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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崩铁]从成为令使开始创飞所有人!》现代言情小说_陌上若非花

    第231章


    听人说过?


    这个形容……就非常奇怪啊。


    是什么人,能够随意评价所有世界线呢?


    蝙蝠侠的警惕心瞬间被拉到了极致。


    【纲吉】站起身,成为了第二个能够脱离座位的人。


    “不得不佩服您的敏锐——有兴趣和我交个朋友吗?”


    杰森摇了摇头,“只是偏爱罢了。”


    “她也很生气,所以在愿意稍微在这方面放纵一下我。”


    “看样子你们已经成为朋友了。”【纲吉】眨眨眼,“沢田纲吉,很高兴认识你,杰森·陶德。”


    与别的什么没有关系,沢田纲吉想要认识一下杰森·陶德。


    “毛利兰。”少女迈步走到杰森面前,“虽然不那么及时,但是我喜欢你的理念。”


    “所有生命都值得尊重,所以犯罪者应该受到惩罚——而那些法律没法给的,【正义】会为他们指引方向。”


    毛利兰与柯南一起,经历过无数的凶杀案。


    她不喜欢杀人,也不大明白很多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去杀人。


    为利,为爱,为恨。


    他们跪地忏悔的时候可能是真的,但他们动手的时候的狠绝也是真的。


    最可惜的就只有一种。


    善人被逼上绝路,恶人却得意洋洋。


    于是善良的好人拿起屠刀。


    毛利兰看到了他们的灵魂在痛苦中挣扎,最后只留下空荡荡的躯壳,用各种各样的杀人手法,把恶人一同带去地狱。


    可他们也已经身在地狱。


    如果法律还有效,她会劝说那些好人把坏蛋交给法律处置,因为那些混蛋不配让他们把后半辈子也一同搭进去。


    但如果法律无效的话……


    “我会赞同,报复的正义性。”


    柯南暗自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可不是什么老古板,福尔摩斯迷的小侦探也非常认同福尔摩斯的观念。


    他想起了那在熊熊火焰中的钢琴曲。


    琴酒沉默的起身,长腿一迈,站在了毛利兰身后。


    小侦探不甘握住了扶手。


    “虽然有点迟到。”温和的女声响起,伏黑惠猛地回头,只看到女孩苍白的面颊和长长的黑发。


    伏黑津美纪对他温柔的笑了笑,迈步向前走去。


    “你好,我是伏黑津美纪。”她走到杰森面前,“谢谢你的勇敢。”


    “让我也足够勇敢。”


    【芥川】打了个哈欠,抱着自己的小毯子走到众人中间。


    “你好,大坏蛋。”他把毯子团一团抱在怀里,认真的伸出手,“我好,我也是大坏蛋。”


    杰森没憋住,不小心笑出了声。


    【纲吉】扶额,“他太困了,大家稍微理解一下吧。”


    “那我可是第一大坏蛋啦。”【津美纪】摊了摊手,试探着小小的开了个玩笑,“那位津美纪可是毁灭令使呢。”


    “只会睡觉觉的虚无都是大坏蛋了,那我这个天天给各种文明送‘温暖’的毁灭,可是坏蛋中的坏蛋了哦。”


    “【生日派对】篇章只剩一丁点了,不然看完再开启新篇章,如何?”【纲吉】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目光凝聚在他们身上的众人,“别那么看着我们嘛,只是一点点小小的同调值提高——嗯,看来是‘我’干的呢。”


    “心好脏啊。”【彼得】吐槽,“同谐果然都有点邪性在身上吧?”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毛利兰惊讶的看向【彼得】,“我以为……”


    “很早。”琴酒补充道,“在我们来之前。”


    “智识命途,很神奇吧?”【彼得】快乐的眨眨眼,活泼的少年气溢于言表。


    “他是什么时候溜去那边的?”娜塔莎偷偷问托尼。


    托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一无所知。


    实话说他也没看到。


    “是杰森站起来的时候哦。”有人轻笑着说道,“他来到很早呢,大概比诸位都早一点这样子。”


    “一点点小小的障眼法,从另一个我那里学到的——非常实用且有效。”【彼得】轻快一笑,“其我只拆了一部手机就做出了了……哦,手机没有受伤,我只是取出来了一点点多余的零件,从外观到功能它都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多余零件……


    手机的设计组听了要发疯的。


    “你好,我是炭治郎。”有着漂亮印记的少年伸出手,“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


    “不论如何,暂且看完【生日派对】吧。”炭治郎看向屏幕,“既然大家基本到齐了,下一个篇章就可以开始了呢。”


    【津美纪】有些腼腆,脸红着道歉,“抱歉,我,我以为又是幻境,一直都在拒绝同调……”


    “是我太过胆怯。”


    “唔,没关系啦。”【纲吉】笑着安抚她,“一开始我也吓了一跳呢。”


    “不过那位纲吉人很好,我觉得他是可以相信的——芥川比我还要早一点呢。”


    【津美纪】尬住了。


    那位津美纪……咳。


    可能是性格原因吧……她太害怕了,一直在逃跑。


    对方也懒得抓她,像念台词一样念了一段话就走了。


    她不敢出声,只能暂时躲在一边。


    “虚无的感染力比同谐还要强大吗?”毛利兰有些惊讶。


    “不是哦。”【芥川】摇了摇头,稍微解释了一下,“他选择了最省力的办法,【灌输】。”


    “……我突然觉得兰真的很温柔啊。”毛利兰感叹。


    杰森叹了口气,把那些目光全抛之脑后,“给同调值设置最低门槛,刚好可以把知识无阻碍的灌进我们脑袋里,顺理成章的拒绝给我们解释一大堆东西——这一看就是杰西卡能做出来的事情。”


    【彼得】都有些同情杰森了,“按照同调来说,需要我们尽可能的与他们同步思维与情感……”


    好惨啊,杰森。


    杰西卡利用起自己来可真是一点也不手软。


    杰森反倒不以为意,“她帮助了我很多。”


    在对于哥谭的思考上来说。


    “做了这么多铺垫,接下来应该是揭开他们身份的时候了吧?”杰森向前走去,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排新的沙发,“引入和悬念已经足够了。”


    “嗯哼。”毛利兰拉起琴酒的手,“比起毫无根据的接入,他们选择了更委婉温和一点的方式呢。”


    “只剩一丁点啦,温和友好的部分到此结束了哦。”炭治郎声音温柔,却让众人忍不住提起了些注意力。


    太宰治将那些名词的重要性再度提高了些。


    每个人都有对应的描述——或者说,这些词语是他们能力的一种……体现?


    或许是和【人间失格】一样的名称。


    芥川居然是虚无吗……


    “欢愉和智识,确实算得上温和。”【纲吉】路过守护者们的时候,递给了他们一个温和的安抚眼神,“他们是这几位里面危险度偏低的那一档呢。”


    杰西卡的玩笑永远有分寸,虽然偶尔会爱玩一点生死恶作剧,但总没到随便杀人的程度。


    彼得嘛……他对实验爱得深沉,对除了实验以外的其他事情一般没什么兴趣。


    在那群各异的天才中都算温和一档。


    至于其他人……兰和芥川属于命途自带“攻击性”,黑泽阵和津美纪属于自身自带战斗buff,纲吉那更是精神攻击。


    不好不好。


    屏幕在他们落座之后,将【生日派对】篇章的结尾播放了出来。


    【


    可怜的彼得终于在两个月后知道了这件事。


    但并不是AI们查到东西丢了——是那个星系民众暴动上星网头条了。


    彼得看着AI们交上来的事件梗概,眼前一黑。


    杰西卡真的身体力行的把那几万个样品全部派送出去了。


    杰西卡有没有看说明书不清楚,反正那些人在“实践”中得到了最新版说明书。


    ——在【第二世界】中杀掉持有人,圆片会从身体中再度析出。


    这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叫醒装置——就和全息网游一样,总得有个退出键吧?


    可惜,这个本来用来保护受试者的装置,被这群人玩出了花。


    刚开始,大家其实过的都蛮幸福。


    但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尤其这其中还有人把“重来一次的人生”又过成了糟糕至极的样子。


    之前说过了,这里面已经有了一半的固定设置——比如物理规律和事件规律什么的。


    再度堕落的人,会怎么选呢?


    于是,第一个人杀掉了那些他曾经口口声声称在乎的家人,在崩溃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拥有了新的重开机会。


    彼得:……你都删档重来了,当然是重新打关啊?


    秘密逐渐流传,有人便起了歪心思。


    杀人夺宝。


    他们将这些圆片献给高层,但……实际上站在顶端的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这些底层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们的人生不需要重开也很圆满。


    但他们依旧觉得不够。


    他们看到了,新的……商机。


    于是,一场杀戮便爆发了。


    被雇佣的刽子手进入【第二世界】,将那些已经构筑出来的美好连同人类的生命一起收割,而他们的一切,都没有那个小小的圆片贵重——


    那些财阀大言不惭的说这些人偷盗了他们公司研究的新商品,反手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全部告上法庭。


    明明他们自己都还在试图拆解它的技术。


    从天堂回到地狱。


    甚至还要面临天价赔偿的民众们彻底崩溃了。


    一人呼,百人应,本来应是野火燎原,却奈何财阀把控的不止是技术,还有每个人的人生。


    从医疗到食物,从出生到死亡。


    他们最懂的就是分化。


    一点微不足道的奖励,一点怜悯的放送,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可以把很多人逼上绝路。


    以偷盗的名义,作为惩罚,他们拒绝录取那些参与了反抗的人——从学校到企业,联合起来拒绝他们。


    鱿鱼的触须疯长。


    激烈的反抗逐渐消弭,本来应该彻底了无生息的事件在无数普通人的镜头下“意外”披露。


    财阀们的限制来的晚了些。


    星网舆论沸腾。


    彼得叹了口气,站起身。


    “实验室失窃,有人偷走了我的实验品。”他说,“所有的标号都指向他们——我有理由怀疑阿尔伯特星系蓄意偷窃。”


    “我会回收我的实验品。”彼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AI们已经迅速出动,数十艘星舰已经整装待发,机器人们已经调试结束。


    【指令:跃迁往阿尔伯特星系。 】


    “星际和平公司应该很乐意接手这片无主的市场。”他做出宣判。


    “先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偷窃我的实验品吧。”


    用等离子炮指着他们问。


    面对一位令使和这些【真理】,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


    第232章


    冰冷的肃杀之气弥漫,怪物般的星舰带着沉重压抑的味道,就那么黑压压的停在一处,却又带上了无匹的锋锐之感。


    它是一把如臂指挥的利刃,即将刺入某个星系,将它撕成粉碎。


    而彼得面无表情的吩咐更是平添一份压迫感。


    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事实上,或许……对他而言真的很简单。


    温和的假面被撕碎了。


    那些带着玩闹的,只在侧面一笔带过的东西,终于明明白白的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所以,那个彼得……”杰森感叹道,“真的很有钱。”


    “没钱也扛不住杰西卡那么造啊。”【彼得】吐槽,“不过开这么多星舰真的不是要把那个什么阿尔伯特星系给攻打下来吗?!”


    “嗯……至少【真理】到位?”【纲吉】愉快的眨眨眼,带着点揶揄说道,“或许对那位彼得来说,只是很正常的讨回自己的作品?”


    你再看看那一大溜子舰队——


    正常?


    正常吗? !


    你再说一句正常吗? !


    毛利兰不赞同的摇摇头,“应该先发通告函的。”


    “这样不太符合程序正义。”


    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了吗!


    期待还没升起,就听到毛利兰接了一句,“这样就可以免受潜规则限制,可以直接使用高杀伤性武器啦!”


    “通告函需要等三天。”【彼得】摇了摇头,“只是一件小事,解决掉就好。”


    又不是和他们开战。


    “直接去,会更省事吧?”【芥川】补充道,“这种一刀可以解决的事情,我一般不会等三天再给他们一刀。”


    当然是先打完喽。


    赶着去睡觉呢。


    “唔,主要是仙舟嘛,大家更喜欢走程序一点,因为记录好归档。”毛利兰诚恳道,“虽然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麻烦,但是长生种的记录真的很多……归档是个麻烦事呢。”


    如果有一个人不走程序,那可比银行清点的时候差一毛钱,好不容易查了一半,结果又不知道被谁突然转了一毛进来还要天崩地裂。


    长生种聚集地嘛,这种有关记档的事情就是比较麻烦。


    所以仙舟从小教育孩子们要走程序——每一步都有它存在的道理,该优化的早就优化过了。


    实话说如今的效率已经高了不老少了,毕竟是那位景元将军当政,六御都整顿过的。


    不过就算那些文件什么的效率低点,大家一般也等得起。


    长生种特有的虚度光阴是这样的。


    “所以好多短生种才讨厌去你们长生种聚集地做生意啊!”【彼得】的话是真的很密,“一套程序跑半年,都算挺快……”


    “其实有快速通道啦。”毛利兰戳戳琴酒,“我记得是有的?”


