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层层叠叠的房间,铺满整个屏幕。
它们仿佛一个又一个方块,似乎在运动,好像又只是单纯的拼合在一起,像拼图,又像只是被堆放在一起的沙砾。
“这就是……无限城吗?”
这样的运动的房间,又是一个对鬼杀队完全不利的因素。
产屋敷耀哉深吸一口气,想要得到一点房间运动的规律。
但很可惜,屏幕上并没有过多的放送全局的俯瞰图,而是转回了那边的炭治郎兄妹。
他们已然跟着猗窝座走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很多鬼。
看着他们眼睛中的数字——
全是上弦。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专属于上弦鬼的会议?
在场的人无不打起精神,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然后他们开始讨论无惨失踪的事情。
大家:……
不瞒你说,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比你们清楚一些耶。
而且,友情提示,杀人,啊不,杀鬼凶手就在你们背后哦~
接下来的场景几乎完全可以预料的到了。
这不根本就是家里进来了连环杀鬼人模板的爽文嘛。
嗯,爽的是他们,被杀的是鬼。
鬼王都砍了,还能和这几个小卡拉米搁这废话?
“如果从侧面砍过去的话……”时透无一郎盯着屏幕,看着炭治郎的刀锋,“不行。”
“为什么不行?”坐在后面一点的蝶屋女孩有些好奇的问。
“阿圆!不要给大人添麻烦啊!”她旁边的年长些的女孩训斥道,“不许整天拿着刀到处跑,知道吗?”
“霞柱大人,您还没回答我。”阿圆固执的开口,哪怕旁边的姐姐已经眉头紧皱——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小孩。
“刀,会脱手。”
从侧面进攻,虽然出其不意,但以黑死牟的反应速度,接下这一刀的概率依旧很高——甚至于很有可能将手中的刀挑飞出去。
当然——
“我很可能脱手。”那位屏幕上的炭治郎不一定。
女孩认真的记下,旁边的姐姐气的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不许偷偷摸摸去前线,知道吗?”
“不去。”阿圆认真的点头,“嗯……可能。”
姐姐:……
想打妹妹一顿,怎么办。
“可是姐姐自己也去前线。”阿圆偏头看她,“还和鬼交手,受伤。”
然后她去包扎。
明明很疼吧,还要对着她笑。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阿圆抬起头,“姐姐担心我,我也担心姐姐。”
“有哪里不一样呢?”
那个年长些的女孩哑口无言。
不死川实弥看了一眼姐妹俩,又看向自己的哥哥。
“因为姐姐会担心你。”那个女孩停顿了一下,说道,“受伤的时候,想到你也会这么疼,就不想你去对付那些鬼了。”
“……可是姐姐,我也担心你。”阿圆捏着衣角,“我会忍不住想,如果我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帮到姐姐了?”
不死川玄弥偏了偏头,避开自己弟弟的眼神。
“拿起刀,是想保护姐姐。”阿圆认真的说道,“就像姐姐拿起刀,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一样。”
不死川实弥的眼中出现些许失落,最终也赌气般的偏过头去,不肯和兄长说话了。
“姐姐。”香奈乎看向蝴蝶忍,用了更加亲近的称呼,“我也想,保护你。”
蝴蝶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嗯。那香奈乎要好好长大哦。”
香奈乎认真的点头。
这边温馨,那边瘟衅——上弦鬼一连死了俩,还没来得及感受人间的“温暖”,就被一刀送去西天,和他们刚刚还在怀念的鬼王团圆。
“好快。”宇髄天元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那一刀又一刀的轨迹——
炭治郎和黑死牟的交锋,简直是一场刀术与暴力的艺术,只可惜这一瞬间的美丽,最终由死亡画上句号。
而另一个——狯岳。
我妻善逸盯着屏幕上的那道身影,牙齿咬的咯咯响。
混蛋!那个混蛋!
师父的声音还在耳边,还有他眼中的遗憾,和……地上的血。
那是血。
是切腹自尽的血。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背叛,伤痛,死亡——我妻善逸的呼吸不断急促起来。
何止是痛苦呢?看着自己的师父,因为一个人的错误死亡。
上弦,上弦……他又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人,才有了这样的称号!
这个错误,是师父心里最沉重的伤疤——而这个错误的延续,也带给了无数人难以抹去的伤疤。
就像救了一个人,却得知他其实是连环杀人犯的警察一样。
炭治郎被传送走的那一刻,那种迟来的无力感,坠在人心头,痛的让人觉得可怕。
不论如何。
不论如何。
他都会——!
噗呲。
哦豁。
一刀贯胸呐~
什么叫做回马枪呀。
刚送了一口气的两个鬼简直整个鬼都傻了。
不是这正常吗?
不仅没送走,甚至还回来了? !
屏幕上,狯岳的内心独白带着极致的不甘与癫狂——可惜,他没有回头路,就像他自己,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迈上了这条不归路,最终成为了恶鬼一样。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受结果,付出代价。
我妻善逸睁大了眼睛,亲眼看着那个所谓的“师兄”,死在了炭治郎的手中。
眼泪从眼眶里往外涌,大脑催促着他眨眼,似乎连眼前的景象都模糊的像一场未完结的梦,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肯将目光挪开,哪怕一瞬——
不愿,不想,不能。
师父,你也看到了吗?
那个混蛋,他终于要死掉了。
就算变成鬼又如何呢?懦弱的人究竟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展现出他的丑态。
眼泪掉的衣服上都是水痕,一个结缓缓解开,又再度打上。
现实的世界中,那个家伙依旧还活的好好的——
我妻善逸一把抹掉眼泪。
炭治郎能做到,他也能做到!
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他得让这个家伙下地狱去!
“对!要送他下地狱!”旁边的伊之助跟着呼喊,眼睛却不自觉的停留在了旁边的那个白橡色头发的男人身上。
上弦二,童磨。
狯岳死了,接下来——
童磨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放弃了逃跑,转而选择了进攻。
他这打法也很有意思,如同放风筝一样溜着人跑,生怕被挨着一点衣角。
搞得像炭治郎是什么自带毒素的大号污染物一样——
近战是不敢打一点的,只能远程瞄瞄边这样子。
显然,他学乖了。
黑死牟跟人家打近战都输的一塌糊涂,让他上?他又不傻!
更何况,他的冰里带毒,狂战士也怕这一口延迟爆发debuff啊。
是的,那个带毒的玩意,完全是他自己捏。
看着这一时僵持住了的场面,不少人都跟着揪起了心。
虽然知道令使级别的实力,不大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毒就翻车,但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
毕竟是相熟的朋友,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中毒了就算是感觉有点难受,那也是会难受的啊!
童磨:。
你们要不睁开眼睛看看,他刚刚可是追着他们砍呐!
一刀一个小朋友,嘎嘣脆,鸡肉味。
这可太“难受”了哈。
他这种没有感情的鬼都说不出这么冰冷的话!
屏幕上的炭治郎停下了动作。
大家:紧张JPG.
产屋敷耀哉失笑。
果然,剑士们都很可爱呢。
“别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祢豆子:黑虎掏心!
“对哦,祢豆子还在呢……”
刚刚一直没说话也没出声,就算是作为观众的他们,也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火焰烧灼成一张张女孩的脸,她们痛苦,她们眼带快意。
复仇的时刻,已然到来。
“妈……妈妈?”伊之助仿佛看到了什么,茫然无措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能看着那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他的母亲啊。
那触碰太远也太近,仿佛抓不住的朝霞,美丽,而悲伤。
那里还有很多很多女孩。
被欺骗,被利用,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在以为得救的时刻,被恶鬼一口一口吞吃,连骨血都不剩下的女孩。
她们沉默的太久,直到这一刻,趴在这个恶鬼的身上,把她们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地狱,哪里有地狱呢?
明明人间,就是地狱。
童磨死去的那一刻,所迸发的情感,也不过是这条悲伤的河中的,连一小朵浪花都算不上的挣扎。
那些加诸于身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如数奉还。
那是一种,无声无形的震撼。
“……她们,好棒啊。”圆子怔怔的看着屏幕,这些超自然的事情已经完全能够接受,破碎后重组的世界观确实比较坚韧——
明明是凶狠的模样,却透露出最原始的生命来。
“……说的对。”和叶看着眼前这一幕,想也不想的附和道。
那些她们死亡时的影像一点点闪过,她们的人生本来已经足够糟糕,结果还要因为一个教会,彻底失去最后的希望。
一声叫好,两声,三声——
女孩子们的声浪一阵大过一阵。
她们和她们一起呼喊,一起畅快的笑出声来——别管那些所谓的规训,所谓的礼仪,还有那些温柔或者贤惠的要求。
这一刻,她们好像也在火里,不,她们本来就是火。
从不是被重重“不洁”和“低等”束缚的脏污,而是灼烧的,支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空的火焰。
那些女孩们在火焰中绽放的姿态,竟比历史上任何一张所谓的美人图,还要来得震撼与美丽。
那是自由。
是最完美的报复。
是盛开的,永不凋谢的黎明。
第352章
直到那些灵魂吃尽了童磨的躯体。
直到那些绝望,蓬勃的绽放出名为自由的色彩。
坐在角落的女人旁观了一切,却一言不发。
她好似看客,又好似只是手中琵琶的一部分,是个没什么思想的死物。
“她……是那个操控无限城的鬼?”有人摸了摸下巴,说道,“用琵琶操纵的话——那岂不是弹曲子的时候,整个无限城都会乱转?”
当代滚筒洗鬼机?
虽然联想有些奇怪,但诡异的很贴切。
“谈琵琶的时候不用血鬼术就行了吧?”炼狱杏寿郎猜测道,“之后制定计划的时候,得把这个鬼着重考虑进去呢。”
什么计划?
当然是弄死鬼舞辻无惨的计划啦。
这么多资料都摆在眼前了,根据这些上弦鬼的特性做准备,至少能让剑士们少牺牲一些。
对,是少牺牲。
哪怕是有了这么多资料,鬼杀队依旧清楚,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这个怪物还有很多属下,会再度分散鬼杀队本来就不算很富裕的战力。
人与鬼斗,从来就不是在什么公平的战场上你来我往。
鬼杀队拼尽全力,付出诸多,或许依旧会让那个鬼逃走。
对付鬼舞辻无惨,哪怕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无人牺牲的可能依旧微乎其微。
只不过是少一点……再少一点罢了。
鸣女的死亡可谓是毫无意外。
一个为了艺术发了疯的人,堕落成了恶鬼,又在一曲琵琶中,自己去往地狱。
为了一把琵琶,杀一个人。
为了一把琵琶,杀一个鬼。
于鸣女而言,后悔这种东西,从不存在。
无限城崩塌了。
“原来炭治郎留下最弱的鬼最后杀,是为了不让那些上弦鬼逃跑啊。”伊之助悟了,“这就是……关门打狗!”
“说到对!”炼狱杏寿郎挥挥手臂,赞同道,“关上门就跑不掉了!”
产屋敷耀哉轻笑一声,将这个法子列入计划。
关上门,就跑不掉了。
如同田忌赛马一般,鬼杀队是处于劣势没错,但未必不能靠着逐个击破的方式,以更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显而易见,鸣女,就是那个关键。
如今,炭治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崩塌的副本似乎也昭示着,有什么最终的结果要到来了。
这样的一个地方,究竟为什么存在呢?
