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
清除彭格列的所有人?
这种冰冷的“建议”,竟然也是能如此轻巧的就被提出的?
他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九代闭了闭眼,知道他大概还是太过傲慢——一个远道而来的外星势力,究竟有几分可能,是如同它所表现的那样完全无害?
他居然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们错误的认为这是他们的主场,而忘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也是有范畴的。
显然,他们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
这份基于基本的礼节的耐心即将消失殆尽——这次会面也相当失败。
或许自沢田家光把自己放在“父亲”的位置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家光。”九代到底站了出来,“私自行动,不尊重远道而来的贵客,是我们的失礼。”
“为此,彭格列愿意三倍赔偿家族的损失——顺带严惩我们没有听从命令,遵守规则的‘同伴’。”
“按照规则,他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这些话已经足够有诚意,然而,就连那几位猎犬都没有看过来的意思——这些所谓的赔偿,似乎对他们也并没有那么有吸引力。
“三倍赔偿的支付形式可以由你们指定。”
“九代目!”跟在九代身后的两人都惊了一下,“有些东西并不适合——”
有些东西,价格并不足以定义价值。
换句话说,大概就是无数人挥舞着钞票,也难以得到半点的“漏网之鱼”——有价无市。
“不行!首领!彭格列可没有做错什么。”这一次,出声的是沢田家光,他回过神来,目光灼灼,正满含“正义”的盯着「沢田纲吉」——而后被猎犬轻而易举的按死在了地上。
九代:……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明在其他方面,大部分时候沢田家光都是一个相当可靠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身居高位,并且成为九代相当信任的下属。
但他对于家庭关系的理解……可能真的有很大问题。
和九代比起来,沢田家光对待孩子简直是另一个极端——不过他对沢田美雅子倒是很不错,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足够像他。
不止足够相似,而且沢田雅美子可以“完美”的符合他对于一个“优秀”的孩子的想象。
而不是如同「沢田纲吉」一般的,软弱到让他觉得有些过于懦弱。
那……如此软弱的「沢田纲吉」,会应允猎犬们的“提议”吗?
“不。”「沢田纲吉」给出了意想之中的答案,理由却并不如同九代印象中应有的答案——甚至完全不同。
“我想,我不愿意漠视一群人因为一个人或者另一群人的错误而死去。”「沢田纲吉」的话语平静,那并非是惧怕那样可怕的结果而生出的恐慌与故作淡定,而是出于本心的……给出了他的想法和理由。
“我也不愿意见到无辜者受到本不应当的伤害——如同以前的我一样。”
此话一出,家族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沢田纲吉」自己经受过那样的苦难,因而他绝不会将这样的苦难再度同等的施加给任何人。
他的善良或许会被认为是软弱——但实际上,那是他坚定的选择。
一样的结果,并不一定意味着一样的缘由。
而缘由……才是能看得出一个人的本心的东西。
九代突然觉得,或许……其实这个孩子……比起沢田雅美子,更加适合成为彭格列的首领。
“遵从您的意志。”猎犬首领退后一步,“抱歉。”
「沢田纲吉」给出的理由,在场的家族成员没有人能够拒绝——尤其……他们都如此的敬爱着他。
他们缄默无声的共同行歉礼,如同在乐队指挥手下排列有序的乐曲一般,高低错落,但又和谐同一……到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在他们中间连接笼罩,无形的把不属于他们的排除在外——比如他们。
“不,这只是个出于善心的建议。”「沢田纲吉」摇了摇头,“并不应该被冠以错误的名称。”
出于……善心的建议?
没听过有谁能将毁灭说成善意——
但九代竟然真的理解了究竟哪里可以被称之为善心。
因为……他们站在与他同一的立场上,以不同的性格给出了不同的建议——或许这些建议有些对他们不友好,但这无法改变,猎犬们确实在出于全心全意为「沢田纲吉」考虑的立场上给出建议。
而「沢田纲吉」是一个很会感知善意的人。
他会否定他们的做法——同时赞同他们的出发点。
九代苦笑一声。
真是离奇,强硬而优秀的孩子实际上根本无法承受黑暗世界的血腥与苦痛,而那个柔软的显得有些弱小的孩子,却在这样的“建议”里,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能力。
或许……选择沢田雅美子,真的是一个错误也说不定。
可错误已经铸成了。
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看到它“改正”的那一日。
至少……跟在他身边的两位十代守护者,好像颇有些触动都样子。
而那边,面对温妮夫人他们都再度致歉,「沢田纲吉」的态度相当温和,“以及,我说过,你们道歉的太频繁了。”
“这是出于对您的敬重,小先生。”温妮夫人直起身来,“如果您想的话,我们会努力更正。”
“但我不意味着永远正确……更正这种词……”面对温妮夫人不赞同的眼神,「沢田纲吉」露出个温软的笑,“好吧,至少在这方面,我希望我能保持一点‘正确’。”
“不过我想,今天的出行应该到此结束了,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是吗?”
「沢田纲吉」不准备再纠缠下去,哪怕他现在的处事还是稍显稚嫩,但他已然清楚,在该下定决心的时候,到底还应该多些果断。
看向被压制的沢田家光,他蹲下身,任由漂亮的手工制作的织锦缀在地上,他们四目相对。
“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大概从未拥有过父亲。”
沢田家光竟然不自觉的想要回避。
不远处,沢田奈奈终于没捂住声音,发出一点细碎的呜咽。
她……她……
可是,她其实也只是把她听到的,用同样的话语,告知给了她的孩子。
以至于,在「沢田纲吉」眼中,父亲早就画上了已死亡的符号。
“已经过去的,早就不存在弥补的可能了,沢田家光先生,我的未来,应该注定与你无关。”
如果以前我最需要的时候没有你,那以后有没有你,也无关紧要了。
少年站起身,一如当初离开家,去面对自己的风雨。
沢田家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有一双颜色有些浅棕色的眼睛,那里面柔软而深邃,一不小心就要陷入其中。
很漂亮,也和奈奈很像。
他站在光里,长成了他从未认真见过的模样。
所以,那双眼睛里……没有他。
奈奈的哭声穿入耳中,夹杂着九代的叹息声和三倍退让的代价,似乎是怒火,似乎是痛心,这些东西交杂在一起,让他一边想要怒吼,一边却被告诫安静。
「沢田纲吉」,确确实实已经站在了比他高得多的地方。
他们的父与子的关系,好像真的如同蛛丝,即将被彻底扯断。
“抱歉,但我们已经没有再深入交谈的必要了。”
沢田家光还想说话,但耳边却传来了猎犬低沉冰冷的声音。
“如果你学不会怎么说话——那以后就再也不用说了。”
莫名的刺痛从喉间传来,明明对方没有任何对准他喉咙的动作,却偏偏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估计真的要变成哑巴了!
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他又能再和谁说?和谁解释?
沢田家光奋力扭身,同时一脚踹出,力道极大,几乎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铁了心要挣扎离开。
显然,他是想要绊倒身后的猎犬——最好再趁机追上「沢田纲吉」,把“爸爸爱你”之类都假大空话语再喊一遍。
或许对他那有点疾病的脑子来说,什么过去未来都不重要——他总不能连他的如今剩下的唯一一个孩子都失去吧?
哪怕他这个父亲做的无比失败,哪怕其中还掺杂了利益因素,但在这一刻,他确实想挽留他的孩子。
“唔!”
脸颊与地面相接,被灼烧的滚烫的石子烙印下一个凹痕,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小先生,您的仁慈让我无比动容。”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一击就放倒了他的女人说道,“不过,家族总会替您处理好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莫蕾娅小姐。”温妮夫人和丽贝儿小姐同时行礼。
莫蕾娅对他们点了点头,对「沢田纲吉」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午安,小先生。”
“午安,莫蕾娅小姐。”「沢田纲吉」向前两步,“是他有事找我吗?
“不,我是来告知您,这颗星球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到家族手中。”莫蕾娅微笑道,“虽然这份投资不一定能收到回报——但家主大人并不介意增加一点无关紧要的资产。”
“文件刚刚已经签署了,转移协议今天就会生效。”莫蕾娅看着小小只的家主大人,声音再次放柔,“所以,关于这点小麻烦……需要我帮您处理掉吗?”
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她特意抽时间走了一趟——当然不只是因为小先生真的很可爱,主要是猎犬小队汇报了街道上发生的事情,她提交报告的同时,过来避免一些人蹬鼻子上脸,仗着小先生好说话便为所欲为。
毕竟刚接回家的小垂耳兔还需要适应,被外面的怪东西吓到可就不好了。
“不,不需要了。”「沢田纲吉」摇了摇头,“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有些耽误时间。”
而时间就是金钱——
“这位女士,麻烦稍等一下,如果这颗星球被出卖——为什么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九代上前一步,“我记得,在全球联合会议之中,我们明明只是合作与共同开发的关系?”
“我们应当拥有知情权,不是吗?”
“事实上,这份知情权并不覆盖每个人。”莫蕾娅抬手,另一张比「沢田纲吉」更加成成熟些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哪怕是虚拟投影,青年身上的绝代风华依旧让人心折,“协议直接与世界签署,明日起,以世界范围生效——当然可以与你们无关。”
他温柔而沉静,如同一滩深水,平静无波到了幽暗恐怖的地步。
“三倍赔偿就不必了,以后所有有关家族的合作全部排除彭格列。”纲吉手中还端着茶杯,轻描淡写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还能笑着问「沢田纲吉」,“晚上要和我一起喝茶吗?莫蕾娅说他们送来了新的茶叶,味道还不错。”
“好啊。”「沢田纲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是迫不及待一样,当即就要带着人转身离开——
“哦,对了,把他们……都丢出去。”「沢田纲吉」偏了偏头,示意猎犬,“其他闹事的人全都加入黑名单。”
“是。”
猎犬们立刻开始行动——
一如他们所说,家族会教他们道理。
比如莫蕾娅就知道——苜蓿币摧毁所有经济系统的方案,已经得到了家主大人的批复。
要杀死一个庞大的势力……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难。
金钱是其中之一,权力,也是其中之一。
而没有这两项,再如何辉煌的势力,和将走向没落。
如今……只是纲吉用一句话,便亲手加快了这个进程——
而被赶出街道后,沢田家光就被放开了,只是临走前,那个猎犬在他耳边说的那一句——
“一个月,当个哑巴,烦请记住教训,嗯?”
九代闭上眼,他知道,彭格列这个巨人……到底要在这一次贪婪中,慢性葬送所有荣光。
在所有人追赶潮流,站在时代浪潮上的时候……
他们,被抛弃了。
】
————————
发的有些晚了但其实改了好几遍还是有些不满意[爆哭]明天再说吧我睡了ing
第402章
「沢田纲吉」对于沢田家光的出现显然有些过于平静了。
这种平静……甚至让人觉得可怖。
他对于这个“父亲”,没有任何期待——连见到,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不得不说,沢田家光是有点失败在身上的。
“我猜他接下来会做出更多糟糕的事情。”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在大部分时候,一方面的聪慧绝不意味着他在另一方面不会愚蠢”
乱步:……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不小心也扫射到了我捏?
他只是偶尔有一点迷路罢了。
嗯,偶尔。
九代目没有否认这句话,或者说,在某些方面,它确实是一种真理。
但这些事情作为家事,九代实际上也不那么好多做插手——他最多也只能在其他方面警告沢田家光,而不能多插手这种事情。
父亲这种身份,对大部分孩子都具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甚至很多本来能说得清的事情,只要增加了父亲的身份,好像也就没那么能说的清了。
没有道理的好像也变成了有道理。
“这种热闹……嗯,确实在家族之中很少见。”回想了一下相当有限的匹诺康尼经历,毛利兰做出评价,“家族一般有热闹看,全是大热闹。”
比如谐乐大典,对吧?
那确实挺热闹了。
【纲吉】失笑,“不过还算有一个好结果,不是吗?”
“确实是好结果。”杰森插了句嘴,“真可惜,那个我没去看热闹。”
“其实他去了。”津美纪难得的插了句嘴,“可能他不是很想把这个乐子分享给你。”
“啊哦。”杰森摊了摊手,“他有很多乐子不愿意分享给我。”
“因为那可能让你看了他的乐子。”彼得非常确定以及肯定,“但没关系,我这里有记录,你需要吗?”
“需要!我太需要了!”杰森抱怨道,“他给我的那部分里面全都是他的英姿——好吧里面确实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大部分是他非常成功且非常具有随机成功性的东西。”
“嗯……她可能更想让你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毛利兰给出评价,“这很杰宝。”
“我觉得他更想看我栽个跟头。”杰森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然后在旁边鼓掌叫好之类的。”
“最后再把你扶起来,然后再笑你一次。”彼得叹气。
“她简直像抓不住的逃跑的月亮。”
“好形容。”津美纪举起大拇指,“所以,杰森,不要学他成为第二个逃跑的月亮,不然我一定会追上来打断你的腿。”
“我觉得你打不到诶。”杰森诚恳且诚实的说,“他传授了我很齐全的逃跑技巧。”
津美纪:……
要不还是现在就开始打吧。
晚了容易抓不住。
守护者们和九代:……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他们忽视掉了吗?
本来准备好的,安慰十代目的话好像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真是完全被盖过去了啊。
“确实,这样的事情就这么被放任自流,这里都管理者绝对出了问题。”里包恩用枪推了推帽檐,“提问——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蠢纲,你准备怎么解决?”
对于家族而言,这样的问题不应该出现——对于彭格列而言,这样的情况也不应该出现在彭格列的下辖商业街里。
两者其实有共同之处,既可以当做一个小小的“考题”,也可以成为确证【纲吉】依旧属于彭格列,依旧会为彭格列的未来考虑的……方法。
“秉公处置。”【纲吉】回过头来,带着笑容,回答了里包恩的问题,“当然,先处理那些失职的管理者。”
他们出了问题,对一条还要接着持续运营的商业街带来的损失,可比这种“热闹”造成的表层影响来的多的多。
这是从根上就出了问题。
里包恩勾起唇角,靠在椅子上,“接下来呢?”
“处理这件事和牵扯其中的人。”【纲吉】笑着说,“查漏补缺,剩下的就是小问题了。”
“说的对,所以有这种热闹你也会去看,对吧?”