    “对。”琴酒点了点头,“地衡司有。”


    “但是本地天人申请它需要跑程序走认定,所以一般只有来做生意的化外民会去申请。”


    “我记得只有罗浮有这个。”毛利兰翻翻找找,终于确定。


    “毕竟是商业首舰嘛。”【纲吉】眯眯笑,“这个程序【家族】有走过,是挺快的。”


    森鸥外的目光凝聚在前方这几位身上。


    他突然觉得有点后悔了。


    【芥川】的价值,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高一些。


    只是……就算再来一次,他也只会增加一些要价罢了。


    彭格列啊……


    太宰治躺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吹起额前的一缕发丝,强大的武力又如何呢?再强大的棋子,也只是在棋盘上横冲直撞罢了。


    只有在棋手手中,它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


    再说了,这样的舰队,兵临城下的时候,也该先是那些议员老爷们着急才对。


    呐,虽然森先生不愿意承认,但【芥川】这枚棋子,可一直都在他手中呢。


    如果彼得能够拿出这样的舰队——那那个芥川呢?


    比起他们的轻松写意,对于这艘舰队,其他人就重视的多了。


    托尼眼中闪烁着对新技术的好奇——他们其实也已经见过不少外星人的舰队了,但实话实说,与屏幕上的舰队显然有壁。


    直白一点,就是科技树有壁。


    那些外星人的舰队,顶了天也没有超过“常理”,也就是说,那些技术对于他们而言,是完全可以追赶,甚至可以迅速理解的东西。


    只是差不多大家抄抄改改,总结一下换个涂装罢了。


    但这个几乎做到了无人化操作的武装舰队不同。


    “他手下的人工智能——不,那是真正的超级智能。”托尼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他们的材料学,发展的程度绝对远超我们的想象边界!”


    他转头看向班纳博士,果不其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研究热情——


    这可真的是大放送了啊!


    蝙蝠侠思考的则更多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舰队开进银河系……


    他们真的有能对抗它的力量吗?


    他们甚至还有可怕的机动性。


    那名为跃迁的技术……蝙蝠侠的计划立刻从A排到了Z。


    【


    画外音突然插入,画面停住,紧接着拉远,是杰西卡按下了暂停键。


    “我记得谢这个……阿尔伯特星本来是要负隅顽抗的吧?”


    “对。”纲吉温和的声音响起,“我记得……后面他们集结了舰队,一整个星系加起来,一共是三万三千艘战舰。”


    “啊,是那个三万响的鞭炮吗?”兰也很快想了起来,“我记得彼得给我们发过录音?我还以为是过节了呢。”


    “确实差不多。”黑泽阵中肯的评价。


    “其实只是放了个测试用的干扰器……”彼得摇了摇头,“是他们的战舰太落后了,干扰器生效后,不小心直接启动了他们飞船的自毁程序。”


    所以就挨个炸掉了。


    因为炸的太有艺术效果,彼得当时发进群里和大家同乐乐了一下。


    “武装力量被完全解除,后续阿尔伯特星系的革命很顺利的啦。”杰西卡叹道,“那东西被禁掉,完全是因为彼得搞的这一出嘛。”


    革命结束后新上台的家伙也怕啊。


    几万个圆片一个不落的还回来了不说,干脆利落的立法禁止了这类东西的流通。


    从物理意义上拒绝了承担任何“实验室失窃”的后果的可能性。


    彼得实验室失窃一次,一整个星系的秩序被彻底改写。


    “很正常啦。”杰西卡躺在吊篮里晃自己,“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智识令使的实验室嘛——对于天才们而言,他们手中的每一件发明,都足以颠覆一个时代。”


    彼得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她,“我的实验室每半年就失窃一次,你有什么头绪吗?杰西卡。”


    “啊!哈哈,嗯……已经很晚了呢!睡觉时间到——”


    “今天的派对就到此结束啦!”


    卡通的end出现在屏幕上,彩蛋是几张照片,满天炸开的星舰格外好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更吹落,星如雨。


    是挺漂亮的。


    】


    一个干扰器……炸了三万星舰。


    众人眼中出现了近乎实质化的惊恐。


    这真的,是可以追赶的上的科技吗?


    或者说,对着这片宇宙而言,他们是不是也只是一个落后的偏远星系?


    或许连一个干扰器都不需要吧?


    “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杰森率先站起身。


    屏幕上适时的出现了一行字。


    【何谓……令使? 】


    【是否确认开启第二阶段? 】


    潘多拉的魔盒,放在了他们面前。


    无形的恐慌开始蔓延。


    但……这不是面向他们的问题——哪怕是找遍了周身,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确认和否认按钮。


    “不开启!”有人崩溃出声,“我们不看!我们不看了!放我们走啊!”


    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不少人耶开始出声拒绝。


    “那位杰西卡小姐已经说了,很晚了,我们该休息了。”太宰治面沉如水,随着他说话,三刻的诸位一致做出了共同的决定。


    但每个世界都有反骨仔。


    比如……老鼠。


    “我要看!”果戈里眼中的兴味已经快要溢出来,“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自由的飞鸟应该坠落!”


    “我也很……期待呢。”费奥多尔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同意。


    但很可惜,屏幕一动不动。


    这件事,似乎与他们无关。


    “那么,诸位,是否同意观看呢?”杰森等声浪平息,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位问道。


    “这里睡觉很舒服。”【芥川】声音平稳,“我同意哦。”


    “芥川同意的话,我也一样呢。”【纲吉】眨眨眼,“现在离开可不是个好选择呢。”


    “同意。”【彼得】点了点头,【津美纪】的回复同样简单,“我同意。”


    毛利兰把玩着琴酒骨节分明的手,“我同意呢,阵也一样哦。”


    “这边全员同意哦。”杰森坐回原位,“另一位呢?”


    屏幕不知何时,出现了众多图标——它们随着几人的同意一一亮起,只差最后一个。


    那是一个盾的图样。


    “……我同意。”【伏见】从人群中站起身,他身边的八田美咲瞪大了眼睛。


    “喂,猴子,你这时候添什么乱——”


    盾的图标亮起。


    八田的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下一句。


    “星际和平公司,存护令使。”【伏见】却只是做了选择,并未去前方就坐,“我是伏见猿比古。”


    “我们不是很熟,所以我坐这里,没关系吧?”


    “……你坐就坐呗!”八田美咲翻了白眼,“我还能把你丢出去吗?”


    “哦。”【伏见】自然的坐下,“我担心你咬我。”


    “要打疫苗的。”


    “你!”八田美咲恨不得当场和他打一架。


    “八田。”


    “伏见。”


    两边的二把手同时出声,制止两个幼稚的家伙。


    宗像礼司眼中闪过些许思索,最终也只是推了推眼睛,并未多说什么。


    【全员通过】


    屏幕上的字体改变。


    紧接着,花纹开始变化。


    【


    “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带着些困意的声音响起,“我一向这么觉得。”


    黑白的字体在一旁显现又逐渐消散。


    【虚无令使·芥川龙之介】


    “你的忏悔太冗长了。”他举着一把伞,在烟雨朦胧中行进,“我困了。”


    行人如同卡顿一样静止在原地,连同天上的雨滴,也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们缓缓抬起头,看向天际,眼中的一切情绪褪去,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空茫。


    虚无,不需要声音。


    万物于此刻沉寂。


    如同一滴水投入海中,一切都湮灭的悄无声息。


    如同墙纸的剥落一样,斑驳的黑底从彩色的世界下透出来。


    虚幻的华丽一片一片消散。


    与这堪称可怕的寂静一起到来的,是一切繁华落尽的空。


    世间只剩下他和那把伞。


    他们一同失去了色彩。


    “我……是谁?”


    他将伞收起,向后仰倒,落在一片空茫的紫黑之中。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午安。”温和的声音响起,“要和我一起听音乐吗?”


    “别睡啦。”如同太阳一般的少年手捧着精致的瓷杯,柔和的呼唤着谁,“这可是万众一心的歌声呢。”


    “欢迎来到人间的至高乐园。”


    【同谐令使·沢田纲吉】


    彩色的霓虹一闪而过,如同画卷展开,连梦中都难以构筑的繁荣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们是一体的家人,有着共同的【谐和】。”纲吉起身,彩色的音符在他身边跃动,似乎有万万人的声音在他身边颂唱,他却不紧不慢的向前,“来吧,与我们一起——”


    “加入这颂歌与欢宴,听万万颗心脏共同跳动的声音,拥你入怀!”


    无数声音汇聚成他,完美的笑容上带着亲切与温和,让人忍不住投向他的臂膀,成为他的助力。


    上帝行于人间。


    他们虔诚的俯身。


    少年换了装扮,手中拿着一束奇怪的花。


    唱诗班在他身后唱起颂歌。


    “我们都归于,【母亲】的怀抱。”


    “迷途的旅人啊,回家吧。”


    人群狂热的举起手臂,诵念着同一首创世的诗歌。


    苜蓿草的印记在他身后一闪而过,猎犬们恭敬俯身,镜头从宽大的会议桌后拉,高大的如同王座的椅子上,纲吉微微偏头,沁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金钱,权势,人所能想象的一切极致,在他手中被随意拨弄。


    无数人,飞蛾扑火。


    画面一转,古色古香的建筑一闪而过。


    “世人皆有所求。”白嫩的脚尖上拉,绿色的裙摆上点缀着一点鲜红,美丽到透着几分邪异的少女附身,将一株枯死的花捧起。


    “起死回骸。”花朵在她手中盛放,“生命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奇迹啊。”


    【丰饶令使·黑泽兰】


    “它合该美丽,合该绽放。”她轻笑一声,无数花朵在她脚边盛放,“令诸有情,得偿——所愿。”


    】


    ————————


    剩下几位明天写完——[爆哭]


    第233章


    【


    女孩翩翩起舞,她脚边的花朵不断开放,开放,接着开放——


    哪怕花朵在镜头中都透出来三分糜烂的气息,它们也依旧在疯狂的,疯狂的争相绽放!


    于是石头被它们蛀穿,河流被它们铺满,山脉被它们吞噬——


    动物的尸骨上绽开一朵花。


    人类的尸体上也展开了一朵花。


    城市攀上花朵,寂静而诡异的美丽让人本能的觉得惊恐。


    只剩花。


    这个星球,只剩下花朵。


    画面逐渐拉远,本来湛蓝的星球在一刻间便变成纯粹的红色。


    那株本来要枯死的花,吞噬了整个星球的生命,成就了它自己的繁荣。


    可怕,但又美丽的如此惊心动魄。


    花朵摇曳着,簇拥着她。


    神明垂首一笑,似乎是鼓励,又似乎是欣慰。


    吞掉了一切的花朵更加美丽。


    她的裙摆沾染上些许的红,如同斑斑点点的鲜血,在她裙角凝聚成哀嚎与苦痛。


    她轻轻哼着歌,在这个逐渐死寂星球上——祝贺她的花,达成所愿。


    花朵们开始互相吞噬。


    画面一转,幽深的宇宙中,一点蓝光划过天际。


    如同灼热的流星破开晨晓,冰冷的色泽简直解救了被花朵的艳色逼到有了两分痛意的眼睛——


    “哼。”男人的冷哼声响起,泛着蓝色的箭矢已然搭在弦上,“不过是丰饶的孽物。”


    【巡猎令使·黑泽阵】


    长发被高高束起,一袭黑衣带着无匹的锐意锋芒,蓝色的长弓对准了那颗红色的星球。


    “追猎不止,斩杀孽物!”


    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箭矢所附带的强大能量,哪怕是真空的环境,也不能阻挡它跨越时间和空间,将它的目标,彻底抹杀。


    一支箭,穿透了所有壁垒,击碎了前方所有的阻碍,不论是陨石,卫星,亦或是别的什么——


    杀意盎然。


    在接触到那颗只剩下花的星球的瞬间,蓝色的粒子逸散出来,明明只是简单又清脆的声音,就像掰开一块饼干那样——


    轰! ! !


