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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崩铁]从成为令使开始创飞所有人!》现代言情小说_陌上若非花

    第41章


    快乐的休假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满脸丧气的我又站在老地方准备抽卡。


    一发金光。


    【沢田纲吉】


    棕色长发的青年笑得温柔, 如同冬日里最暖和的阳光。


    【替代的镜面是埋藏在春天下的遥远冬季。 】


    【温和的暖阳永远坠于天际,无人能凭爱意将其私有。 】


    【他绝不孤独,河水奔流, 在那亚当与夏娃的乐园里, 他该歌唱, 他该永恒。 】


    好长的简介!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龙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呦,恭喜你, 抽到了特殊卡。”


    “特殊卡?”我满心疑惑,“就我这运气, 我还能抽到特殊卡?”


    我变欧了嘛我变欧了嘛! ! !


    “就是被强行驱逐出世界的特殊人物——一般是被外来者强行占据身份并踢出去的主角。”龙给我指卡面上的特殊花纹,“你瞧, 金紫色花纹。”


    一般主角就算是觉醒了, 也很少会选择离开本世界。


    “这种卡比较上难度。”龙委婉但幸灾乐祸, “还会有一个附加任务——驱逐外来者。”


    所以我的非气还是正常发挥了对吗……


    龙看着已经完全悲伤成一坨的我,简单介绍了一下:“但是这张你不用担心,金紫色呢,小欧皇。这种更特别一点。”


    耶?


    “哪里特别?”我重整旗鼓。


    “不是一般的被外来者驱逐——而是被世界排斥。”


    听起来不是更不妙了吗? !


    “因为他的实力过于强大, 世界无法负担他。”


    我轻轻倒抽了一口冷气。


    “去吧。”龙朝我点点头, 示意我站到入口去,要登入世界了, “这种特殊卡会有关联卡,你进去就知道了。”


    “什……”还没等我说完, 就被踹进了小世界。


    ——————————


    “嗯?”少年睁开眼,面前是盛放的香槟色郁金香,窗外蓝天白云,周围是各种各样的花草,温柔的荡起一阵花香的波浪。


    这是……


    西西里?


    纲吉想起芥川和杰森被拽回本世界的事情,大概就明白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匹诺康尼的事情可还没处理完呢……


    谐乐大典……各怀心思的人可不少。


    你真的想要追寻秩序的幻梦吗?星期日。


    清醒……到底还是很重要的。


    纲吉叹了口气,当下显然也顾不上他们——只希望别闹出什么大乱子吧。


    不过……和家族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了——这种几乎被斩断,孤零零的丢在外面的感觉——也只有上次掉进IX的阴影中时感受到过。


    对,就是发现一只芥川兔兔的那次。


    孩子!我的孩子!


    联系那头传来急切的呼唤,时断时续,却仍旧锲而不舍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


    纲吉毫不犹豫的回应了祂。


    “我在这里——母亲。”


    ——家族追随着同谐星神【希佩】,那是【乌托邦】,那是所有人同袍同胞的乐园。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家族与人是一样的。


    就如同一整个人——家族是一个整体。


    每个细胞,每个器官的【同谐】才组成了【人】这个个体——人的决策也被每个部分所影响——换句话说,这就是“投票”。


    因此,所谓同谐——家族,是存在意识的——就如同人都认为自己是有独立的自主意识一样。


    不过家族乃是“集群意识”。


    所有人都与家族紧密联系——家族不会放弃祂的任何一个孩子。


    尤其这只,还是祂唯一的小太阳。


    所以——


    伽卡菲斯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纲吉面前。


    “让祂别再攻击世界屏障了!”伽卡菲斯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莽的!


    “祂疯了吗?!世界屏障破碎对祂没有任何好处!”