“对……咳。”
被不小心骗出真心话的【纲吉】默默把头缩回去。
好吧,如果是沢田家光的热闹——他想他真的会去看的。
很多时候,【纲吉】对于沢田家光的容忍,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父亲”,而是因为沢田奈奈。
因为这个从小养育他长大的母亲——哪怕她很多时候都有些失职。
但她确实是一个母亲……她做的不那么好,但也没有那么坏。
……最糟糕的情况。
早在进入影院不久,【纲吉】就已经做下了决定——奈奈也许很爱他,但她还有更爱的,和最爱的。
不巧,他应该……不在其中。
沢田奈奈沉默不语。
而忍耐许久的沢田家光此刻彻底忍不住了。
他本来就不怎么认同那些所谓的新式教育理念,尤其是男孩子,他坚定的认为他的教育方法没有任何问题——尤其是【纲吉】在他插手“教育”之后,确确实实的从一个过于懦弱的孩子,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首领。
他认为,这里面多少有些他的“成绩”。
所以,就算沢田纲吉成了十代目,成了彭格列的首领,在父亲这个身份上,他依旧拥有“教育”他的义务——
“热闹?你的父亲受伤,你居然能站在一边——”他就没有任何的,身为人子应当做什么事情的自觉吗!
“话说,彭格列一向这么强买强卖吗?”太宰治懒洋洋的开口,声音明明不大,却就是压制住了沢田家光,“比如,用三千万日元购买一家已经属于别的家族的店铺?”
“当然不。”九代叹息,“这是挑衅。”
沢田家光的话卡在喉咙里了。
“那就是证明他愚蠢又自大喽。”太宰治想说出的时候,那攻击力真的是相当强,“自居于「父亲」……哈,这种东西,我在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不能信任了。 ”
“需要我再给您复述一遍吗?”太宰治瞥了一眼沢田家光,“还是说,败犬……也只能无能狂怒了呢?”
“你!”沢田家光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但很快,他看到了其他人的目光——那是站在统一战线的,不认同他的话的目光。
太宰治瞥了一眼屏幕,上面的沢田家光正拍着胸脯说他是真男人——
“那想必多来几枪也没问题吧?”中岛敦精准补刀,“哇!南极居然也有石油吗?”
“那是骗傻子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因为那是「别人」的东西——显然,他们还都没有资格去动它。 ”
“别人的东西?”
“如果他真的能在南极采石油……那他应该成为世界のKing ,就这样, kingxue克眩 太宰治把自己抖一抖,变成软骨动物划出一条波浪线,身体力行的展示了什么是人类的潜能。
“太宰先生你不要像吃了毒蘑菇一样放飞自我啊——”
“哦!你怎么知道小蘑菇好吃又好看xue克选—”
“所以毒蘑菇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啊!”
“可能是自带的特色吧。”泉镜花回答道,“就像那本书会突然出现在太宰先生手里一样。”
《完全自·杀手册》。
太宰治心爱的“名著”。
“不兑啊!太宰先生不是沉迷芥川大老师的作品暂时放弃自杀的想法了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国木田独步抬起一本书,“他看完了,并且正在因为没有新稿子发疯。”
“那毒蘑菇……”
“如果吃了蘑菇,就能看到芥川大老师更新了吧——稿子!给我稿子!”
芥川兔兔默默把自己往里移了移。
稿子是没有的,现写也是不可能的,只能假装自己不在这样子了。
咳。
“喂喂!就没有人听我说话吗!”沢田家光再度被忽视,极为不满。
“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津美纪很不客气,“难道说出来就有人想听吗?”
“还有那边的老头。”津美纪翻了个白眼,“如果这就是你制约下属的能力,那我明白为什么那个什么彭格列会在你手上江河日下了。”
“不如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和家族的差距呢?”
津美纪揉了揉眉心,“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影院的存在是为了让我们的世界融入新世界更平稳一些吧?你们难道以为对方没有在看这些东西吗?”
“家族可不会随便放弃它的小家主——尤其在见过纲吉究竟能做得多好之后。”津美纪叹气,“要我说,家族的人多少都有些一意孤行的偏执在身上,很多东西和他们根本就讲不通。”
“不管哪个「道理」,你们好像都差的多。 ”
物理的道理和“道理”——他们好像全都讲不过家族哎。
现在居然还只是喊喊口号,没有对这位“父亲”做出任何处置和限制?
这可真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到底是自大还是自信了。
明明不管是「沢田纲吉」还是【纲吉】,都在给彭格列留面子。
屏幕上,丽贝儿和家族的人对「沢田纲吉」的敬爱显然远超彭格列的想象。
他们甚至连「沢田纲吉」的任何一个命令都会执行彻底——哪怕其实只是把他带进餐厅,都绝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但彭格列呢?
津美纪嗤笑一声,揭开了那层遮羞布
“别犯蠢了,那边那个小混蛋都快和阿兹利亚的精灵们打成一片不分你我了!”
此言一出,守护者们彻底坐不住了。
“十代目!”狱寺咬牙。
“就算十代目要加入家族,也请带着我一起——”
好家伙。
思路打开——
如果彭格列不适合【纲吉】,他们为什么不能追着【纲吉】的步伐……加入家族呢?
坏了,好像真给他们找到解决办法了。
九代心头一梗。
十代和十代守护者全跑了,彭格列还剩什么?
空架子吗? !
还不如彭格列全员并……糟糕,就很多人对小教父的喜爱来说——甚至很多就是因为【纲吉】才加入彭格列——他们大概会飞快的追随教父大人的步伐,成为家族的一员。
而彭格列如今的辉煌,一大半都应该归于这位新的十代首领——正如津美纪所说,他做的太好了。
好到九代心知肚明,就算是屏幕上那个所谓的优秀极了的沢田雅美子,也绝无比过沢田纲吉的可能。
沢田纲吉还是沢田家光。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需要思考都能得出答案的问题。
他顾虑的事情太多,比如老人们是不是会寒心,比如那些曾经陪伴彭格列的荣光一路走来的长老们,再比如那些朋友,伙伴……
可他忘了,现在早就是新的黎明了。
或许真的是退休了太久,他对很多事,都有些过于仁慈了。
“纲吉。”九代的眼中带着赞许,“你做的很好,一直都是。”
他转向沢田家光,言语中的温和与鼓励尽数散去——转而带上了教父特有的严肃和压迫感。
“沢田家光。”他第一次这样直呼沢田家光的全名,“听着,你早应该放弃你的错误思维了。”
“而现在,是你为你的错误买单的时候了。”
第403章
“你是在说明,为了纲吉,所以才要放弃他——对吗?”津美纪嗤笑一声,“真是有趣。”
“如果没有家族的‘逼迫’,你应该会一直漠视这件事,任由它发生,对吧?”津美纪的话语平静而冷淡,“而奈奈夫人——也一向如此。”
大概没有人会将这份“家事”放在心上。
从某种程度上说,沢田家光的错误,也并不只是他一个人铸就——尽管他本人绝对是这些悲剧发生的绝大部分原因。
但既然彭格列占据了沢田家光近乎所有时间——那他的“家事”,自然应该早就和彭格列挂钩才对。
更何况,【纲吉】已经是彭格列的首领了。
作为首领,他的家事,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直接等同彭格列的公事。
说句不好听的。
就算面对的是十代首领的父母——这也绝不应该成为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的理由。
“真是可笑。”津美纪啧了一声,“还不如让我赐予他毁灭。”
这样的姿态……沢田家光恐怕会把这一切都算在【纲吉】头上吧?
因为【纲吉】,所以九代要不得已的惩处他什么的。
沢田家光真的会悔改吗?
还是将这些愤怒压在心底,成为另一把刺向【纲吉】的利刃?
津美纪都懒得在想下去。
“并非如此。”九代握着手杖,沉声道,“这样的事情,彭格列绝不会漠视其发生。”
“家光的行为已经确实对彭格列的首领产生了危害——”
“然后呢?”杰森转过头来,“难不成是要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比如,念在他以往的功劳的份儿上,让他解甲归田,和奈奈夫人好好生活,度过一些没有我们小纲吉的美好生活?”
九代噎住了。
“他应该回归家庭的时候不在位。”杰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蝙蝠侠,“那又有什么必要……用惩罚的手段,让他重新在一个家庭中扮演丈夫,扮演父亲?”
“还要给予他足够的自由,让他把那些本来就没有弥补给小纲吉的东西,理所当然的搁置又忘却?”
“这可真是难得的大乐子!可我连笑容都不想给予呢。”杰森抬眼看向九代,“所以,你不准备这么做,对吧?”
九代目沉默了。
他本来确实准备让沢田家光卸下所有在彭格列中的职位,当一个富贵闲人的。
但这……对于【纲吉】,真的公平吗?
在少年时代没能回家的父亲,因为自己终于能回到那个没有他的家。
大概唯一的“安慰”,就是奈奈总算不用一个人待着了吧。
这到底是对谁的补偿,又是对谁的惩罚呢?
看着沉默的九代,沢田家光心中的怒火已然喷薄而出。
“沢田纲吉!”他眉头紧皱,带着怒意的声音几乎是每一个小孩子曾经的噩梦。
“你就这么想要我去死吗?!”
这对于人子而言,大概是最严厉的指控了。
不孝。
这是压在多少人身上的,最终只能沉默的接受多少不愿意做的事情的沉重砖石。
“我有很多次,觉得你大概是想让我去死的。”【纲吉】的声音平静,甚至还带着些许回忆的迟缓,那些记忆对他而言绝对算不上多美好。
“如果彭格列对你有任何处置,就相当于让你去死。”【纲吉】站起身,转身向沢田家光的方向走去。
“这是你的付出,你多年的经营,你的希望和你的一切——”【纲吉】看着这个男人,“那你留给我们的,是什么呢?”
“一粒种子在女孩子的肚子中发芽,然后汲取着血肉生长,最终变成她自己的囚笼——她被关在一个名为爱的园子里,一个人对着这一朵花,待了十多年。”
待了十多年。
他总是无法去怨怪奈奈。
那是他的母亲啊。
那是一个人照料他长大,经历了怀胎十月的辛苦,又独自承受过很多苦难的母亲啊。
十多年的日子,她带着一个孩子,十年如一日的做着那些重复的事情。
屏幕上,丽贝儿在和奈奈说小时候的「沢田纲吉」的故事,比如变成大机器人什么的。
小孩子的笑语里,往往藏着最深重的苦难。
连小孩子都知道要保护妈妈——每一个守着孩子的夜晚,都是杀死名为奈奈的少女的刀刃。
他也是这把刀中的一部分。
【纲吉】永远会顾及奈奈,哪怕她有时候不那么合格,哪怕她有时候做的事,错误比正确更多。
【纲吉】是历经了她的苦难,见到了她的“快乐”,知道她的狼狈和她的坚强的人。
他又怎么能,怎么能……
可沢田家光不同。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
他只知道奈奈在家里过得很好,他只知道并盛很安全,他只知道他的孩生性软弱,或许还有些过于懦弱。
他理所当然的回到这个“家”——带着彭格列的任务。
“也对,你和我之间,连相处都没有,又哪里来的感情呢?”
感情需要时间来培养,而他们之间……连最基础的东西,都已经全部缺失了。
彭格列的工作是沢田家光的生命,【纲吉】是想要他命的仇人。
仇人……
【纲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在意九代,在意彭格列,在意他的下属,在意更多更多人……他排在后面。
这份关系,真的还需要维系吗?
“三重面向的灵魂啊。”【纲吉】长叹一声,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和遗憾,最后又化作了释然。
“请你见证誓言,让它永存天地,群星共见。”
“我必不立定假誓,编造谎言。”
时光的尽头,似乎有神明垂眸见他。
“纲吉,你要做什么?”九代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与沢田家光,无父子之情,无父子之义”
“无父子……之缘。”
“自今日,自此刻。”
【纲吉】呼出一口气,压抑在身上的很多东西,似乎也一瞬间消散了。
“断缘,断亲,断恩义。”
“此后,我们明月不共,生死无关。”
有三色的虹光撒下,誓言在这一瞬间,彻底成立。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好像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好像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一样,速度飞快的促成了誓言。
沢田家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沢田家光面色不自觉的狰狞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我倒是要惊讶,这份誓言……竟然完全没有经由你同意,就被判定为了成功。”
【纲吉】闭目叹息。
“结缘太浅,断缘更易。”
这证明啊,他们之间的缘分,浅淡到家族只需要稍稍出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摧折。
九代,九代人都麻了啊!
彭格列是按血脉传承下来的。
有着初代血脉的人是沢田家光。
也就是说……【纲吉】断缘之后——很可能会成为唯一一个没有彭格列血脉的首领!
这可怎么办啊!
九代只觉得自己脑阔子都在痛。
尤其屏幕上的丽贝儿还正在怒斥沢田家光——她说的那句「您所谓的父子关系在家族中并不成立」,和眼前的场景简直对了个十成十。
如果还不知道那三重面相的灵魂究竟是谁,九代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混了。
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九代深吸一口气。
他们根本敌不过家族,而唯一的优势,大概是纲吉念旧——而他的朋友们,全都在彭格列。
彭格列绝不能放弃【纲吉】。
尤其……丽贝儿确实说的没错,甚至猎犬们的提议,还有之前见过的匹诺康尼——一切的一切,都证明着【纲吉】的潜力,或者说,他的远高于沢田家光,甚至远高于彭格列的价值。
“家光。”老人的声音中带着叹息,“对一位教父不利,你知道的,彭格列会如何对待背叛者。”
沢田家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动作就是一顿。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是里世界的铁律。
就如同他绝不会对九代不利一样——他似乎因为十代首领,里世界新的教父是他的孩子,就忘记了这一点。
而周围的人也从未提示过他这一点。
沢田家光带着些仓惶的看向九代——
如他之前下意识说出来的那句话一样——彭格列占据了他生命的绝大部分,他已经无法想象就这么退出,就这么狼狈的收场……该是多么生不如死的场景。
或许,是权利动人心吧。
他惊恐的发现,他竟然连带入【沢田纲吉的父亲】这个身份都做不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形的在他心中树立起一层屏障,让他连自居父亲都做不到。
这,这就是家族的控制力吗?
这种作用于思维的,完全被控制同调一般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啊。
沢田家光想要挣扎,却发现……他自己都开始否定自己了。
他自己开始否定他做过的那些事——
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教导”。
多可笑,居然在成为陌生人的时候,才发现什么叫做错误。
看着屏幕上的沢田家光的行为,沢田家光甚至觉得荒谬。
他怎么敢的?
沢田家光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许是那种“父亲”的权利比门外顾问的权利更加令人向往吧。
那是完全的所有物,那是完全可以支配的东西。
可在脱离出那些东西之后,他才发现……原来【纲吉】这么优秀,原来他早就能做到这么多事情,原来他一直在退让,原来……
原来他失去了一个这么好的孩子啊。
他的未来,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
他亲手毁了本该美好的生活。
【纲吉】已经站在了离他太远太远的地方。
九代看着屏幕上的纲吉轻描淡写的宣判了彭格列的结局,他便明白了——不管最终结局到底如何,他这一步,没有选错。
“一个好消息哦。”杰森露出个看好戏都笑容,“因为认同家光先生的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被剥离彭格列血脉的,是这位家光先生哦~”杰森带头呱唧呱唧,“真是精彩的一场反向判定啊——家光先生你是不是应该对此发表一下金扫帚感言?”