    一整颗星球,轰然炸开。


    爆炸所带来的风暴,甚至将周围的行星也卷了进去,尘埃与碎片裹挟着,在一阵气浪过后,宇宙再次归于平静。


    尘埃互相吸引,缓慢的凝聚成新的天体。


    爆炸改变了引力,尘埃与碎片击碎了其他星球的防御,生物的大灭绝已经近在眼前。


    或许百万年之后,这里会再次孕育新的生命——但这一箭过后,这个星系,在数千年间,大概只能成为【死亡星系】的一员。


    绿裙的女孩在远处,对着持弓的男人微微一笑。


    “哥哥,回家吗?”瞬息之间,她便挽住了男人的手臂,毫不在意的询问道,“妈妈说,今晚她做饭哦。”


    男人手中的弓箭散作流光,他牵着女孩的手离去——只剩下死寂的星系在他们身后,唱着一首无声的哀歌。


    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他们谈论着寻常的话题,而一个星系的死亡,似乎并没有在他们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或许,生命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玩具。


    “毁灭你,与你何干?”女人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手持长刀,站在星空之中,对面是几百艘星舰,蓝色的防御罩已经遮蔽了那颗星球——


    千军万马,一人独立。


    【毁灭令使·津美纪】


    对面的星舰如临大敌,指挥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不断的许诺无数的资源和财富都不过是一个数字,只要津美纪能放过他们,哪怕是把整个星球奉上,他们也乐意之至。


    对于这些废话,津美纪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长刀出鞘。


    一刀,斩灭星河。


    从星舰到星球,平滑的切面给与强迫症患者最极致的享受。


    血液在真空中是不会往下落的。


    它们只会漂浮起来。


    连同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惊恐的脸,一同飘在空中,成为了一种另类的宇宙垃圾。


    那层看似坚固的保护罩,如同利刃下的栗子壳一般,与果肉“同生共死”。


    一力降十会,不外如此。


    顺着断口,失去能量供给的星舰,终于后知后觉开始爆炸。


    烟花很漂亮,但他们后面的星球裂开的弧度,才是最饱满,最好看的那一朵。


    穿着白大褂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记录下最新的数据。


    “新的防护罩已经安装好了,那就麻烦津美纪再砍一刀吧。”少年随手拨弄,那已经四分五裂的星球居然逐渐的,如同揉橡皮泥一般的被捏了起来——


    直到完整无缺,与被那一刀斩断之前一模一样。


    甚至是会让人怀疑是自己记错了的程度。


    【智识令使·彼得】


    少年推了推眼镜,冰冷到无机质的目光看过来,如同夏日里浇了一盆冷水,让人忍不住发抖。


    “废物利用,也算它还有价值。”


    数据在他眼中疯狂闪过,这颗星球上本来已经彻底损坏的电子设备突然开始运行起来——


    这个星球的电磁波,已经被他全部别管——或许还有磁场和重力,仿佛上帝给自己的造物电脑输入数据一般,短短十几秒内,连重力系数被改变了十几次,直到稳定在一个他满意的数字。


    新的,泛着蓝光的防护罩升起。


    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都在播放这一幕——但这也许只是他随手做的实验记录。


    希望在人们眼中凝聚。


    是救世主!是救世主到来了吗?


    他们跪地祈祷。


    少年后撤一步,对着津美纪做了个请的动作。


    欣喜变作惊恐。


    一刀,屏障碎裂。


    两刀,这颗星球,被均匀且完整的,分成了三千七百快大小一致质量相等的……碎块。


    少年再次记录数据,合上本子。


    “我已经很久不玩积木了。”


    咔嚓——


    一张新鲜出炉的光锥落下,身着红色斗篷的少年伸手接住了它。


    “是不错的【记忆】呢。”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对吧?祢豆子。”


    【记忆令使·炭治郎】


    “非常美观且利落,哥哥。”女孩点了点头,“我喜欢积木。”


    “那就拼着玩玩吧。”炭治郎温和一笑,从空中拉出一副一模一样的“积木”,送到祢豆子手中。


    他们一同离去,一步便跨越时空,落在人群之中。


    他们仿佛真正的路人一般,哥哥带着妹妹前行,妹妹手中把玩着喜爱的玩具。


    人群自然的分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通路。


    炭治郎摸了摸妹妹的头,微微一笑。


    “你要与我,做个交易吗?”苦闷的男人听到恶魔的呼唤。


    他取走了他的人心。


    少年带着他的妹妹,漫步在星空之中。


    男人坚定了信心,一场战争由他掀起。


    于是,愈演愈烈。


    第一个人启动了大规模杀伤武器。


    战火飘飞,生灵涂炭,文明最后的哀歌,终结在一句又一句的不重要之间。


    蘑菇云一朵接一朵升起。


    炭治郎轻轻伸手,一张新的光锥,落在他的手中。


    “人类自我毁灭前的绝唱,是美好的【记忆】呢。”


    祢豆子赞同的点头,愉快的眯起眼睛。


    他们得到了满意的“报酬”。


    金色的壁垒一闪而过。


    不带丝毫感情的播报声响起,带着些电流的滋啦声,一帧又一帧画面闪过——


    “近日,无主星系阿尔伯特爆发小规模混乱,公司已派人前往友好交流,互助共进……”


    “阿尔伯特星系代表发表重要宣言,承诺愿与公司携手并进,共创新辉煌……”


    “阿尔伯特星系已纳入公司商业版图,进入待开发星系序列,让我们关注下一条新闻,西拉科星系爆发小规模叛乱,如今已基本平定……”


    少年靠着椅背,手中的酒液折射出一点波光粼粼的色彩。


    “种族灭绝……呵。”


    【存护令使·伏见猿比古】


    “存护的巨锤必将为世间万物落下,无论种族,无论财富——”


    啪。


    伏见关闭了老旧的收音机,随意在观景台坐下。


    画面一转,宽阔的会议桌摆放着数道牌子,看似无人到场——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镜头挪移,会议已经正式开始。


    “诸位部长。”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如今,战略投资部已经替公司收回了匹诺康尼,接下来,我们需要……”


    伏见随手拨弄着桌上的骰子,这小小会议上,哪怕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判定,便足以决定无数星球的生死。


    它们都是公司的“财产”。


    无数星球如同融化的糖球一般,流出银白色的“血液”,汇聚成财富之河,涌向他们手中。


    “以叶力克特星系为代表的二十三个星系,经评估,已经失去基础开发价值。”


    “建议对这些星系,做最后的‘利用’。”


    “现在,我们开始投票。”


    “哪怕是遗失的旧物,也会有相应的价值,我反对。”在田先生率先发表意见,“抽取掉星球的核心能量,这是摧毁它的潜在价值。”


    “可惜,它可能并没有任何剩余的价值了。”显然,有人并不同意,“我们不过是人道主义助死——让它们死去,下一个新世界才会孕育,不是吗?”


    兜兜转转,只剩下最后一票,留在了伏见手中。


    “既然如此,那便烦请在田先生带领传统项目部,对这些星系进行再次评定吧。”伏见站起身, “诸位,还有其他意见吗?”


    通讯中一片宁静。


    “很好,会议到此结束。”


    秘书小姐迎上来,伏见在一份文件上签字,遥远的某处星球,迎来了第一波勘定人员——他们的家园即将重获新生。


    金钱铸成障壁,生死一念之间。


    “一切献给,琥珀王——”


    令使们的剪影一闪而过,宇宙壮丽的景色最终凝聚为一片虚茫。


    花体字逐渐在屏幕上显现。


    此即,令使。


    】


    影院中,鸦雀无声。


    ————————


    下一章是全观众席哦[三花猫头]


    第234章


    何谓令使?


    此即令使。


    人在宇宙间,是何等的渺小。


    将那些事不关己的观众视角去除之后,现实比想象的还要残酷。


    毁天灭地之能,加上他们似乎并不怎么把……把生命放在眼里。


    敏锐的人已经感受到了影院的险恶用心。


    它让他们用观众的视角,去一无所知的评判那些可以随手碾碎他们的怪物们。


    它将危险潜藏,留下无知的羔羊沾沾自喜着——他们甚至在比对着,判断着哪一头狼跑的更快。


    不少人在霎时间就白了脸色。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就看到屏幕又动了——


    仿若惊弓之鸟,所有人的目光立刻便凝聚在了屏幕上。


    【


    “这样就差不多了吗?”欢快的少年音响起,“嘛,偷偷录点素材,差点没藏好——津美纪和炭治郎好像发现了……完蛋完蛋,不能放出去邀大家共赏了呢。”


    画面亮起,少年鼓着腮帮子,坐在水晶铸就的王座上发愁。


    “算啦算啦。”少年撇撇嘴,“剪出来丢进收藏室好啦~”


    “不如做两个一次性忆泡,送到匹诺康尼里和其他人玩玩?”


    少年蹦蹦跶跶的跳下来,纯白的空间骤然翻转,如同彩色的油墨滴到白纸上,随着第一个气球爆开,逐渐给整个空间染上五彩斑斓的色泽。


    紧接着,那颜色越来越艳丽,看得人头晕眼花——诡异的恶心与头痛逐渐发展成耳鸣,大片晃动的色彩几乎要把人脑子都搅和成浆糊,在唏哩呼噜全部喝掉。


    理智的弦逐渐崩断。


    似乎有大笑声在耳边回荡。


    少年的脸突然贴近镜头,带着点笑意,无辜的眨眨眼,“你,是被吓到了吗?”


    似乎好了些。


    可刚舒缓的神经却在下一刻再次紧绷。


    只见那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虚假,而人类对于过于类人之物的惧怕与厌恶已经彻底被触发——


    终于,有人拎着少年的脑袋,把它从镜头前移开。


    它只是一个头。


    被女孩随手拎着,还在孩子气的对着镜头眨眼。


    而女孩的声音,轻盈的如同恶魔。


    “呐,笑一笑嘛。”


    “这个彩蛋,不有趣吗?”


    女孩举起摄像机,仰着头看向镜头。


    下一秒,女孩便蹦蹦跳跳的走在了匆匆忙忙的人群之中,周围平常且和缓的场景,让人忍不住放松了点神经。


    “做个小小的自我介绍~”


    “我是杰森,也是杰西卡——是欢愉的令使。”女孩吐了吐舌头,“你以为我会这样介绍吗?”


    “我是你们的导演哦。”她狡黠的笑,“哎呀呀,如你们所见,目前正在为自己喜爱的事业发光发热呢!”


    她停下脚步。


    看了看周围,她似乎有些懊恼的说道——


    “哦,不,太糟糕了!你看,这一条,它又废掉啦。”


    所有“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一顿一顿的扭过头来,像没上油的发条人偶,发出可怖的嘎吱声。


    他们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镜头。


    诡异,寂静。


    只剩下女孩欢快的笑声回荡。


    冷汗已经不自觉的从所有观看者的后背上冒了出来。


    嘭——


    一颗子弹从“导演”胸口贯穿而过。


    “假面愚者,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身份确定在一个【职业】上。”带着面具的女孩弯腰,捡起镜头,吹了吹手中的枪口,“是破绽呢——演技糟糕哦,杰西卡。”


    “是吗?”


    面具女孩胸口,突然有一柄利刃,贯,胸而出。


    和她一样戴着面具的女孩,把头依恋的搭在她肩膀上,说着如同情人一般缠绵的话语——


    “你输了哦~”


    镜头骤然上移,全景显现,那竟是一个巨大的舞台——那所谓的行人与精致逼真的背景,实际上也不过是虚假的【布景】罢了。


    这一切的“故事”,只是发生在一个被操控的舞台上罢了。


    她漫不经心的随意玩弄着一切——也包括这所谓的摄像头以及在观看的观众。


    穿着白裙子的女孩与黑衣服的少年,仿若一对双子,就那么站在“舞台”的两边,对峙而立。


    “一半一半喽~”


    女孩眉眼弯弯,少年手中的丝线却被无形的剪刀裁断。


    “舞台”上的“路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纷纷软倒在了地上。


    于是,那些“尸体”就那么被随意堆放在路边,有人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只能无力的弹动两下——


    “哎呀,糟糕。”少年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又一个阵地失守了呢。”


    在他们的“舞台”旁边,是数十个被随意堆放的小小的球状物体。


    很快,它的真面目便明晰了。


    那是一个又一个星球。


    少年“输掉”了阵地,很快,一颗小球被她依依不舍的交到了女孩手里。


    那颗星球上的人类,在少年抽离自己的“丝线”的时候,突兀且莫名其妙的,共同停滞了一瞬。


    直到女孩接过它。


    紧接着,他们竟然全体遗忘了这一分钟的停歇,似乎这真的只是所有人的错觉——世界只是不小心停止了一瞬间,并没有人在意钟表多走的这一圈。


    他们又接着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圈养的“宠物”罢了。


    “说不定我们也在被操纵着哦。”女孩的笑容带着点狡黠,将小球高高抛起,在它落地的最后一瞬把它接住。


    “为了找乐子,假面愚者从不吝啬前置准备~”


    少女的轻笑声突兀响起。


    镜头猝不及防的上移。


    杰西卡坐在桌前,滚动着一颗小球。


    里面正是那个“舞台”。


    “哎呀,要找找更有意思的东西呢~”她撑着侧脸,百无聊赖的把小球扔进藏品【盒子】里。


    那里面,有着数百个一模一样的小球,上演着无数不同又相同的剧目。


    “呐,说不定,你们也是剧目的……”杰西卡把盒子盖上,像给新娘盖上盖头,“演员之一呢。”


    只留下一点点尾音。


    “呐,这场新的【剧目】。”


    “一定很精彩吧。”


    】


    屏幕上终于显示了花体字。


    【完】


    遍体生寒,不外如是。


    难道他们也处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也是那位欢愉的令使的玩具之一?


    这一刻,所有都言语似乎都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如果他们也只是玩具,他们的表现,也不过是“有意思”的一环吧?


    所有都猜测都被颠覆,所有都疑惑在此刻都不重要。


    神明想要一个新玩具,于是他们成了【天选者】。


    多可笑。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念都已经崩塌,那他们还剩下什么?


