我就不知道了。”
“行吧”，乌开霁只是随口一问，“先吃饭，我妈还有姜绾也在等着你。”
“啊，乌姨也回来了吗？”
“都说了，你高考我们还不得回来给你加加油。”
乌开霁司机开的商务车，可以将她们一家都装得下，刚上车，乌开霁就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暑假怎么安排？”
方灵若正在开机刚拿到手的手机，头也不抬地回她，“还没安排啊？怎么了。”
“哦，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我那玩儿？”乌开霁问她。
随着方灵若手机开机，手机接二连三地弹出了消息的提示音。
“本大爷出来了，你俩出来没，暑假一起打游戏啊！”
是周盛年。
“小若，我出考场了，暑假一起玩啊，我有假！”
是平淼。
“姐啊姐啊，终于考完了，我们出国旅游啊，我和我哥说啦！”
是林星。
“灵若，考完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真的很感谢你。”
是柳清怡。
方灵若抬头看向乌开霁，“呃，可能，可能我这个暑假会有点忙。”
第69章 新主角
都是她的好朋友, 最近一年的时间，因为自己忙于准备高考，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方灵若一个都舍不得拒绝。
最后还是得请出她的金牌助理, 让伟大的钟毓给她安排一下行程，不对现在是江尔令了。
在她准备高考的这段日子，钟毓升了职, 在乌开霁给方灵若新开的公司中担任总经理一职, 负责国内的相关业务。
因此，虽然方灵若的事情依旧是钟毓负责，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新上任的江尔令来对接。
重要事务钟毓来安排, 江尔令来执行。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还在响个不停, 方灵若消息回不过来，干脆关了声音, 刷起别的来。
等钟毓把按照她的需求的行程表排出来之后, 她才打开社交软件，把行程表群发给各位。
真是个忙碌的暑假, 方灵若带着粘着她不放的林星和边以秋, 从国内玩到国外, 看了周盛年的现场比赛, 一起为平淼夺冠欢呼, 在乌开霁硕大的庄园里面骑马，一起当乌安的模特，一起被林辰的粉丝追。
玩到了方灵若上学的日子。
方灵若毫无疑问地考上了华国大学，平淼保送进来，边以秋擦着边也进了。
林星在隔壁的中央大学读文学专业，柳清怡高考超常发挥, 调剂进了本省最好的榕城大学。
姜绾去国外读设计，周盛年高考前恶补了几个月，但最后成绩一般，在榕市本地读大专。
——
“若啊，真的不考虑搬出来住吗？”校门口方明谦砸吧砸吧眼，看着眼睛就要红了，“这样爸爸还能时不时的给你做做饭。”
“爸，那你的餐馆不要了啊。”方灵若说，“你要不干了，你的那群朋友怕是都不同意。”
“行了，先把行李搬下来，然后找位置把车停了，不要在这里堵着。”宋巧兰皱着眉拍了拍老方的肩膀。
方灵若带过来的东西不多，和边以秋一人一个小行李箱，等方明谦停好车，四人一起去办理入学手续。
随后兵分两路，方明谦带着边以秋去男生宿舍，宋巧兰拖着行李和方灵若，跟着志愿者去女生宿舍。
“学妹，宿舍是专业内随机分配的，都是四人寝，只是专业人数刚好多出来一个，你被分到了一个混寝，和数学专业还有金融的一起，我先带你去？你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今天就去给导员申请，看她怎么给你调一下。”
混寝？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主角，等着她去相遇呢。
“没事的”，方灵若非常体贴地表示理解。
华国大学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老牌大学，老校区的住宿条件要差一些，但陆陆续续新修了不少的楼，方灵若的寝室在女生宿舍的三楼，四人间，上床下桌，独卫，有空调热水器。
同寝室的其他人都到了，正在打扫卫生和整理床铺。
方灵若快速扫视，找到同龄人。
一个女生染着红头发，穿着哥特式的短裙，抱着手臂靠在旁边，一个女生正在铺床，是黑色的短发，简单的白短袖黑长裤。
“好”，红发的女生抬手打了一下快速招呼，“你就是最后那一个，啥美术专业的，是吧？”
正在铺床的女子“啧”了一声，“好好说话。”
“哦”，红发女子站直了身子，“我叫姚圆，是经管院的，还有个叫宋可乔，也是经管院的，她是京市的本地人，刚来转了一圈儿，铺了床就走了，然后她叫时书，数院的。”她指了指那个短发女生。
方灵若默默记住将名字和人对上号，随即也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方灵若，是美院油画专业的。”
“我知道，你咋分配到理工科这边儿了？你们学美术的就算人多出来了，也是和你们院的其他专业的拼吧？”
“不知道，可能我是我们院多出来了的吧。”