“顺道一提,是那个藏在戒指里的初代亲自做的决定哦!”杰森刚刚就注意到了,有一道虹光飞进了【纲吉】戴着的戒指里——
所以就好奇了一下,顺便看了一小眼。
“这难道不值得你们庆祝一下吗?”
九代心里的大石头骤然落下,面上居然真的带出了三分笑意——
沢田家光:……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真的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吗? !
不好意思,真的没有。
【
「沢田纲吉」走的毫不犹豫,留下了九代一行人早原地消化这些过量的信息——
还没等他们接着待下去,猎犬们就带着人过来一家一家的清查店铺,核对这里本来属于的商户和如今在经营的商户的名称,对不上的一律记录——并将他们从这条街清除出去。
那是真的“清除”。
所有权保护——这种东西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可以强制将非所有权的人清理出去——就像丢垃圾一样。
九代沉着一张脸,在猎犬们来“清人”之前,带着属下们上了车。
在他们身后,这条街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风格的统一,店铺的拆除和重建甚至不需要十分钟,在他们终于开出街道的时候,身后已然全变了模样。
彭格列的下属们下车仔细观察,确认了连建筑结构都被改了个彻底——
沢田家光还想往里走,却被一个冰冷的防护罩给无情的弹了回来。
【禁止入内名单,亲请晚些再来哦! 】
前面的地方以后再来探索吧∩V∩。
沢田家光眉头紧皱,当即就要代替「沢田纲吉」向九代致歉。
“如果我是你,就应该在这种时候学会闭嘴。”另一道声音响起,却是在不远处,是他们的敌对家族——密鲁菲奥雷。
“哎呀,今天的天气不错,云朵也像棉花糖,一看就是见小纲吉的好时候。”
白兰把棉花糖塞进嘴巴里嚼嚼嚼,“对了,那位被揍成猪头的先生,想必为沢田雅美子小姐出气非常让您身心愉快吧?”
狱寺隼人攥紧了拳头。
“送你一点小东西,不谢。”白兰挥挥手,踏入街道,“拜~一群不招人待见的海鲜~”
沢田家光面沉如水,而九代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兰,最终开口道,“在还没有成功都时刻,最好不要口出狂言,白兰先生。”
“呐。”白兰挑挑眉,看向不远处朝这里走来的猎犬。
“白兰先生,小先生请您上去。”
“是谁在狺狺狂吠,像没得到猎物的败犬……不用我多说了吧?”
白兰摆了摆手,跟着猎犬离开。
问就是最大的外挂是哥自己,同位体的互通有无总能让白花花先人一步~
九代看着白兰的背影,转身上车,“走。”
“岚守大人?”旁边的下属轻声呼唤。
狱寺隼人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他泪流满面。
】
第404章
【
狱寺隼人最终还是上车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了。
看着这条街道,狱寺隼人总觉得有些陌生。
好像一些熟悉的东西,在眨眼间就天翻地覆了一样。
……再也回不去了。
靠在椅背上,狱寺隼人脑海中莫名出现些奇怪的记忆。
那是一个还算晴朗的早上,他从意大利转学来这边,做完了自我介绍,在往下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沢田雅美子,而是坐在另一边的,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小的孩子。
“岚守大人。”旁边的下属将手机递过来,“晴守大人找您。”
“啊,嗯。”狱寺隼人众人从回忆中拔了出来,尚且还有几分怔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接过手机,张口就是,“莫西莫西?”
“嗯?难得见你这么打招呼啊!”了平还惊讶了一下,“对了,我这边极限的发现了一点雅美子的资料,你要过来拿吗?还是我直接极限的发给你?”
“发过来吧。”不知为何,狱寺隼人并没有多么兴奋或者喜悦,而是有一种淡淡的倦怠,“多谢。”
“不客气!”了平或许也是被那句熟悉的招呼勾起了些许回忆,和狱寺多聊了几句,“找东西的时候还发现了雅美子当时的照片,那时候可真是极限的很快乐啊!”
“……嗯。”狱寺隼人收紧了握着手机的手,眼神微暗,“我还有别的事,等会聊……了平大哥。”
“极限的可以啊!”
挂断了电话,狱寺隼人只觉得脑袋正在一抽一抽的痛——太阳xue处不断传来的跳动更是让他不得不捂住捂住了脑袋,而耳边的那些尖锐的耳鸣声,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白兰……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先去医院。”狱寺对前面开车的下属下达指令,“预约全身检查。”
如果真的是白兰搞的鬼……他一定会让密鲁菲奥雷付出代价!
而此刻是白兰,已经通过通过小型星舰,来到了悬浮在星球之外的巨大歼星舰上。
“哇哦!”白兰吹了个口哨,“这可真是……让人不可置信。”
这样的科技水平,就算是他穿越过的无数个平行世界,也鲜有能够达到的。
之所以说鲜有——是因为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
不正常的……那倒是有。
只能在平行世界之间穿梭就是这一点不好——他永远也没有办法超越【我】认知的极限。
就比如说那些个不正常的白兰——总是会把这些东西藏着掖着不给人看。
理由是过于先进,不便展示。
嘿!到底是哪个白兰开始担忧世界的发展进程啊? !
但那几位好似出奇的团结,迫于无奈,只能多发几条“骚扰短信”的白兰,至今还没有得到这些“出乎意料的好东西”。
至于正常的世界——
同样的剧情重复千万次,是谁都会无聊的吧?
因此,本来就不正常但终于好像成为了不正常的白兰中的一员的白兰,对于探索一些超出于【自己】所知范畴的东西非常有兴趣。
比如这些星舰。
“我可以上去玩玩吗?”白兰兴致勃勃的提出想法,“我保证我拿到了目前所有交通工具的驾驶证。”
嗯哼,所有白兰加起来——怎么不是精通所有交通工具呢?
“抱歉。”但是猎犬依旧拒绝了他,“你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不能冒险。”
“作为贵客,难道不应该满足一下我的愿望吗?”白兰摸了摸下巴,凑到正在开星舰的猎犬身边,看着那一长串字符和巨大的显示屏,“是智能驾驶辅助手操?”
“是的。”猎犬如实回答,“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
“按这个,会怎么样?”白兰已经兴致勃勃的上手了。
“等——”
“已接入星舰网络,A366号战舰,请汇报你的紧急情况。”
很快,对面传来了一道稳重的女声,“A366?汇报你的紧急情况。”
“报告。”猎犬轻轻的亖了一下,“我等被家主大人派出接待贵客,方才为误触,完毕。”
对面沉默了一下。
“明白。”简短的回答过后,星舰的通讯被直接挂断。
猎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这位贵客的不按常理出牌,简直是要命啊——他们总不能把人捆起来。
“还请在这里稍作等待。”陪同的另一位猎犬干脆站在了白兰旁边,“白兰先生,我们现在正处于高空之中。”
危险,很危险!
在猎犬们的严防死守下,白兰遗憾的放弃了给白兰们增加一点新技能的想法。
“如果您想学习驾驶星舰,我们有虚拟训练室可以供您游玩。”那位专门负责看着他的猎犬从空间钮中取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帮您开启。”
家族想欢迎一个人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感受到任何不适。
白兰拿到了“新玩具”,可算安静了下来,猎犬们松了口气,悄悄对那位提供了“解决办法”的猎犬竖起了大拇指。
纲吉和「沢田纲吉」已经喝了两轮茶了。
“这种茶苦味更少,回甘更甚,只是需要提前三五天准备,花些功夫,但越泡越香。”纲吉今日难得有休息时间,突发奇想,决定去星舰上的阳光庭院泡茶玩——
又想起「沢田纲吉」,刚打电话给莫蕾娅,结果两人在一块,干脆一并邀请了。
至于彭格列?
那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中的小插曲,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怎么样?”纲吉含笑问道。
“好喝。”「沢田纲吉」中肯的回答道,“比我之前喝到的茶都要好喝,微苦回甘,口齿留香。”
“你喜欢,就让小厨房时刻备着。”纲吉笑道,“也不费什么事。”
旁边随侍的丽贝儿立刻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小先生想喝茶罢了,确实是不费什么事。
阳光透过树影撒下来,头顶的葡萄散发着水果特有的香气,这是专门用来增香的葡萄——但由于纲吉本人很喜欢顺手摘两颗,被酸的皱眉一次后,星舰上立刻就更换了好吃又有香味的品种。
刚刚纲吉久违的接到了自己世界里的白兰的消息,主要内容大致是这个世界的白兰疯狂在精神空间骚扰他,所以不得已过来替他传个话。
顺便暗戳戳的建议纲吉不要见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因为这个白兰是黑进国际机密网络之后,截取了有关家族的徽标的图片,然后拿着图片去骚扰他的。
他家的白兰发了一长串消息,以表示他那个时候就不该在大白兰群里炫耀的后悔之情——主旨内容就是他简直是引狼入室,亏死了。
并得寸进尺的用自己吃了大亏为由,约纲吉出来玩。
但就纲吉对白兰的了解来看,以他的性格而言,下次包继续的。
而被纲吉用还有事情要做最近没有时间的理由拒绝后,开始猛猛给那位「沢田纲吉」见过的白花花上眼药。
自己骂起自己来也是一点不嘴软呢,白兰们。
自己对自己怀抱恶意什么的,简直是白兰们的基础操作了。
第三轮的茶更加沁香,和葡萄香气混在一起,成了一种独特的果香。
“午安,这位白兰先生。”纲吉看向被猎犬领进来的白兰,“请。”
阳光下,已经很成熟的男人对他伸出手。
那一瞬间,白兰想到的,大概是……一定会有人为了他的一个笑容,赴汤蹈火。
沢田纲吉,是如同太阳又如同月亮的人。
为他赴汤蹈火的人太多,甚至多到像飞蛾扑火——但他却依旧能将每一只飞蛾看进眼里,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似乎拥有了自己的模样,如同最本真的自我映射在最澄澈的湖水。
这种澄澈不会随着岁月的漫长消失,反而越发醇厚,如同高山上青蓝的湖,波涛荡起的任何一点浪花都美到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竟然让人,不舍得移开半分。
“每个白兰都是白兰,何必区分的很清楚嘛~”白兰挨着「沢田纲吉」坐下,亲亲蜜蜜的笑着。
“但我的白兰会吃醋哦。”纲吉摇了摇头,“每个白兰都很特殊。”
一杯茶被放到白兰面前。
果然嘛。
“啊~”白兰鼓起腮帮子,大声“感叹”,“果然,每个纲吉都好狡猾——”
「沢田纲吉」捧着茶杯拒绝,“我可是很老实的哦。”
“真的吗?”白兰黏糊糊的靠近「沢田纲吉」,“在我看来,小纲吉才是最狡猾的那个哦。”
“不声不响的就把我们丢下,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再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什么的……”白兰把脑袋放在「沢田纲吉」肩膀上,“被丢下的我们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我并没有丢下你们哦。”纲吉淡定的捧起茶杯,“我还没说呢,谢谢你的帮助。”
“啊,小纲吉发现了啊~”
“如果只有一次,那我会认为它是幸运。”「沢田纲吉」没有躲开白兰亲近的动作,“但不止一次。”
所以——在纲吉的白花花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那个一直在暗地里偷偷帮他的人,究竟是谁。
比如每一次更换工作更换地方都能顺利过渡,工作中霸凌他的前辈也会很快消失,再比如换了工作之后,那些人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打扰他,直到下一次辞职又被拒,再再比如,那些生活中偶尔出现的小惊喜,诸如甜点打折买一送一……
至于为什么总是甜食——
“呜哇!好苦!茶里面怎么能不放糖!”
大概是他想和他分享一下甜食的喜悦吧。
“糖在这里。”纲吉笑着把糖罐递过去,“加多少都可以,但不许给壶里放。”
每一个嘱咐背后都有一个心酸的故事——看样子另一个白兰也没有多省心。
“好吧好吧。”白兰鼓起脸颊,“大纲吉真是不可爱——小纲吉要来点棉花糖吗?”
“……好。”「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可能是出于亿点还没破碎的滤镜。
但其实从见面到现在……也已经碎的差不多了哈。
“唔!”拿了一个塞进嘴里,「沢田纲吉」被嘴巴里散开的甜腻给镇住了,“好甜!”
连灌了三杯茶,才勉强把嘴里的味道压下去。
一口下去,牙都要痛起来了啊!
这,这……白兰到底是怎么吃的那么香还能一口一个再来一个甚至给茶里泡一杯的?
啊?
他难道是什么棉花糖成精需要定时补充同类吗? !
面对离谱的甜度,「沢田纲吉」默默怀疑人生。
纲吉在一旁偷笑。
哎呀,是第一次见面还对白兰的棉花糖有信心的稚嫩小纲吉呢。
于是,在白兰试图分享那杯黏糊糊的“茶”的时候——「沢田纲吉」十动然拒。
一颗棉花糖的心理阴影都需要一生来治愈了,这一杯下去,这真是一辈子都写满了杯具了——
丽贝儿紧急端来了漱口水,微甜的薄荷味,完美的驱逐了嘴里的棉花糖甜。
“小纲吉居然这么不喜欢嘛——”白花花拉长了声调,故作委屈,“我还以为小纲吉会是我的知己……”
「沢田纲吉」:……
我们这个知己,倒也不必知到这种能互相分享棉花糖的距离。
“那既然白兰是我的知己——不如也来尝尝我喜欢的茶?”「沢田纲吉」无师自通的手拿把掐,“不许吐出来哦,慢慢和才能品味到。”
白兰:坏了。
这个小纲吉进步神速啊!
带着幽怨的眼神喝完一杯茶,白兰大声控诉「沢田纲吉」的虐待白花花行为,并锲而不舍的试图再喂一次「沢田纲吉」棉花糖茶。
来啊!互相伤害啊!
白兰全程没有提起任何一次沢田雅美子——这次的小聚会,显然大家都还算开心。
「沢田纲吉」加上了白兰的联系方式,被迫拥有了一个会随时骚扰他的好友。
具体就表现在——
大晚上的,叮咚一条消息飞出来,把「沢田纲吉」酝酿了一半的睡意完全打散。
【白花花:特大好消息!彭格列的岚守突然发疯,拿着炸弹要闹自杀啦! 】
【白花花:还一边自杀一边喊对不起,真可惜,给医疗队救下来了——彭格列还是太全面,居然没死成。 】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表现的如此遗憾啊白兰!
「沢田纲吉」简直无力吐槽。
白兰好像天然就对彭格列有恶意——虽然「沢田纲吉」本人严格意义上也和彭格列有仇,但还没到咒对方去死的程度。
白兰:……其实小纲吉根本不会咒任何人去死吧!