    玩具需要什么自我的思想吗?


    “哈,哈——”果戈里大笑出声,“笼中鸟!我们都是笼中鸟!”


    太宰治的面色微冷,“这可真是……”


    “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森鸥外端着一副假笑,话语间却尽显凌厉,“可真是厉害呢。”


    被人一步步算计着,“表演”出符合导演想象的画面。


    他们又重来了多少次?


    又或者说,如果不能表演出完美的剧目,他们会是被丢弃的圆球吗?


    或者在哪一天,在“造物主”失去了对他们的好奇心的那一刻,被毫不留情的遗忘,或者摧毁?


    令使!


    这就是令使!


    他们以为是他们在暗中算计引导他们,以为所谓令使不过就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同类——


    实际上,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蝼蚁筑起所谓的城堡,在登上王位的刹那,得到了围观的人类“纵容的赞赏”!


    那是居高临下的玩笑。


    所有都阴谋诡计,所谓的心眼谋算,都只是被放在透明盒子随意观赏里的笑话。


    他们所掌控的东西,与神明无异。


    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控制他们,自以为是的成功,也不过是造就了“有趣的故事发展”,得到了他们的随意一瞥罢了。


    不,或许连一瞥都没有。


    他们有随时中断“演出”的权利,而他们,其实也不过是舞台上的傀儡,做着可笑的动作罢了。


    “拍的很棒。”【芥川】面无表情的拍爪爪鼓掌,“关于我的,后半部分好像没有录上哎。”


    “没有任何事物能在虚无的阴影中保证自己的【存在】。”【纲吉】和【芥川】贴贴,“能拍到一点点,已经很不错啦。”


    “好吧。”【芥川】看上去有些遗憾,“她其实可以告诉另一个我,我可以稍微保护一下她的摄像机。”


    “我一般不会拒绝这种小要求。”【芥川】打了个哈欠,打了个补丁,“但如果很困的话,就不太行啦。”


    “确实还不错。”【津美纪】肯定的点了点头,“画面很漂亮。”


    “……能不漂亮嘛?”【彼得】怨气十足,“我的新研发摄影机,可以自动调整画面让其趋于完美和谐视角……”


    “她一共报废了三百二十一台。”


    毛利兰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言笑晏晏,氛围轻松。


    太宰治的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了他们身上。


    明明是被选定的“主角”,他们却没有对此给出任何特殊的反应。


    另一个猜测浮出水面。


    中岛敦有些疑惑,偷偷和旁边的镜花咬耳朵。


    “……太宰先生他们好奇怪啊。”中岛敦问镜花,“唔,有种不好的感觉呢。”


    太宰治看着屏幕上的花体字,突然反应过来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像很常见的恐怖电影里的桥段一样。


    主角团好不容易打赢了大boss ,结果大家欢庆的时候,电影的最后一幕是一个感染了病毒或者别的什么的小虫子飞向远方——


    其实只是吊吊观众的好奇心,营造一下恐怖的氛围吧?


    太宰治突然大笑出声。


    他们全都被杰西卡耍了。


    两次。


    整整两次。


    让他们怀疑自己,乃至于怀疑一切,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乐子!


    欢愉,欢愉……


    不过有一点并没有错。


    他们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具。


    蝼蚁妄图撼树。


    太宰治抬起头,却不小心对上了看过来的【芥川】那平静的目光。


    没了熟悉的追逐着的狂热,太宰治掩下思绪,终于发现了从进入影院后自己就一直觉得缺少了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居然,也会习惯这样的……


    太宰治移开了目光。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早就没有了。


    第235章


    真是恶劣的神明啊。


    随意拨弄着人类的思想,又在某一时刻将什么东西收走,再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它已经彻底不属于你了。


    太宰治坐在座位上,无数纷杂的思绪涌来,在某一个瞬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有着红色的头发的男人。


    他的离去与死亡,是否也是神明随手拨弄下的,一场有意思的闹剧呢?


    可是。


    芥川龙之介怎么能和织田作相比呢?


    云泥之别。


    所以,当初既然已经走到了那一步,离开港口黑手党什么的,也没必要去思考那些“身外之物”吧?


    一边是织田作的愿望,一边是不成器的愚蠢弟子,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森先生又不可能要了【芥川】的命,顶多是意思意思去刑讯室走一趟罢了。


    他从不会怀疑自己所做过的事情的对错。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被击碎了一切幻想之后,他们得考虑怎么……取悦神明。


    就像蚂蚁配合人类的阻挡捉弄一样,看在有意思的份上,他们或许不会碾死蚂蚁们。


    比如说,在接下来的观影中反响热烈积极发言当好气氛组?


    呵。


    说到底,【芥川】的那些荒唐的追逐,从未触及到过真实的他吧?


    ……所以,如今也不过是丢掉了一个无所谓的家伙罢了,不过是莽撞又没法教养的野犬罢了。


    太宰治拒绝去思考心里那点微妙的难受与叫嚣的刺痛究竟来自于什么,强行试图再次转移注意力。


    他是一个胆小鬼,缩在自己的躯壳之中,就算是触及到棉花糖,也会受伤。


    如此灼热又虚假的感情——他只好竖起尖刺,将这些东西拒之门外。


    看吧,果然吧,能带着这份轰轰烈烈的热爱来,自然也会在某一天随随便便的走。


    你是对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坐在旁边的小老虎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安,试探着询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并没有哦。”太宰治笑的甜甜蜜蜜,“敦君是在关心我吗?好孩子好孩子~”


    咦!


    中岛敦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太宰先生你正常一点——


    嗯……


    太宰先生……他有正常过吗? !


    是指上吊锻炼脖颈,钱包锻炼搭档,日常锻炼心脏吗?


    好地狱的笑话。


    太宰治悄咪咪的瞥了一眼前面的【芥川】。


    很好,没反应。


    太宰治咬了咬牙,再没说话。


    森鸥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亏大发了。


    如果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关键人物的话——不小心把自己世界的关键人物给交易出去了的他们,很难说不会发生点什么不妙的事情。


    之前影院的迷惑性太强,对于各种“交易”的纵容更是让他们得意忘形,以至于让他们都放松了警惕,差点真的以为自己是来看电影的了。


    影院可没说过,什么时候放他们走。


    真是糟糕啊,完全陷入被动了呢。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目光在前面的【芥川】身上停留片刻。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并不好。


    但他经历的事情更多,自然也知道有些东西就算耗费全部心力也未尝能有一个好结果——被玩弄的愤怒,在明白对方是何等的强大之后,竟然就这么消弭于无形了。


    卑躬屈膝又如何。


    强者不可匹敌,他们要做的是尽可能保全自身,然后学习他们变强的原因。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保全自身。


    港口黑手党的好牌已经打的稀烂,事已至此,如今的最优解,就是利用【芥川】他们的特殊性……


    或许这些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神明”,其实并不会在意这小小的一个影院呢?


    森鸥外可没有错过新篇章开启前几人的对话。


    也就是说,至少他们其实是拥有一部分和令使们联系的能力的。


    换个思路,说不定,由他们决定开启的第二篇章——会不会结束的主导权也在他们手上?


    也许,他们可以做一个小小的试探……


    那么,怎样中断一部电影?


    当然是扰乱它——最好是由别人去做,而这个别人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说起来,芥川其实很好骗耶。”前面的众人已经从随便聊聊爆改成了小型茶话会,杰森拎起茶壶,红茶被倒入杯中,“杰西卡总喜欢捉弄他。”


    “是很好骗。”【纲吉】也点头,“每次他一个人待着,那个我都要担心他把自己搞丢了。”


    “……他一个人大部分时间其实根本不出门吧?”【津美纪】无语,“谁能到他‘家’里去绑了他就跑?”


    怕是还没进去就先寄了。


    【芥川】默默的转头看向【纲吉】:盯——


    【纲吉】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总不能老窝在‘家’里嘛。”【纲吉】有理有据,“所以,下次遇到那些疯狂的书粉,拒绝他们然后通知我就好,别变成兔子钻在绿化带里面然后睡着,我掏了你好久。”


    睡着了还记得自己要逃跑可真是够了!


    差点就没逮住。


    【芥川】尴尬的把头偏过去。


    “……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


    “是吗?”【纲吉】非常淡定,“当年你给编辑留电话,结果催稿电话全打在了我这里,是怎么回事呢?”


    “我只记得你的号码。”【芥川】试图辩解,“那你下次静音嘛。”


    “所以我收购了出版社。”【纲吉】露出魔鬼的笑容,“芥川大老师,咱们是不是该交稿了?”


    “我困了。”【芥川】团起毯子把自己塞在里面,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想了想,又探出头来,面无表情的强调,“我没写过书,真的。”


    那不是他写的!芥川龙之介的事,和他这个无辜的垂耳兔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写过了,我愿给它起名为《罗生门》。”


    【纲吉】微笑,【芥川】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还做了份“作业”——于是默默把自己塞进毯子里,试图逃避。


    【纲吉】随手揭开毯子,【芥川】掩耳盗铃式逃避宣告失败。


    “或者你变成兔子,我保护你啊!”杰森一脸阳光灿烂,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胡萝卜管够的哦!”


    【芥川】深觉世界的危险。


    于是默默把自己挪回了【纲吉】身边,郑重其事的发言道,“有主,家养,请勿投喂。”


    杰森一脸可惜。


    “等一下!”狱寺瞪大了眼睛,声音忍不住高亢起来,“芥川!是那个芥川吗!”


    “如果你想的是那位被誉为"日本文学的骄傲",日本近现代文学的奠基人之一,日本三大文学奖项【芥川奖】的那个名称来源,世界十大中短篇小说家日本唯一入选者,那你大概猜对了。”毛利兰的记忆力上佳,尤其这道题前些天还考过。


    【芥川】默默回头。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他诚恳道,“还有,我现在还没有得到这么多荣誉,以及,另外两位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拙作能够担当的起如此盛名,不过是随笔抒发罢了。”


    【纲吉】也回头,和【芥川】一起把脑袋放在椅背上,给自家终于发现真相的小伙伴们比了个耶,“没错哦,我们把大文豪给扒拉进碗里了呢。”


    哦豁。


    “十代目赛高!!!”


    【芥川】默默自闭了。


    好尴尬啊,哈哈。


    说了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哎?!”满脑子还是刚刚的场景的众人和被惊醒,柯南震撼的甩出了灵魂质问,“那位芥川大老师?!完全看不出来啊!”


    他们当时只是觉得姓氏耳熟罢了——他们互相也没有介绍过彼此,自然也不清楚什么对方的姓名。


    他们真的不是很熟。


    “确实不太看得出来呢。”毛利兰笑着回复,“不过相处一下,很轻易就能发现呢。”


    观影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声怒吼——


    “我要当芥川大老师的狗!”


    于是大家一齐哄笑起来。


    现场的氛围再度快活了起来。


    【芥川】默默转头,假装自己一直不存在。


    一时间,什么东西都出来了——


    “守护世界上最好的芥川大老师!老师你什么时候写新文!”


    这是催更的。


    “芥川大老师帮我做一下阅读理解哇——”


    这是悲催的。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去往西天取经……所以芥川大老师我令你不许出现在我的试卷里!急急如律令!”


    这是做法的。


    “什么时候能把芥川大老师金屋藏娇然后让他天天肝文全写给我看……”


    这是做梦的。


    总之,牺牲兔一个,幸福千万家。


    刚刚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热热闹闹的讨论声让不少人提起来的心一下子就放回了原位。


    森鸥外挑拨的话语还没说出来,唯一的机会就悄然消逝。


    现在的场景,怎么看都没法达成他的设想。


    【纲吉】目光微冷,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最好把你的爪子给我缩回去。


    “芥川已经吃了我家的饼干,是我家养的兔子了!”【纲吉】也和大家一起笑,“所以,偷兔是不可取的行为,坏主意不许打哦!”


    “芥川大老师你吃饼干吗我这里有好多!”


    “饼干就能捡走嘛哪里捡我马上把饼干店都给老师搬过来!”


    太宰治感受着周围的热闹,百无聊赖的闭上眼。


    既然早就丢掉了所谓的师徒枷锁的话,否认掉【芥川】,也顺便否认掉自己吧。


    不过又是一轮新的追逐罢了。


    文野世界的区域算是最安静的,看着其他区域热闹的景象,简直让人觉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芥川】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在沉默中堂堂爆发,按照和【纲吉】学来的话题转移技术,指着太宰治那一堆人淡定宣布,“那是太宰治,旁边的是中岛敦,旁边的旁边是泉镜花——”


    “嗷!”


    再次炸锅。


    “老师你们吃饼干吗?!”


    【芥川】愉快的回头,享受着转移掉关注后的片刻宁静。


    什么阴暗的心思和阴谋诡计,先给我面对书粉的狂风暴雨吧!


    哈?你说你是同位体什么都没写过?


    没关系,对于书粉来说,这都不是事——代餐也不是不能吃两口哈!