创造,诞生?亦或者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不甘?
挑战者又为何存在?
“好漂亮……”香奈乎看着屏幕上的满天星河,那极致的美丽,几乎让人心都跟着海浪颤动。
“人也可以被装进圆贝壳里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蝴蝶忍轻声道,“人还可以被装进很多东西里。”
“但是,它小小的。”香奈乎比划了一下大小,“像硬币。”
“说不定,在我们的世界之外,也有一个人在观察我们呢。”蝴蝶忍的眉眼舒展开来,和妹妹相处的时光总是格外的治愈,“就像香奈乎的硬币里,说不定也住着些别的小人一样。”
“会……有吗?”香奈乎迟疑的拿起手中的硬币,左看右看都看不到什么东西。
“嗯……香奈乎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显微镜……”
姐妹俩的交流声逐渐低了下去,屏幕上的美景消失之后,残酷的真相开始逐渐显露。
那个熟悉的屋子,那个熟悉的人。
“炭治郎?!”
是的,那个处在最中心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一路探查至此的……炭治郎。
“不行不行,我有些混乱了。”圆子按住脑袋,“外面的炭治郎是真的,里面炭治郎是假的?还是外面假,里面真?”
柯南看着屏幕上的诸多细节,似乎有一根线在无形中被接好,真相的大门骤然洞开——
“这两个……都是真的!”柯南大口大口呼吸,声音中带上了些许干涩,“是那个疯掉的令使!这不是新任务!这里是同一个对方!”
同一个……地方?
镜头缓缓上移,一片怨魂凝聚的海,就那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天上的海。
“在海面上航行的时候,大雾干扰,很有可能导致驾驶员分不清天空和海洋——”
“不是天上的海,是他们在天上!”
神行走在天上。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片海啊。
暗沉到极致,也痛苦到极致,挣扎在其中的灵魂,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极为不适。
“这……”无声的震撼让人根本无法出声。
地狱也莫过于此了吧?
每个灵魂都在这片海中挣扎,每个人都不得解脱——或许正是他们不断的挣扎,才让他们越发痛苦。
可不挣扎,只会被周围的灵魂碾成碎片。
无休止,无休止的痛苦啊。
这里便似乎比地狱还要残忍了。
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为人的良知让他们对这种事情有些生理性的难以接受——
可他们不过是旁观者,别说伸出援手了,连和他们说句话都不能。
它们一遍一遍喊疼,痛到翻滚。
于是,海里便有了浪。
“……我觉得我以后再也不能直视大海了。”有人不忍的捂住双眼,长叹一声。
这般挣扎,前路,出路,来路——毫无意义。
除了痛苦以外,毫无意义。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让他们承受如此的苦难呢?”
他们做错了什么呢?
对于他人的怜悯,或许也是人类这个群居动物的一种本能。
哪怕只是停留了十几秒,也依旧如此的……震人心魄。
“祢豆子……她该有多难过啊。”蝴蝶忍眼中透出不忍,“她好不容易救回了她的哥哥……”
然后,又亲手把兄长送回来。
能让祢豆子那般大反应,那场景究竟有多惨烈,几乎已经不需要多费力就能想得到。
那可是怨魂的海洋啊。
是连他们看着都能直观的感受到“痛苦”的地方。
屏幕上的炭治郎安抚妹妹,屏幕外的【炭治郎】也握住了祢豆子的手。
“别担心。”【炭治郎】轻声道,“既然冰晶出现在这里,那个炭治郎应该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祢豆子,别怕。
不是你没能救出他。
也不是你不小心失落了谁。
这是一个交易,一个连本人都不再记得的交易。
“我知道的,哥哥。”【祢豆子】微垂眼眸,“我只是害怕。”
“害怕我在哪一天,遇到一样的情况,却因为弱小,错失一切。”
何谓痛不欲生?
只要思考到那样的场景,对于祢豆子而言,便是……痛不欲生。
【炭治郎】哑口无言,只好将妹妹拥入怀中。
世间的一切阴差阳错从未停歇,谁也无法保证,之前见到的场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害怕,哥哥。”【祢豆子】在兄长怀里软弱,又在兄长怀里坚强,“所以,哥哥,我会变得更强。”
如果只有变强才能保护重要的人。
那她会不计一切的,去守护她的家人。
“祢豆子!好棒!”我妻善逸抹了把眼泪,大声为【祢豆子】加油,“我也要变的更强!”
杀鬼,是为了保护。
变强,也是为了保护。
屏幕上的炭治郎,一刀砍向“自己”。
冰晶碎裂的声音,与【祢豆子】的说话声重合。
火光见证了【祢豆子】认真的双眸,一如她真挚的心。
而过往的记忆,也终于在此刻,一览无余。
人都有恻隐之心。
看见这样的场景,谁会不想拯救他们呢?
哪怕是再冷血的人,心头也会升起这样的想法。
它或许来自于人类的本能,呼唤着名为同伴,名为协助与合作的东西。
个人或许可以抛弃它,但人类这个族群,不会,也不能抛弃这份对于同类的天然共情。
更何况,谁又不是挣扎在生活这个地狱之中呢?
挤挤挨挨的人,一如那些高楼大厦关住的梦,最终变成白天的麻木和夜晚的疲惫。
恍惚间,他们好像也是随着别人的动作,被裹挟也裹挟别人,最终只能在这个地狱中不断摇摆晃动,不得停歇。
他们又何尝不是随波逐流之人中的一员呢?
记忆的力量挥洒,浅蓝色的光辉泼下,一个个灵魂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忘却了烦恼一般——
抵达那只有梦中才有的盛地。
他们至少在这一刻,幸福。
“……梦想成真的话,就算只有一瞬间,也值得期许啊。”
“记忆里那些痛苦的事情,如果真的能遗忘就好了……”
是不是,只要忘掉,痛苦也就不复存在了呢?
这已经不止是诱人了。
如果能在这样无休止的痛苦中停歇的话。
是谁……都会想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吧?
尤其是,救赎真的出现在了眼前的时候。
产屋敷耀哉皱起了眉头。
“如此多的期许啊……”
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炭治郎有那个实力,他想做,能做,于是便做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炭治郎能有那这份善念并且行动,已然是难能可贵。
但——
他们一遍一遍求救,那些无望的信纸,散落在各个角落。
那当这个能回应的人真的出现的时候,他们会放手吗?
不妙的预感在产屋敷耀哉心头回荡。
他是鬼杀队的主公,也承受着很多人的期许,甚至有剑士在见到他之后,明确的表示了自己的失望。
尽管他能够让这些失望变作信赖,但面对这些当面而来的失望的时候——产屋敷耀哉清楚的知道,何谓言语如利刃。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样多的怨魂,真的能等得的下去吗?
还有那个疯掉的令使。
会不会……正是这样的期望,将他逼疯呢?
那炭治郎,似乎已经站在了危险的悬崖边上。
第353章
被拦下的信,一遍遍的虔诚与念想,仿佛是一层层的锁链,缠绕着炭治郎身上,几乎要把他整个都裹挟进去。
它们是无辜的魂灵。
它们是满眼贪婪的刽子手。
它们念着它们的弱小和可怜,用仿若见到神明的憧憬,钩织成一张巨网。
再强悍的巨兽,也会在一层层棉花和香甜的毒药中,变成一具——枯骨。
枯骨。
“……如果是我,哪怕是拼尽全力,我也会将他们救出来。”炼狱杏寿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可能就那么抛下这么多……还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
这是一个,对任何有良心,有道德的人都生效的完美的陷阱。
挣扎,犹豫,不忍。
蚂蚁吞得掉大象。
“它们很聪明。”产屋敷耀哉长叹一声,“它们无比清楚自己的优势,于是猜测着,用自己的一切,把自己的所有,都送出去,当做轻松撬开那道本属于强者的,唯一的「缝隙」。 ”
这样的狂热。
这样的真诚。
谁会去怀疑呢?谁能够把怀疑……贯彻到底呢?
只要还在犹豫,只要无法下定决心,这把尖刀,就会被操纵者变成可以轻松捅进心脏的利刃。
更可怕的事情是。
这么多的灵魂。
没有一个泄密,也没有一个因为炭治郎的救命之恩,将一切的真相告知于他。
难怪那位令使也栽在了这里。
“这……其实也没关系的吧。”有人竟认同般的开口道,“强者不就是应该保护弱者吗?”
“它们一没有对炭治郎先生不敬,二没有做出什么怨恨不甘的举动,也就是拦住了传信的鹤罢了——只要炭治郎先生发现后鹤他们好好解释一下,也可以很快化解掉这点小矛盾吧?”
众人惊奇的一致转头看过去。
不是,真有这么天真的孩子?
“抱,抱歉,我哪里说错了吗?”
“果然咒术界的小崽子啊……”五条悟嗤笑一声,带着些许冰冷的目光从那些老东西们身上扫过。
所谓的正论。
强者需要保护弱者。
“你保护他人的想法没有错。”毛利兰开口道,“那很好,你会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善良也得有锋芒。”琴酒接上了兰的话,抬眼看向那个小东西,“毫无底线的善良是害人害己。”
毛利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说开,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说不开呢?要是他们其实包藏祸心,正在将你引入陷阱呢?”
“为虎作伥者可不少。”
那小孩哑口无言,像要反驳又说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可,可是……”
“可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我也难以做到。”毛利兰微微一笑,“所以,「我」会让他们「活着」。 ”
至于死不死这种事情,就得看黑泽阵在不在旁边了。
“弱者作恶也是恶。”毛利兰摇了摇头,“如果因为他弱小就原谅这些恶事,对于受害者来说,是最大的不公平。”
对啊,如果因为他比自己弱就原谅加害者,那对于受害者,又何尝不是一种……更可怕的霸凌呢?
“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并不罕见。”毛利兰的眼眸中盛满了哀怜,“被保护的人反手杀掉保护自己的人,也并非难事。”
不要小瞧人性中的恶,正如同不要小瞧人性中的光芒一样。
五条悟收紧了手掌。
“别忘了,认为自己是强者,需要保护「弱者」,其实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哦。 ”
那小孩不说话了。
屏幕上已然放到了那道漆黑的影子,和那个被撕碎的魂灵——
一句又一句,仿佛谶言,又好似只是劝诫。
来自过往的……劝诫。
欺骗,虚假,又或者是背叛,利用。
它们从来不是表面上的纯白。
那层遮羞布已经被赤裸裸的扯下。
“它们不会突然暴起伤人吧?”甘露寺蜜璃眉头紧皱,“灵魂太多了——”
双拳难敌四手。
这都已经不止是四手了,简直是四亿手——面对着这些自己本来就决定要帮助他们的弱小魂灵,炭治郎真的下得去手吗?
“它们不敢。”产屋敷耀哉却摇了摇头,“它们除了阻拦以外,不会做出大批量的攻击炭治郎之类的事情。”
“为什么啊?”剑士们疑惑不解。
这都已经撕破脸了,还不出手是等菜呢?
这不纯纯凉心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会还有魂觉得可以粉饰太平吧?
事实证明。
它们真的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答案,也做出了一个统一的决策——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剑士们:……看得我真是one楞one楞的。
大家一致转头看主公。
给点提示吧,主公!