彭格列……这不跟路人差不多的待遇嘛~
【白花花:这人一定是有病,小纲吉记得离他远些哦! 】
「沢田纲吉」翻看了一下之前的消息,确认从头到尾都在吐槽那个狱寺隼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温妮夫人赶回来问他是不是不是很想睡觉要不要和她聊聊天或者听些助眠音乐之前,回复了白兰的消息。
「垂耳兔:兔兔点头JPG.」
「垂耳兔:我知道了,会离他远些。」
「垂耳兔:明天来找你们。」
白兰坐在桌子前,看着桔梗递过来的资料,嗤笑一声。
他拿起手机回复。
「白花花:兔兔好哎!JPG.」
「白花花:我会早起等待小纲吉哦~」
“把狱寺隼人弄出去。”白兰冷声道,“明天,他不能出现在意大利。”
拿到了记忆又如何呢?他的馈赠是为了让他们也尝尝小纲吉当时的痛苦——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过来扫兴的。
自杀?
没死成他才要摇头遗憾。
白兰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是。”桔梗低头道,“我们马上去办。”
】
第405章
【
密鲁菲奥雷简直是疯了。
他们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然对彭格列展开了仿若鬣狗一样的撕咬——为此,不少黑·手党家族的首领被半夜从床上拖起来,不得已开始了加班。
难道密鲁菲奥雷终于要对失去了十代目的彭格列动手了吗? !
难道是吹响了对彭格列进攻的号角?
这下子,其他黑·手党家族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九代彻夜未眠,在所有人或明显或隐晦的关注下——彭格列的守护者们被纷纷派出,去往各个地区“灭火”,而在守护者们被派出后不久,彭格列的好消息几乎是一个接一个,密鲁菲奥雷就像不大不小的开了个玩笑一样,竟然真的就那么放弃了进攻。
彭格列近乎轻而易举的就完成了镇压——让不少小家族感叹,彭格列虽然日薄西山,但基础的实力还是在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跟着其他大家族捡点残羹剩饭比较适合他们。
而其他决定梭·哈一下,飞速跟上的黑·手党家族:?
不是?你们这就退了?
他们就好像那烽火戏诸侯的诸侯,以为烽火是战争的号角,结果发现他们可能要白跑一趟——
这怎么能行呢!
既然已经出手了,彭格列又不傻,必然已经把他们记录在案,腾出手来一定会收拾他们——那还不如现在就玩的更大一点,尽可能的让彭格列的实力削弱——反正都是要被清算,彭格列越弱,他们受到的影响就越小,更何况,又不止他们一个家族在强撑。
彭格列还能放弃首祸——密鲁菲奥雷,来优先清算他们这些小虾米吗?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不管萨拉热窝的第一颗炸弹是谁丢的,历史也不需要记住莱克星顿的第一枪是谁打的——它们都确实的标志了一个事件如此开始,不管是世界大战还是什么一个国家的独立。
重要的是——这一枪打了。
那就够了。
显然,作为混迹里世界许久的彭格列首领,九代也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停歇罢了——这点静默之后,会是最恐怖的反扑。
他们会拼尽全力,用尽一切的去从彭格列身上撕下一块肉。
因为这个巨人越是剩下一个骨架,他们被夺走的就越少,因为这个巨人身上的血肉被撕咬进肚的越多,哪怕付出代价他们也有的赚。
不要小瞧亡命之徒的临死反扑。
守护者们也没有回到彭格列本部,而是随时待命。
最终,在太阳升起的时刻,最深重的黑暗来临了。
熬了一个夜晚,带着通红的眼睛,他们都做下了决定——
意大利今天格外的平静。
「沢田纲吉」的星舰降落在了密鲁菲奥雷的私人机场上。
今天天气很不错,清晨的风送来些许香气,白兰等在不远处,阳光下,他的发丝闪闪发光,漂亮的像个天使。
当然——此刻正在冲锋的其他黑·手党家族一点都不觉得这家伙是个天使。
密鲁菲奥雷退出的太及时了,几乎没有和彭格列正面对抗——更不用谈什么损失了,简直是平A骗大招的典范。
除了付出了一点时间精力以外,密鲁菲奥雷受到的伤害近乎于无。
其他家族骂骂咧咧。
哦,对了,白兰还准备看看形势,如果彭格列不妙的话,顺手出来摘个桃子——更完美了。
当然,就算他们打生打死,也完全不能阻碍他今天和小纲吉出去玩O(☆∩▽∩)O~
他们的悲伤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和尤尼以及小纲吉出门就好啦~
其他大中小家族:……
这哪里是什么白花花,这明明是狗的不能再狗的家伙!
“呐,小纲吉——”白兰变魔术一样的掏出一束花,是鸢尾花,“早上在花园里顺手摘的,小纲吉不会嫌弃吧?”
“谢谢,我很少收到别人的花——所以怎么样也不会嫌弃白兰哦。”「沢田纲吉」接过花,递给旁边的温妮夫人,“拜托温妮夫人啦。”
“不必担心,为了让花朵时刻保持鲜妍的姿态,匹诺康尼专门发展了照料它们的技术。”温妮夫人双手接过花朵,对白兰笑道,“它们可以在小先生的眼前盛开很久。”
“那真是太好啦☆”白兰笑的像被夸过的超大号萨摩耶,站在一旁的桔梗发誓她这辈子没见过白兰大人笑的这么灿烂——
“首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纲吉。”尤尼提起裙摆,“很高兴能见到你。”
「沢田纲吉」一定会是一个能创造出奇迹的人。
尤尼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确认了这件事。
幸好沢田雅美子似乎也并不在乎七的三次方中的其他两位——或许是白兰太古怪,而尤尼是个小孩子,这两位都不算她的目标。
只要他们不出来捣乱,那就怎么样也无所谓。
哪怕密鲁菲奥雷成为了彭格列敌对家族——她那个时候应该正在焦头烂额的处理彭格列的烂摊子,没什么心情接着谈情说爱也没什么力气来找密鲁菲奥雷麻烦。
“我们在那颗树下准备了茶,甜果子,和烟花。”尤尼抬起头,“要来坐坐吗?”
“喂喂,我们明明准备去露营——尤尼偷偷准备这些,真的是太过分啦!”
超大一只白兰拱进尤尼怀里,尤尼几番推拒而不得,只好拍了拍白兰脑袋,“你不是知道吗?”
“密鲁菲奥雷的所有事情,你都应该知道的呀。”
这只白花花格外粘人一些,可能是因为「沢田纲吉」不在,对于尤尼,白兰看得更紧了。
生怕另一个也被什么东西给取代掉——那样,他可是真的会发疯毁灭世界的哦。
在找到「沢田纲吉」之前,白兰的好几次试探性攻击还都被那个名为系统的东西给挡了回来,对初创的密鲁菲奥雷而言,险些损失惨重,而在找到「沢田纲吉」之后……按照尤尼的话来说,就是投鼠忌器了。
那个所谓的系统似乎把「沢田纲吉」和沢田雅美子用了另一种诡异的方式给连接在了一起。
白兰一直在试图破除这种联系,但他还没有研究透,系统就连带着沢田雅美子一同消失了。
“但是小尤尼一点都没有告诉我——”白花花委屈。
“因为我知道你知道呀。”尤尼耐下心来哄白兰,“就像纲吉先生知道你的一直在一样。”
尤尼看向「沢田纲吉」,少年露出一个笑容,顺着尤尼的话点头,“对哦,因为知道你在,所以相信不用说你也能懂。”
被二次顺毛,白兰本来就没怎么挤出来的眼泪更是瞬间消失。
“所以我把本来准备露营的东西都搬到花园里啦☆”
反正密鲁菲奥雷的庄园也挺大,倒不是不能玩一下家里露营的小游戏。
白兰一手一个,带着终于完整的七三大空往前走。
尤尼悄悄和「沢田纲吉」眨眨眼:白兰就是这样啦,有时候和小孩子一样,需要多哄一哄。
「沢田纲吉」看懂了,笑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喂喂!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能不带我?”白兰夹在中间,幽怨的看着把他瞬间排除的两位大空,“难道是因为我当多了反派,不够和你们统一战线吗?”
明明他们现在才是一边的好不好!
“说白兰很可爱哦。”「沢田纲吉」笑眯眯,“今天就只有露营吗?”
“不哦。”尤尼摇了摇头,“我们出去玩。”
好不容易把意大利所有黑恶势力( bushi )的目光全都转移走,怎么可能不带「沢田纲吉」出门。
“家庭露营是晚上的事情——我们还可以一起放烟花。”白兰对此念念不忘,放烟花这种事情怎么能少的了他,“我们还有一整天时间——”
彭格列不愿意给的,守护者不愿意给的,他们都能给!
all in! ! !
意大利西西里?
逛!可劲逛!
树下的烟花?
放!可劲放!
白兰:就是这个七三大空爽!
尤尼对此没有反驳并表示了赞同。
「沢田纲吉」也是第一次来西西里,有两个“地头蛇”带着,刚走进那些散发着古典又现代的气息的街道,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里包恩。
看到这位从定制手工咖啡的店里走出来,白兰就想到昨天晚上他总觉得忘了些什么是忘了什么了。
里包恩可没有如同有「沢田纲吉」的世界一样,加入彭格列成为门外顾问——相反,他教完沢田雅美子,很快就脱离了彭格列,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所以,把彭格列拖下水,可没有影响到这位的自由行动。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意大利?
今天早上,密鲁菲奥雷的人来排查的时候可没见到他。
当然,探查一位金牌杀手的信息并不简单——
白兰可不准备带着「沢田纲吉」就这么撞上去。
“要去那边的糖果店瞧瞧吗?”白兰脚下一转,“意大利的特色糖果哦——很有特色呢。”
“好啊。”「沢田纲吉」没有拒绝,“刚好,可以带些伴手礼回去。”
纲吉虽然不是很喜欢吃糖(特指喜欢到白兰那样),但对于一些摆在面前的糖果,他也并不会拒绝。
“还有葡萄酒和特色纪念品,对了,这条街上还有一位很会做千层面和薄饼的夫人,今天她一定会开门营业——”
这就是白兰的钞能力了。
「沢田纲吉」当然不会辜负友人的热情相邀,略有些心虚的无视掉不远处突然灼热起来的目光,「沢田纲吉」决定先把健康食谱丢掉——
丽贝儿小姐:……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
她对这趟旅途打8.4分,因为她有1.4了。
“记得把菜谱记录下来。”丽贝儿带着淡淡的死感,吩咐旁边的随行厨师,“尤其是小先生喜欢的那几样。”
“明白。”随行厨师叹气,“希望它能稍微不那么……呃,抱歉。”
“不,这是小先生的自由。”丽贝儿看向走进糖果店的「沢田纲吉」,“至于怎么补偿回来——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当然。”温妮夫人笑道,“厨房已经在准备晚上的食物了,让他们调整一下吧?”
“嗯。”丽贝儿叹气,“我马上去工作,这边就麻烦温妮夫人了。”
温妮夫人笑着点头。
小先生想和朋友们一起游玩,这当然没有问题。
但真的一个人出行——那必不可能。
“对了。”温妮夫人突然出声叫住丽贝儿,“晚餐里增加些饮品供小先生和朋友们选择吧。”
“当然。”丽贝儿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少糖。”看着全款拿下一罐糖果的小先生,温妮夫人加上了冰冷的两个字。
“明白。”丽贝儿比了个懂得的手势,顺便笑道,“我猜那一罐不超过一个苜蓿币。”
“五个足够买下这家店了。”
温妮夫人笑的温和,“家主大人一向喜欢兼顾效率。”
“赞美家主大人。”丽贝儿行了个礼,转头离开。
“赞美家主大人。”温妮夫人也笑着回复。
就是一错眼的功夫,糖果店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 ciaos~”里包恩站在柜台上,抬起头看向三人,“要来点葡萄味的糖果吗?”
“还是不了吧——”白兰率先出嘴,“没想到里包恩先生还喜欢糖果……不会是特意带给雅美子小姐的吧?”
好尖锐的问句。
但并不算不可能。
想当初,沢田雅美子为了这位老师,还闹出了不少笑话——里世界可是为此热闹过好一阵,还有不少太太产出了高质量的“爱上老师的学生如何突破伦理界限成就神仙眷侣”的本子。
当然,不乏有讨好这位“酵母”的因素在,至少它们全是he 。
白兰还“拜读”过一本,评价是写的有点拧巴,按这种攻略,对那位第一杀手而言,进度恐怕几近于零。
总之,沢田雅美子用了不少方法,按照白兰的人传回来的信息,应该还用了些“非正常手段”——
但终究也没能留下这位无情的老师。
但在那之后,沢田雅美子好像也冷静了很多,开始专心处理器彭格列的烂摊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在白兰的“好心提示”下,它已经到了不处理不行的程度了。
但沢田雅美子显然没有那个能力。
她的普通且智熄的操作,甚至一度让里包恩的教育口碑有所下滑。
她到底是怎么从上中下三策中精准挑出下下的,谁也不清楚——但有时候她也能做的还行,白兰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头脑有限,简单的事情能做到普通人的中上水平,一旦涉及到复杂至极的人心和政治关系,那就直接歇菜。
白兰:……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敢接手这样一个和政治以及人心紧密相关的大家族的?彭格列也疯了?
白兰严重怀疑,里包恩教了一年就把人丢给沢田家光让她爸接着带她“实战训练”——是因为里包恩发现再待下去他在教育界即将名声扫地。
所以——不管是“真爱”还是“烫手山芋”,现在拿沢田雅美子刺里包恩,都完全能达到效果,堪称雷点蹦迪。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小婴儿稚嫩的声音响起,“我是买给另一个不成器的弟子的——沢田雅美子可不是我的学生。”
“这么伤人的吗?嗯,我想想……她当初追着你说……就算是所有的第一次,都要送给老师,其他人她都不愿意的吧?”
「沢田纲吉」和店员们一起露出了吃到大瓜的表情。
里包恩:……
你有些冒昧了,白兰。
】
————————
白兰战斗力拉满了哈哈哈哈[狗头]
第406章
“原来是这样的所有权吗……”里包恩指尖轻点,不得不说,这种方法确实“高效”——
这种“清除”,简直是完美排除所有没有“权限”的人的一道防护网,完全将主动权握在了家族手里。
至于被拉黑后这些私自买卖家族资产的人会怎么样……这可就不关家族的事情了。
有的是人会落井下石。
有些话确实不必说尽——比如这些人内部就会展开第一轮厮杀。
那些花了高价买到了一场空的势力会率先将贪心者撕咬粉碎,而后……他们会被其他势力瓜分。
这对家族来说,甚至还比不上海洋里翻出来的一个小浪花。
这些人还不配让家族的人亲自出手处理——多的是会看眼色,想要投名状的“鹰犬”。
看着那一行看似委婉实则强硬的拒绝文字,九代对于其实是沢田家光被踹出彭格列血脉的喜悦不自觉的消散了下去。
叹息已经堵在喉间,这一口气却上不去也下不来。
【纲吉】动用了家族的力量,他正在向家族靠拢——而他们,在沢田家光的事情上,毫无疑问,已经将【纲吉】推远一步。
这一步,无疑是致命的。
他们已经落后了。
接下来,他们得更加谨慎,最好完全把屏幕上的彭格列与他们分开——若能一丝相似也无……九代敛下眼中思索,坚定了好的都是一样的,不好的彭格列是一点不认的的重大方针策略。
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此前,彭格列的危机感可一点都不强烈。
如今,在这份偏爱消逝之前,他们要——又争又抢!