    纲吉笑的温柔,“祂只是太着急了。”


    纲吉轻轻抱起面前的郁金香花盆,花瓣温柔的亲吻他的面颊,他不紧不慢的把花盆放到被恰好的阳光笼罩着的矮几上,似乎是嫌弃角度,又挪了好几个方位。


    “坐。”


    伽卡菲斯不得不按捺性子,一屁股坐在矮几旁边,作为最后一个地球人,他肩负着守护世界的责任。


    感知到终于放缓的攻击力度,伽卡菲斯终于把心放下了一半。


    “自从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是越来越乱了!”伽卡菲斯忍不住抱怨,那群人实在是太能搞事情,搞得他烦不胜烦。


    抱怨了一通那群人越来越颠的行为之后,伽卡菲斯这才看向不知何时拿出茶具并微笑着捧着茶杯倾听的纲吉:“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伽卡菲斯或许是唯一知道纲吉离开的人——随着年岁的增长,沢田纲吉的火炎不仅能量越来越大,炎压也越来越不稳定,而在失去了贝的指环的压制与疏导之后,再加之那些破事——过强的炎压已经让这个世界感受到了负担。


    而既然已经有了取代他的人选——世界不会放任这个定时炸弹继续留在这里。


    但纲吉是自愿离开的。


    伽卡菲斯与纲吉在拉面馆吃了两碗拉面后送走了他——也是唯一一个来送他的人。


    而沢田纲吉一向是一个温柔的有些过头的孩子。


    “被拉回来的。”纲吉有点苦恼,“看样子是基石又出了问题,似乎是想要我来解决一下。”


    伽卡菲斯倒是也想起这件事了:“我也感受到了……问题这么大吗?”


    他虽然有所感知,但没想到问题会大到让世界意识不惜一切也要召回纲吉的程度。


    纲吉摇摇头,没有见到人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不会对此妄下结论,“请把我的母亲放进来,伽卡菲斯先生。”


    纲吉垂眸,轻轻吹去茶杯上的热气,“我无法阻拦一个母亲寻找自己孩子的决心——如果你不想见到屏障彻底破碎的话。”


    与其死死把祂挡在外面,还不如行个方便——毕竟这可是你们在试图委托我来解决问题。


    摆清楚位置——对你我都好。


    伽卡菲斯愣了两秒,他印象里纲吉还只是一个青涩到有些废柴的小年轻,可面前青年身上久居上位的气势和不容置疑的话语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他可以随随便便拿捏的人。


    “开一个临时通道——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纲吉把沏好的茶推到伽卡菲斯面前,“我也不想见到我们两败俱伤。”


    这是在协商——也确实是在威胁了。


    伽卡菲斯的肩膀瞬间塌了下去,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拉面店常客川平:“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不是吗?”


    就算是在世界屏障内的他也感受得到祂的强大——他和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是万众一心所铸就的意志,又怎么会为前路的波折所回还。


    “我可以保证,不会有除了【家族】以外的东西进入这里。”纲吉的侧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最上好的暖玉,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是如此的温和。


    可是他的话也确实的如此强势。


    “它承受不住的。”川平苦笑,“它连你都承受不住。”


    纲吉端起茶壶,清透的茶汤倾洒进白瓷杯,杯底的玉兰在热水的激荡下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活过来了一般。


    “它可以。”纲吉笑道,“只是一座空天要塞罢了。”


    这可真是……


    该说不愧是沢田纲吉吗?


    川平知道,他连最后的作为拒绝的理由都已经消失了——看似让步,实则完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从开通道到至少塞进来一座空天要塞,这可真是步步紧逼。


    还每一步都踩在了心理底线上。


    被卖了还得对他感恩戴德呢。


    世界意识……你究竟在做什么?


    敛下万般思绪,川平把茶杯里的茶一口喝光,砸吧砸吧嘴,没尝出来什么味,只记得还挺香的,“行吧。”


    “我相信你的人品。”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相信纲吉的人品了。


    再怎么说,他也不是世界意识,没法跟纲吉打擂台。


    纲吉笑眯眯的给他续上茶。


    “我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花店老板——哪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纲吉站起身,又把几盆花从对面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搬出,顺手搁在了向阳的架子上,仿佛每一个花店老板一样对川平推销:“今天有百合,郁金香,还有新到的栀子花——不管是送朋友还是送亲人都是不错的选项。”


    川平抽了抽嘴角,走到柜台旁边,揪了揪绿萝的叶子,“装的不太像——你之前不这样。”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呢?”纲吉笑着反问,“我可不认为被操控的行为能够代表我本身的想法。”


    川平哑口无言,只得叹了口气道:“那小子是有点邪门……可笑你离开后我才发现。”


    可惜发现了又如何——已经迟了。


    其实早该发现的。


    在送沢田纲吉离开的时候——纲吉的表现可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废物、谄媚陪笑、乱攀关系还软弱无能。


    川平自嘲一笑,明明自己曾亲眼所见的事实,留下的印象都在告诉他,这是个青涩又害羞的孩子。


    绝不是传闻中拖后腿还懦弱自负的家伙。


    那么是谁给沢田纲吉安上这个名头,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了。


    可惜那个时候,没有人去思考这件事。


    或者说,没有人能够去思考这件事。


    “客人不买花也可以坐坐哦。”纲吉的话语打断了川平的万般思绪,“那边阳光更好一点。”


    川平愣了一下,阳光中青年连发丝都是暖色,他笑的温文尔雅,话语中的温和更是让人忍不住要溺毙在其中。


    “买!”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就那盆郁金香,我买回去摆在店里。”


    什么蛊惑人心式销售啊!