主公:……
“因为它们只知道这样做可以留下来那位炭治郎。”产屋敷耀哉摇摇头,“它们习惯了祈求他人,自然对自己拿起保护自己的武器这件事,产生了畏惧和不信任。”
“也就是说,它们觉得自己做不到,因此更愿意去做那些能做到的事情。”
也就是……祈求炭治郎能够一如既往的,扮演那个拯救者的角色。
它们不信任自己能够保护自己,它们太清楚自己的弱小,所以从来不把自己置于强大的位置上。
它们不会选择攻击炭治郎,但是——它们会攻击比自己更弱,甚至于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其他怨魂。
屏幕上的画面也彻底印证了这一点。
它们会在自己之中分高下,却不约而同的对着炭治郎卑躬屈膝,苦苦哀求,仿若面见神明。
它们会责怪他人,责怪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却唯独不会责怪自己。
然而,更残酷的现实,最终也在炭治郎的手中,一一揭露。
“那些灵魂全都在骗人?!”伊之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做从天上落下来啊!”
这不根本就是就度化了个寂寞吗? !
好家伙,全是骗子。
单纯几小只人都麻了。
妈哎,被这么骗。
只怕是以后遇到个热情点的人都得警惕的三思再三思——简称,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当然,炭治郎动手也可谓是动的毫不犹豫。
不带一点迟疑和心软,充分展现了“来自强者的冷酷无情”。
“哥哥。”【祢豆子】担忧的看向兄长,“不要难过。”
最为炭治郎的亲妹妹,哪怕并非同一个世界——
【祢豆子】也很清楚的感知到了,兄长掩藏在冷漠和果决下的难过。
那是一种哀怜,对着被困在这里的所有人。
既然决定了要拯救,就算是动手,也会为他们感同身受的悲伤。
【祢豆子】明白哥哥的性格。
物理度化牢记心间,就算是有几分唏嘘,炭治郎下手也毫不犹豫——因为他分得清对错,也明白恶人的恶事绝不能因为一点悲惨的过往就一笔勾销。
“我没事,祢豆子。”【炭治郎】对着妹妹微微一笑,“他也没事哦。”
想必那个炭治郎并不会介意自己代替他给出了没事的定论——毕竟妹妹最重要嘛。
“只是很感慨,他们如果知道自己以后变成了这样,会很难过吧。”
虽然暂时还没有人讨论这一点,屏幕似乎也主动做了模糊化处理和打码,但只要联系一下前后片段,很容易就能猜出来内容到底是什么。
而【炭治郎】也很清楚——至少主公已经看出来了。
但他没提。
这样有热血有冲劲的剑士们,又怎么会这样的祈求他人,连自己的意志都一并失却呢?
既然影院都主动隐藏了这些,那就不必拿出来再让大家“自证清白”了。
炭治郎飞上高空,彻底将那些人影抛下,从那片苦海抽身。
屏幕前的大家都松了口气。
“没困住就好,没困住就好。”剑士们连连感叹,“这东西,真的就像个泥潭,缠的人心烦。”
说的倒是挺对的。
这里,可不就是个大泥潭嘛。
但当花海终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没有人不为其震撼。
那是一种马上要衰颓的,几乎要将自己榨干,仅仅供这一瞬的盛开的美丽。
美则美矣,就是看的人不自觉的幻视底下的那片怨灵海洋,忍不住毛骨悚然。
而下一秒,影院更是演都不演了。
白骨从花朵中显出,直到那些虚幻的花朵全都消失,直到美丽变成一座骨山,看的人可谓是心惊胆战。
刚刚,他们就是在夸这东西好看?
这东西? !
层层叠叠的白骨,那何止是带着死亡的气息,简直就是把人骗进去杀——
“这不就跟底下那群东西一模一样嘛……”我妻善逸战术后撤,狠狠咽了口唾沫,道,“用好看的外表当伪装,实际上全是骗人的……”
还有,那个求求你能不能别叫了!
听的人都快PTSD了!
“我这辈子都无法直视这种拜托了。”小老虎脸上的笑容非常勉强,“这真的不是什么乱葬岗之类的地方吗?”
这个白骨的规模大到可怕,就像底下的那群怨灵一样,就算把整个日本填进去,恐怕也不够吧?
“说不定是一整个世界那么多哦。”太宰治伸了个懒腰,说道,“把这么多骨头堆在一起也是和挑战呢——其实还挺有艺术感的哎。”
“艺术感?!”小老虎一脸不可置信,“这种东西的艺术感到底在哪里啊!”
“就是很美啊。”谷崎润一郎赞同道,“有种下一瞬就要去往地狱,但仍旧在人间苦苦挣扎的哀伤——”
“啊,我完全想起来了,龙的《地狱变》——”
“这样的美,就和那个被亲生父亲烧死的女郎临死前的艳丽一般无二吧?”
何尝……不是可怕呢?
第354章
《地狱变》。
提到这本书的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夹杂着画面的文字在眼前闪过。
美丽,痴狂,和死亡。
一如这些白骨堆积的模样。
它们都是盛放的,即将衰败的,代表着死亡与挣扎,生命与毁灭的花。
“镜中惊鸿照影来。”【芥川】看着屏幕上的图景,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话。
“疑是画中仙?”【纲吉】随口接道。
【芥川】点了点头。
“是镜子。”
【纲吉】秒懂。
其他人:……
欺负他们文化水平不高? ? ?
镜花偷偷拉了拉中岛敦的袖子。
中岛敦小小声,“我,我也不知道哎……”
“乱步先生可能会这题……”
救命他真的只是一只小老虎啊!
九漏鱼想必不包括他这种不必上学的珍惜保护野生动物,再见了大家今晚他就去远航,啊呸,去吃公粮。
异能特务科:……
论如何禁止人类用异能假扮野生动物去动物园上班混编制。
可恶!这种钻空子的办法——他们甚至不用考试!
虽然他们本来也没有几个是认真考上来的就是了……
“是在说那个世界是镜子啦。”乱步给嘴里又塞了一块粗点心,“白骨折射出花朵,花朵折射出怨魂海,实际上有的人还在天空,有的人身入地狱。”
小老虎一脸懵逼。
“乱步大人已经提示的够明显啦!”江户川乱步鼓了鼓侧颊,“你们用投影仪的时候难道会把它对准它自己吗?”
当然是对准空白的地方啊。
这种大型投影仪,就像被烧死的女孩,画,画师一样。
白骨是本体,画是那些花朵,经历过一番艺术加工,怨魂海就是画师,既表现了本真的白骨层层,又增添了花海的荡漾柔软——
画在画师身前,而那番将要的入画的景致,在画的前面。
可在最终的呈现上,它们实际上,已经是如此的密不可分。
中岛敦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太宰治啧了一声,把从影院薅来的《地狱变》递给他。
看点书吧JPG.
中岛敦急忙接过,然后期待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
中岛敦:嗯嗯!
太宰治:……
中岛敦低头,看见了书的封面。
《地狱变》——芥川龙之介着。
鬼使神差的,中岛敦翻开了这本书。
之前一直看太宰先生在翻看,几乎是读了三遍以上——其实那时候,他就有点好奇了。
好奇,就去看看好了。
他也很想知道。
那个被称为“小芥川”的自己,那个文坛的大家,那个温柔又孤寂的人,究竟会用怎样的文字,镌刻下这一瞬的永恒。
可自从第一句起,一些东西就缓慢的流淌过心底,或许像一只蝴蝶,坠落在即将溺亡它的海,不断的挣扎又被淹没——
他好像也是那一只蝶了。
这些字句,似乎是层层收缚的丝网,带着些许锋锐的寒意,死亡女神落下一吻。
让人沉溺,让人挣扎,让人痛苦,让人清醒
芥川……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恍惚间,他仿佛真正触碰到了芥川的灵魂。
剥去那层层的外壳,穿过那些尖锐的刺——芥川龙之介,这样的一个人,在字里行间中塑造着,就那么生动的站在了他面前。
中岛敦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芥川】身上。
他目光平和,落在旁边的【纲吉】身上,带出了些许笑意。
两只兔兔贴贴JPG.
他突然开始痛恨那些所谓的狂热了。
太宰治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算了。
自己收的徒弟,傻就傻点吧。
这不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嘛。
确实是很漂亮的地方呢。
但这样痛苦的死亡,可和他的理念不符呢。
炭治郎再度飞向高空。
对啊。
如果花海是放着投影仪的地面。
那它应该还有一片天空才对。
所谓的真实已经出现了,很少有人会对它再度提出质疑。
尤其是……在一遍一遍求索后的「真实」。
但怀疑总是一颗种子。
它应该被种在花圃之中——直到催生出新的巨树。
炭治郎那么做了。
怀疑,求证。
他飞向高空,去寻找一个答案。
而如今,那些真相,终于也赤裸裸的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或许世界上真的存在无师自通——但更可能的,是言传身教。
那还有谁,能够对这个世界的人,「言传身教」呢?
被啃噬的白骨,好像也是底下那些挣扎的亡灵中的一员了。
“……我之前,真的以为他是好人的。”看着屏幕上的令使,有人眼中忍不住带上了两分难过——
明明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人,怎么就变成了罪魁祸首呢?
可是,有些事情,总是在蛛丝马迹中显现,却让人难以接受的妄图说服自己。
于是,犹豫,就出现了。
不论是哪一种的「无法作出决定」,其实都不过是在那些更符合自己的想象与期待的东西的诱惑下,直觉和逻辑告诉了你完美下的「错误」罢了。
因为有舍有得,才会衡量。
所以说,抛起硬币的那一刻,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已经出现在你心中了。
故事的缘由和结果,已然很清晰了。
一次偶然的相遇,一次带着怜悯与私心的“救赎”,一点引导,一点希望,以及……最后的绝望。
“所以,该责怪谁呢?”富冈义勇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令使,“他确实想要拯救那些灵魂。”
哪怕是带有私心,这也依旧是拯救。
就如同鬼杀队的剑士们一样。
他们加入鬼杀队的时候,也有各种各样的“私心”——比如复仇,比如痛苦,比如……怨恨。
说实话。
这世界上没有圣人——谁能没有私心呢? ①
不过,他们是推己及人的人。
最终,那些初始的私心,也便只是一点成就自己的点缀罢了。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
“好与坏,命运总是流转不息。”产屋敷耀哉长叹一声,产屋敷家的历史和他们要面对的现实,在死亡的冥河中,终于显露半分,“有些事情,人再如何做,也只能争取到最大的,被束缚的「自由」。 ”
命运这种东西,太过玄妙——有的人能够在私心的驱使下,一点点转变,最终达成所愿,有人却只能因为那一瞬的私心,最终沉沦,迎来最惨淡的结局。
所以错误,到底还是发生了。
就像给鬼舞辻无惨,他是个错误,他到底还是发生了。
产屋敷家的孩子从不畏惧死亡。
但这些代价太过沉重,那些怨魂的痛苦压在主公心头,久久不散。
这,会是他们的「未来」吗?
那些亡魂,会是他们的「未来」吗?
这是比无可奈何更为深重的东西。
并非惧怕,也不是后悔。
只是在那一瞬间,高楼倾塌,他发出一声感叹。
他再造人间。
他依旧会是那个坚不可摧的主公,成为鬼杀队的意志。
那些东西……或许是随风飘去,或许是埋藏在心里——
“不,那并不算是命运。”【炭治郎】突然出声,“其实,主公也并不相信这种东西吧?”