“除了美术不是还有啥设计播音主持文学啥的吗？你上课都不和我们一个方向……”
“小圆！”她床上的女子踩楼梯下来打断了她的话，“收拾完了，我们先出去吃饭，晚上回来你们再聊。”
“行吧。”
宋巧兰给方灵若整理床铺，没有打扰女儿和室友之间的交谈。
姚圆和家长一同离开之后，宿舍安静了下来，时书背着方灵若，看上去在慢吞吞地掖着床角。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方灵若闻声找过去，看到了时书桌上放着的手机在震动。
手机是好几年前的型号，手机屏幕摔坏了，一角呈放射状的破碎蛛网纹路。
“时书，你手机响了，我拿给你？”方灵若抬头看她，对方好像没有听到，方灵若不得不又大声喊了下。
“不用不用。”时书慌张地回应，跌跌撞撞的从床上下来，甚至被皱皱巴巴的被单绊了一下，差点就要摔倒。
方灵若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稳住她的身形，明明握住的是靠近肩膀的上半部分，却像是抓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一样，过分瘦弱了。
“谢谢，谢谢”，时书局促地道谢，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许久之后才回来，脸色算不上好。
宋巧兰铺完了床，问方灵若要先收拾自己的东西，还是出去吃饭，逛逛校园。
方灵若看向时书，时书的东西很少，应该是全部都摆放了出来，一眼看过去都是旧旧的，人也是，衣领松松垮垮的卷着边。
应该也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时书看回来的视线中充满了局促和疑惑。
方灵若笑了笑，“时书晚上什么安排，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啊？”
“不了不了。”她慌张地摆手。
“好的”，方灵若没有强求。
晚饭过后，方灵若犹豫了很久，拿出手机重新扫描了桌角的二维码，下单了一份新的烤鸭、鸭架汤和酱香蛋炒饭。
结账的时候，宋巧兰也看到了多出来的菜品，没说什么。
拉着方灵若和边以秋逛了好久的街道，方明谦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送回学校，“灵若啊，你要是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来京市看你！”
“干啥呢干啥呢，又不是不见面了。”宋巧兰轻拍方明谦的光头，又看向方灵若。
“宿舍的环境也还行，实在不习惯，还有就是和室友相处不来的话，就搬出来住吧，小乌给你买的房子，我找人打扫过了，家具那些都给你添好了的，你周末得空去看看差点啥，有空多给你爹打电话。”
方灵若挠挠脑袋，没想到临行之前，自己的宋巧兰也来这一套，搞得她泪眼汪汪的。
边以秋还好，像块木头一样站在旁边，机械地轻拍方灵若的背安慰她。
华大没有门禁，但方灵若还是赶在饭菜还是热乎的情况下回了宿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室内一片漆黑。
方灵若不确定时书是出去了，还是睡着了，走近，踮起脚朝她的床上看了一眼，这时，一声“咕噜”在安静的宿舍分外清楚。
方灵若听到了时书尴尬的动静，“时书睡了吗？我开灯了哦？”
“嗯”，时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头埋在被子里一样。
“你没吃饭吗？” 方灵若直接问她，“我听到你肚子叫了。”
沉默许久，时书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没有，学校太大了，我没有找到食堂。”
不会看地图吗？迎接她的学姐没有给她介绍位置吗？实在不行，拉路边的人问也问去了吧。
再说，楼下就是小超市，还有辣卤、冒粉等小餐馆。
不过，这些话方灵若都没有说。
“太好了，晚上我们菜没吃完，我妈让我打包回来明天吃，这个天气，宿舍又没有冰箱，明天肯定吃不得了，你不介意的话，快点帮我解决了它。”
“啊？”
许久之后，时书下床了，这次她小心翼翼地没有踩空。
烤鸭的油脂香味非常的霸道，一打开就迅速充盈整个房间，时书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咽了一下口水。
刚开始是小心翼翼的一小口，越吃越快，越吃越急，最后变成狼吞虎咽。
“你逛过校园了吗？你们导员你见过没？”方灵若拖过椅子坐在旁边和她闲聊，“对了，你们先来的建没建宿舍群呀？话说我都没有加你们的好友诶。”
吃饱的情况下，人是会放松警惕的，时书认真地回答她，“逛了，见过，迎新的时候就是她接的我，还给我找了在食堂勤工俭学的工作，姚圆和宋可乔走得急，还没有加好友。”
在食堂勤工俭学还没有饭吃？
“哦，那我们先加了吧。”
“行。”时书摸出她的手机，在打开微叉的界面转了好久的圈。