    川平提着打包好的花走出花店的时候才回过神,而这时,花店门口已经排起来长龙。


    花店老板温柔的不可思议,任何小问题都会耐心的解答——更重要的是,人长得很漂亮。


    是那种干净至极的漂亮。


    提着大包小包的花走出花店的人在感受到洒在身上的暖热的时候,都突然想到了对他最好的形容词。


    像阳光一样啊。


    只打了半天工就卖完了花的纲吉:好耶下班!


    在匹诺康尼加班加到地狱级别的纲吉愉快的选择闭店休息。


    虽然挂上了闭店的牌子,但花店仍旧如同荒漠中唯一的绿洲一样,在阳光下显眼又漂亮——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挤挤挨挨的盛放,仿佛是为了夺得中间那温柔漂亮是青年的欢心一样,看上去翠绿又鲜艳。


    和其他花房里的花完全是两种精神状态。


    得益于卖花养花的需求,花房四面都是大片大片的玻璃,站在花草中的青年美得如同画卷。


    活的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纲吉发现有几个人锲而不舍的路过这里好多次,而且这个人数还在增加。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难道是这里有什么盛会吗?


    可惜花已经卖完了,不然还能再赚一笔。


    想到这里,纲吉忍不住失笑,花房里花草郁郁葱葱,一点都不像卖完了的样子——


    “女士,茉莉很适合送友人哦,当然,也很适合送给爱人呢。”


    手捧着茉莉的少女脸颊羞红,意大利人的大胆让她想要遵从内心大声表达,可面前人实在是太过美好的不似凡间能见,让她忍不住踌躇,最终在看见老板清浅的笑意的时候,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脱口而出:“我可以送给你吗?”


    女孩整个人顿时变成了大番茄,红的都快炸开。


    老板愣了一下,笑着说:“我很愿意交您这个朋友——不过,花送给自己珍视的人会更好哦,他们一定很期待您的礼物。”


    女孩拿着茉莉胡乱付了钱,落荒而逃。


    临走时还不忘把茉莉塞到老板桌上。


    有了这个先例,剩下的人一股脑的付钱后又把花送回给纲吉。


    甚至还有人去其他花店买花,连带着一起送给纲吉。


    纲吉想要送还,却被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摆手拒绝,“你是个足够美好的人——我们总愿意为这份美好做些什么。”


    “花也是美好的东西,该送给美好的人。”


    老太太买了花,和其他人一样送给纲吉,牵着满眼笑意的老爷子走了。


    纲吉讶然,也不禁失笑。


    这些花里,可都是心意。


    纲吉不准备把它们再卖掉了。


    第42章


    纲吉稍微把打理了一下花草,又懒洋洋的就着阳光与花香在躺椅上小憩了一会。


    难得的安逸。


    尤其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弥足珍贵。


    因为家族的空天要塞已经要建好了——这意味着纲吉的文件又得像雪花一样朝他涌过来了。


    星际时代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信息传递技术过于发达。


    纲吉敢保证,现在那个临时通道一定早就拉好了稳定器和远距离信号仪——甚至于各种武器——比如等离子炮什么的都已经开始安装了。


    估摸估摸时间,还有一个地球时左右新的各种文件和会议请求就要在他的光脑上炸开花。


    不过就算是再来一次, 他还是会选择快速搞定伽卡菲斯就是了。


    那可是母亲的呼唤——每个孩子都不会让祂失望。


    趁着还有一点空闲时间,出去走走吧。


    西西里的风光——总归还是比雪花般的文件来的更美丽动人。


    ————————


    沢田奈奈如今怀胎三月,而她的丈夫,沢田家光,今天特地放下了繁重的工作,陪着他的妻子在西西里的街头漫步。


    奈奈虽然来西西里已经三年有余,却仍旧对这里不甚熟悉——自从三年前她的长子沢田纲吉无故失踪之后,她便被沢田家光接到了意大利。


    意大利作为彭格列的大本营, 在并盛已经不安全的现状之下, 把奈奈接过来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丈夫还是很忙——但是总归回家的频率和时间都大大增加——而这就足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奈奈温柔的抚摸着肚子,这是她和家光的第三个孩子。