如果相信,鬼杀队就不必再一代一代的追着鬼舞辻无惨跑了。
产屋敷家——才是最不信命的那个啊。
“不要被记忆裹挟,主公大人。”【炭治郎】转头看过来,眼中仿佛有一团火焰燃烧,“所谓命运,本来就是要人去反抗的东西。”
正如同不去争取,那些【应有的】也不会就那么放在你手心一样。
那些记忆,那些副本,乃至于那些依旧存在的鬼怪——并不是什么强制的命运在牵引着他们,让他们和那位炭治郎记忆中的人与物一样,一比一的复刻在副本之中。
连鬼王的死亡都无法撼动它们。
那并非是什么「命运」。
“主公大人。”【炭治郎】对他微微一笑,“既然已经开始争取那份「自由」了,不妨让它变得更大一些,如何? ”
正如产屋敷家早死的「命运」一样。
既然已经在争取了。
哪怕是被束缚,也要把能抓住的,握在手心。
产屋敷耀哉微微怔愣。
连这样的一句感叹,【炭治郎】也温柔的回应了。
他果然没看错。
【炭治郎】是一个很坚定的人。
“当然。”产屋敷耀哉轻笑一声,“人类是在夹缝中不断生长的花。”
如果自由注定被束缚。
那就让能抓住的,抓的更紧一些。
“……我明白了。”富冈义勇攥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将那些复杂的东西一扫而空。
他的经历,并不算多么美好。
死亡的剑士,肆虐的鬼怪——有些东西,他不会忘,也不能忘。
孤身一人走进鬼杀队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是德不配位的自卑,还是面对死亡的结局的痛苦难过?
他肩负着过去的阴影。
那就要更加努力的,连带着他们那一份「自由」,也牢牢抓入手中。
不能放手啊。
不能就那么放手啊。
鬼物还在人间肆虐,他要做的更多,更多……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
“……你说得对,我像要弥补「错误」。 ”他低下头,仿佛透过那些透明的结界,看到了尚在挣扎的人间众生。
我见众生,众生见我。
他有私心。
却也并非是完全的私心。
“说说吧,你的交易。”
“你也看过他们的记忆吧。”炭治郎主动靠近了他,“你觉得,副本与轮回,如何?”
“你是说……”
“轮回是苦难,也本就是度化苦难。”炭治郎转头看他,“唯有涅槃,才能超脱轮回。”②
唯有涅槃,才能脱这众生之苦,见「我」,见「真」。
】
————————
①禅院原神联动那本,我们絮雪,正到发邪[狗头]
②这真的是佛教的东西!我没瞎说昂!
第355章
【
“……你真的想好了吗?”人影张了张嘴,“这么多魂灵的轮回,必然需要一个锚定物——”
炭治郎微微一笑。
“那便,用我吧。”
人影大骇。
“你疯了?!”
“用你自己锚定?你知道这场轮回要多久才能结束吗?!这种东西……可能永远也没有尽头!”
“你得被永远困在这里!”
炭治郎垂眸,看向下面的那条河,和那条河里挣扎的众生。
记忆啊……
它是旁观者,也是亲历者。
无数的过往,造就了现在。
无数的现在,造就了未来。
新生,死亡,记忆承载一切,仿若囚笼,无比坚挺,也……无比脆弱。
“我知道。”炭治郎轻叹一声,“可若是我不去做,他们的痛苦,就会永远的存在着。”
还有谁能渡他们呢?
还有谁能比他更合适,更应该去渡他们呢?
“……虽然我很想说,还有下一个人,下下一个人。”
那道人影沉默许久。
“可未必有下一个人,下下一个人。”炭治郎笑的温柔,“如果把一切都寄托在还未到来的未来,便是失却过去与现在。”
记忆啊……是最不未来的东西。
它是过去的集合,是现在正在转变的每一瞬间——
它也是最未来的东西。
现在与过去,共同给予了虚无缥缈的未来支撑。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尚未来到。
他们都很清楚,他们应该抓紧的,是现在。
哪怕面对别人的记忆——他们也会记得,于他们而言,这正是「现在」。
“唉……真是,把自己困在这里的话,可连一瓶苏乐达都喝不到了。”人影哀叹一声,“这算不算是自我流放?”
“哦不,应该被称为……命运?”
人影冲他笑,就是黑脸上裂开一道口子有点惊悚,“我被命运指引,来到此地——你应该也是一样吧?”
一份空白的邀请函。
一次好奇和一次赴约。
“就算是命运。”炭治郎看向他,“那又怎么样呢?”
命运将我们流放。
那又怎样。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人影蹲在自己的骨头旁边,“果然还是得和人说话,一直待在这里,我都快被憋疯了——讲真的,我超后悔的……”
人影搓搓脸,嘟嘟囔囔,“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说的再多,真的被困在这一片空茫中的时候,日复一日的回想着那些记忆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要是嘎嘣一下马上要死了,我指定说不后悔……显得我酷一点。”
死都要死了,还是帅一点吧JPG.
“你还得在这里待很久。”炭治郎无情的提醒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还有你在吗?”人影已经彻底不装了,对自己以后的“室友”胡侃,“把你收藏的记忆也给我看看呗?共享一下资源不过分吧?”
炭治郎:……
你想得美。
我们很熟吗? JPG.
“我只会留下我的一部分灵魂,另一部分会出去——我的妹妹还在外面等我。”炭治郎转移话题,“以及,我会为轮回提供能量。”
“切割灵魂?”人影紧皱眉头,“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是……切割灵魂会对你造成很大影响吧?”
“只是力量折损和一些记忆消失,一些技能不能用罢了。”炭治郎摇了摇头,“这份代价并不算高昂。”
人影哑然。
这还不算高昂吗?
一部分记忆的消失,对于记忆的令使而言,基本约等于百分比削基本数值了。
而这个“一些技能”,包括且不限于很多基本技能,甚至于很多在记忆中不断穿行的保命技能都消失了——跟全盛时期比起来,基本约等于半残了。
“我再说一次,你简直是个疯子。”人影揉了揉脑袋,“你可得清楚,你的这部分灵魂被不断磨损,作为代价,你失去的记忆里一定会包括你切割了灵魂的事……你可能永远也拿不回它了。”
忘记了这件事,又怎么会想着去取回它呢?
这是代价,也是惩罚。
灵魂本来是不可分之物。
而永远失去一部分灵魂……这不用深思都知道是要命的事。
“虽然你的意识不会受到多大影响……等等,你会切割灵魂但不去切割意识吧?”人影一个凑近,“实在不行,哥教你?”
“……我还不至于这会就失忆。”
对于他们而言,切割意识和切割灵魂是两种东西。
切割意识风险极高,说不准就会来个人格分裂——但由于普通人的意识与灵魂强绑定,对于大部分情况的大部分智慧物种而言,灵魂切割就约等于意识切割。
但已经是模因身的众多忆者不同。
意识属于他们的可控范围,而灵魂与意识,在他们这种「特殊情况」中,是可以做到暂时分割的。
就跟给自己截肢一样。
会很疼,但不会对让自己的脑子里长出来另一个意识和自己打擂台。
而被炭治郎切割的部分灵魂,顶多会保留部分微弱的意识罢了。
就像截肢后会出现的「幻肢」感受,和人格分裂比起来,属于微小影响。
不会对主体意识造成很大影响的同时,还完成了「以灵魂最为锚点」的需求。
听到了炭治郎的回答,好为人师的人影啧了一声。
“哦,看来是会。”人影撇了撇嘴,“得了,你要不把这部分记忆一块切出去得了……”
可别在无意识的时候又对自己的灵魂动手动脚。
又不是兰州牛肉拉面里的肉,切几片都造不成什么实质性影响。
这影响可大了去了好吗? !
“恕我直言。”炭治郎无奈道,“虽然灵魂被切割,但知道养伤的我会搜集其他能量作为补充,也会评估自己的能力,不会在没必要的时候做这种切割灵魂的事情?”
他又不是傻子。
下雨天知道回家。
“说了半天,你的主意识还是会保留在外面的「身体」中——”人影抱臂,“你不怕我偷吃? ”
炭治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就算只有一部分灵魂留下,但那些灵魂,多少也属于一个实力强劲且完整的令使。
偷盗有难度JPG.
而且——
“我留下的力量有限,你吃的越多……不够用的话,得你来补。”
炭治郎的声音平静,人影却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嘛。
吃多少自己补多少——这跟羊毛出在羊身上有什么区别!
“得了吧,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人影长叹一声,“罢了,也是我造的孽……”
是该他来赎的。
被牵连进来的炭治郎才是那个无辜的人。
人家都留下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了,强迫人家把意识也留下,未免也太过分啦……
“……你不会以为,我切了灵魂,意识就不回来了吧?”
“嘎?”人影豆豆眼。
难道不是吗?
这种地方进来都能称一句天意,没点命运的指引,别说进不来了,估计连那张空白邀请函都收不到——收到了还愿意进来作死的,更是万里挑一。
作死了还没死的,能上来和他打嘴仗的……这么多年也就对面这小子一个。
你进来一次就算了,还想进来第二次?
炭治郎揉了揉眉心。
到底应该说他天真还是说他傻。
算了,他连一个顺其自然当个催化剂就能完成的拯救任务都能搞成这种样子——
“你不会以为,只要轮回,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吧?”
“不然呢?”人影奇怪。
炭治郎:……
要是只轮回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也就不必求「涅槃」了。
“那你估计得等到天荒地老。”炭治郎无奈道,“你已经把它本来能够运转的自我平衡给打破了,我们造出来的这个轮回也只能用额外的能量去做弥补——”
我生之有涯。
“他们还需要引导者。”炭治郎给他解释,“就是破解他们的执念的「玩家」。 ”
“……你是说?”
“抽调一部分灵魂,暂时模糊记忆,让他们成为「挑战者」。 ”炭治郎说道,“再给他们编织一部分虚假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任务——你应该很擅长才对。 ”
“但是……”人影有些迟疑。
因为他一开始就是这么干的。
结果已经看得到了。
灵魂们怨气深重,本来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那你就让他们死在副本里。”
一边攻略别人的副本,一边在怨气不可控的时候死在副本里,被调出去变成新的副本等别人攻略。
“这……能行吗?”人影迟疑道。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炭治郎问。
人影乖乖摇头。
“这样做肯定有隐患。”炭治郎补充道,“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回到这里,带着能够彻底终结这些的东西。”
人影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信任。
记忆都消失了,还能记得要找什么东西?
还不如寄希望于大家攻略“副本”能更给力一些呢。
反正身份嘛,大家互相用用,也挺好的。
独用用不如众用用JPG.