    一天天的小心思那么多,就应该给他们拖到阳光底下暴晒个十来天,把一肚子坏水都给控干了再说话。


    被热情的大家和饼干硬控的文野众人:……


    【芥川】端起茶杯,美美喝茶。


    兔只是不乐意和你们耍心眼,兔不是没有心眼。


    也不是傻。


    不是热爱算计来算计去嘛,干脆算计算计自己什么时候能逃过编辑的追捕好啦。


    反正世界要融合,你们一个都逃不过。


    什么三刻构想过家家,横滨以后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每天都是热情的海洋。


    欸嘿~


    兔兔开心JPG.


    ————————


    兔:什么三刻构想,我选择一劳永逸。


    全给我和编辑对线去! [狗头]


    下一章会是芥川篇章哦[害羞][比心]


    第236章


    【纲吉】悄悄给【芥川】比了个大拇指。


    文野众人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问就是热情的群众们不知被哪个家伙带歪,突然开始探究亿点点不妙的话题。


    比如——


    “我可以问问中岛先生,对于自己被称为‘小芥川’这件事的看法吗?”


    中岛敦:……啊?


    不是,“小芥川”? !


    这,这么狂野的关系吗?


    小老虎想起芥川恨不得把他切成八块的模样,狠狠打了个寒战。


    小芥川觉得自己可以先去亖一亖。


    别搞,求求了,别搞。


    “我没有看法!我什么也不知道!”小老虎嗷的一声抱住脑袋,试图逃避。


    “太宰老师你那个写满芥川大老师名字的本子可以给我康康吗?”


    太宰治:? ? ?


    人不能,至少不该?


    他什么时候写过【芥川】那家伙的名字?


    还是一整个本子?


    就算他写了,问这个问题的你们多少有点冒昧了吧? !


    黑泥哗哗往外冒的太宰治只得到了大家激动的评价——


    “哇哇哇!”


    “太宰治比我想象的还要太宰治呢,太棒啦!”


    你们要不听听你们都在说什么屁话?


    这太宰治可真太宰治啊JPG.


    黑泥精的黑泥攻势早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如果没猜错的话目前这个技能大概是废了。


    好在总算有人站出来反驳了,“喂喂,这个问题怎么看都有点超过了吧?”


    “拜托,太宰先生可是芥川大老师的小迷弟——只是看一看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吧?”


    “对啊对啊,还有那个四米长的信!”


    “控诉自己老师不肯把芥川奖颁给自己什么的,真的是太酷啦!”


    太宰治木着脸,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到底为什么上天要这么迫害他? !


    果然还找一根绳子上吊吧……


    永别了,这个呼吸都是毒药的世界!


    太宰治安详的亖了。


    写满名字的本子,四米长的信……那个家伙怎么看都有点死偷卡气质啊!


    而且对象还是芥川……


    太宰治大脑刚想努力运转一下,就被热情的书粉们披露的太宰治一二三事给再度砸宕机。


    什么?他被喝完酒的中原中也揍哭? !


    什么?他的墓地斜对面就是森鸥外? !


    什么?他终其一生都没拿到芥川奖? !


    先不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追逐和被追逐关系,他为什么要被葬在森鸥外对面啊!


    “这样一想,突然觉得去死也没有那么有诱惑力了呢。”太宰治挂着假笑,“一想到和森先生做邻居,就恶心到觉得活下去也不是不能忍受了呢。”


    为了不吃和森鸥外对门的哭,选择吃一下活着的苦。


    不愧是你啊,太宰治。


    但是另一位太宰先生真的会想揍你哦。


    太宰治默默把自己的存在感调到最低,但架不住热情的书粉,哪怕是尽力逃避,他遭受的问题依旧是横滨区这边除了【芥川】以外最多的。


    尤其在【芥川】闭眼装睡之后,这问题就都朝着森鸥外和他来了。


    但事实上,更热闹的其实是果戈里和费奥多尔那边。


    这两位可都是俄国文坛巨匠。


    世界范围内的成就和影响力,事实上压根就不是这边的几位能比的啊。


    至于太宰治被问的问题最多——


    其实主要原因……大概还是他的“趣事”真的很多吧。


    太宰治默默把自己缩在椅子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一开始还觉得是束缚的座椅,如今成了唯一具有安全感的东西。


    大家都不能离开座位真的是——太!好!了!


    救命——


    满脑袋只剩芥川奖和芥川的疯狂追星小迷弟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要把这家伙开除宰籍!


    太宰先生:……我还没把你开除宰籍呢!


    倒反天罡! ! !


    芥川大老师就是最棒的!不接受反驳!


    好不容易应付过了粉丝,那边的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就像被拉到太阳底下围观的老鼠,被迫成为了家养小宠物,“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待遇,座位边堆满了“买身”饼干,堪称一绝。


    文野众人努力把自己的脑子捡回来然后塞回去。


    小心点,你踩到我的脑子了JPG.


    总之,先,先分析一下——


    比如其他世界里,他们的关系很多都是被颠倒了的结果。


    比如他们的异能力在其他世界对应的是他们的作品。


    但也不是完全正确,比如谷崎润一郎被问到的其实是《痴人之爱》,细雪虽然有所提及,但单凭数量,确实并没有痴人之爱多。


    听他们说,这部作品被提名了诺贝尔文学奖?


    还有那边的果戈里,被问的最多的是《死魂灵》,而不是什么“外套”。


    各种猜测让他们暂时无暇顾及刚刚那些杂七杂八的“计划”,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论是令使还是别的什么,似乎都没有面前的这些称他们为文豪的同位体的声音重要。


    太宰治抬头,却在森鸥外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寒凉。


    这些事看似与他们无关,却指引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书”。


    和那些人嘴里的,“他们”写的书。


    两人下意识的朝【芥川】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却只有一人回头。


    是杰森。


    他们看到了他的口型。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


    杰森的笑容里带着点恶劣的趣味,与屏幕里的杰西卡像了个十成十。


    猜猜看,你们是不是,只是对某一个人的拙劣模仿呢?


    横滨是不是你们的舞台呢?


    又是谁在操纵着戏剧上演呢?


    或许,你们只是寄生在文豪们身躯上,偷用着他们的名号,做着荒诞的戏剧,表演给人看的“小偷”呢?


    名字是来自于他们的,热情是因为他们而来的,故事是建立在他们的故事上的,明明借着他们的名称,吸收他们的养分,却又贬低他们的人格,塑造他们的苦痛。


    于是,因为那过于偏袒的虚构假象,让整场表演在与现实对碰的那一刻,变成了幽默的虚妄喜剧。


    这帮“剧本组”又不是傻子。


    国田木无人问津,社长更是被忽视了个彻底——


    而江户川乱步,从一开始就闭口不言。


    没有回应这份热情,也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讨论。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侦探”,江户川乱步的智慧甚至让人忍不住惊叹世界的过分偏宠。


    那么,他是意识到了什么吗?


    又或者,他也觉得,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呢?


    太宰治没有错过江户川乱步眼中的那点难过。


    这种翻倒的关系,这种荒谬的恶趣味,吸人眼球的要素被再次添加。


    将那些拥有着无比耀眼的成就的大文豪拉来,踩着这些文豪的名号来给他们做“配角”,用来成就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


    再聪明的侦探,也只能被放在舞台上,在囚牢中上演下一出好戏。


    真正的江户川乱步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们是被放在台上的人偶,是对别人的伟大的小偷,或许还是被恶意用来贬损他人的工具。


    或许还有看客被蒙蔽,把他们的名头套在那些文豪身上,于是……


    他们说普希金是俄罗斯的太阳。


    他们说果戈里是俄罗斯散文之父。


    他们说费奥多尔是俄罗斯文学的巨匠,是现实主义文学的巅峰代表之一。


    他们不是老鼠,不是日日躲藏的“罪犯”,更不是在恶意塑造下的“小丑”。


    那他们算什么呢?


    太宰治突然有点痛恨他的聪明了。


    他们是恶劣的小偷,蚕食着养分成长,最终变成真真假假的污点。


    掩盖掉那些大文豪们本来的光辉,再把他们和他们的“原型”提高到大文学家们同样的高度上,将那些缺点掩盖,享受着虚假的夸赞和鲜花掌声。


    于是便编织在一起,再分不开了。


    这便是,把敌人拉到和自己同样的高度,然后轻松的击败他。


    可没有人问过他们,他们自己愿不愿意这么做!


    也没有人问过那些文豪们……


    这样的胜利,他们真的需要吗?


    多可笑啊。


    每一场自以为的胜利,都是建基在每一寸贬低上。


    这种行为,不只是在看轻那些大作家,也是在看轻他们这些被“力捧”的作者。


    看啊,你们只能在别人的暗箱操作下才能比得上他们,只有在这种颠倒的关系之中才能赢得这么一点优越感——


    果戈里的异能力为什么不是《死魂灵》?


    普希金的异能力为什么不是《自由颂》或者《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惊人的沉默弥漫着,怒火,委屈,又或者是不甘和痛恨,即将爆裂开来。


    太过分了。


    这是对双方共同的侮辱。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道声音。


    “谷崎润一郎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谷崎润一郎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却没找到人。


    “对于芥川大老师在你生日这天自杀这件事,作为芥川大老师的好友之一,您是怎么看的?”


    热闹的人群骤然寂静。


    谷崎润一郎捂住心口,仿如窒息一般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大口大口的试图呼吸——


    “谁提的问题!”


    “靠!我都没敢问……他们是超级好的朋友啊,墓地都在一起呢……”


    “在朋友生日这天死去……”


    “谷崎老师,你,你还好吗?”


    “天呐,到底是哪个混蛋问的……”


    屏幕却在此刻发生了变化。


    漂亮的花体字再次显现。


    【人生而虚妄,因而寻找意义——】


    【欢迎来到虚无之地,我未曾谋面的好友。 】


    屏幕像信号断联一样滋滋啦啦的波动起来。


    新的一行加粗黑体字显示了出来。


    【该段影视资料因虚无影响,有部分丢失】


    【不过能有就不错了,别想要那什么的自行车了哈,虚无之地别说摄像机了,人都进不去……将就将就得了。 】


    趁着这段时间,【芥川】站起身,主动靠近了武装侦探社所在的位置。


    “你没事吧?”【芥川】蹲下身,扶起谷崎润一郎,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几下,似乎是觉得有点拿不准,又转头向毛利兰求助,“兰,能帮我看看他吗?他看着好像快死了。”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啊……


    谷崎润一郎疼的嘶嘶呼气,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人。


    早晚给你做全胡萝卜宴!


    不过……你还活着,真是,真是太好了……


    ————————


    其实,文野这么搞真的是对双方共同的侮辱,俄罗斯的文豪们是真的惨啊……先给大家捞一捞涮一涮吧……查资料的时候,看着那些文豪和作品,就突然觉得好难过啊,他们都是人类文化中的瑰宝,却被拿来肆意取乐……难道就因为他们属于俄罗斯吗?


    第237章


    “唔,问题不大。”毛利兰凑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灵魂被切割成了两半,现在只是给拼回来了。”


    “分割的很巧妙啊……”毛利兰感兴趣的在兄妹两人身上转了转,“这是灵魂上的吸引,所以他们俩经常黏在一起。”


    “……她不是谷崎的异能力吗?”【芥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谷崎直美。


    谷崎直美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呆坐在原地。


    以她对兄长的关注和喜爱程度,在谷崎润一郎如此痛苦的当下连一句话都没有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奇怪。


    ——看上去真的很像失去了操控的异能力造物。


    森鸥外惊异的看过来,如果谷崎直美是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那这个能力的各种表现,与他的异能力简直相似至极。


    太宰治突然想起森鸥外和爱丽丝的黏黏糊糊——再对比一下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的黏黏糊糊。


    嘶。


    该死的相似啊!


    小老虎更直接一些,当即惊讶出声,“谷崎的异能力,好像是细雪吧?!”


    “对,是【细雪】哦。”太宰治眼底有了些奇异的色彩,“你说,谷崎兄妹……像不像,【痴人之爱】?”


    【纲吉】也走了过来,先把【芥川】的手拿开,“你刚被虚无‘醍醐灌顶’过,身上的虚无之力太过强盛了些,你要是不小心碰一碰他们的灵魂,这两个孩子都要消失了。”


    “嗯?是两个吗?”毛利兰有些惊讶,第一次主动运起那嫩绿色的光华,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温热的暖意作用在身体上,连周围的其他人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个七七八八。


    纲吉确定的告诉她,“是两个,另一个太弱了,被包裹着,看上去像只有一个。”


    那些暗伤之类的东西,更是像被一键刷新了一样——甚至连大家的皮肤都白了两个度。


    整个身体都像焕发新生了一样。


    这就是……【丰饶】吗?


    只是这一点点的力量,竟就有如此效果?