    也不知道安安怎么样了,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总为着工作奔忙。


    奈奈想起自己的孩子, 又看了看身边的丈夫, 不由得勾起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沢田阙安,又名安·辛德瑞拉·(此处省略三百字)·彭格列,沢田家的二子,也是唯一一个由家光带大的孩子,直到十三岁才回到并盛——他很“优秀”,吸引了不少人和他交朋友。


    他如今正在阿姆斯特丹度假——带着他的几位“好友”一起。


    想起儿子的“朋友们”, 奈奈就忍不住笑起来。


    迈过卡尔塔吉罗内阶梯,彩色瓷砖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家光小心的扶着怀孕的妻子,两个人宛若一对璧人,白色的海鸥悄悄飞过,背上是一整个蔚蓝的天空。


    他们的目的地是圣玛利亚·德尔蒙阶梯教堂,在那里最高的钟楼上,俯瞰下去,整个小镇的美景将尽收眼底。


    ——————————


    彩色阶梯还蛮漂亮的。


    纲吉站在台阶下看去,各色的瓷砖流光溢彩,铺成一道清浅的虹。


    暂且放下重担吧。


    轻柔的风带来大海的气息。


    前方是一对夫妻,看样子很恩爱——他们依恋的靠在一起,背影都是如此幸福的模样。


    纲吉看着他们温柔一笑,这里是个慢生活的小镇,确实很适合养胎。


    看着夫妻俩小心的模样,他们很重视这个孩子呢。


    纲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既然是为了放松身心,那就更不必在意要去哪里了。


    能有幸同行一段路,也算是缘分呐。


    记忆中的西西里早就模糊成了斑驳的画卷,如此真实的身处其中,倒是让人觉得处处都是回忆。


    虽然他也并没有在西西里待很久就是了。


    纲吉如同每一个兴致勃勃来参观的旅人一样四处张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喜爱。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前面的男人好像手舞足蹈的和女人说起了什么,女人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她微微向后仰,却在下一秒身形不稳,男人讲到兴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完全放开了扶着女人的手。


    男人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拉住了女人的手臂,另一只手赶忙去搂她的腰——可惜还是迟了一点,除非是将女人整个抬起,不然还是得摔一跤——区别只是在于轻重罢了。


    “小心。”


    一双手稳稳的扶住女人的肩膀,将她接住。


    又在女人站稳后立刻绅士的松开。


    “抱歉,情急之下,可能有点弄疼您了。”棕色长发的青年笑的温柔和煦,在阳光下仿佛在闪闪发光一般。


    家光记得这个青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但动作姿势又实在不像来监视他们的敌人。


    “谢谢您。”女人也点头致谢,只是她说的明显不是意大利语。 “没关系,感谢您的出手相助,并没有弄疼我。”


    “在阶梯上还是需要小心一点。”青年也用日语回答了她,只是话语中有几分生涩,似乎是许久没有使用过日语了。


    但是随着和奈奈的交流,青年的日语显然流利了很多。


    虽然是短暂的碰面,两人却很快相谈甚欢——可能是因为身在他乡,难得能遇到一个会说母语的人,奈奈也很开心的和青年交流起来。


    虽然两人当着他的面言笑晏晏,但家光却升不起升不起任何醋意。


    或许是青年实在是太过人畜无害,或许是他恪守的社交礼仪,或许……是他如同冬日暖阳一般的笑容和倾听时认真的姿态。


    也不过三五分钟,青年就礼貌的提出了告辞:“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呢,奈奈小姐,和您聊天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哦,午时先生。”奈奈也笑着说,“总感觉午时先生很熟悉——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嗯……”纲吉笑容依旧。


    看来是没有认出来呢。


    我们只是同行过一段路。


    认不出来好像也很正常。


    “或许是真的很有缘分呢。”纲吉笑道,看着奈奈的肚子,语气真挚而轻柔,“祝她平安成长。”


    “我和奈奈确实也想要一个女孩呢。”家光面对外人还是勉强有点人样的,“感谢您的祝福。”