谁说只能后来者又争又抢了?他们先来的难道不能把能做的全部做尽——把后来人的路全堵死吗? !
这不是撕伞,这是连雨都一起给扬了。
以后别说谁上来就趁虚而入了,他们要把【纲吉】养成最难攻略的那种人——不管是风花雪月,还是泼酒称侠,又或者患难与共赴汤蹈火……都会有人为他做过,后来者永远都会变成第二个,变成那个……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个。
他们把所有的约定都许尽了,又哪里来的心上雪,屋下燕——
【纲吉】可以成为世界上最有恃无恐的人。
“啊,是我出场了呢☆”白兰撕开一袋棉花糖,塞进嘴里,“骂的好——彭格列不喜欢小纲吉,小纲吉完全可以来密鲁菲奥雷嘛,我们三个都待在同一个家族里,多好~”
他可以天天和【纲吉】贴贴!
“白兰先生,请不要觊觎殿下。”巴吉尔坐不住了,在守护者们出任务的时候,他们严防死守的就是这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还有过重大犯案历史的密鲁菲奥雷首领!
动不动就把殿下偷走也是这位干过的事!
当初彭格列可是兵荒马乱了好一阵,结果,结果竟然是这位带殿下去玩帆船了!
白兰:略~
海上信号不好什么的,也很正常嘛~
“但是好像还是我和小纲吉的关系更好耶——至少没有做出那种事情,对吧?”白兰张口就是扎心,“等「我」学会星舰驾驶,带着尤尼随时去看小纲吉,再带着小纲吉出去玩——就完全是小case了嘛☆”
好好好,台上台下一起攻略是吧!
上面的白兰和两个沢田纲吉喝茶,下面的白兰就给【纲吉】泡茶,把这些行为全都合理化成为了【纲吉】——
你们白兰想配合彼此的时候还真会配合啊(咬牙切齿)。
“我绝对不可能针对十代目!”反射弧被一时间镇住了了狱寺隼人瞪大了眼睛,“那个家伙是被那个什么雅美子迷惑了!他……”
狱寺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是我的错,十代目。”
“是我心智不坚定,才会被……被……”
“不。”【纲吉】叹息,“不要这么说,狱寺。”
“我们不能忽略外在影响,去一味责怪自己。”【纲吉】眼眸中满是包容,他再一次对狱寺保证,温柔的承接了他的不安,“狱寺,你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可是针对十代目,让「沢田纲吉」露出了那样难过的表情的人是他啊!
那个狱寺隼人做过多少次?又或者,他是不是每一次都……都那样对待「沢田纲吉」……
【纲吉】长叹一声。
“那便多一些警惕吧。”【纲吉】说,“尤其是那些突然其来的恶意与善意。”
为什么守护者们会看着屏幕上的他们,不自觉的向纲吉一遍一遍解释呢?
因为……面对他们的敌人,他们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真的会因为【纲吉】被针对,而做出一些恶意的报复行为。
哪怕大部分其实都被【纲吉】制止——但他们是真的有那样的想法,也有过那样的行为。
更何况,他们在这些内容中,无比明确的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有人真的能够跨越他们的屏障,威胁到他们守卫的珍宝,还能蛊惑他们亲手将珍宝打碎。
一个一个实例,都在把他们的思维与想法推向更加惶恐不安的境地,占有欲和保护欲同时爆炸,却又被情感压制下去,理智还告诉他们,他们应该远离【纲吉】……
这是个人都要崩溃了。
“不管是对谁,都多警惕一些吧。”【纲吉】笑的温和,“包括我。”
包括……你们记忆中的我。
“不要被恨意冲昏头脑,爱意也一样。”【纲吉】的话语平静,却实打实的戳在了守护者们心里。
有些话是不必对有些人说的。
“如果已经做到这一步,还是无法抵御外界的控制的话。”【纲吉】眉眼舒展,“那……我会努力去解救你们的。”
“不要!”狱寺瞳孔紧缩,“不要!十代目!”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啊。”【纲吉】看向他们,“所以,你们担心我,一如我担心你们。”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纲吉】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压下了其他人想说的话,“你们还没有放弃,我就不会放弃。”
屏幕上,白兰和两个沢田纲吉笑着谈话,岁月静好之间,那位家主大人的一举一动究竟能够造成多大的影响,也一一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全程听完了【纲吉】和守护者们的对话的旁观者们,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
“只要他想,有无数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吧?”
看着屏幕上的纲吉,和那个正在成长的「沢田纲吉」,当那个白兰的想法被一一展现,不少人这才恍然发现,那位家主大人……纲吉大概是他们见到的,最好也最难打动的人之一。
他多情有情,而近乎无情。
他活的像个神明,如同高悬于空的耀阳,他的光芒如此撒下,却不独照谁。
他眼中万物有情,因而无人得以驻留其中。
就像之前他们见到的,纲吉回到他的初始世界,解决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他和所有人平静而友好的交流,却没有原谅任何人,又毫不留恋的抽身离开一样。
要他接受什么很简单,他要转身离开,也很简单。
他见到的真心一定很多,有无数人愿意为他掏心掏肺,以至于连真爱这种东西他从来都不缺,甚至或许都略显稀松平常——
他亲近的人很多,和他保持着良好关系的人很多,他的每一寸情感,每一个想法都有人承载,有人寄托。
他们真正的,第一次靠近这位午时大人,也第一次见到站在宇宙权势的顶端……究竟是个什么站法。
家族对于他的珍爱毋庸置疑,这一点在「沢田纲吉」都被毫无保留的偏爱上就可见一斑——
他所有的需求都会被注意到,他所有的想法都有人无条件执行,他的任何举动都有人逐个分析,把周围的一切环境都调整成他喜爱的,或者最舒适的。
他能得到的爱太多,因而能够给予的爱也很多。
纲吉本人,对于家族也有这近乎双向奔赴的热爱——他会关心下属的小问题,会和任何一个人聊天,会在某些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刻送上小礼物,会记得很多独特的事情……甚至很多人义无反顾的奔向家族,就是因为纲吉在。
是啊,多的是人被这样的爱吸引,成为追逐着太阳的飞虫。
可……他或许永远,永远也不会为一个人停留。
可正是不会停留……才更让人念念不忘。
但【纲吉】尚且不同。
他还没有走到那里,还没有看过纲吉看过的千山万水,他还有印象深刻,愿意为彼此赴汤蹈火的朋友,他还有很长的路没有走,这团温热的火,这片澄澈的空,还有空间让很多人住进来。
他们之间……还彼此珍重。
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他们还有机会。
很多机会。
“我知道了……他也已经醒了,十代目。”狱寺隼人低着头,攥紧了拳头,“我会,拼死去抵抗的。”
十代目都没有放弃,他又怎么能放弃呢?
然后——
屏幕上的狱寺隼人闹自杀了。
狱寺:?
紧接着,白兰突然出手针对彭格列,真正打响了针对彭格列的第一枪。
九代盯着屏幕上焦头烂额的另一个自己,将那口没叹出来的气给叹出来了。
密鲁菲奥雷是为了让「沢田纲吉」来意大利的时候,不遇上任何一个守护者——而仅此,就给彭格列造成了这么大的威胁。
他终于无比明确的感知到了……什么叫做日薄西山。
白兰确实很可怕,但如果是「沢田纲吉」在位,别说是守护者纷纷被派出——好吧是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从根上就没有这种事!
三位大空和乐融融,与之相对的,是彭格列与其他围攻突然的家族打生打死,损失和胜利报告摞了一沓又一沓,可这场持久的狙击,好像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九代盯着每一个举措,从其中分析彭格列在沢田雅美子手中如今的实力——
好吧,很糟糕。
有时候,守成……也是最大的错。
对于守护者们而言,最大的问题……大概是那个白兰在毫不犹豫的霸占他们本来的地位——烟花,约定,或者其他的东西,他全都要成为「沢田纲吉」记忆中的那个特例。
取代守护者们。
守护者们:!
死脑子!快想啊!
白兰都要偷家了! ! !
而此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里包恩。
而后——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恨情仇大戏啊!
屏幕下的里包恩磨了磨牙,抬眼看向那些看他的人,手中的列恩变成一把手枪——
咳。
热闹能看,但还是先闭嘴吧哈哈。
然后,屏幕上的白兰口出暴言。
影院里的大家:哇哦~
里包恩:……
要不还是给屏幕一枪吧。
沢田雅美子是吧。
他记住她了。
【
白兰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冒昧。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实话啊。
当初这事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我没有和一个蠢而不自知的女人谈恋爱的意思。”里包恩眯了眯眼,“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白兰。”
“苹果糖和巧克力,谢谢。”
店员当即从八卦中回神,飞速打开抽屉装了一包苹果糖。
“真巧,我也买了苹果糖和巧克力。”白兰眯了眯眼,“里包恩想必也记得一个游戏吧?”
里包恩平淡的瞥了一眼白兰,一点都没有把他小孩子一般的挑衅放在眼里,“给你的。”
「沢田纲吉」面前又多了一包糖果。
嗯……给他的?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师?
里包恩先生,不是父亲特意请给妹妹的家庭教师吗?
「沢田纲吉」不解,干脆问出了声。
“准确来说,是你们两个的。”里包恩站在「沢田纲吉」面前,“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虽然里包恩也并没有真正承认过是他的老师,但从家庭教师的角度来说,他也确实教了他不少东西。
比如勇气——离开家,离开那些羽翼和遮蔽自己的东西,去成为自己的勇气。
不过,在「沢田纲吉」的生命中,大多数人都只是过客,他们或者璀璨或者美好的……昙花一现——
他和里包恩之间,真要算起来……大概就是比学校里已经忘记了面目的老师高一些的程度吧。
“倒是我应该向你道谢才对。”「沢田纲吉」看了看眼前的糖果,“我记得你喜欢咖啡?”
“这边的已经买过了。”里包恩靠在柜台上,看着这个已经初现锋芒,洗尽铅华的孩子,“有什么别的推荐吗?”
他像和朋友聊天一样,与「沢田纲吉」笑谈。
“喂喂!一个被少女喜爱的大叔,就不要插足我们的感情了嘛!”白兰强势插进两个人中间,把他们分隔开来,“还是说,里包恩先生准备将自己对小纲吉的漠视——通通一笔勾销呢?”
到底是谁拒绝了小纲吉的靠近,并和人保持了距离呢?
如今想重修旧好……是不是有些过于,痴心妄想。
既然选择了沢田雅美子,就不要吃回头草了嘛,里包恩先生。
两个人再度针锋相对了起来。
「沢田纲吉」:……
怎么吃个瓜好像把自己吃进去了呢?
修罗场的中心好像突然转移到了他身上哎。
“我已经让丽贝儿小姐去取些咖啡豆给里包恩先生了。”「沢田纲吉」无奈道,“糖果和点心也会送过来——还有白兰的棉花糖。”
他已经有很多糖了。
里包恩眼中划过些许难言的晦涩。
但那又如何呢?
见过了光的人,又怎么可能就此放弃呢?
更何况……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只会退让隐忍的人。
“好啊。”里包恩点了点头,“既然碰到了,那就干脆一起逛街吧。”
至于他原本想不想逛——那不重要。
】
第407章
【
“一起逛街就不必了吧?”白兰眯了眯眼,“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里包恩先生。”
白兰的敌意毫不掩饰,“我们等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适合带着一个小婴儿。”
“对吧?尤尼。”
尤尼抬眼看过来,略带些歉意的笑了笑,然后轻巧的点头,认同了白兰的话。
“呐,擅自加入进别人的旅程之中——可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呢。”白兰向前一步,把两个大空护在身后,像极了护崽的母狮,把自己受伤的幼崽牢牢护在身后。
“想必,里包恩先生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白兰目光微冷。
站在柜台上的小婴儿不知何时手捧咖啡杯,“只是叙叙旧罢了——反倒是白兰先生代替阿纲做出决定,似乎,才是擅自主张的那个啊。”
里包恩一句话便将白兰一长段的进攻不咸不淡的打了回去,“我还要等待我的咖啡豆。”
白兰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里包恩如今完全是自由人,真要说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这位第一杀手——大概是完全没有。
里包恩身上的最大弱点——大概就是那个该死的奶嘴。
可惜,他现在不想对尤尼动手。
白兰的脸色不是很好。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好像除了在嘴炮上……算了,嘴炮都不一定能赢。
里包恩的情绪真的很稳定,就算有些事情戳到了他的伤心事,也很难让他做出什么冲动行为。
里包恩是一个过分清晰自己的目标的人。
对付那些守护者的策略根本不适用于他。
“里面有一家新开的日式餐厅,要去试试吗?”里包恩已经开始安排行程了,“路上还可以路过一家水晶珠宝店。”
“不管是挑给自己,还是伴手礼,都很适合。”
不得不说,这还挺符合「沢田纲吉」的需求的。
猎犬们紧盯那边,丽贝儿准备好了东西,步伐在温妮夫人身边停滞了一瞬。
“要猜猜看,小先生会选择顺从那位里包恩先生的安排吗?”
“这很无聊,丽贝儿小姐。”温妮夫人看着丽贝儿不紧不慢的背影,声音通过耳麦传来,成了一种另类的二重奏,“至少我们晚上的菜单一定不用调整。”
否则丽贝儿不可能如此优哉游哉,不慌不忙的把东西送过去。
如果菜单更改,晚上的准备又得重新开始——丽贝儿应该飞速回去准备才对。
与此同时,「沢田纲吉」的声音响起。
“非常抱歉,里包恩先生。”他开口拒绝道,“我已经答应了白兰,一起去那家很会做千层面和薄饼的夫人的店。”
「沢田纲吉」可还没有忘记,白兰提起这个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他是真的很想把他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沢田纲吉」——虽然他不说,但「沢田纲吉」看得出来,白兰和尤尼其实早就在安排今天的行程了,每一站都有被用心规划过。
白兰觉得,既然「沢田纲吉」第一次来意大利,那他们就应该一起做一些有意大利特色的事情,足够独特,而不是复制一个虚假的“故乡”出来——
白兰和尤尼一起挑挑拣拣,才定下今天的行程——为此不惜让彭格列多遭了点难。
彭格列:……
敲里吗!听到了吗?敲里吗!