    一时间,贪婪的目光全都凝聚在了毛利兰身上。


    琴酒抬头,警告的看了一眼那些家伙。


    如同守护珍宝的恶龙,对着这群满眼贪欲的家伙露出獠牙。


    贝尔摩德有些惊讶于琴酒的表现,暂时将自己眼中的欲望掩盖,露出个魅惑妖娆的笑——而黑衣组织的其他人,眼珠子几乎都快粘在了毛利兰身上。


    小侦探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根本无力阻挡那些来自于黑暗的觊觎——


    “阿笠博士!”小孩子清脆的童声尖锐,“如果丰饶姐姐救活一朵花,这些花就会吞噬掉一切生命,毁灭掉一个星球的话,这种力量,作用在人身上,会发生什么呢?”


    是变成肉泥,把自己铺满整个世界吗?


    那些眼中只剩下对丰饶之力的治愈效果的欲望的家伙陡然一静。


    不少人眼中出现了点忌惮。


    显然,刚刚让他们惊惧的令使们的视频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但选择放弃的终究还是少数人。


    说到底,谁不想自己能够无病无灾度过这一生呢?


    起源于对痛苦的厌恶,要知道,阿片类药剂滥用可已经是不少国家的头号难题了。


    还有那些老态龙钟的家伙,看着那仿若新生的效果,眼底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


    他们的生命已经即将走到尽头。


    财富,权力,亦或是别的玩意,这世界有太多东西值得他们留恋,而唯独下一世,绝对不是他们期待的东西。


    手中沾满了鲜血,灵魂写满了黑暗的家伙,在哪一个教派里,都是要下地狱的存在。


    不论是出于对地狱的恐惧,还是出于对人世的留恋,总之,他们觉得时间对他们太过不公,觉得命运依旧太过残忍,让他们拥有了如此多,却又让死亡夺走一切。


    所以,他们会拼尽全部,去挽留自己的生命。


    就算是毒药,他们也会试着去吞一吞的。


    再说了,毛利兰的力量,与那位丰饶令使相比,一定要弱的多吧?


    只要实验做到位,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相必也不难吧?


    无数念头在他们心里盘旋,当即就有他们座下的鹰犬还是出谋划策,力图急主人之所急,阴损的招式已经酝酿了一个又一个。


    琴酒眼中出现了三分狠戾,将这些人的脸按个记下来。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毛利兰询问道。


    谷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身体上是不疼了,但脑子里是一抽一抽的疼。


    “已经好很多了,谢谢你。”


    “我来吧。”【纲吉】叹了口气,伸手点在谷崎润一郎额头上,“放松。”


    “果然,还是同谐比较精通大脑。”毛利兰温柔的笑了笑,还小小的开了个玩笑,“揉吧揉吧放一起,专业很对口哦。”


    谷崎润一郎知道这是在安抚自己,勉强抬了抬嘴角,又很快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直美呢?如果灵魂融合,那直美呢?”


    【芥川】也抬头看纲吉。


    “他用他的灵魂包裹住了那个孩子。”【纲吉】温和一笑,给小伙伴们解释,“外面是不允许截留灵魂的,但这里可以。”


    谷崎润一郎终于松了口气,潜意识里的抵抗彻底消失,这两部分灵魂很快就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直美的眼睛里逐渐出现了些许亮光。


    她开口喊他,没有那些黏黏糊糊的声调,清脆的声音好听极了,“哥哥。”


    谷崎润一郎如同被雷劈中,僵硬了好一会,才低声回答她,“嗯。”


    女孩接着叫,谷崎就一声一声应。


    “我的感觉没有错,是异能力。”【芥川】歪了歪头,肯定道,“她的灵魂太过弱小,还不足以驱使它。”


    去掉了那部分遮蔽的灵魂,他更确定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老虎抓耳挠腮,想不出来解释——


    “主角团都有外挂嘛。”炭治郎随手拉开一幅画卷,上面是幼小的谷崎抱着他的妹妹。


    女孩脸色苍白,双手垂落,显然是已经……死去。


    “幼年的一场灾难,身体孱弱的妹妹死去,偏执的爱着她的哥哥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痴人之爱】作为他的异能力,响应了他的愿望,自主觉醒后,截留了妹妹的灵魂,藏在异能力之内温养。”


    炭治郎微微垂眸,“于是,【痴人之爱】塑造了新的身躯,谷崎直美得以与兄长一同长大,但她是已死之人,灵魂在世界的压制下无法成长,于是谷崎润一郎纵容了【痴人之爱】,不断撕扯他的灵魂作为她的补充。”


    所以,一是来自【痴人之爱】的扭曲欲望,二是灵魂的天然吸引,两相叠加,于是就有了这一对黏黏糊糊整天待在一起的【兄妹】。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在这个过程中,拥有了灵魂的【痴人之爱】逐渐独立,但说到底却依旧是谷崎的异能力,且已经被使用——因此,无法给谷崎润一郎添加【痴人之爱】的那位‘造物主’,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细雪】。”


    “毕竟,主角团还是有特殊待遇的。”炭治郎轻笑一声。


    比那边的果戈里和普希金好的多啦。


    用了还给你再发一个,还是发了个好的。


    【纲吉】摸了摸【芥川】的脑袋,“这里不会排斥她的灵魂,多待一会,她的灵魂就能自动适应身体。”


    “【痴人之爱】已经铸就了这具躯体,不可能重新回到你这里。”【纲吉】的笑容温和又客气,却无端的让谷崎觉得无比亲近——甚至有一种要把一切都奉上的冲动。


    “为了防止它再从你这里偷取灵魂。”【纲吉】转头看向【津美纪】,“看着芥川的面子上,津美纪,来砍一刀如何?”


    “不要把我当切东西的刀用。”【津美纪】下意识的回怼,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顿时攀上一抹浅红,“抱,抱歉,我马上来。”


    【津美纪】努力凝出一把小刀,看上去颤颤巍巍,几乎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中。


    “不要担心。”【纲吉】目光温和,对着【津美纪】安抚道,“你们是同位体,接纳它,不要抗拒它。”


    “就算不符合世俗的要求,也没有关系吧?”【芥川】蹲在一边,对着【津美纪】说道,“对于【毁灭】而言,文明,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东西。”


    文明所造就的一切,自然也在其中。


    “直面你自己,你的本真。”【芥川】指指她的心口,直言不讳,“我们又不会嫌弃你。”


    “……我明白了。”


    【津美纪】手中的刀骤然凝实,她不再犹豫,一刀斩下!


    她的锋锐,在一次次抛弃和驯化中被磨平,被塑造。


    如今,在摧毁一切的【毁灭】之中,她得到了【第二次生命】。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啊。


    一刀斩下,明明无形,却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彻底断掉了。


    谷崎润一郎骤然瞪大了眼睛,谷崎直美不自觉的伸出手,却又停留在了半空中。


    她自由了。


    ——这也是她的新生,从无尽的死亡中,被爱拯救的生命。


    屏幕上骤然显现出了新的画面。


    哪里是一颗树。


    树下有人沉沉的睡着。


    【


    那里是一片空茫的灰色。


    少年睁开了双眸。


    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乐声——并不算好听,甚至稍微有点刺耳的声音。


    少年被吵醒,思索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朝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去。


    好吵。


    破碎的音符溅到他脚边,雾气里逐渐带上了些腥咸,似乎有浪潮在远处不远处回荡。


    浪潮之中,夹杂着几声急促的乐声。


    似乎有人。


    ……活人。


    是谁这么倒霉,竟然落到了这里?


    芥川迈步前进,下一秒,携带着一点淡色的雾气,他落在海边的礁石上。


    不远处,有一个人手持提琴,身后跟着无数只试图留下它的黑手,少年随手拨弄琴弦,显然琴弓已经丢到不知哪里去了——


    一道有些尖锐的弦音传来,将前面那些挤挤攘攘的灵魂破开,少年破浪而出,轻巧的落在了芥川身旁。


    声音虽然尖锐,但是没跑调。


    那些挣扎着的执念拍在岸上,被虚无的雾气消弭于无形。


    纲吉叹了口气,一不小心落在正中央就算了,手上还只有一把用来观赏的,压根没有琴弓的小提琴——


    在虚无的暗影里,压根没办法远距离召唤自己的武器。


    多少是个令使,上岸还是问题不大。


    他不想粘上那些东西,所以需要格外注意一点。


    得考虑一下怎么出去了。


    纲吉站起身,将琴握在手上。


    拍了拍衣袖,稍微有点洁癖的纲吉转头却看见了一只盯着他瞧的黑白垂耳兔。


    吓!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


    ————————


    第一次见面,纲吉就被芥川吓了一跳哈哈哈哈[狗头]


    第238章


    【


    “你好。”纲吉的反应很迅速,能在待在岸边这么久,自己甚至从未察觉到他的存在——怎么会是什么普通人呢?


    “我是纲吉,来自【家族】。”纲吉露出个真诚的笑容。


    作为家族的家主之一,【午时】之名人尽皆知,但作为纲吉,他确实名声不显。


    也算不得说谎。


    而且,第一眼见芥川,纲吉的直觉就告诉他,这是个好……人?


    有些奇怪。


    明明就在他面前,这人却仿佛和周围的迷雾融为一体了一样,哪怕是以他的敏锐,也差点没能找到他的灵魂。


    浑身只有黑白二色,如同最雅致的水墨画一般,清冷浅淡。


    可在纲吉看来,那里是一片空茫的虚无。


    这个人……不存在。


    “……你好。”芥川努力思考了一下人类常识,从脑袋深处翻出来点通用语发音,“我……”


    诡异的沉默。


    完了。


    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看着旁边认真且温和的等待着他的回答的少年,芥川记得,按照人类常识,他要道歉才行。


    “……抱歉,我不记得我的名字。”


    嗯?


    纲吉其实没有那么惊讶。


    在虚无的阴影之中,一切都将逐渐消散,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这个黑白色的孩子,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吧。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迷失了多久了。


    “嗯……那我可以给你起个代称吗?”纲吉一点也不慌,反而靠近了些,“海边的风浪有些大呢,我们找个风小的地方吧。”


    海里的灵魂的声音,简直无孔不入的往他脑袋里钻。


    ……风?


    这里没有风。


    芥川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脑海里对于风的记忆,大概只剩下一个简短的句子。


    桃李春风又一年。


    有人捏着纸页,躲在棚屋下面,看着上面的识字注音,一字一字跟着的念出来。


    ——哥哥,为什么春风没法吹绿镭体街呢?


    这里永远是暗沉的灰黑色。


    记忆的碎片消失的太快,刚想起来一点,就被迷雾吞噬的一干二净。


    芥川看着虽然没得到回应,但依旧面不改色的朝他笑的纲吉。


    看上去很暖和,是雪会化掉,花会开的季节。


    就……像春天一样。


    “嗯。”芥川认真点头,“可以的,风先生。”


    “哎?”纲吉眨眨眼,疑惑的看向芥川。


    “……不是吗?”芥川迷茫的和纲吉对视,“你,和风一样。”


    “……抱歉,我,又记错了吗?”


    虽然五分钟前才说过名字。


    但他好像是真的不记得。


    面前的黑白垂耳兔面无表情,但就是让人感觉他超级失落。


    看上去可怜坏了。


    纲吉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多个外号吗? !有什么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


    “你没记错。”纲吉笑着肯定芥川,“叫风也没关系的。”


    可以,都可以!他说我像风一样哎!好会夸!


    芥川在一边神游天外。


    ……他刚刚有想到什么吗?


    和风有关系吗?


    不重要。


    他叫风。


    我记住了。


    默默的把风和面前这个人画上等号,完全忘记了是自己给人家强制改名的芥川礼貌的抬了抬嘴角,人类常识又冒出了头,努力提醒着他,面对来做客的客人要更礼貌一点点。


    “风先生。”芥川伸手拽住纲吉的衣袖,“是来做客的吗?”


    啊?


    这话题怎么就拐到了这里?


    他怎么不知道他是来做客的?


    他不是一不小心踏空不小心从奇物展览室掉到这边来的吗?


    “……好啊。”纲吉一口答应。


    反正已经在这里了,还能跑咋滴。


    他现在也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干脆跟着这小孩走走看吧。


    说不定这小孩还真能带他出去呢。


    至于那一身都快被虚无泡透的味道——说不定是人家家里住的近,经常进来玩呢?


    纲吉超乐观的想着。


    芥川拽着纲吉的衣袖,往自己来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


    “怎么啦?”纲吉眨眨眼,疑惑发问。


    “……忘了。”芥川觉得自己今天的口语简直是大进步,不少词汇都从脑袋里崩了出来,“来的路,是哪边?”


    完蛋。


    这还做客呢。


    路都忘干净了。


    纲吉无奈扶额,“没有别的路了吗?”


    “……”芥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纲吉懂了。


    哈哈,这一堆雾,好像确实也没办法分辨呢。


    就算是个认路的正常人来,也估计很难找到正确的路吧?


    这可是在虚无之地里,旁边就是无尽海,现在要他原路返回到掉进来的地方,他也记不太住呀。


    嗯,是这样,没错,他才不记得他掉进来的坐标数字是34 , 6……咳!