    纲吉点点头,转身离开。


    奈奈莫名其妙的觉得好像有什么随着青年的离去一同消失了。


    家光和奈奈继续拾阶而上,教堂白色的墙在太阳下中闪闪发光。


    他们终究背道而驰。


    奈奈抚摸着肚子,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这种莫名的熟悉和失去了什么的感受让她觉得极度不安。


    一路上她总有些心不在焉。


    而沢田家光则是早就把青年抛之脑后,在教堂坐了会,又在看见短信的瞬间把奈奈丢在教堂内的长椅上出去打电话了。


    这也给了奈奈思考的时间。


    教堂里是彩色的玻璃窗,阳光透进来映出五彩斑斓的色块,这会是旅游淡季,教堂里并没有多少人。


    一袭白衣的神父低声祷告。


    奈奈好奇的走上前去,神父在得知她怀孕后坚持要为孩子做一次祝福。


    “……愿主的爱充满你,让你平安、健康、快乐地成长。” ①


    “这是您的第一个孩子吗?”神父慈眉善目,做完了祷告,与奈奈交谈起来——神父早年留学日本,还算听得懂日语。


    “不。”奈奈笑道,今天接连遇上两个可以和她说话的人,不由得让她心情愉悦,“她还有个哥哥呢。”


    “那就是两个孩子。”神父的日语有些糟糕,但不妨碍奈奈听懂他的意思,“夫人很幸福呢,儿女双全。”


    奈奈笑着点头,但神父说错了一件事:“我有三个孩子。很可惜,我的大儿子在前些年失踪了。”


    “哦!”神父面露不忍,十分愧疚的向奈奈道歉,“我不知道这件事——很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了。”


    奈奈勉强笑笑,“不,没关系,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就让它过去吧。


    沢田纲吉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就算是宠物养了十五年也是有感情的。


    西西里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她甚至有点微妙的不愿意那个孩子回来。


    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我……并不想再次回到并盛,成为那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家庭主妇。


    奈奈对于纲吉的失踪,甚至存有三分庆幸。


    庆幸他是在并盛失踪。


    奈奈努力回想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却只记得他有着棕色的头发。


    那个孩子不像她,也不像他的父亲。


    反而更像一个失败品。


    奈奈每次想到这里,都会为自己的庆幸而感到羞愧。


    如果那个孩子回来的话……


    奈奈垂眸,作为一个母亲,她应当给予孩子补偿。


    ——可是谁能想得到,十五岁的孩子也会失踪呢?


    这不是她的错。


    想着想着,奈奈的思维就开始跑偏。


    棕色……棕色……


    奈奈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家光匆匆挂了电话过来,刚要张口说什么,就被奈奈一把抓住了手臂,力道大的几乎要刺破皮肉。


    奈奈失声惊叫:“纲吉!那个……那个人!纲吉!”


    刚要对妻子说明自己工作上有急事要离开一会的家光紧皱眉头,回想起棕色长发的青年:“你是说……那个午时,就是纲吉?”


    年纪大概对得上……


    “他认出来了!”奈奈双目含泪,似乎是激动到几乎颤抖:“他一定认出来了!”


    可是他没有选择和我们相认。


    家光想起青年那一瞬间的复杂神情,按下交织错杂的心绪,告知奈奈自己不得不离开一会。


    就算确实是纲吉回来了,也等一等吧——现在这个任务更重要。


    顾不上安抚激动到落泪的妻子,沢田家光匆匆走出教堂,坐上巴吉尔的车赶往任务地点。


    奈奈一个人在长椅上痛哭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激动于自己的孩子终于回来了吗?还是悲恸于自己又将回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噩梦?


    奈奈不知道,她只是在圣母玛利亚的雕像下失声痛哭。


    神父叹了口气,圣经的肃穆与女人的泣声组成一段荒诞而怪异的曲调。


    纲吉并没有把刚刚的偶遇放在心上——既然没有认出来,那就没必要相认了。


    曾经的孩子总是依恋母亲的——纵使她也是第一次成为母亲,对很多事情都选择无力的纵容。


    欺负……甚至霸凌。


    她并不那么喜欢她软弱无能,让她面上无光的大儿子。


    更何况孩子多了,总会有所偏私——这是人类的共性。


    只不过,被偏爱的那个不是我罢了。


    纲吉叹了口气,略微的茫然与叹惋涌上心头。


    【你在难过吗?我的孩子。 】


    【没有。 】


    纲吉顺着联系回复他的母亲。


    【只是有点可惜罢了。 】


    【可惜? 】


    母亲的话语有几分不解。


    【是什么东西吗?我给你找更好的的好不好? 】


    【不用啦。 】


    纲吉笑的温柔缱绻。


    【已经找到了。 】


    已经找到了。


    第43章


    “叮咚——”