方灵若没说什么，陪着她耐心地等待。
加上之后，方灵若就给她转过去一千块，“正好你在食堂上班，方便给我带饭，先给你一周的，后面再说。”
“啊，这太多了！”
方灵若才不管她，说完就自顾自地戴上耳机，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她收拾完行李，拿着洗漱用品，洗漱完回来也只能看到时书的背影，方灵若在心里叹息一声，在床上躺下。
“系统，系统你在吗？”方灵若在心里尝试呼唤系统。
“我还在。”
最近，自从她开始为高考的事忙碌起来，系统的存在感就大大降低，降低到她几乎快忘了系统，有时呼唤系统也得不到回应。
幸好，这次有了回答。
“时书是女主吗？”
“是的，你很聪明。”系统很欣慰。
“不是聪不聪明的事，为什么都是女主了，还要这么惨啊！”
第70章 不好搞
“难道说这些文都是虐文？”
方灵若再也不是当初的小孩子, 她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独立的思考的能力，这些年虽然身边的朋友, 生活都很不错, 事业都在稳步甚至激速的发展之中，但，她依旧记得在系统口中, 那如果没有改变, 她们就会十分悲惨的故事。
“不是。”系统这次回答得很快速，也很肯定。
故事当然都不是虐文，甚至是爽文、甜文。
“不是吗？可是看时书都吃不上饭！”方灵若心中愤愤不平。
系统保持了沉默, 没再回应她。
方灵若只能心里独自嘀咕, 也不知道时书拿的是什么剧本，她看的小说不少, 但是这方面的涉及不多。
追妻火葬场？豪门真假千金？霸道校草爱贫穷农家妹？
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反而没有关注下方时书的动静，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二天醒来宿舍的窗帘还紧闭着, 方灵若坐起来看了眼时书的床位, 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的, 人不在, 应该是起床出门了。
方灵若看了眼时间, 还不到7点，这么早？
想了下，方灵若试探性地给她发去消息。
[书啊，你出门了吗？]
她隔了两分钟回了她，[是的，我来三食堂了, 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随后，几张食堂窗口后面整齐码放的早餐图片发了过来。
[我记得你们不是要开学考试吗？你不复习一下吗？]
[食堂帮完忙，我就去图书馆]
真的是去勤工俭学了。
方灵若让钟毓查了下时书的资料，今早给她发了过来。
时书是方灵若同省的老乡，只是不是一个市的，成绩非常好，是她们市的状元。
按理来说，如果成绩优异到如此地步，平时学校会大力地争取，提供一些学费、生活费上的支持和补助。
考上了华大之后，不仅是学校，还有官方以及闻声而来的地方企业都会给予现金的奖励，更何况她还是市状元。
不应该这么窘迫。
方灵若想不明白，只能作罢，反正都是室友了，到时候自己多关注关注就好。
干脆起床洗漱，她约了边以秋一起熟悉校园，虽说约的是八点半，但是按照边以秋的性格，现在多半就在楼下等着了。
如她所料，楼下确实站着一位男生，看着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就是那头发乱糟糟，刘海又长，遮住了眼睛，站着就一动不动，整个人瞧着，就像是笼罩着一层太阳都晒不开的阴郁。
宿管阿姨皱着眉一直看着她，要不是见他手上提着豆浆包子，还时不时地随着树荫挪动，躲避早起的太阳。
她真的得上去盘问一下，大早上就站在女寝门口的这个男的到底要干嘛？
“秋啊。”
方灵若刷卡出了宿舍，飞扑上去。
边以秋赶忙迎上来，将人接住，一边打招呼，“早上好。”
“好好好”，方灵若伸手拿过早餐就往嘴里塞，一口下去，眼睛就亮了，“好吃！哪家的啊？”
“三食堂的，我查了，这家最好吃。”
方灵若往边以秋的嘴里也塞了一个，转头就看见宿舍门后坐着的宿管阿姨，见她看过去，还斜眼笑了笑，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方灵若回以大大的笑容，然后迅速的拉着边以秋跑走。
“小星喊我们晚上去吃饭，去吗？”
她们干脆跑到食堂找了张餐桌坐下，方灵若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我都可以。”
“淼明天才来报到，要不然就喊她一起去了。”
华大开学报到的时间是三天，方灵若玩累了，所以才第一天就来报到，“没想到我的室友都到齐了。”
只是剩下两位她都没加上联系方式，宋可乔本地的可能还在家，而说回来聊的姚圆，昨晚也没有回来。
这几天没能多接触，后面她的课和她们都不一样，接触也不会很多。
“我的室友也都来了。”边以秋那边就没有方灵若这样的特殊情况，“一个书法，一个视觉传达，一个美术设计。”
“啊？你也是混寝啊。”
“还好，都是一个院的。”边以秋问她，“你要见见吗？”