    疯狂给兔找理由ing。


    纲吉心中却暗叹一声。


    说不定他已经在这里找了很久很久……回家的路。


    但是,虚无的浪潮已经将他的记忆冲刷,再清晰熟悉的东西也逐渐模糊了。


    就当陪小孩走走吧。


    说不定他自己就能找到出去的办法,然后把小孩也带走。


    这边的芥川,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他才没有突然答应又突然反悔。


    兔兔委屈JPG.


    芥川抿了抿嘴,最后给出了个诚恳的解决办法,“……多走,会找到的。”


    ……这和在宇宙里找遍每一寸土地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有什么区别? !


    条条大路通家里,好消息,能回家,坏消息,不知道哪里是家。


    乐。


    反正大家都在里头迷路呢,多走走说不定还真能找到。


    好在纲吉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


    好在对方也是个情绪非常稳定(压根没有多少)的兔。


    两人随便一合计,这计划就这么华丽丽的成型了。


    “好哦。”纲吉淡定点头,“那我们出发吧?”


    芥芥猛猛点头。


    总之,也没什么方向,两个旅行兔兔就这么出发了。


    为了避免路上无聊,作为聊天能手·家族家主之一,纲吉非常擅长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但面对的是个不解风情语言词汇还匮乏的黑白垂耳兔。


    没关系,纲吉的聊天技能依旧非常能打。


    “我来的时候是在匹诺康尼——你知道匹诺康尼吗?”纲吉努力挑起话题,这空茫的一片雾气,每个人说话真的很容易把人逼疯。


    “……不知道。”芥川认真回答。


    好了,话题已经死了一半了。


    没事,他还能救。


    “哎?那我和你讲一讲匹诺康尼吧?”纲吉和芥川结伴,随便乱走,“那里被称为梦想之地——”


    “我不做梦。”芥川认真回应。


    好了,话题已经四分之三死了。


    能聊下去纯粹是纲吉脾气又好话术又高。


    “很多人都不做梦。”纲吉耸耸肩,“但他们有自己想过的生活,有自己想见的人,或者是难以弥补的遗憾和痛苦——所以我们一般把它称之为,梦想。”


    “匹诺康尼能让人的梦想‘成真’,所以就算耗尽家产,也会有无数人希冀着能够在匹诺康尼生活。”


    “让所有人的梦想都成真的话,那你们岂不是很亏?”芥川有点疑惑。


    要是有人的家资只有一块钱,却梦想自己变成亿万富翁呢?


    匹诺康尼是不是也要给人家实现梦想啊?


    纲吉忍不住笑出了声,“梦想梦想,当然是在梦里成真啊。”


    哎呀,兔兔天真的可爱耶。


    匹诺康尼可不是许愿机,能把他们的梦想全部变成现实。


    “梦就是梦,匹诺康尼也不过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实现梦想的……梦罢了。”


    “那他们好奇怪哦。”芥川觉得自己应该迁就一下朋友,“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花钱让别人帮自己做梦……”


    “这不是全打水漂了吗?”芥川莫名其妙想到一个词,“他们是要洗钱吗?”


    把钱丢水里,是洗钱没错了。


    不过芥川还是没搞明白,要做梦就自己做呗,白日梦也不是不行——干什么非要当冤大头啊?


    那梦不还是梦吗?和现实半毛钱关系没有。


    哦,其实还是有一点的。


    会让你现实里破财,然后把生活变得更糟糕。


    梦想还是梦想,着钱花的是不是有点太不值了?


    看着芥川迷茫的眼神,纲吉笑到捂肚子。


    到底是谁教你这么精简的?


    把钱投给匹诺康尼算洗钱——若不是匹诺康尼有着远超其他星域的忆质,这个项目确实怎么看怎么像洗钱。


    “唔,或许你可以把它当成全息投影?花钱看个符合自己想象的电影,然后在里面生活一段时间这样子。”纲吉打了个比方,“说起来,作为你邀请我做客的回礼——等我们出去,我请你去匹诺康尼玩如何?”


    芥川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出去?”


    纲吉疑惑的看向芥川。


    “……你不想回家吗?”


    “我的家就在这里。”


    这下轮到纲吉愣在原地了。


    啊?


    你刚才说的带我回家作客,到底是回了个什么家?


    不是?


    你,啊?


    纲吉一直以为回家是这小孩的执念,即使在虚无的暗影中游曳多年,也依旧想念着现实中的家——


    结果你告诉我你家就在这里?


    单纯是没太记住回家的路?


    “……敢问你什么时候住在这的?”


    “很早了吧。”芥川努力回想,“几千年?”


    哦豁。


    似乎碰到了个大boss。


    不仅不是小孩,算算看,大概比自己还要大的多呢。


    但是行为举止上完全看不出来啊喂!


    纲吉:头脑风暴JPG.


    “啊,你好厉害。”芥川看着不远处熟悉的树和草地,真诚的夸夸。


    “运气很好呢。”


    沉思中的纲吉一抬头,就看到了一抹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绿色。


    这就是……他的家?


    芥川拉着纲吉往里面走去。


    直到一块坐到树底下,纲吉才勉强把自己宕机的脑袋修修好。


    “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纲吉没有改变他对芥川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在你看来,梦想是什么样的?”


    “……无意义的。”芥川没有思考,很快做出了回答,“归根到底,它们不过是欲望的集合,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哪怕其实对别人,对这个世界做出了贡献?”


    “嗯?”芥川歪了歪头,“这个世界,不是也没有意义吗?”


    做出了贡献,那又如何呢?


    不过是在虚幻上多画了一笔罢了。


    纲吉心中有了猜想,抬眼却看到了树干上刻着一行字。


    “……芥川龙之介。”他念了出来,“这是你的名字吗?”


    芥川楞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柔的塞进了掌中,堆叠在地上的落沙又变成了手中曾紧握的宝石。


    “……对。”他说,“我的名字,是芥川龙之介。”


    】


    ————————


    在芥川的印象里,他和纲吉【非常聊得来】[狗头]


    你确定不是单方面聊得来吗芥芥? !


    纲吉:努力配合JPG.


    第239章


    沉睡的少年眉眼如画,看的人都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绿地,大树,树下沉睡的少年。


    这一幕,平和又美丽。


    完全不像那个记忆中的狂犬了。


    他沉沉的睡去。


    这就是一副静止的画。


    这里似乎完全和前面描述中的“虚无之地”完全不同啊。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小了下去。


    小老虎惊讶的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一眼【芥川】。


    虽然刚刚的【芥川】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但是……再怎么说他也被追杀了这么多次哎? !


    这种事情经历了太多次,未免让人有点心理阴影和下意识反应。


    导致虽然大家都在说芥川大老师如何如何,他们自己其实是没什么实感的。


    他们下意识的想把自己和那些“文豪”分开。


    尽管谷崎的事情暂且打破了他们沉郁的氛围,但氛围消失不意味着问题消失。


    现实的风暴依旧是如此冰冷的拍在所有人脸上。


    似乎在这无言的沉默中,一切又再次接续上了。


    作为模仿品的他们——


    屏幕上的少年睁开了眼,和谐的画面被打破,远方传来一阵有些刺耳的音乐声。


    “嘶。”听觉敏锐的【津美纪】揉了揉耳朵,“【家族】要是听到你这么弹琴,好歹得把你逐出家门。”


    “事急从权嘛,再说了,一个音都没跑呢。”【纲吉】不以为意。


    “原来芥川是这样被纲吉吵醒的吗?”杰森惊讶,“原来还有这样的解决方法,请务必教我一下——”


    “不要在这种地方求教啊!”【津美纪】吐槽,“芥川会被你烦到不肯出门吧?”


    “那我可要头疼了。”【纲吉】摇了摇头,“为了我自己和大家的幸福生活,我们这边婉拒了哈,建议自己去折纸大学进修一下。”


    杰森靠在沙发上,遗憾的叹了口气。


    【彼得】锐评,“像看到老鼠还不能抓只能遗憾的看着的猫。”


    嘶,该死的贴切了起来。


    “呐,芥川。”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芥川】转头看去,正对上太宰治鸢色的双眸。


    “看到‘另一个自己’的美好人生,再想想你自己怀中的破烂——难道不会觉得,很……嫉妒吗?”


    【芥川】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对你的好,也只是来自于另一个人呢?”太宰治的话语越发尖锐,“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另外的人,只剩下的那点甜,全是裹着蜜糖的尖刀。


    你还只能把它吞下去。


    再安慰自己,它真的很甜很甜——哪怕它在里面穿肠而过,留下一片鲜血淋漓的痛。


    多可笑。


    太宰治宁愿不要这样的甜,宁愿不愿要这样的爱。


    他是谁?他又来自于哪里?他都过去,他都未来是不是都是被人操控?他是不是只是个虚假的木偶?


    何等的无望啊。


    比他在幼年的时候看透了那些所谓“家人”的真面目,从津岛修治变作太宰治还要痛苦。


    反倒是织田作的出现,乃至于他的离去,给予了他接着活下去的意义和希望——


    可现实远比想象中要残酷一些。


    他竟然控制不住的开始怀疑织田作的存在。


    “在下认为,在人生中执着的追寻和询问意义这件事,已经很可笑了。”【芥川】的目光平和,倒映着太宰治的身影,看上去竟有三分狼狈了。


    “你不认为那些利益的纠缠和有用是意义,也不认为人生本生就拥有意义。”【芥川】看着太宰治的眼睛,“其实,最想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的,是你吧?”


    他们都是流浪的野犬,在一次次生死间询问自己到底应该归于何处。


    “不过,在下想问你另一个问题。”【芥川】看着幕布上挣扎着无数执念的“海洋”,“为什么要执着于意义呢?”


    “你在这里,他们在这里,你活着,他们也活着。”


    太宰治愣住了。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太宰治捏着椅子的手柄,并不觉得这个回答足够说服他那颗空空荡荡又不知着落的心,“没有意义的人生,又凭什么值得去度过——”


    他妄图向死亡追问他的意义。


    “你认为的有意义的人生,难道就值得去度过吗?”【芥川】的话语依旧平静,“你在追问是否值得的时候,却连自己的一生都没有走过。”


    “夏虫不可语冰,因为他没经历过冬天。”【芥川】的眼睛似乎变成了烟雾缭绕般的灰黑色,“你也没有。”


    你都没有度过你的一生,又凭什么去评价自己的意义呢?


    “……可是我看得见。”太宰治低声道,“你也看得见,不是吗?”


    不然,应该贫民窟出来的孩子,为什么要执着的去询问“意义”呢?


    “你说得对。”【芥川】竟然就这么肯定了他的话语,“可世间万般,不过镜中捞月,水中观花。”


    “皆无意义,你又去何处寻找?”


    太宰治猛的抬头看向他,勾起一抹有些难看的笑,“芥川,你这是犯规吧?”


    哪有在讨论了一半,突然把问题归于虚无的?


    不是水中捞月,镜中观花吗?


    不,不对。


    错了,都错了!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他只是把那些东西,移栽到了自己身上。


    追逐着虚妄的一切。


    “所谓意义,大抵是人回归自己的所有【记忆】,对自己所作所为,下达的一个判定罢了。”【芥川】看着太宰治惨白的脸颊,“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可若说世界上有一个【意义】值得去追寻——”


    那你大抵是入了魔障。


    太宰治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花至春风又会开。”【芥川】把头转回去,“所有的执念,最终都会归于虚无之海,逐渐被【遗忘】。”


    时间会抚平一切痕迹。


    岁月啊,就是最大的【虚无】。


    执着着留住什么的人啊,终究也会被浪潮埋葬。


    太宰治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是隔墙看花的人,却随口评判着这花开的不大好。


    于是问它为何要开。


    可哪有什么为何呢?


    它开的不好,它还是开。


    或者它其实,觉得自己开的很不错呢。


    “那么,再想一想吧。”【芥川】看向他,不闪不避,竟透出三分温和的包容,如同神明于天边俯瞰,“如果会因为寒冷死掉的话,那还是待在夏天吧。”


    如果因为知晓世间本无意义就死掉的话,那你还是留在【夏天】吧。


    太宰治沉默不语。


    他明白了为什么【芥川】会这般简简单单的就接受了那些本来不应该是他的“朋友”的朋友们。


    他们本来不可能遇见,但在跨越山海之后,他们却相遇了。


    既然是如此奇妙的缘法,纠结于这些替代不替代事情,因此而痛苦——反倒不如好好享受这一段难得的相遇。


    就算哪一天他们又突兀的离开了,他也不会感受到痛苦吧?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他看见【芥川】眼中的平静,他于其他人,其他物品,没有半分区别。


    似乎,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太宰治低低的笑出声来。


    “就算是为人所操控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了许多,其他人却忍不住把目光朝这边投来,“就算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痛苦,都是被人所操控得来的吗?”