大家都是彼此人生里的配角,没毛病。
再之后,便是炭治郎从高空坠下,祢豆子收到信息冲进来,救走了他。
那次的坠落……正如现在。
炭治郎转头看向自己缺失的那部分灵魂。
记忆已经全部回归。
它也即将彻底回归本体。
“救……他们……”残魂张开嘴,吐出几个有些含糊的字。
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炭治郎郑重的点头。
虽然记忆消失了,但炭治郎明白自己要找什么东西——
或者说,他一直都很清楚。
他一定会无数次的救自己于水火中。
这才是——他可以毫不犹豫对着人影许下诺言的原因。
他一定会回来。
一定会将这一切终结。
】
第356章
【
漫长的沉坠已经到了尽头。
那指引的半片灵魂已经彻底消失,积攒在其中的力量轰然散开,仿若一场金色的雨,下在这片盛满了苦痛的海里。
竟似带了三分春色。
那些灵魂,再这一瞬间,竟完全……寂静了起来。
那是所有的……记忆啊。
幸福的,快乐的,和每个不同的人相处的——一举一动,一个又一个不一样的人,不论是攻略还是杀戮,执念一次次被攻破,不同的声音从灵魂深处生长出来。
生死,爱恨,刻骨铭心。
他人,自我,并无分别。
这片海,终于迎来了一瞬间的平静。
这些灵魂不在痛苦的哀嚎,整个世界一时间都安静的有些可怕了起来。
这里……是没有风的。
海上也没有浪。
一切似乎都停歇了下来。
炭治郎知道,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属于他的领域,缓缓展开。
冰晶笼罩了这片大地,如同一行白鸽于天际翱翔——偏偏又静止在原地,看上去反倒……像是一幅刚作出来的画了。
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唯一能动的炭治郎,反倒像个误闯的旁观者了。
“哥哥。”祢豆子匆匆追下来,立在兄长身边,看着地下的魂灵,眼中露出些许不忍,但紧接着便是戒备——
没办法,它们实在是给她留下了太多不大美好的回忆,以至于祢豆子至今都无法对彻底释怀。
可怜?它们确实可怜。
但兄长分明无辜,却差点在里面搭去半条命。
“但这件事和我有关,你豆子。”炭治郎揉了揉女孩的头,叹道,“自从我接下第一张邀请函的时候,就彻底与我有关了。”
祢豆子沉默以对。
“明明祢豆子也一样的吧?”炭治郎看向妹妹,“也在担忧着他们,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祢豆子的眼睫微微颤动,仿佛一只上下偏飞的蝴蝶。
“可是,前提是哥哥,不要出事。”祢豆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回答道,“所以……可以吗?”
“可以的。”炭治郎回答道,“一定可以的。”
他们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编故事的人,都逐渐变成一缕残魂。
吃多少补多少。
交易里……怎么可能只有得到,没有失去呢?
没有意识的灵魂,是没有办法构造出完美到能骗过所有人的「世界」的。
这些,就是人影的工作了。
他需要日复一日的将力量吸纳,然后将其构造成一个又一个小世界,再将怨魂投入。
而炭治郎,会带着能够将这里的怨魂彻底度化的东西,回到这里——将一切终结。
这便是「交易」的内容。
炭治郎伸出手,将一枚冰晶贴到祢豆子额头上。
他向来懂得对重要的人长嘴。
误会总有各种理由诞生,但爱你的人总是明白,解释不应该以任何理由被推后。
他们本来就是彼此的半身,心意相通,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祢豆子很快便消化掉了那枚承载了真相的冰晶,睁开眼睛的瞬间,满心的复杂让她再度陷入了沉默。
那怨灵的海啊,正在缓慢的……结冰。
冰蓝色的与白色辉映,将那片死寂至极黑蓝色,凝成一道道泛着冰光的蓝白。
那些冰花是从中心的位置迸发出来的——就好像是从他们身体中生长出来一样。
记忆好像也在随着冰花的生长,蕴载在这漂亮的冰色中。
神祇似乎终于垂眸,看见了这片蛮荒之境。
冰花还在蔓延,蔓延——
世界似乎都沉浸在了这片寒凉之中。
祢豆子长叹一声。
“我应该为我的阻拦道歉。”祢豆子垂眸道,“哥哥,我很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和他们的想法与处境。”
换做是她,她也会和哥哥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仅是因为这些灵魂的熟悉。
他们的痛苦在记忆中变得更加立体,在亲眼看到那些白骨与花,那条挣扎却无法上岸的河的时候——祢豆子知道,她早就做出了决定。
“但我不会改变我的立场。”祢豆子看上去有些失落,“哥哥,如果你再出一次事,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兄长,是那个一直陪伴着她,一直指引着她,一直在努力把她带到人间的那个人。
所以,她也会比任何人都在意他。
她在冲进这片海中的时候,看到的是兄长的残肢。
她那时候只觉得自己不存在的血液都冲进了脑袋里。
“就像以前那样。”炭治郎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睛,诚恳而坚定,“我们能做到,我们一定会做到。”
“不需要道歉。祢豆子,你不需要道歉。”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祢豆子只是太担心我啦。”
“你看,如果是祢豆子自己在这里,祢豆子也会拯救他们,不是吗?”
炭治郎微微一笑,局外的一切似乎都被撕裂,他已然……身在画中。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给祢豆子。”炭治郎伸出手,记忆的力量在他手中逐渐凝结。
“如果,我是说如果。”炭治郎的眼瞳中闪过些许温柔的亮光,“可以请我们美丽善良又强大的祢豆子,再帮一次她可怜又无助的哥哥吗?”
祢豆子被兄长逗笑,努力板起来的脸也彻底维持不住,那些挣扎和犹豫,似乎都在兄长的笑容下消失了。
“当然。”祢豆子轻声道,“但是,我会让你吃一个月讨厌的苦菜根。”
炭治郎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妹妹居然会这么对待自己——
但是现在嘛,还是得先干正事。
就算是为了接下来一个月的食谱健康——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冰花已经蔓延到了远方,整片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永恒的冬季,单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寒意几乎要渗入骨髓——
这片海实在太宽广。
但对于炭治郎而言,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令使的强大,几乎已经注定了这世界上很少有事情会让他们陷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但……令使终究并非星神,他们依旧行走在命途上,会被无数的现实和人与物牵动。
空气中已经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这片投射出的海凝固了,上面的「真实」还尚且存在。
风。
嘶吼着的风从冰面上升起,从天到地,仿佛有两只手努力靠近着彼此一样,随着风越来越大,它们一点一点的——交织在一起。
代表自由的风,已经从这个世界苏醒。
第一个风卷形成了。
但不止一个风卷在这片天地中旋转。
此刻,哪怕是高楼立于此处,也会被一并冻结,然后撕碎——或许那些灵魂应该感谢将他们冻在其中的冰了。
至少,不用感受风暴的残酷。
冰冷的寒气穿透了“云层”。
花朵开始结冰,骨头变得玉白。
它们早就不会动了。
让人看着都觉得窒息的冰冷,带着深邃而幽远的辽阔之感,缓缓铺开。
这里,只剩下一片萧索和死寂。
仿若……末日降临过后一般。
立于最中间的炭治郎,仿佛悲悯的天神,随手降下了惩罚人间的灾祸。
明明站在这些可怖的风暴中间,站在这毫无生气的世界中,他看着,竟好似是在拯救谁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永恒而安静的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
但这些冰的白,竟然仿佛一道光,将这片沉默而冰冷的黑撕开。
就像黑色的玉珠上裂了一道白痕一般,若雪落于黑土,看久了,竟有种生命的错觉。
炭治郎伸出手,风暴仿佛绳索,天穹随之坠落。
就像一块冰,随着温柔的海浪逐渐飘远一样。
这并非是痛苦。
冰面缓缓融合,灵魂在尸骨上站起。
它们无法动,无法挣脱,却比想象中更加轻盈——就好像终于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能飞起来。
连那些禁锢的冰,都仿佛变成了温柔的春水。
「天空」已经消失了。
大地上的人开始生长。
炭治郎抬眼看去,只看到了一片漆黑的空无。
这才是它本来的模样。
到底是真实融入了虚假,还是虚假……包裹了真实呢?
其实都不重要了。
投射出来的世界,也是真实的一部分。
就如同他们在「副本」中经历的一切一样。
哪怕其中夹杂着虚假的成分,但感情和记忆,都那般清晰分明的存在着。
谁也不能说它们是虚假的。
那就够了。
空中的冰凌散开,其中包裹着的一团又一团,闪着奇异光辉的东西,缓缓漂浮在高空之中。
闪耀着光辉的,属于人的「品格」,在冰凌中绽放而出。
这些是他们行走于宇宙间,寻找到的,可以被称之为「人类的光辉」的东西。
每一场交易,或多或少,都在积攒着……希望。
无数次交易得到了无数无形但珍贵的事物。
勇气,坚韧,智慧,诚实……
金色的雨啊,再一次落下。
它们仿佛挣扎在苦海。
此刻……它们的蜘蛛丝落下了。
你们的声音并非无人倾听。
你们的痛苦并非无人在意。
那些无望的邀请,那些无力的求助,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这些属于人的东西,来自于很多,很多不同的人。
看吧。
有无数人,正在奔你们而来。
金色的光点落在冰面上,轻柔温和的融入进去,直到更深……更深……
那是,落到人心里的深。
怨恨的乌云被拨开,金色的雨撒在了枯萎许久的花朵上。
于是,无数情绪在这片土壤中蓬勃的生长了起来——
周身的冰凌也缓缓融进身躯。
无数的记忆,带着奔涌的情感,变成了冲破执念的翅膀——
它们终于见到了太阳。
带着火色的……太阳。
】
第357章
【
它们可以自己长出翱翔天际的翅膀,因而拼尽全力去拯救自己。
炭治郎清楚,是他推了它们一把,但真要论拯救者……应该是他们自己才对。
一遍遍的祈求,一遍遍的呼喊,寻求着他人的帮助,仿若没有人可以依靠,便绝对无法解脱——
快要溺水的人抓紧稻草,结局也不过是将稻草一并拉入水中。
那给它们什么呢?浮木?或者新的稻草?
都不是。
炭治郎做的,是教会他们游泳。
它们都曾经成为过拯救他人的人——既然如此,如今,他们也可以成为拯救自己的人。
那么,大步向前吧。
无数次救你于水火中的,只有你自己。
灵魂上的灰黑被一点点洗净,它们的脸上逐渐染上迷茫——紧接着,便是淡化,消失,直到彻底变成金色的光点。
它们扑向天际。
这一次,不会再是无望的轮回。
炭治郎看着他们离开。
“用轮回打破轮回,不愧是你啊,炭治郎。”人影缓缓出现,他已经只剩下一个轮廓,看着马上就要消散——
“别这么看着我啊——这么多年,就算是块冰,我也数出上边有多少纹理了。”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主神”,这些“副本”里多少也都转了两圈了。
那些旧日的故事,他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
或者说,在这些故事里,他才拼凑出一个名为「灶门炭治郎」的人。
嗯……怎么不算是深度参与了他的过去呢?
“我也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人影叹了口气,“所以,我只有一个问题。”
炭治郎示意他直说。
“如果,这些人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还会付出这么多,去拯救他们吗?”
“众生本质平等。”炭治郎看向飘摇的人影,回答道,“你也与他们本来无关。”
“我们有很多理由去做一件事,也有很多理由去不做一件事——但既然已经做了,当初为何为之的理由,还重要吗?”