“算了吧。”方灵若翻出自己的学期计划，“为什么大一就这么多课啊？而且，外语就算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学计算机啊……”
吃完早饭，两人开始扫了学校里的共享单车，开始转校园，毕竟是全国排名第一的综合性大学，华大的校区很大，她们并没有想开学之前就逛完，主要目的是先摸清楚美院的位置和构造，先找到各自上课的教学楼。
“诶，你知道吗？韩导的儿子来我们院了。”
“你才知道吗？之前不就有报道了。”
“对啊，主要我没想到，他为什么不考电影学院，学表演或者学导演接他爹的班。”
“怎么说，华大的名头肯定是比那些好听，再说了，他进娱乐圈根本不需要科班出身好吧？他爹的那些人脉都是她的不是吗？”男子不屑地说道，“鬼知道咋进来的，听说文化课还没有500呢，读的啥美术设计。”
“那可不，谁都比不过你厉害是吧。”
“肯定的啊，我可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和别人可不一样。”男子似乎没有听出来女生的嘲讽，对她的话非常认同。
方灵若是华大美院排名第一的油画专业，边以秋是收分相对来说没那么高的公共艺术专业，两人虽然是一个院儿的但是上课的位置不太相同。
各自逛了下，在楼下集合，结果刚走下楼梯，就听见了这么一番对话。
一男一女抱着一堆资料，边走边聊，没有注意到楼梯上的方灵若和边以秋，也没有看到她们身侧灌木丛的旁边，站着的一名男子。
男子面带不悦，等两人走远，吐出叼在嘴里的烟，昂贵的皮鞋使劲碾灭烟头的火星，舌头舔了舔牙根，转身离开。
方灵若看向边以秋，边以秋看向她，“是我的室友，韩立晨，专业确实是美术设计。”
“你平时和他相处注意点吧。”方灵若转头看向走远的韩立晨，他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就像高中时候那讨人厌的顾庭轩，“实在不行搬出去。”
“好啊好啊，你和我一起住吗？”看边以秋的样子，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搬。
“不，你自己搬”，方灵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觉得我室友挺好的。”
“好吧”，边以秋弯起的嘴角向下，“我会好好地和我室友相处的。”
“我们哪天去看看吧，要是缺点啥的话还得买。”她们是直接到的学校，还没有去房子那里看过。
“好啊好啊。”
遇见韩立晨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个人的心情，早上逛了学校之后，顺着学校论坛里面的美食榜单，找去最近的食堂，准备去吃榜单上强烈推荐的铁板炒饭。
选了菜，铁板炒饭有赠送免费的汤，边以秋拿碗去盛，方灵若则是找位置坐下。
“你什么意思？”
方灵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巨响，是铁餐盘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染着浅金色头发的男子，被站在凳子上的男子推搡，“于远凡，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惹你，炫耀什么你炫耀？”
“小路，我没有。”
“别喊我小路。”
“诶？那是不是远凡？”
“好像是诶，他的悦视停更了来着，说是要去上学，没想到上的是华大呀！”
“另外一个是谁？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之下就搞霸凌？”
周围的人明显认出来了事件的中心人物，不少人拿出手机拍摄，点餐的吃饭的纷纷转头，吃完饭正准备离开的，也不自觉地停了脚步，甚至窗口后面的食堂阿姨都看向那边，看热闹果然是谁都逃不过的事情。
这还是继顾庭轩高中大闹食堂之后，方灵若遇见的第二个在食堂里面争执的。
边以秋盛汤回来了，汤碗放在桌上的时候，他哀叹了一声，方灵若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难道？”
“是的”，边以秋验证了方灵若的猜想，“这两位也是我的室友，于远凡视觉传达专业，路昊，书法专业。”
方灵若皱着眉挠了挠头，边以秋这边三个室友是板上钉钉的不好搞。
她那边，时书是系统认证的主角，姚圆只浅聊了两句，安可乔面还没见，但是，总感觉，她这边也不会太平啊。
时书在，方灵若近期是不可能搬出去的，什么平淼、姜绾，都是遇见之后系统才提示，而时书不一样，早在高一的时候，系统就表示她一定要来遇见。
可以看出她的重要性，非常重要。
“先问问导员，申请外住要什么手续吧。”最后方灵若只能无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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