他们现在忙的焦头烂额,其实就是为了给三位大空的一日游玩让路? !
白兰:*^_^*难道不应该吗?
这些小背景的感受不重要啦。
与此对应,「沢田纲吉」是真的感受得到他们的用心的。
甚至是“在家露营”。
他们很在乎他的感受,也在尽力创造着尽可能美好的回忆,甚至还不忘保持着“我们是单独,背着所有人出来玩的哦”的松弛又自由的感觉。
所以……哪怕是出于好久不见的初次见面的朋友关系,他也不会辜负这份用心。
「沢田纲吉」笑道,“多谢里包恩先生的推荐,我们会去那家水晶店看看的。”
里包恩端着咖啡的手一顿。
白兰露出胜利的微笑。
哎呀,先来后到哦~
咱们小纲吉就是这么恩怨分明~
“小先生。”丽贝儿带着东西,适时的开口,“这是您要的咖啡豆,我顺便多带了一些咖啡粉和其余类似咖啡口感的饮品,希望里包恩先生喜欢。”
白兰:—▽—!
妙啊!
这不是接续出手,完全打断施法并完美拒绝了所有安排嘛!
行程安排,诶,小纲吉没答应,咖啡豆,诶,已经送来了——
根本就不需要他多说,啪的一下,就什么都做好了哎!
不愧是小纲吉和丽贝儿小姐!
这波配合他给满分~
虽然就算里包恩这么说,他也会用其他的方式拒绝啦~但被小纲吉这么维护的感觉,真的很好哎~
这可不是他自己出手哦~
白花花快高兴成了白发发了。
如果他真是多花,现在应该开的灿烂的连叶子都展开了。
里包恩淡定的接过来丽贝儿手中的盒子,甚至还道了句谢,“多谢。”
好像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一样,淡定而从容。
“刚好,作为感谢,我可以替三位当个导游——”里包恩将东西收起来,不慌不忙的说道,“既然偶遇到了,我倒是不介意再逛一次。”
白兰:……
呵。
这不就是在说,如果不答应的话,每一个店里他们都会再度“偶遇”到里包恩。
真是恶劣的手段啊。
“里包恩先生似乎有点太闲了。”白兰脸上笑嘻嘻。
“刚做完几件小事,确实很闲。”里包恩不为所动。
可恶!
都说最狠毒的商战,只需要最朴素的手段——这是最狠毒的争宠用最烦人的手段!
“恕我直言,这不是争宠。”里包恩淡定的喝了口咖啡,毫不掩饰自己的“读心术”,“这是久别重逢,把酒同游。”
搞得他好像是那个恶人一样!
白兰磨牙,转头捂着脸哭唧唧的朝向「沢田纲吉」——
“我好不容易才约到小纲吉——这明明应该是我们的三人世界的!我对这条街也很熟的……”
白花花委屈巴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里包恩:……
这么看来,你商战的手段也没有多光明磊落。
白兰:大家都挺脏,谁也别嫌弃谁。
「沢田纲吉」假装没看见白兰正在用超大号指缝在和里包恩发电报。
嗯……看得出来骂的挺脏。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沢田纲吉」大概真的会笑出来。
“好啦。”「沢田纲吉」拉过白兰,“谢谢里包恩先生的好意,但如果可以的话,等下一次再约,可以吗?”
“很高兴能遇到你,里包恩先生。”「沢田纲吉」留下一个微笑,对待一般的陌生人,他一般也不会过于亲热,“希望下次能再见。”
接着,他转向了白兰和尤尼。
“走吧?我还想试试千层面呢。”
白兰愣了一下,扬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好哎!那位夫人还很会做小肋排,我们再加一道怎么样……”
里包恩留在糖果店里,那包苹果糖被丽贝儿带走了——显然是不准备让它成为被小先生第一个品尝的糖果。
“先生,您要的其他糖果,还要包起来吗?”店员小心翼翼。
在这种地方工作,她们一般很会看人脸色。
比如……他们就看得出来,这位先生……这会其实并没有多生气。
否则他们不会提出这个“建议”。
里包恩确实没有多生气。
甚至对于「沢田纲吉」的拒绝,他也有所预料。
下次再约——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不是吗?
循序渐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除了无视和拒绝以外,他的谨慎,或者说对于欺负小孩子的不屑,让他并没有对「沢田纲吉」做出过什么过激的事情。
而且,在接受沢田雅美子之后,他也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交给她做的事情,她总能做的很好,但——她对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任何想法,甚至她整个人营造出来的形象,都完全没有足够支撑它的内涵。
里包恩在每一次教导中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在用一种漫不经心……或者说,隐藏着的,更为高傲的态度,对待着周围的人。
比如她嘴上在说“我希望你的活下去,远比你取得胜利更重要”——而实际上,里包恩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满。
对于狱寺隼人没有将胜利带回给她的不满。
她在说着做着很温暖的事情,做的却好像拿着攻略剧本的机械动作,完全不是出自她本心。
里包恩一边觉得她温暖而坚定,有承载黑暗的力量,又有着面向光明的武器,一边觉得她崇尚力量,希望得到认可,对于胜利有着奇怪的执着,她更希望得到一个目标明确,回报明确的任务,而不是选择一段有感情参与其中的互动关系。
这几乎完全是两个人。
这样的错位,让里包恩不得不在意。
因此,里包恩很快就开始了调查,但……一无所获。
很多时候,里包恩都觉得自己险些就要触及真相,最终却莫名其妙的被断掉所有线索。
而沢田雅美子也越发谨慎,对于他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堪称完美模板。
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证据一次次销毁,已经到了就算是记忆被清除,里包恩也会很快再度发现不对劲的地步。
沢田雅美子终于主动向九代提出了——她不需要家庭教师的意见。
里包恩的探究欲有限,既然彭格列都觉得没问题,他这个已经半解雇的“老师”更不必多上心了。
也算是一个彼此体面的退场……吧?
沢田雅美子却似乎以为他终于发现了她的真善美——她开始“攻略”里包恩了。
她带着她的裙下臣们去了意大利,与沢田家光一同,开始所谓的“特殊训练”。
而里包恩……在适当的远离之后,秉持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时不时再度套话。
*^_^*。
毕竟他比较在意——沢田雅美子和另一个未知存在聊天的时候,提到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呢。
里包恩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刻意抹去——他应该触及过真相。
里包恩非常确信,是沢田雅美子做了什么。
明明已经远离,却依旧逃不开的蜘蛛网……
他花了六年时间调查,但直到沢田雅美子彻底消失,关于“他”的线索都没有再出现。
所以。
里包恩去找了伽卡菲斯。
据伽卡菲斯所说,这是他……第七次上门来。
“他真的那么重要吗?”伽卡菲斯问他。
“如果不重要,我就不会第七次登上这里。”
伽卡菲斯沉默了。
“你已经支付了六次代价。”
“我可以支付第七次。”
所以——
他追着「沢田纲吉」的足迹,找人入侵了白兰的手机,拿到了确切的消息——与「沢田纲吉」“偶遇”。
一个再见的承诺。
足够了。
里包恩点了点头,并没有为难店员,而是干脆的回应道,“先放在这里吧。”
“我会回来取。”
他的东西,就算忘在了哪里,也一定会回来取。
此刻。
这时候,彭格列的飞机落在了专属机场。
狱寺隼人从飞机上下来,来接机的下属将文件全部拿下来,步履匆匆,“先生,先生……”
“快一点回去。”
“可是岚守大人,我们不应该留在……”
狱寺隼人眉头紧皱,头痛欲裂,“密鲁菲奥雷这次的行动不对劲,他们吹响了攻击的号角,却迟迟没有动手,力量反倒回缩回来意大利,我们如果不回防,内部空虚……”
“可是,九代并没有要求我们回防……”下属面带忧虑,“我们就这么回来,会不会对彭格列的部署有影响?公主殿下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
“我说!快点回去!”狱寺隼人停步,转身看向下属,“你到底在听从谁的指令?难道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狱寺隼人捂住额头,心情越发烦躁。
他以前可从来不会用“那个女人”来形容他的公主殿下。
但。
记忆中的一切好像都在颠覆,与此同时,另一张脸与原本的记忆碰撞,很多东西越发清晰的同时,狱寺隼人越发的惶恐。
他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
内心之中的紧迫感催促着他赶紧回来,仿佛如果不来,就会永远错过很多事情一样。
“等一下。”窗外的风景飞速而逝,一条熟悉的街道在窗外闪过,正有三个人在说笑着走出来,笑容灿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少年有着一头棕发,正在和旁边的女孩说着些什么。
他们从一家工艺品店走出来。
狱寺隼人的目光凝聚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好像……他们以前,也这样笑着说话一样。
但是……他的回忆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呢?
谁偷走了它?谁又抛弃了它?
戴在手上的指环闪烁着一层微光,仿佛是最微弱的挣扎——或者说,是最后的指引。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
他奔向他的光,试图抓住它。
他想看到他眼中的盛夏,和那片永远温柔的高天。
】
第408章
【
里包恩推荐的纪念品商店确实不错,老板也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而里面的水晶制品,根据「沢田纲吉」目前被家族精心培养但自认为还不算多好的审美而言,它们都很有特色。
比如那个漂亮的水晶太阳花胸针,雕刻的很精细,用不同颜色的水晶细细的拼起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沢田纲吉」就觉得它应该很适合纲吉。
还有一些其他的小东西,「沢田纲吉」给他遇到的每一个朋友和家人都挑选了礼物。
比如温妮夫人的蓝宝石冰晶手串,再比如丽贝儿小姐的金星五花项链——以及白兰的水晶天使摆件以及尤尼的拿破仑紫水晶皇冠。
可能是因为消费力达标,他们还收获了一张五折劵——可以用于白兰极力推荐的餐馆。
除了一开始在糖果店的一点小波折以外,他们一个上午的行程其实都格外顺畅。
从店里出来,一辆黑色的车风驰电掣的从远方驶过来,看得出来开车的主人应该很着急。
“我也给纲吉先生准备了礼物哦,和白兰不一样的礼物。”尤尼笑着说道,“虽然现在说出来就不算多惊喜了——但我觉得,纲吉先生已经猜到了吧。”
“白兰都已经暴露好几次了。”
“诶?这种责任怎么能就我一个人承担呢——”白兰不满的凑在两个人中间,“明明小纲吉的敏锐和小尤尼的大漏勺都应该对此负责吧?”
“明明白兰刚刚自己就全都说出来了吧……”尤尼摇头,“所以,是白兰的错。”
白兰气鼓鼓的鼓起脸颊,“谁让小纲吉的眼光这么好呢?它们真的很像哎……”
“说好了的独一无二呢……我要去找那个设计师的麻烦!”
这可是他努力描述,设计师打磨了三十版稿子才做出来的!
白兰恶狠狠的磨牙,白花花秒变白杀杀。
设计师:……
其实改到第十版,你说用回初版的时候,我就已经亖了一遍的,老板。
然后又改了二十版。
“他们虽然很像,但确实不一样呀。”「沢田纲吉」摊了摊手,“明明相隔万里,却依旧用相似的元素做成了两种独特的摆件,是很奇妙又很有缘分的灵感碰撞呢——往好里想的话,如果我们把它买下来,我们就可以拥有一对双子摆件了。”
“好主意!”白兰被这个解释戳中了心巴,“还可以预示着我们就算相隔万里,也依旧心意相通,灵魂共振……”
“哎呀,这么说的话,人家是会害羞的啦小纲吉~”
白兰一个转身,就准备冲回店里,把那个摆件买下来——他可不会允许别人全款拿下,和小纲吉心意相通。
尤尼:……
那明明是老板设计的东西吧?要说心意相通,恐怕也是你们俩……咳。
算了。
还是别说出来打击白兰了。
眼看白兰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尤尼叹了口气。
“白兰有时候是会这样的,想一出是一出,有点像小孩子。”尤尼小声说道,“我有建议心理医生上门一下……但效果似乎很差。”
“很差?”听尤尼这么说,「沢田纲吉」也有些好奇了。
“心理医生在看完他之后自己去看心理医生了。”尤尼叹气,“看样子是没救了。”
“喂喂!怎么突然就没救了呢?!”白兰带着盒子出现了,显然,行动飞快的他恰巧把最后一句听了个正着——
“我明明活的好好的!”
“显然是他们有点心理疾病好嘛!”
倒打一耙是这样的。
不过「沢田纲吉」和尤尼多少都知道白兰有一点点心理问题——毕竟联通诸多世界,和不同的同位体对话这种事情,怎么都会影响到本来就不算多稳固的精神状态的。
更何况这位……真的一言不合会灭世。
这样一想,好像逼的心理医生看医生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正当三人谈笑的时候,那辆明明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的黑车,突然在街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白兰注意到了它的异常,终于将目光挪了几分在它身上——这一看,就看出了大问题。
这好像是彭格列的车?
嗯?
上面好像下来了俩人。
不对,再看一眼。
好像……还是两个熟人呢。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阴魂不散啊!
难道他给彭格列找的事情还不够大? !狱寺隼人不应该被他发配非洲了吗? !
怎么还能从非洲飞回来啊!
白兰不嘻嘻了。
俗话说计划越多,变数越多。
可是这变数也有点儿太多了吧。
所以……桔梗到底怎么办事的? !
桔梗:……
谁能想得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死忠粉,真的能扔下那边的彭格列的战场,不顾一切的往回飞啊?
但这事儿,真的就这么发生了——甚至桔梗在接到下属的报告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这多少有点儿过于不按常理出牌了吧?她还特意安排了最难缠的家族给他!
现在看来,那个难缠就跟笑话一样。
“小纲吉,已经中午了,我们快点去……”白兰冷着一张脸,带着两人就要往另一边走。
“十代目!”狱寺隼人却跑的飞快,精准的拦在了他们面前,一个称呼更是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却被白兰一把抓住,甩了出去。
狱寺隼人的反应很迅速,他立刻便歇了力,身子一扭,又恢复了直立的姿态,并未狼狈的摔在地上,也算是勉强维持了一点彭格列的脸面。
可有些脸面,也廉价的可以。
白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他看上去有些邋遢,眼下还有一圈青黑,显然,自从昨天晚上被派去非洲之后,直到现在,他应该不眠不休的在工作。
但很可惜,这又不是他的下属——而且他们还有仇。
白兰更不可能心疼他了。
“这不是彭格列的岚守嘛。”白兰皮笑肉不笑,“这十代目的名称,我记得,应该是称呼您心爱的公主殿下的吧?”
“是你!白兰!”狱寺隼人这才发现,他心心念念的,在阳光下露出了记忆中的那样美好的笑容的少年——身边跟着两个人形挂件,原来是密鲁菲奥雷的两个首领。
——昨天晚上,就是密鲁菲奥雷,打响了对彭格列进攻的第一枪。
狱寺隼人怒目圆睁,手上的岚戒已经蠢蠢欲动,就差一拳砸在白兰的脸上,让他也知晓何为冒犯的代价。
“嗯,我想起来了,是你啊。”「沢田纲吉」微微一笑,往前一步,挡在了白兰身前,“是那天跟着彭格列首领过来赎人的……下属吗?”