再好的理由也不是恶行的借口,再坏的初衷也不会是善事的错误。
理由这种东西,也不过是做完之后的,来自于当事人的一点回忆罢了。
真与假,其实也不重要。
无数人会后悔自己曾经做出的决定,理由也可能是一瞬间的冲动。
重要的是做了,是行动。
人影摇摇头。
“确实不重要。”人影缓缓消散,“下次见。”
“下次见。”炭治郎抬头看向天际,众多光点将天边染成一片美丽的金黄。
如同落日,如同朝霞。
】
拯救这片苦海的办法——
一个个“副本”的真相终于揭开,背后背负的东西却太过沉重。
切割灵魂,寻找生机,他们维持着没有尽头的轮回,为万千魂灵寻找一线生机。
“我就知道,炭治郎肯定会去救他们的!”我妻善逸握紧拳头,“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这万千魂灵的苦海,一定会终结。
他们的话语看似轻松,但涉及的东西可一点也不轻松。
其中的风险,便是他们这些旁观者,也看得清楚——
都到切割灵魂这一步了,还能有什么好事? !
况且……这个计划实在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失去相关的所有记忆——但他居然真的回来了。”还是带着希望,回来了。
这简直完全是理想主义者的结局。
如果中间出任何一点问题……
“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辉利哉看着屏幕上的人影,“他背负的风险才是最高的。”
独自一人留守,一直等待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希望」。
人影能坚守那么久——
“简直是个奇迹。”
长久的,无望的等待。
面对着力量逐渐被消磨,甚至自己马上要消散的痛苦——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堆残渣,有些话憋在心头,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这份补偿,无论如何,也早已足够抵消他的过错。
他是唯一清醒的“人”,还要为更多的“人”编造出一个或许不那么美好的“梦境”。
“就这样守着渺茫的回应,其实……会很孤独吧。”毛利兰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不忍,“他是个可敬的人。”
过错已经酿下。
他没有逃避,也没有推脱。
反而在这样无望都等待下,坚持到了最后。
“总得有些希望罢了。”降谷零看着屏幕上的两人,众多思绪在心头闪过。
卧底大多都是理想主义者。
因为没有那点理想的话,又怎么能在无边的黑暗中坚持呢?
“幸好,他等到了。”炼狱杏寿郎感叹道。
对啊。
幸好,他等到了。
金色的光点泼洒下来的时候,整个影院似乎也温暖了起来。
那是……希望的味道。
坠落的时刻,意味着新生的到来。
苦海无涯。
不必回头。
拯救他们的神明,似乎已经到来了。
冰冻一整片“海洋”,将天穹也拉下——这样可怕的力量既让人心折,又让人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因为,这份力量,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他们也仿佛是天穹坠下时无措的蚂蚁了。
或许,那些坚冰,会先一步将他们送进死亡的怀抱里?
可是。
“就算是被冻住,也,也比他们在大海里不断挣扎要好上一点吧?”
“听说,被冻住之后,伤口就不疼了。”步美撑着下巴,小小的脸上全是难过,“他们现在,应该也不疼了吧?”
小朋友们的认知滤网依旧生效,但就算是换成卡通画,那些绝望与痛苦,到底还是冲破了滤网,轻易的调动起了所有人的情绪。
人类的同理心,也是对同类的一种确证。
“对,他们不疼了。”旁边的园子摸了摸步美的脑袋,“他们以后都不会疼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点头,相信了来自大人的话,露出一个笑脸。
“这就是令使的力量吗?”不少人却已经兴奋了起来,“那个「可以拯救它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
“说不定会是很厉害的净化器!”
“也可能是能量块?”
“为什么不能是一颗星星呢?让他们生活在上面——”
大家几乎是脑洞大开,说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是,不是的。
“哦!我记得它们!”托尼指着屏幕上的那些瓶子,“那些来自于「交易」的东西! ”
炭治郎和很多人做交易,不同的愿望,不同的需求,他取走的,给予的——
商人总要收取些利润。
原来……是用在这里。
“人性中的光辉啊……”产屋敷耀哉看着鬼杀队的剑士们,“于我而言,这些的最好证明,便是剑士们了。”
剑士们做的事,本来就彰显着来自于人性的绝对光辉。
被主公的直球击中,不少剑士当场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
“只要有你们在,我就可以无比相信一件事。”
产屋敷耀哉露出了个极为温和的笑容,“鬼物,一定会彻底消失。”
鬼王,定然会被他们斩灭。
剑士们受到鼓舞,纷纷应和起来。
太宰治瞥了一眼森鸥外,啧了一声。
看看人家的领导,再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森鸥外:……
假笑JPG.
“这些东西,原来是让他们自救啊。”五条悟看着屏幕上的人,撑着侧脸,突兀的想起夏油杰的“理想”。
可惜,人心中有光辉,自然也有阴暗。
咒灵不断滋生,或许哪一天,人类会自己创造出把自己毁灭的「怪物」呢。
五条悟勾起唇角,把这些突如其来的思绪丢开。
估计是因为那些金点点吧。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轮回亦是自渡。”
曾经的轮回是自渡,如今的,来自于炭治郎和人影的新的轮回,也是自渡。
也就是……渡己。
“原来,炭治郎之前说的,他会来无数次拯救自己,是这个意思啊。”香奈乎握着手中的硬币,喃喃自语。
“但是,给予了他们自救的机会的人,又何尝不是拯救者呢。”
带来春风的人,为何不是春天本身呢?
炭治郎和自救的信念。
这两样,缺一不可。
炭治郎不愿意居功,但他确实……带来了希望啊。
就像……鬼杀队的很多人一样。
人群中总有很多勇敢的人,甘愿去抵挡可怖的黑暗。
“能拯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吗?”不少人看着屏幕上美丽的金光,恍然间竟觉得——那里不是什么冰冷的冰凌,而是一团团火焰,轻而易举的便烧进了心里。
灼热,滚烫。
等待或许有用,但不会永远有用。
拯救自己的人永远只有自己。
很多双本来已经暗沉下去的眼睛,竟也逐渐有了光亮,仿佛一团死灰,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再试一次吧。
试着拯救自己一次吧。
不管正在遭遇什么,不管曾经遭遇过什么。
请,对自己伸出援手吧。
随着它们变成天边的云霞,最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这场自渡已经走向了尾声,人影的问题很奇怪,听得一些人提心吊胆。
影院之前将一些真相掩藏,难道,如今是要揭开了吗?
其实仔细想想,影院的存在,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很实质的威胁。
甚至在很多方面非常人性化——影院会照顾小孩子的身心健康,也会对那些会造成完全不可控的后果的东西做出封锁。
比如……那些挣扎在苦海中的痛苦灵魂,疑似就是他们世界的人死变成的。
这个信息要是放出来,估计不少人会当场彻底绝望——然后为了活着,不择手段。
那时候,屏幕上介绍过的“鬼”,简直就是他们的首选。
既然死后会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那干脆就不要死好了。
这下,整个世界估计都得乱套。
那可就不是鬼杀队能解决的事情了。
可现在——影院真的要把这件事摊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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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段是补芥川和纲吉哦[比心]
第358章
面对不少人的紧张,影院却轻巧的——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了。
“如果没有那些相处,炭治郎也一定会去努力拯救他们的!”我妻善逸握拳道,“因为炭治郎就是这样温柔又美好的人啊!”
坐在前面的炭治郎被好友夸了个猝不及防。
看着兄长一下子从头红到脚的样子,祢豆子捂着嘴偷笑起来。
很会打直球的兄长,其实也很吃别人对他打的直球呢。
“说的对!”炼狱杏寿郎比了个大拇指,“炭治郎就是这样美好的人啊!”
大家纷纷从屏幕中回神,对着炭治郎竖起大拇指。
炭治郎手足无措的模样看得大家乐不可支。
产屋敷耀哉悄悄松了口气。
真是的——在这种地方捉弄人,影院简直像个恶作剧的孩子,正嬉皮笑脸的对着他们比耶。
也对。
这个关系,既可以解释为之前的相处,也可以解释为本来的世界。
其实,整个故事里处处都是疑点——但好像又确实都解释得通。
看着彻底消失的人影,炭治郎弯起唇角,和屏幕上的炭治郎一同回应,“下次见。”
“他,他死掉了嘛……”步美眼泪汪汪,小孩子下意识的试图寻求大人的解答——他们比他们早来这个世界很多很多年,一定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我也不知道……”旁边的园子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那就相信他还会回来吧。”
“他说下次见,不是吗?”
“下次见,就是一定会再见的意思。”
小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点头,扬起纯真的笑容,乖乖的和屏幕上如烛火飘摇,最终消散人影道别。
下次见。
【
等到炭治郎和祢豆子离开,这个空荡荡的地方,彻底失去了人的痕迹。
直到风从其中穿过。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似乎是睡懵了,掉下来的时候……好吧压根没有醒。
芥川连身都没翻。
「三个月后」。
芥川睁开眼,又闭上眼。
再睁开。
嗯?
这里……不是有片海来着吗?
消失了?还是……走错了?
芥川左右看看,选择了优先怀疑自己。
】
很长的一段空镜。
“应该不只是在讲炭治郎他们离开了吧?”
“就静止在这里了吗?”
“我们要出去了?”
大家议论纷纷,吵成一团。
但下一秒,有人出现了。
“芥川?!”中岛敦瞪大了眼睛。
“这么惊讶干什么。”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这片海,不熟悉吗?”
“哎?!”
“是那片纲吉先生也进去过的海吗?”镜花乖乖举手。
“不是同一片哦。”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这样的海,有很多个。”
说不定,连芥川自己也数不清呢。
“好长的一觉啊……”小老虎感叹,“居然直接睡了三个月——”
“又把自己睡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呢。”【纲吉】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会随缘啊。”
“也不算吧。”【芥川】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只不过是醒来的时候不在原地罢了——睡很久的话,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睡着的时候,身体里的力量也容易不小心一起睡过去。
造成的结果就是有时候睡着睡着就没了人形——
有时候也会被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但是没关系。
芥川可以有很多时间,可以花费在迷路上,也可以花费在睡眠上——他已经忙了很多很多年了,现在也可以有很多很多年用来休息。
【纲吉】揉了揉【芥川】的头发,安抚般的说道,“我们也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做很多事情。”
【芥川】安安静静的点头,露出一个带着些期待和喜悦的笑容。
散去那些戾气之后,他的眉眼实在是太过浅淡,仿若水墨画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散去。
那是一种凄清到哀婉的美丽。
黑与白碰撞,留下的只剩下那点如同新雪的冷。
但是笑起来,又不一样了。
那一瞬间的鲜活,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着迷。
【纲吉】也便和他一起笑,两只凑在一起,那挨挨挤挤的样子,像极了两只小兔子在寒冬到来的时候,紧紧依靠着彼此的躯体取暖——
彭格列:满足JPG.
养!都可以养!
那可是芥川大老师!谁能放手! ! !
港口黑手党:……
好了别提了我们知道自己是大冤种了不用再重复了谢谢。
破防JPG.
“居然一点也没发觉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中岛敦震撼。
“他后面才来的,不知道也很正常。”镜花微微垂眸,在那样的文字里,几乎没有人会不被他吸引,但这是类似于辩驳的话出口,镜花依旧下意识的惊讶于自己那一瞬间回护。
或许……真的是因为不一样了吧。
“有道理。”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那位芥川先生经常掉到各种地方,第一时间还觉得自己来错地方了,也很正常。”
“所以,这种海洋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啊?”小老虎终于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这么多的灵魂……”
究竟是为何被困在这里,挣扎哀嚎呢?