    “那我大概……”【芥川】看向身边的【纲吉】,不出所料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熟悉的决断,“会先把那个家伙干掉吧。”


    他是属于自己的。


    “……那要是没办法干掉呢?”太宰治执着的问,“祂甚至都不在这个世界之中,我们看不到摸不到,也没有办法——”


    “那就问你自己的本心吧。”【纲吉】代替芥川,回答了他的问题,“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也许你早就打破了操纵者的丝线,也说不定呢。”


    屏幕上,芥川带着纲吉,踏入了他的“家”。


    太宰治看着【芥川】的背影,扪心自问,却突然无端的在心底看到了那一丝惶恐。


    一段缘分结束,另一段缘分到来。


    那么,到底是谁亲手熄灭了他们之间的情感呢?


    于是,所谓他口中的野犬,竟也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吗?


    【芥川】已经打破了操纵者的丝线——那他们呢?


    “嗯……太宰君,不如我们出去之后,写本书吧?”森鸥外放在口袋里的手早就攥到发白,一点血腥气从其中传出来,两人对望之间,这对师徒有了一次难得的平和相处。


    很显然,这位操纵者拒绝他们向那些作为“文豪”的大作家们真正的靠拢。


    他们可以借鉴作家们身上的元素,却绝不允许成为一位写出那些作品的作家。


    “一个故事,得跌宕起伏与众不同才好看。”森鸥外笑眯眯的看过来,“如果和现实一模一样的话,想必很多人会失去观看它的欲望吧?”


    所以,他们不仅不应该厌恶排斥“自己”,而且应该努力的,朝他们靠拢。


    总之,打架和三刻暂停,先去写本书吧。


    “说的对。”社长一锤定音,乱步也难得的看了森鸥外好久,不爽的哼了一声后又别别扭扭的接着看。


    啧。


    那位森先生可也是文坛大佬,三大文豪之一!


    不是,港口黑手党那边怎么有两张王牌啊!


    “啊?要,要写书吗?”小老虎开始哀嚎,“不要啊——”


    他的文字功底真的非常一般啊!


    一时间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


    由武转文,这,这多少有点为难人啊?


    果戈里饶有兴致的看向前面的黑白垂耳兔,“喂,我亲爱的费佳,你说,我们把兔子偷走——”


    “他会不会也和我们交朋友呢?”


    真让人羡慕啊。


    屏幕上的两个人。


    第240章


    【纲吉】警告的看了一眼两人。


    偷兔子?把你们头都打掉哦。


    “反正兔兔也说了可以嘛!”果戈里再度鼓动,旁边的魔人似乎也有点心动的意思——


    对啊,反正他说了,相遇就是缘分。


    强扭的瓜甜不甜,也得扭一下才知道嘛!


    反正他觉得应该挺香的。


    随遇而安的兔兔什么的最棒了!


    抱走,统统抱走!


    迎上【纲吉】看过来的目光,费奥多尔露出个虚假的笑。


    自家的兔子可要好好看好呢。


    不然,丢了可概不负责哦。


    【纲吉】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就那么简单的略过了他们。


    那简直是赤裸裸的……不屑。


    哈?


    费奥多尔的笑容加深了些。


    那就试试看喽。


    屏幕上两个人的相处温馨又有趣,不太会说话的芥川配上超级会说话的纲吉,凑在一起简直是别有一番风味。


    【


    “那么,很高兴见到你,芥川。”纲吉偏头一笑,“再打一次招呼,以后可别忘了自己的名字啦。”


    芥川沉默不语。


    实话说,难度……有点高。


    记得不记得的,也不是他能保证的事情。


    纲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轻笑一声,伸出手摸了摸芥川的头,“我会记得的。”


    如果你不记得的话,那我来替你记得。


    “……我会把你一起忘掉的。”


    “那就再认识一遍吧。”纲吉笑容温和,“我是纲吉,也是你的风先生。”


    “怎么样,这个自我介绍,你会想起来的更多一点吗?”


    芥川认真的点头。


    这个名字很好记,一说起“风”,他就一定会想起他的。


    “嗯,好。”纲吉表示自己也记下了,“那说好了,我带你出去玩哦。”


    啊?


    什么时候说好的?


    芥川奇怪的歪歪头。


    我忘啦?


    也许我真的答应过?


    好吧,既然风先生说答应过,那就是答应过。


    芥川看着纲吉超级笃定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


    不过它不顶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于是芥川很轻松的就接受了自己和纲吉做过约定,还是出去玩这种一看就不太可能轻易答应的事情,完全没有怀疑过纲吉说的话。


    “好。”芥川认真点头,“说好了。”


    我会努力记得的。


    有一说一,真好骗啊。甚至有种被骗了还给卖自己的人数钱的美。


    其实给根胡萝卜就能哄走吧?


    纲吉不知为何,觉得良心有那么一丢丢的痛。


    可能是因为无知的小兔子上钩的实在太快,导致有一种诡异的欺负单纯孩子的错觉。


    咳。


    这回是真的答应了哦。


    下次再提,可就不算骗小孩了。


    纲吉笑呵呵的换了下一个话题。


    “说起来,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那你还记得‘外面’的事情吗?”纲吉坐在树下,看着那行熟悉的文字,它与自己记忆中的文字如出一辙,“比如天妇罗和寿司?”


    芥川疑惑的偏头。


    “……记不太清了。”他微微垂下双眸,“我醒来的时候,只见到了祂。”


    “然后,就一直在这里了。”


    “祂?”纲吉明知故问。


    “嗯。”芥川站起身,看向远方的迷雾,“我们都在祂的怀抱中。”


    “原来如此。”纲吉点了点头,“就和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祂一样。”


    “哎?”芥川有些惊讶的看过来,“你也见到了——”


    “不是一个神明哦。”纲吉摇了摇头,“星神们引领着命途前进的方向,但我们踏上的命途不同,所承载的力量,自然也是不同的。”


    “不是一个吗?”


    “对,星神有很多哦,比如你的神明,虚无星神——再比如我的神明,同谐星神。”


    纲吉轻声道,“你应该是虚无命途的行者,而我,则走在同谐的道路上。”


    “不一样嘛……”芥川垂下双眸,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确实不一样。”


    “虚无的命途可不是谁都能踏上的……倒不如说,你应当已经算作虚无的令使了。”纲吉笑着安慰他,“我也是令使哦,同谐令使。”


    “看,我们在这一点,完全相同。”


    “不,我们是不一样的。”出于意料的是,芥川拒绝了他的安慰,“虽然同为【令使】,但我们完全不同。”


    “每一缕雾气都不同,每一个人,每一个没来由的想法,都不尽相同。”芥川看向纲吉,“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人】。”


    这下,轮到纲吉惊讶了。


    他……或者说,他们。


    虽然他暂时离群,但群飞的鸟儿,再怎么各司其职,也绝不会有“第二种方向”。


    他,也是【他们】。


    “你发现啦。”纲吉轻声细语,一瞬间,似乎有很多人在和他一同言语,“我们共同拥有一些相同的东西,一并在同谐的乐园中歌唱,一同走向最终的未来。”


    “所以,站在这里的,是我,其实也不止是我。”


    纲吉与他并肩而立,“人类如此弱小,只有在同谐之中,才能构筑起永不磨灭的壁障。”


    曾经的他,因为伙伴们的存在,不断的蜕变,从一个“废柴”变成足以为大家遮风挡雨的首领。


    哪怕是身入深渊,也不曾退却。


    可所谓的【朋友】和【家人】,给予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那么。


    那么。


    如果没有人能够从谐和的乐园中无故脱离,没有人能够突如其来的抽身离去——在【希佩】的怀抱中,众生是一如既往的平等,一如既往的团结,一如既往的和谐。


    我将拥有,永恒的乐园,永恒的家园。


    【家族】永远不会抛弃弱者,也绝不会纵容强者。


    谐乐交汇,万众一心。


    那是亿万万颗心脏,共同跳动的声音——


    我们的思想,灵魂,乃至于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紧密的联合在一起。


    不会有人被蛊惑,不会有人离去,不会有人痛苦。


    于是,被家人和友人放逐的孩子,终于得以安心。


    他拥有母亲,拥有【家族】。


    家是永远的后盾,离巢的鸟终究会归家。


    他无比坚信这一点。


    在最初的梦境里,纲吉也会看到当初那个痛苦迷茫的孩子——他在一遍一遍质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我捡起又将我丢下?为什么给予爱意又随手抽离?为什么剥去他防护的壳,又狠狠把他从高空摔下?


    但不重要了。


    这一切,在家族接纳他的时候,在他成为其中之一的时候,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再做那样的梦。


    他拥有着无数人的【爱】。


    “在你看来,不论是什么样的不同,最终都会归于虚无,归于同一,不是吗?”纲吉偏头看向芥川,撞进他的眼睛里,如同一抹雾气无端飘散一样。


    “对。”芥川毫不犹豫的点头,“一切归于虚无之后,任何的分别都没用意义。”


    “当然任何的相同也是。”


    纲吉笑着叹道,“果然,和你争论这些,我连赢都可能性都没有。”


    芥川摇了摇头,认真纠错,“不是争论。”


    “我有很多的故事和过去,可惜并没有如此好运,与你一般可以随着漫长的时间,就此遗忘。”纲吉看过来,笑容温柔,如吸引飞蛾的温暖焰火,炙热而美丽,“所以,不论如何,于我而言,家族,重于一切。”


    芥川看着他,突然伸手,将他肩膀上的落叶拂下。


    纲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随着和谐心跳声被打破,纲吉面上竟露出了几分脆弱的迷茫。


    可是啊,他是家族的家主之一,苜蓿草的荣耀系于他一身,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是哪怕放眼全宇宙都能算作站在金字塔尖的那批人之一,他手握权柄,可以随意倾洒财富,搅弄风云——


    家族,公司,仙舟……


    宇宙中的人类如云似雨,但能笼罩在所有人头上的,也不过那么几个。


    他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何等的强大,在一切的加持下,强大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更没有人会敢相信,他会感到任何的,可以和脆弱迷茫挂钩的东西。


    但此刻,在芥川面前,竟如此清晰。


    芥川拉着他坐下,从树上掰了一片叶子下来,放在嘴边,一段悠扬的乐声飘出来,似乎是母亲哄睡幼童时才会唱的歌。


    芥川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段曲子,只是觉得可以试试看罢了。


    嗯,反正风先生在发呆。


    可能是在和脑袋里的其他人讨论重要的事情?


    唔,算了,不管了。


    反正放置一会也没关系的吧?


    纲吉听着熟悉的乐曲,突然想起了还在学校的时候,每一个在书桌前转头就能看到的夕阳。


    放学的铃声打响。


    值日往往都是留给他一个人的,但被欺负的“废柴纲”,也能在这个所有人都离开的傍晚,独享一整个夕阳的美丽。


    仿佛那如火的云霞和落下的日影,都是为他一个人存在的一样。


    那时候,整个学校里都没什么人了,他便一个人站在窗户前,盯着那格外漂亮的夕阳看。


    今天的夕阳……像糖心蛋一样。


    于是,“废柴纲”拿起抹布,从桶里拎起来,把它拧干后,一跳一跳的去够黑板。


    那点余晖便也一跳一跳的够他。


    那是他一个人的世界。


    那是就算没有人,他也能拥抱他自己的世界。


    那就是……他自己。


    纲吉在芥川停下乐曲的时刻睁眼。


    芥川随手把树叶递给纲吉。


    嗯,这首歌,他就记得这么多。


    后面的是真的没记住啦。


    纲吉看出了他的那点微不可查的不自在,对芥川露出了一个笑。


    如同他很早之前的,对着夕阳傻笑那样。


    不是官方矜持高傲的假笑,不是看似温柔亲和的笑容,也不是不冷不热的嘲笑。


    大概是一个孩子,看到他的朋友在校门口等他一起回家的,纯粹的开心的笑。


    “嗯,我想想,这首歌我听过的。”纲吉把树叶搭在嘴边,将后半首的音符接下。


    堵上家族的尊严,他听过的歌,必不可能吹错一个音符!


    虚无的海浪里,传来悠扬的乐声。


    这里隔绝了无时无刻不在跳动的心脏,也隔绝了千千万万束缚的丝线。


    他,也可以只是他自己。


    嗯,暂时。


    他不可能放弃家族,正如家族永远不会放弃他一样。


    芥川听完了后半首歌,慢悠悠的给纲吉道歉,“抱歉,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纲吉点头应和。


    芥川觉得这个态度可能不太对头,还是决定努力补救一下,“嗯……是这样的,有人告诉过我,三个人的爱情比较拥挤。”


    “三个四个五个……这么多人的友情……”芥川诚恳道,“风先生,我不太想被挤扁。”


    所以暂时切掉了他们捏。


    芥芥心虚。


    纲吉哑然失笑。


    谁说这兔子傻的,这兔子可太聪明了。


    “所以,邀请我的,是你,还是你们?”芥川敛下双眸,声音微不可查,“你是我在这几百年遇到的,唯一一个愿意和我一直说话的人。”


    “……”纲吉半晌无语。


    纲吉突然有些难过了起来。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芥川。


    他一直这样,孤身一人吗?


    或许,拥有一个呆头呆脑的朋友也不错?


    悄悄偷一点【自我】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芥川也不是那些“朋友”。


    为什么不能再信任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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