看见了「沢田纲吉」眼中的陌生,狱寺隼人怔愣在了原地,浑身上下仿佛有一把火焰在炙烤,又好似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他整个人仿佛如同被熔铸又冷却的铁块儿,死死的按在了地砖上。
“十代目……”他讷讷出声,眼中尚且带着些许不可置信,“我,我……”
“嗯?”「沢田纲吉」疑惑,“除此之外,我们好像没有其他的关系了吧?不知这个「十代目」又是从何而来? ”
“我与彭格列,应该并无关系才对。”
从出生到现在,他与彭格列打交道,最多的大概就是沢田雅美子接受“教育”,家里过分热闹的那段时间了。
可就算是那会,他也是家里的透明人,来来往往的人,也几乎没有和他交流的——这也很正常,因为沢田雅美子一看到他们和他说话,就要大发雷霆。
嗯,在别人眼里可能不严重,只是一点撒娇加傲娇罢了。
可对于「沢田纲吉」,那必然就是另一场苦难的开端了。
沢田雅美子会用尽各种方法,将他和他们隔绝开来,包括且不限于把他关在自己房间,或者锁在教学楼后面的仓库里,又或者一不小心让他摔了腿,躺在医院里好几个月。
她总能给他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一周,甚至一个月去不了学校。
那时候,「沢田纲吉」就会在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翻开书,自己学习,或者沉浸在某一个拥有着瑰丽而绚烂的精神世界的文豪的作品之中。
从《罗生门》到《地狱变》,从《人间失格》到《斜阳》,还有诸多文集,从国文到天文历史,再前往另一个国家,他用精神自由的在这个世界游曳,仿佛他从未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病房内。
他也从未埋怨过这份苦难的缔造者——哪怕有的时候沢田雅美子的手段,其实一点也不难看出来。
但那是他的妹妹。
小小的孩童还记得,爸爸妈妈都让他好好保护妹妹。
他是家里的男子汉,要让着她一点。
因为女孩子总是过得比较艰难些,因为那是他未来一生也要守护好的人。
他固执的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直到在一天晚上,被路过的里包恩点醒。
而在那之前,他听到了妹妹和她的朋友们的对话。
她说他对她很糟糕,她说她不希望他们和他来往,她说担心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哥哥会伤害他们。
而她的朋友们,毫无意外的选择了附和,变本加厉的校园霸凌也昭示着,他的妹妹对他的恶意。
那时候,小小的「沢田纲吉」不理解这些。
或许他真的有病吧。他想。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沢田纲吉」的记忆力极好,怎么会认不出来,他也是沢田雅美子的“入幕之宾”。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除了陌生人以外的任何关系了。
真要算起来——也是仇大于恩吧?
“不,不对!”狱寺隼人显然被这句划清界限的话给刺激到了,他想要抓住「沢田纲吉」的手,把那些他记忆中,他们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全部宣泄出来——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是您的左右手啊,十代目!我们明明一起经历过那么多——”
嘭。
他的手还没有触及到「沢田纲吉」,就被闯出来的猎犬给一把按在了地上,享受了一把沢田家光同等待遇。
就是不知道沢田家光觉不觉得荣幸。
“小先生。”藏在一旁的护卫队躬身行礼,“很抱歉,打扰了您和您的朋友们的愉快出游,没能及时将他阻拦,是我们的错。”
猎犬们的态度极为端正,“我们马上再排除一次潜在危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天知道他们看到这家伙上去就想拉小先生的手的时候,他们差点连灵魂都跟着那只咸猪手出窍!
一群猎犬和明里暗里围观小先生和朋友们玩沙子(bushi)逛街的家族成员一起发出了尖锐爆鸣。
千算万算,结果唯一算漏了有人会从飞驰的车子上突然跳下来非礼他们家小先生!
果然,最严密的防守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就能破解吗!
其实猎犬看到狱寺隼人靠近的时候就提高了警惕,但出于对于小先生游览感受的考虑,他们没有在狱寺隼人刚靠近的时候就跳出来动手——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只要和那个什么海产公司沾边,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猎犬们痛定思痛,准备回去就针对安保死点召开会议——虽然大概率会沦为言简意赅的非常武德充沛的三分钟会议,但猎犬们坚信,这样的讨论有助于他们符合家族决策制定流程,显得比较民主。
嗯,显得。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什么十代目,建议还是接着启动你们的寻人计划比较好哦。”白兰微微一笑,光明正大的开始双标,把他用回忆可以,狱寺隼人用不行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们小纲吉已经好多年都没见过你的十代目了,这总不至于还在工作的时候就被有的人用各种办法打扰……哦,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大概真的脑子有病吧。”
他特意在“你的”和“有的人”上加了重音,生怕狱寺隼人听不出来。
“不,不是的!十代目!不是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没……”被措不及防扎心,狱寺隼人觉得自己简直是有口难言,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想要和这个看得见的人,一如既往的没有隔阂的相处——
可是,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想找到一个理由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可解释的余地。
没做什么呢?
是没有被沢田雅美子的眼泪和话语打动还是没有做出有意无意针对「沢田纲吉」的举动?
那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看到的美好,是本应该发生的,而不是已经发生的。
而不是……已经发生的。
他好像是一个寄居在别人记忆中的小偷,用那点美好暖着自己,希望得到太阳的垂青,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在阴影中。
狱寺隼人突然就失了力气。
“你不必向我解释的,狱寺先生。”「沢田纲吉」的声音响起,“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值得解释的事情,不是吗?”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值得解释的。
那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冰冷的几乎要让人的心都跟着冻住的平淡。
没有误会,自然也不需要解除误会。
他们之间连误会和解释的关系都没有啊。
「沢田纲吉」不记得任何所谓的“美好”,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走出发展到朋友之类的关系的第一步。
狱寺隼人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沢田纲吉」眼眸中的陌生与平淡,心如刀绞。
他依旧如同记忆中那般美好。
可是。
不会如记忆中那般……触手可及。
只有他有那些过往的美好记忆,只有他会守着它们,守着他做过的错,在这个泥潭中被困住一辈子。
而太阳……
依旧会高悬于高天之上,温暖而平静的,照亮每一个人。
恨耀阳独不照我。
恨耀阳,不独照我。
】
第409章
“所以。”
“为什么里包恩率先偷跑?”
为什么只有他一上来就有记忆?
这不公平吧?
凭什么他就能偷跑啊!
白兰问的那个游戏还能是什么小游戏——当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choice啊!
毕竟算是个前期的小BOSS,尚且没有洗白弱三分的白兰还是很能打的。
小子,毁灭世界!
果不其然,里包恩拿到了糖果就递给了「沢田纲吉」——和他之前说的,“买给另一个不成器的弟子”的说法吻合。
但是……「沢田纲吉」真的还能算作那位里包恩的弟子吗?
还在看屏幕的里包恩不慌不忙的喝了口咖啡。
那个什么第一次的事情,其实剥离掉沢田雅美子这个身份,对于里包恩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
意大利人其实都还算开放,就算是真的和哪个女孩有一夜风流,那又如何?
你情我愿之事,倒也不必拿出来取笑。
甚至于一场说得上浪漫的恋爱,好聚好散,既然双方都享受到了,那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身份不同。
白兰那样说,不是因为什么不正当关系,而是因为不正当关系的对象——沢田雅美子的身份不同。
不论是作为「沢田纲吉」的妹妹,还是作为彭格列的十代首领,这样大张旗鼓的追逐,而他……本来应该是「沢田纲吉」的老师。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就是……对「沢田纲吉」的背叛。
都不用屏幕上的白兰出手,那个里包恩要是不解释,别说套近乎了,恐怕「沢田纲吉」早就主动退避三舍了。
所以那个里包恩用不咸不淡的态度随口将这件事彻底否定,从根源上把这件事定死在了沢田雅美子一厢情愿上。
这就是解释了。
里包恩推了推帽檐,不管换了什么其他的沢田一二三,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他们发展出除了一点并不算真实的师生关系以外的其他任何关系。
这是底线。
除了沢田纲吉之外。
而沢田雅美子任由这些事闹的人尽皆知,要么是蠢到不知道自己成了笑话,要么是坏到想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他答应。
所谓的爱恨情仇大戏,说不准也是蠢人的灵机一动——总觉得自己好像格外重要,总认为能有什么机缘巧合,就让一段痴情成了佳话。
佳话?
是假话吧。
尤其是屏幕上放出来他与「沢田纲吉」的关系之后。
里包恩勾起唇角,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信任他自己而已。
他不可能会做出欺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的事情——这不符合他的理念,更不符合他的一贯行为准则。
甚至,出于长久相见以及同为一母同胞的兄妹的关系,他还会给那个被放弃的孩子些指导——说的不好听一点,虽然他是受九代所托才来教导彭格列的下一任首领,但他想顺手多教两个,九代也管不到他头上。
而对于尚且幼小的「沢田纲吉」而言,这点教导足以让他受益匪浅。
不管是哪个沢田纲吉,都是是格外记恩的孩子。
就算后面因为沢田雅美子,他对于这个孩子多有冷待,但总不至于到了刻意针对的程度——
所以,重建关系应该绝对算不上难度超群那一批。
难度超群·狱寺隼人:……
这种时候就不必来一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了吧?
拜托,就算是裂隙没有那么大的里包恩,想和「沢田纲吉」逛个街,多方下手,都被拒绝了唉!
他们可怎么办啊!
纲吉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和「沢田纲吉」的故事,不应该也不会由他做出评判。
没有朋友,甚至亲缘也不强,独自生长长大的「沢田纲吉」,哪怕与生俱来的温柔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还有这这些前事作祟,必然没有那么好接近。
“小纲吉在考虑我的感受哎~”白兰顺畅的把对方等同于自己,“我和小纲吉双向奔赴——比任何人都重要哦~”
就算是用了很脏的竞争手段又如何?小纲吉还是站在他这边!
白花花骄傲。
“……白兰啊。”尤尼叹气,“你被里包恩叔叔当成了梯子啦。”
别高兴了,你们越争,对那个里包恩叔叔就越有利啊!
越用各种理由拒绝,就越为那个里包恩增加资本和底气——这就是以退为进了。
这不,「沢田纲吉」就跟人家约了下次再见了。
尤尼叹气,尤尼不说话。
屏幕上的她没说话,大概也是有些为难——毕竟「沢田纲吉」对于里包恩并没有多抗拒,而里包恩也和她有些关系……白兰嘴上也是一点没饶人。
坐在底下得意洋洋的白花花枯萎了。
哪有什么比自己把对手送上了胜利的宝座更让人难受的事情——
“难怪那个里包恩会接着和沢田雅美子持续接触。”柯南下意识的分析,“他如果要找到真相,就必须和可能的罪魁祸首,沢田雅美子接触,可只要和和沢田雅美子接触,之前从那个伽卡菲斯那里得到的记忆又会被系统洗去……”
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如果要调查清楚「沢田纲吉」的事情,就得接触沢田雅美子,接触了沢田雅美子,调查进度又倒退一大截从头开始。
这可真是……简直跟这是什么,孟婆汤,喝一口,喝完,这是什么,孟婆汤,喝一口一样。
幸好,在第七次的时候,系统消失了,这个轮回被纲吉打破。
“那个伽卡菲斯,感觉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柯南嘟嘟囔囔,“他居然一次都不提醒里包恩先生的吗?”
对啊,伽卡菲斯说这是第七次,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既没有提醒里包恩要小心沢田雅美子,也没有说明里包恩到底为什么支付了七次代价,简直像个无情的计数板——
对于伽卡菲斯的态度,反倒是早有预料彩虹之子们更加无动于衷。
伽卡菲斯啊。
多收几次代价对他挺好,他当然不会提醒他们啊。
不过……里包恩也是够执着的。
坐在影院里的里包恩本人对此不置可否——如果他确信自己丢了一样珍宝,那么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肯定会去把它找回来的。
这算不上什么执着,只是因为失去的比得到都更重要而已。
屏幕上的里包恩得到了还算不错的答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而那边,飞驰而来的车上,另一个狱寺隼人冲了下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对照组!
坏了!那个里包恩段位高啊!
这不得把刚恢复记忆,还没来得及把态度端正回来的狱寺隼人给比进地里去啊!
尤其是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证明了众人的先见之明。
坏了,居然真的有人把自己往绝路上走啊!
这嘴还不如不长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要把他们放在那个场景下,可能也做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了。
主要是那个狱寺隼人干的事吧……那是实打实的有点不是人事。
要是他们是没有什么“过往的美好记忆”的「沢田纲吉」,能原谅这个逼得他几次三番换工作的罪魁祸首才怪!
要知道,日本的很多公司都是终身制,职位的提升多少和工作年限挂钩——也就是说,他们几乎堵死了「沢田纲吉」的上升渠道。
而且——现在一份稳定的工作多难找啊!
要是搅黄了自己两三份工作的家伙突然站在他们面前说什么不是这样的——他们狗头都能给他打掉!
等你先死一死,是不是你做的我们自有定论!
狱寺隼人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几度想要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样的说“不是这样”吗?或者再度否认?
这些好像都已经说的太多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重复又重复,只停留在口头上。
一切都苍白而无力。
小小的「沢田纲吉」在病房之中,看着外面的太阳,书架上摆着一摞一摞的书。
有时候,在走进人生的困境的时候,书……大概也是一份难得的寄托吧。
但……里包恩还记得【纲吉】那糟糕的成绩,还有他对着那些国文题目抓耳挠腮的模样——
完全把握不住什么思想感情和有什么意义的孩子,却沉溺在书的海洋里,隔着玻璃,触碰摸不到的阳光。
就算这样,他还是把自己养成了看上去“正常”的模样。
「沢田纲吉」太好,以至于有些人只记得肆无忌惮的索取,而不知道感恩。
他甚至没有怨恨过妹妹的恶意——
沢田纲吉是一个过分柔软的孩子。
就像他刚到【纲吉】家当家庭教师一样,就算做出了再过分的事情,这个孩子在吐槽之余,根本没有对他抱有怨恨之类的情绪。
听着那句【我或许真的有病吧】,里包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咖啡杯柄竟也被不自觉间捏碎——
“ kufufufu——敢对彭格列这么做……真是肮脏的让我想杀了她。”六道骸脸色阴沉的看和幼小的孩童学会安静,又成为医院里的所有人的小太阳,与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他——可他的家人不喜欢他。
「沢田纲吉」经历了那么多苦难。
其他人怎么能用一句“我想起来了,那本来应该都属于你”来一笔带过?