【
但是,芥川的感知力确确实实告诉他,这里——就是他记得有片海的地方。
……海也会长腿自己跑吗?
芥川张了张嘴,决定把这件事放进记事本,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和风先生分享。
风先生说,朋友之间,要有能够分享给彼此的东西。
今天也是严格执行风先生的话的芥芥呢。
打了个哈欠,没再纠结什么海长了腿,芥川翻个身,接着睡了过去。
残留的记忆力量和虚无混杂,一道华光闪过,芥川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夜晚。
不久前才解决了天空上的白鲸,芥川龙之介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横滨的夜晚不算宁静,当然,普通人也不会想着在这种时候出门——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这不过是普通的夜晚和普通的一天。
就连旁边巷子里,那些男人们窃窃私语准备谋财害命的声音都如此普通。
也不知道是哪个醉鬼,东京也就罢了,在横滨这种地方,居然还敢大晚上喝的烂醉躺在街上——横滨可没有妻子会觉得丈夫早回家是工作无能的表现。
毕竟工作和命哪个重要,大家其实心知肚明。
“啧!”
正想着,却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骂声——
“去他爹的!这家伙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这年头谁出门不带钱啊?”旁边的另一个男人说道,“可能是被别的谁给捷足先登了。”
“大哥,要不我们把衣服扒了,照样能卖些价钱——”
“你怎么不说直接把人送去黑市呢?”暴躁的老大骂了一句。
“老大,好像也不是不行吧……卖一个人,可比卖衣服赚的多——”
“你脑子有问题?!”暴躁老大一脚踹过去,听声音,那人应该被打的不轻,“买卖人口?就我们这小帮派,你活腻歪了?!”
这个回答……就还挺有意思的。
横滨的小组织向来认得自己的定位,从来不干这些把自己送进火坑的事情。
毕竟有些生意开了头,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小偷小摸保护费什么的还能被容忍,要是升级到“大生意”,动了那些大帮派的蛋糕,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动手,把衣服扒了!”
贼不走空,人都遇上了,不带点什么走简直——
“等会!”第二个说话的男人突然出声制止,“这个发型和配色,你们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你是说……”
“像不像那位……港口黑手党的祸犬?”
港口黑手党的祸犬·芥川龙之介·正在外面听他们说话:?
他人不是在外面吗?
“卧槽!”那老大传出来一声惊呼,“什么像啊!这TM是本人!”
“快快快!撤!”
顾不上再思量什么价钱,一堆人稀里哗啦的冲出巷口,和芥川龙之介撞了个照面。
小贼们:! ! !
瞬,瞬移? !
那老大,扑通一下,当场就给芥川龙之介行了个跪拜大礼。
一群小贼吓的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这辈子干的坏事都忏悔一遍。
“我我我,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真的没有想扒您衣……咳!替您松松领口的扣子好呼吸的意思啊!”
“对对对,我们就只是观赏一下,观赏一下……”
老大怒瞪一眼胡说八道的下属,“什么观赏!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信他们!他们真的只是纯路过!
“我们什么都没干……对了对了,您出门的时候忘带钱了,我们这就给您补一点——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几个小贼掏空身上的口袋,留下一堆各种面额的纸币——甚至还有钢镚后,飞快的溜走了。
芥川龙之介:?
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吧?
这群人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看着不远处的巷子,芥川龙之介罕见的有了几分好奇。
能让这些老油条都认错……那里面躺着的人,得和他有多像?
芥川龙之介想了想,抬脚往里走去。
不管是不是拥有模仿能力的异能力者,既然有这样一张脸,又出现在他面前,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看看。
这个巷子并不深,没走几步,芥川龙之介就看到了巷子的尽头侧躺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
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和满足感在心底升起。
不由自主的,芥川龙之介靠近了这个似乎是深夜买醉,彻底晕倒在这里的男人。
他伸出手,拨正他的头——
一张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了芥川龙之介面前。
那一刻,芥川龙之介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
————————
本世界芥川用芥川龙之介全名,虚无芥芥用简称芥川,外面观影的加【】,应该很好区分叭[可怜]
第359章
【
鬼使神差的,芥川龙之介把地上的人捡回了家。
银今天要加班,并不回来。
房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等到把人放在沙发上,甚至打了盆水帮人把粘上了点灰尘的脸都擦好了之后,芥川龙之介才发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触电一般把毛巾丢回盆里,芥川龙之介恼羞成怒的上楼,关了房间的灯,躺在床上辗转反复。
“啧!”芥川龙之介翻身起床,烦躁的打开灯,哒哒哒下楼。
直到把人好生放进客房里,又给盖好被子,关了灯,这才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
舒服了。
芥川:zzz……
第二天早上,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芥川龙之介早早便起了床。
虽然妹妹不在,但还是做了两份早餐的芥川龙之介把饭食摆上餐桌,别别扭扭的想着多都多了——为了不浪费食物,还是把那个家伙叫下来吃饭吧。
然而——
看着平躺着,和他昨天把人放上来的时候的睡姿一模一样的芥川,芥川龙之介陷入了沉思。
嗯……
芥川龙之介犹豫着,伸出手试探了一下呼吸。 !
没有? !
芥川龙之介瞪大了眼睛,刚要进一步检查,手指上却感受到了一点微小的风——轻柔的像一只意料之外的蝴蝶,落在了无法想象的地方。
芥川龙之介浑身一颤。
就这样“感受”(沉迷)了十分钟,芥川龙之介总算确定了一件事——
人活着。
但是好像冬眠了。
呼吸频率低的可以,但确实还有。
总不能说人真死了JPG.
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指,咬牙切齿的否定掉自己刚刚莫名其妙从心底升起的依恋和喜爱,芥川龙之介硬下心来推了推眼前毫无所觉的沉眠着的人。
“喂,起床了。”
话一出口,芥川龙之介竟惊异于自己语气的温和。
“在下是说,快点起床!”
好吧。
没可能的。
该死的,这人是有什么控制别人心脏和思想的异能力吗? !
芥川龙之介又推了推人。
还是没反应。
这人是想在他家冬眠吗? !
芥川龙之介皱起眉头——为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喜悦。
如果他能一直在他身边……
那该是多么让人欣喜到每天都飘在云端的事情啊。
“……算了。”芥川龙之介实在不想被这家伙“控制”自己的思想,转身便要狠心离开——
啪。
芥川龙之介猛然回头。
不知何时,床上的人眼睛睁开了一条迷蒙的缝隙。
而他——抓住了他的手。
“一起……”那人咕囔了些什么,明显不是他接触过的任何一种语言——但芥川龙之介竟然听懂了。
完完全全的听懂了。
顺着那并不算多大的力道,芥川龙之介不知怎的就躺在了床上,又不知怎的就和对面抱在了一起,又双叒叕不知怎的就困到闭上了眼。
明明他才刚起床吧……
但那阵困意竟如同潮水,所有的意志的抵抗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只剩下一阵空茫的灰黑色——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些空茫之中消融殆尽。
灼热的,不甘的——那些在灵魂中跳动的邪火,似乎终于温顺了下来。
那就睡吧。
他与他的半身同眠。
他们紧紧相拥,如同两个半圆的拼合——
芥川龙之介觉得从灵魂到身体,前所未有的满足了起来。
叫嚣的终于静默。
阳光绕过窗帘,撒在他身上。
港口黑手党。
樋口一叶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芥川先生还是没有来。
首领那边下发了两个任务,都被她暂时遮掩了过去——
芥川先生平日都很守时的。
尤其是面对工作……
像今天这样的迟到,除非是昨天受伤还未从医务室醒来,否则绝不可能发生。
所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樋口一叶不免担忧了起来。
要不……去问问银?
樋口一叶坐立难安。
她已经给芥川龙之介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一个都没接。
樋口一叶的脑补已经从有事情到偶遇了太宰治再到出车祸被送进医院手机碾碎联系不上亲人病危通知书一沓一沓了。
再想下去,樋口一叶觉得自己心脏都要碎掉了。
不行!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不在芥川先生身边呢!
一把搂起桌上的文件,樋口一叶匆匆前往黑蜥蜴的训练室,想要去找芥川银了解一下情况。
拿了调令下来的中原中也正准备去找芥川龙之介,刚和神思不属的樋口一叶撞了个正着。
“唔!”
樋口一叶跌坐在地,手里用来给芥川先生随时提供任务情报的文件也落了一地。
中原中也蹲下身来帮她一起收拾,看她的神色,不免多问了一句。
“怎么了?是芥川出了什么事情吗?”
能让樋口一叶露出这种快哭了的表情,多半是和芥川龙之介有关系。
“芥川先生好像出车祸了……”樋口一叶下意识的回答。
“嗯?!”中原中也一惊,“什么时候,在港口黑手党的医院里?严不严重?”
“啊不,不是!”樋口一叶从头红到脚,“没,不是,没出车祸,也不是……”
樋口一叶越说越乱,干脆放弃解释,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到底是东大毕业,理智回归的樋口一叶很快就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
“你是说,芥川一直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还不接电话,怀疑他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中原中也总算搞明白了缘由,“确实很可疑……刚好我要找他交接一点事情,我和你一起去趟他家吧。”
樋口一叶忙不叠的点头。
她当然知道芥川龙之介住在哪里——一个合格的芥厨,她了解芥川龙之介的方方面面!
樋口一叶和中原中也急匆匆的离开,港口黑手党却悄悄流传起了一则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那位祸犬好像出车祸了……”
“对,据说还在抢救呢!”
“天呐,难怪樋口小姐和中原大人都追出去了……”
“我们港口黑手党有医疗保险吧?”
“有的兄弟,有的,就是一般情况下不怎么看,我们都是看抚恤金挑帮派的。”
武装侦探社。
今天也是只有小委托的一天。
太宰治湿淋淋的被国木田拎回来,正摊在窗边晒鱼干。
中岛敦带着镜花出去做找猫的小委托了,正巧是一个懒洋洋的早晨,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太宰先生!”中岛敦啪的把门推开,左右环视,精准找到躺尸的太宰治,“芥川出车祸了!”
太宰治:?
他的听力怎么好像出了点问题?
芥川?
出车祸?
你在说什么屁话?
什么车能把他撞进医院?大运吗?
这消息,一眼假。
什么言情剧剧情,他又不是说你苦情小白花女主,随时准备再最甜蜜的时候迎接一场意外的车祸和失忆的恋人,受尽苦楚还要被百般折辱还得和狗男人谈情说爱。
不一杯敌敌畏一起殉情都算非常给面子了。
“港口黑手党的人说的——我们亲耳听见的!”中岛敦急匆匆跑到太宰治身边,“他们说芥川还在抢救!中原先生和樋口小姐都赶过去了!”
太宰治:?
这个消息怎么好像突然真了一点。
“中也?”
“对,他们说樋口小姐和中原先生一起离开的——镜花也听到了。”
泉镜花点了点头,确认了中岛敦的消息属实。
太宰治眯了眯眼,随意摆了摆手,“港口黑手党的人怎么样,和我们武装侦探社可没有关系——敦,委托完成了吗?”
“哦,完成了,那只猫在树上下不来了……不过我们过去之后,它好像只是在树上看一下风景,很快就下来了……”
“哦,被你吓到会爬树了。”太宰治了然的点点头。
“什么叫做被我吓到会爬树啊!”中岛敦炸毛了。
“喂喂,你再怎么说,也是只老虎吧?”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受到敌人的威胁,生死之间爆发出超强的学习能力——不是也很正常吗?”
“到底哪里正常了啊!”
吵吵闹闹的时候,乱步推开了房门,蔫耷耷的出来了。
“乱步大人?”中岛敦用疑问的目光看向江户川乱步。
“别问了,我没有线索。”乱步鼓起脸颊,看向太宰治,“想知道的话,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干什么为难他啊!
“一点都没有?”太宰治坐起身来,正色道。
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指了指眼睛,“空的。”
这就是唯一的提示了。
完全的空白,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任何能确认推断的证据——只有一片空白。
就好像,芥川龙之介这个人——如今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没有线索。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不错——入水入水~”顺手捞起挂在椅背上大衣,太宰治抬脚就往武装侦探社外面走。
“喂!你又翘班!!!”国木田独步瞪了一眼太宰治,“你才刚从水里出来!”
“国木田啊,你知道吗?每隔一个小时入水,有助于血液循环,还能锻炼身体,更重要的是,它还可以让人头脑清明!这可是我的不传秘诀!”
“哦哦,这样吗……”国木田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对,对~所以我现在要去入水啦~”
国木田手中的笔被硬生生掰成了两截。
“太!宰!治!你又骗人!”
可惜,太宰治已经没了人影。
国木田再度损失一根笔。
中岛敦抽了抽嘴角,悄悄问镜花,“所以刚刚太宰先生和乱步大人在说什么?”
镜花看了一眼中岛敦,沉默了两秒。
怎么办。
我的搭档好像不是很聪明哎。
而此刻,樋口一叶和中原中也已经站在了芥川家的门前,按响了门铃。
】
第360章
腿长了海,还是海长了腿?
芥川选择——把这件离奇的事情,分享给自己的小伙伴。
就跟遇到什么好看的东西要拍个照片分享给朋友的小孩子一样。
是记得朋友的每一句话的芥芥呢。
芥川:记挂JPG.
“说起来,很早之前,芥川真的很让人头痛呢。”尾崎红叶笑道,“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满脑子都是太宰先生,明明无比用心的教导过的内容也是一副完全听不进去的样子。”
就好像,他存在的一切意义都是太宰治一样。
很早之前,尾崎红叶其实不算多喜欢【芥川】。
或者说,自他开始“教导”镜花后,那些本来还算有一些的同事情,也迅速消失殆尽。
但也并没有到非常不满的境地,不过是从熟悉的同事变成了一般熟悉的同事罢了。
但是。
在泉镜花真真正正离开港口黑手党的那一刻,尾崎红叶发现,自己竟然确确实实的,在心脏的某处,为她感到高兴。
「生于黑暗的花,最终将归于黑暗。」
但当承载着爱与希望的阳光,照在那朵即将在黑暗的地方死去的花身上的时候,尾崎红叶发现……原来她终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或许,镜花本来就没有生长在黑暗里。
她只是把她认为的,她经历的,她失去的,她憎恨的,强加在了另一个和她相像的花身上罢了。
她是在疼爱“另一个自己”。
泉镜花离开之后,尾崎红叶想了很多很多。
这一切和【芥川】没有关系,这些迁怒也和【芥川】没有关系。
他不过是承载了她对于曾经的港口黑手党的厌恶——
在把镜花等同于曾经的她的时候,给予她严厉训导,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任务的【芥川】,就理所当然的被放到了曾经压迫她,杀死她的爱人的「港口黑手党」的位置上。
哪怕她有意克制,但【芥川】似乎还是发现了。
在那之后,他们的距离好像更远了一些。
【芥川】主动的。
其实在除了有关太宰治的事情上,更敏锐的那个人,是【芥川】啊。
尾崎红叶尊重了【芥川】的选择——而况且,他们其实本来也并没有亲近到哪里去。
对于【芥川】,她曾经也试图伸手,但当时那个浑身都是刺的【芥川】,只肯亲近将他带回来的“老师”。
此后,两人的关系最终止步于上下级。
芥川龙之介仿若一个孤岛,在港口黑手党里孤独生长。
她如今开口说这些,反倒是一件挺让人惊讶的事情。
“……抱歉。”【芥川】微垂眼眸,解释道,“那些东西,我有认真听完。”
太宰治曾经将【芥川】送到尾崎红叶这里,主要是学习一些礼仪和暗杀方面的东西——但显然,【芥川】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这句话是太宰治最终给出的评价。
尾崎红叶想起那些太宰治对于【芥川】的教导。
五拳加三枪。
其实……
【芥川】也不知道如何去教导一个“弟子”吧。
于是,他只能把曾经太宰治给予他的,一样给予镜花。
“嗯,我有感受到哦。”尾崎红叶看向这个在黑暗的世界里长大的孩子,“芥川很多时候都很有礼貌。”
明明世人贴在他身上的标签上写满了粗鲁和莽撞。
明明他连自称都用“在下”。
在进入影院后,尾崎红叶回忆过往,才惊觉——【芥川】或许和他们一直以来看到的,并不相同。
做任务的极端表现,将剩余的一切属于芥川龙之介的东西全部掩盖。
尾崎红叶见过【芥川】在独处的时候煮茶,眼眸平静的如同深海——
那是没有任何杂质的黑,一如他浑身由黑白二色交织出来的,带着距离的冷淡。
或许,只有大胆的入侵了他的生活的芥川银和樋口一叶知道他的柔软和细腻。
反倒是被狂热追随的太宰治,可能是最不清楚这些的人。
“……谢谢。”对于尾崎红叶突如其来的赞赏,【芥川】有些不解,但还是礼貌道谢。
尾崎红叶笑着摇摇头。
“不应该是你来感谢我。”尾崎红叶叹道,“应该是我感谢你。”
【芥川】满脸迷茫。
谁是生长在黑暗里的花呢?
谁被黑暗的血泪浇灌着成长,看不到未来与过去呢?
谁在泥潭中挣扎,眼睁睁看着那根曾经指引自己的蜘蛛丝毫不犹豫的抽离,坠入无边深渊,又挣扎着将自己拼好呢?
有光撒在他身上,将他从黑暗中带走,栽在阳光遍布的土壤上。
芥川龙之介,终于奔赴他的光明了。
生于黑暗的花朵啊,不必只能归于黑暗。
“所以,看到现在的芥川君……”
会为朋友考虑,会分享自己的生活……
尾崎红叶闭了闭眼,唇角带上了些许欣慰的笑意,“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她只是没能离开。
她只是没能救下他。
她只是不那么幸运罢了。
尾崎红叶将那点泪光掩藏,对上了中原中也担忧的目光。
她笑着将眼泪擦去。
【芥川】莫名其妙的也觉得难过起来了。
察觉到了小伙伴的心情,【纲吉】主动凑过来问他,“在想什么吗?”
“只是在想,很多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不会回来了。”【芥川】看向【纲吉】,将自己的想法剖开给他看。
“鸟儿只活在当下,但人类还必须生活在过去与未来,也就是说,我们不得不饱尝悔恨与忧虑之苦。”
“你看,人生就好像一本缺页很多的书。很难把它说成一部书,然而它又确实是一部书。”【芥川】回头看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尾崎红叶,又好像在看着所有人。
“故事在其中发生,又在其中结束,好的,坏的,结束的时候,都只是死亡。”【芥川】轻声道,“或许……世间一切都并没有所谓的意义存在。”
“我们不过是在书页的罅隙里,窥见片刻自由。”
“但是,这份自己依旧是自由。”【纲吉】偏头看【芥川】,“如果不喜欢那本书的话,那就烧掉它好了。” !
【芥川】瞪大了眼睛。
小伙伴竟如此生猛吗? !
“这种东西不需要犹豫啦。”【纲吉】吐槽道,“书都是人写的——不喜欢的话,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和我们一起把它改成喜欢的样子。”
“没有什么事情是来不及的,自由这种东西不就是要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纲吉】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不能更改的故事,才最无聊又俗套吧?”
【芥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反驳。
等等。
另一个自己怎么反驳纲吉来着?
翻一翻。
睡觉。
再翻一翻。
睡觉。
再再再翻一翻。
哦。
还是睡觉。
睡觉,才是芥川最重要的事情!
真是够了。
其实……改不改这本书,以死亡作为结尾的故事都不会改变。
但……【纲吉】的话,却依旧像一束阳光,照进深不见底的海。
深海依旧安静,但谁能否认,那束照下来的光,没能穿过那层薄雾呢?
屏幕上的芥川落在了一个小巷中。
然后——堂堂虚无令使,被一群小混混动手动脚还差点扒了衣服。
【芥川】悄摸往旁边坐了坐,假装自己不存在。
【纲吉】差点给气笑了。
“看来那个我还是有所疏忽。”【纲吉】咬牙,“这种情况,果然还是先把那些混蛋揍一顿吧?”
横滨的治安这么糟糕的吗?
横滨人:是的,就是这么糟糕呢。
夜晚都没有人敢上街游荡的哦~
横滨人,除了黑·手党成员和那些帮派人员,大家——根本没有夜生活呢!
你是想要这个保护费啊?还是想要那个抢劫呢?
其实完全就是差不多的行径。
“自动防御加反击的衣服,嗯……要不再加个小型电磁炮吧……”【纲吉】思索片刻,从记忆里翻出来了点不太妙的东西。
【芥川】:!
这方面的科技树就没必要点了啊!
但是。
谁说纲吉没有给芥川准备那些东西呢?不过是因为——
芥川自己把东西关掉了。
因为睡着睡着掉到别的地方,作为开了全体防御挂的兔,芥川觉得这个系统有时候有点过于敏锐了。
之前还误伤了好心人。
再说了,虚无令使的力量也不是盖的,绝大部分有关于安全的事情,芥川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处理。
可以关掉。
于是芥川行动了。
然后……后果嘛,大家都看到了。
虽然不觉得这些人能扒走芥川的衣服,但是大家还是忍不住为还在睡的芥川捏一把汗——
【芥川】乖巧的坐在一边,试图萌混过关。
哈哈。
两个觉得。
容易使一只棕毛兔兔和他的同位体炸毛。
【芥川】:T﹏T。
同位体,你害我——
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芥川】果不其然丢盔弃甲,大败而归。
垂头丧气JPG.
而屏幕上的芥川被芥川捡回去了。
有点绕。
但没关系。
芥川龙之介是一只嘴硬心软的兔子。
芥川是一只昏睡到被捡回家都不知道的兔子。
芥川龙之介把芥川捡回家,给芥川擦脸盖被子,芥川龙之介好。
芥川邀请芥川龙之介一起睡觉,芥川好。
总结,芥川好。
“这就是同位体的奇妙感应吗?”乱步睁大了眼睛,“乱步大人也想要——”
“这种东西是能随便要的吗?!”中岛敦吐大槽,“芥川是什么行为艺术吗?哪里有探别人呼吸探十分钟的!”
这个时间都够做五组心肺复苏了!抢救的黄金时间都过了!
前面的那些什么擦脸啊把人送进房间还盖好被子之类的举动已经够离谱了啊!
回想了一下白鲸时期的芥川,中岛敦只觉自己汗毛倒竖。
这家伙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
不可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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