他的过往,他的疼痛,他的挣扎,难道能用“我不知道,我不是,我们本来”来概括?
那谁来支付这份记忆中的幸福的代价呢?
是现实的苦难,还是遮羞布下的真相?
“不要原谅他。”带着压抑的声音,从守护者中传来。
狱寺隼人红着眼睛。
“不要!原谅他!”
【
「沢田纲吉」和白兰尤尼一同按照原定的行程前进。
猎犬们见狱寺隼人没有挣扎的意思,也在小先生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之后,将他放开了。
风中还传来了白兰带着埋怨的声音。
“今天怎么这么多不速之客啊——他们是不是都挑这会来打扰我们和小纲吉的约会……”
“我们再约一次好不好!下次我们去踩水玩——”
狱寺隼人低下头,任由有些炽热的阳光烘烤他的后背。
猎犬们已经消失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
可是。
那些交织的记忆,那些美好,那些许下的诺言,却依旧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变成一副扭曲又虚假的画。
他们也一起打雪仗,一起吃午饭,一起在夏天的树下看烟花——
可是那些,都如同被涂上了修正带的照片一样,看不到曾经的回忆,只有一片驳杂的混乱。
狱寺隼人收紧了手,下属拿着手机过来,里面是九代要求他既然已经回到意大利,就立刻回彭格列回防的声音。
狱寺隼人在他说了一半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是他们,选择了那个女人,放弃了他的十代目。
是他们,将彭格列的权利给予那个女人,塑造了十代目的苦难。
是他们,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那个女人,任由她做出一些……一些伤害他的事情。
是他们。
是他。
是他。
狱寺隼人把收据砸在地上,任由它破碎成几片,留下一片狼藉。
回不去了。
“岚,岚守大人……”下属小心翼翼的靠近,咽了口唾沫,“首领说,让我们先回……”
他可好不容易才把岚守大人突然回了意大利的事情编圆了——什么发现了密鲁菲奥雷的情报啊,对方的探子在死前吐露出了他们的计划啊……该来的不该来的解释了一大通。
好在密鲁菲奥雷刚刚突然又有了些动作——虽然好像是因为岚守大人激怒了那位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但这怎么不算一种圆谎呢!
现在只需要岚守大人回到彭格列,再组织人手抵抗密鲁菲奥雷的进攻,一切就都能被掩盖过去——
“回哪里?”狱寺隼人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是太阳,眼睛被刺出眼泪都不肯挪开。
“我还能回哪里?”
没有十代目的彭格列,还是彭格列吗?
他难道要回去给那个女人接着当狗,帮她做的恶,成为所谓“公主殿下的忠犬”?
明明他的首领已经离开了,明明他的太阳已经悄悄照耀在了另一片土地上,明明……整个彭格列都知道,沢田雅美子实际上并没有成为里世界的无冕之王的实力。
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为彭格列卖命?
哈哈。
荒唐又可笑。
狱寺隼人转身就走。
没有十代目的彭格列,一文不值。
】
第410章
【
狱寺隼人是走了,下属的天也跟着塌了。
那是他好不容易坑蒙拐骗才争取来机会啊!
里世界到底有多残酷,他们都清楚的知道。
如果真相暴露出来,重新掌权,正需要重新在彭格列之中建立的九代,不处理他们的概率有多大?
他可还不想从彭格列离开——他好不容易才从底层走到这里,怎么能因为领导的烂事就这么离开?
可如果他独自回彭格列……大概等待他的,只会是更严厉的处罚。
说不定到了最后,岚守大人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这很正常。
十代首领失踪之后,如果她的守护者再出什么事情,就更是坐实了彭格列对十代首领不满,九代对十代下黑手夺权的传言。
哪怕事实并非如此,彭格列内部的混乱也绝不能因为九代处理十代的守护者这件事暴露出来。
所以。
最有可能背锅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走,他会被追究。
不走,他也会被追究。
这不完全打成了一个死结了吗? !
站在原地,下属看向前方的街道,只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前路一片暗淡——
深吸一口气,下属准备做出最后的挣扎。
“岚守大人!岚守大人!”下属飞速追上,“大人,等等我啊!”
“咱们有什么问题先回彭格列再解决啊!”下属伸出了尔康手,“不管什么问题,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大人——不要自暴自弃啊大人!”
什么?心灵鸡汤?我猛猛灌!
管他什么事情呢!总不能陪着挂一个吧? !
我灌的不是鸡汤,是救我命的甘霖啊!
“岚守大人啊,我们怎么能没家回呢,彭格列就是我们的家啊!”下属抑扬顿挫的棒读,“如果彭格列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更没有家了不是吗?彭格列是我们唯一的倚仗啊!”
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
别问,问就是真的很急啊!
这就饿真是要命啊哈哈。
狱寺隼人本来不准备理他,但听到最后一句,愣了一下。
对啊。
如果连彭格列都没有了,他还有什么能够接触到「沢田纲吉」的倚仗?
那天在街道上,家族可一点都没给彭格列好脸色——而「沢田纲吉」身边的守卫众多,如果没有彭格列,那他真的还能靠近他吗?
他们……只会越来越远吧?
狱寺隼人收紧手掌,最终还是做下了决定。
彭格列既然是十代目的东西,他就绝对不会让它落在沢田雅美子手里。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十代目的东西伸手——
狱寺隼人转身上了车,下属松了一大口气,只觉得自己的性命和职业都保住了。
狱寺隼人一路沉默的走向了彭格列的庄园,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别说抵抗敌人了,为彭格列工作的动力都快没了。
属下坐在旁边,飞速把之前的说法全都整理出来,送到狱寺隼人眼前,“岚守大人,这是您紧急返回意大利的主要缘由报告,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委婉,委婉。
领导的任何行为都要解释清楚,这种报告当然是不会交上去啦,主要作用就是给领导看一下之前给大老板的理由都是些啥——唯一的作用就只有串供。
对,串供。
这样对双方都比较好——但问题是现在他这位领导似乎有些不太想干了,更大的问题是他们这种职业,不干了的唯一退场方式就是去见上帝。
除了不想干的人实力超群。
下属知道自己明显不属于这个范畴。
所以。
现在只能看领导的想法了。
下属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和光芒——那是求生的光。
狱寺隼人:……
鬼使神差的拿起报告,见他终于看了,下属提起来的心放下来了半颗。
彭格列的庄园不算多远,但在他们到达的时候,门口却停了另一辆车。
车上有着另一种徽记,狱寺隼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它来自于哪里。
风纪集团。
来自于云守。
他来彭格列做什么?一般情况下,云雀恭弥根本不怎么来彭格列的——连沢田雅美子日常都是主动去日本找他。
为此,其他人还吃过不少醋。
那片清冷孤高的云,是最早靠近了沢田雅美子,又最早和她变成若即若离的陌生人的。
所以,这车能在彭格列门口出现……奇怪,非常奇怪。
难道是因为彭格列的危机?
可是云雀恭弥连当初沢田雅美子失踪的时候,和彭格列合作搜查都收了一大笔钱——
那时候,彭格列内部还有不少人对于云守很有意见,风声还蛮大的——此前不少合作案也类似的问题和抱怨,但这些声音都被沢田雅美子强硬压下了。
而在沢田雅美子失踪之后,那些声音好像被压抑许久后再度爆发一样,甚至有过激的人认为是风纪集团绑架了沢田雅美子,借此向彭格列索要高额搜寻费用。
之前的狱寺隼人会为此抱不平,而如今的狱寺隼人——他只想说干得好啊!
狱寺隼人快步走进彭格列内部,随手抓了个女仆问了一句,得知了云守是今天上午突然飞来了意大利的,没有打任何招呼,直接进去见了九代——好像是有了关于沢田雅美子的信息。
狱寺隼人眉头紧皱,立刻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沢田雅美子?
他现在只想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居然就这么把他当做傻子玩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愤怒!
如果……如果带着沢田雅美子去道歉,十代目会不会……会不会多看他们一眼?会不会多一点原谅?
狱寺隼人大步走进去。
另一边,心满意足的完成了今天下午的行程安排的白兰与尤尼,回到了密鲁菲奥雷的那颗树下——
树还是白兰和彭格列谈合作的时候,一言不合带着下属扛着铲子,连树带泥挖回来的。
沢田雅美子当时震惊的表情还被白兰录了像,拿回来接着笑。
尤尼也看到过,确实是很喜感的表情。
当然,最后合作也没成。
白兰可不干资敌的事情——也就是说,彭格列和白兰不仅没有达成合作,还损失了一颗树。
尤尼倒是知道为什么。
——因为其他的沢田纲吉很喜欢在树下喝下午茶。
花园里除了这颗树以外,还有并盛街道上的樱花树,并盛中学校园里的绿化树,甚至还有一颗同样从彭格列名下的城堡里偷偷挖走的雪松。
尤尼那段时间对于花园里不知不觉多了一棵树可谓是非常习惯——虽然不知道树是打哪来的怎么来的,但已经种在花园里了,那就是他们家的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对并盛和并盛中学看的很紧的云雀恭弥,到底有没有发现有人半夜扛着铲子偷偷挖树。
除了这些树,还有奈奈放在「沢田纲吉」房间里的绿植和盆栽,全都被一扫而空,坐着VIP飞机专座,运回了密鲁菲奥雷。
尤尼觉得白兰可能多少有点在沉默中变态的意思。
咳。
不过那个房间除了偶尔大扫除一起打扫以外,也没有什么人进入——大概除了「沢田纲吉」本人以外,没有人知道里面的东西都被悄悄换了一遍。
尤尼:……
坏了,好像是斯托卡。
但看着白花花,尤尼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放任。
总不能让孩子出去毁灭世界吧。
这次可没有「沢田纲吉」那么好的首领了。
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尤尼笑着拉着「沢田纲吉」在树下坐下。
依旧摆好的茶点,配合着微风拂过树梢——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
白兰在努力的把准备好的帐篷撑起来,一手拿着锤子,一边对着半塌不塌的帐篷沉思。
本来他是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
但显然——如果再搭不好,晚上的其他项目就要宣告延迟。
这可不行。
“小纲吉,尤尼~”白兰背着手,悄悄凑到他们身边,“我给你们变个魔术,怎么样?”
白兰身后的手疯狂打手势,密鲁菲奥雷的人员和家族的随从前所未有的达成了一致。
在白兰从袖子里抽出一朵花的时候,大家七手八脚的在一分钟之内把那个被搭的歪歪扭扭的帐篷倒退回第一步从头再来并完美的搭好了。
耶。
白兰笑容灿烂。
身后的一堆人捏了把汗。
真险啊。
要不是白兰大人自己不乐意,他们多少得同步准备一顶搭好的帐篷,随时准备替换——
夕阳的光辉撒下,家族的人把晚餐送了过来,一部分顺着准备好的桌子一字摆开,一部分则放在了铺好的野餐布上,完全不在意这些漂亮的高脚雕花餐盘落在了草地上,沾染了些许泥土的痕迹——
不远处的烧烤架旁也放好了各种穿好的小串,但分量大概只能被称之为烤着玩。
不过也确实只是因为小先生和他的朋友们想要尝试些应景的新东西才准备的就是了。
等到夜色吞没最后一缕光华,白兰一手一个,三个人靠在树干上,等待烟花绽放的瞬间美好。
烟火的香味萦绕着,带着些许说不上来的满足,这一刻好像真的成了永恒。
永恒……
「沢田纲吉」看着那一点一点炸开的一片火树银花,映在他眼中的,却是另外两个陪着他看过烟花,一起度过一整天的朋友。
他的……朋友们。
「沢田纲吉」转过头去,看到了两对正在看他的眼睛。
尤尼率先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在看烟花,我们在看你。
丽贝儿小姐举起相机,将这一幕留下。
“看来,小先生的交友问题和心理问题,似乎有解决的办法了?”丽贝儿扬了扬手中的相机,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对温妮夫人说道。
“这是我们的幸运。”温妮夫人摇了摇头,“是好事。”
“对,是好事。”
里包恩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他这般悄无声息的潜入密鲁菲奥雷——
大概也算是看过了同一场烟花吧。
那边的狱寺隼人,正在和云雀恭弥对峙——在马上要打起来的时候,窗外的远方,绽放了第一朵烟花。
狱寺隼人本来要丢出去的炸弹,突然就凝在手中了。
他们好像……很久都没有一起看过眼花了。
沢田雅美子并不喜欢这项活动,虽然她确实和他们做下了约定,但实际上,她看烟花时皱起来的眉头,还是昭示着她其实不喜欢烟花炸开的声响。
狱寺隼人朝窗边走去。
他手中的炸弹没有爆炸。
是因为没有点燃——也可能是因为,会对他受伤这种事情大发雷霆的人,已经不在了吧。
云雀恭弥看了一眼烟花,突然打开窗户,从上面跳了下去——
很快,云炎支撑着他,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烟花绽放的方向冲去。
那个方向……
密鲁菲奥雷? !
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狱寺隼人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彭格列的大门。
看守的守卫层层报告,等那些报告被放在了九代桌上的时候,两位守护者早就没影了。
深夜还在处理文件的九代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告诉旁边的巴吉尔随他们去。
“九代先生,您应该休息了。”巴吉尔低声道。
老人的休息时间早就过了,今天熬了很久,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报告更是一篇又一篇的飞过来,从早到晚,根本没有停歇。
直到现在,这场“进攻”还没有结束。
由于狱寺隼人的临时离场,不得不放弃一部分利益的九代疲惫的坐着椅子上,思考着今天下午云雀恭弥过来时告诉他的话。
沢田雅美子……很可能是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她的消失,极有可能是因为世界不认可她的存在——而她本身,并非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优秀天才,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有着彭格列血脉的女孩,而是一个……掠夺者。
这些内容太过惊世骇俗,通过什么方式传播都不算安全,云雀恭弥便亲自来了一趟意大利——顺便要走了帮助彭格列抵抗日本的反抗的报酬。
狮子大开口。
堪称趁火打劫。
但九代还不得不给。
若是这次不给,失去了风纪集团的助力,恐怕彭格列又得雪上加霜——一个好歹能用金钱和其他东西收买的“朋友”,总好过一头饥饿的狼,准备把彭格列拆吃入腹。
当初,九代就警告过沢田雅美子,不要放任守护者搞私人势力,尤其是重要的云部,因为沢田雅美子根本就没有完全掌控他们的能力,云守绝对不会成为她的助力,反而可能会成为她的阻碍。
但沢田雅美子不听,甚至还对其多有“资助”。
如今……果然如此。
九代枯坐在椅子上,心中的另一个想法,却不免的……愈演愈烈了起来。
如果,当初继位的是「沢田纲吉」呢?
如今又会是何等模样?
正当九代思索之间,就突觉一阵眩晕——在巴吉尔的呼喊声中,九代彻底晕死过去。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
————————
这一波有记忆的人会大爆发[狗头]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