    是很准时的邮件呢。


    纲吉无奈的摇摇头, 轻松愉快的时光果然过得很快。


    好在街边的长椅上没有盖着报纸睡觉的路人。


    纲吉背对着街道坐下,打开自己的邮箱和社交通讯软件。


    关于z2796号空天要塞的建设建议。


    果然。


    往下翻翻,还有其他家系话事人的问候信件。


    这些倒是好办。


    可惜他的秘书莫蕾娅不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的回复也需要他自己来。


    有点不习惯。


    纲吉拉出一条统一回复模板, 把这些官方的问候信件交给自己的智能助手填上名字后直接回复。


    莫蕾娅可能还会礼貌性的给大家换个不同的模板轮着回。


    纲吉:还是省事点吧,都是模板发模板回,主打一个走过场的事情就别搞那么复杂了。


    专心处理剩下需要他拍板决策的文件的纲吉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好像是事先得知了什么消息,又好像心照不宣,路人纷纷远离了这片街区。


    天色渐晚, 纲吉暂时关闭光脑,准备去觅食——来地球对接的舰队已经出发, 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


    趁着他的营养师还没来——先溜去试试街头小吃!


    自从他在芥芥那里“丢”了一次,家族就把他看得很严——这直接导致了他没法自己开着战舰出去玩,甩下一堆譬如营养师和身体规划师的组成的后勤团队。


    也直接导致了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 ! !


    没有尝过这些美味诱人的街头小吃了!


    纲吉期待的朝街区拐角走去——刚刚这里有个卖鳕鱼饼的小摊,他刚刚坐在那边就已经闻到那诱人的香气了!


    然后纲吉看着空无一人的摊位和拐角后的到处是血的巷子陷入了沉思。


    是我离开太久了所以和这里脱节了吗? !


    光天化日之下,这只是黄昏啊——巷子里两波黑衣人拿着各种武器和枪械正在互殴,旁边甚至还有软倒的尸体。


    意大利这么危险?


    纲吉不懂, 但纲吉大受震撼。


    这要是在我治下的星球……先把管事的给我叫过来!


    两边都统统给我关进去!


    幸亏纲吉开了防窥屏模式——这东西其实只要他办公就会一直开着——只是纲吉今天赶时间就没有关掉。


    星际版的防窥屏模式还会顺手降低使用者的存在感。


    这才是纲吉搁这看了好一会热闹还没被发现的原因。


    纲吉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战斗尾声了——很快就有一方人落在下风,被领头男人狠狠扭住臂膀,缴下武器后被周围的几个属下压着跪伏在地上。


    啊, 还是个熟人。


    沢田家光眼神冰冷,抽出利刃抵住叛徒的脖子:“东西在哪?”


    那人并不惧怕, 反而笑出了声:“能让门外顾问首领来抓我,看来这东西很重要啊!”


    沢田家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叛徒, “送去刑讯室——找个幻术师去看看,别让他死了。”


    那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用着各种脏话谩骂彭格列和首领,巴吉尔恭敬的应下要求后示意属下堵住他的嘴。


    一行人转头朝巷子外走去,家光敏锐的感知力告诉他,有人在看着他们。


    “那边偷看的家伙——还不出来么!”家光掏出手枪上膛,“怎么,躲躲藏藏的小老鼠,连光都不敢见?!”


    巴吉尔等人闻言也警惕起来,众人都举起武器——来人能“隐身”,大概率是幻术师,巴吉尔冷声让众人把子弹换成麻醉弹。


    那群幻术师,最喜欢搞自相残杀这种事情。


    纲吉无语,防窥屏模式只会降低人的存在感,让人下意识忽略这里还有个人——不是真的隐身,也逃不过仔细的搜索。


    讲道理,这就是个办公程序——要求它能彻底隐身什么的还是太过了吧!


    “我可没有躲哦。”纲吉出声,他一直在这里,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罢了,“如果可以的话,把做鳕鱼饼的那位留下如何?”


    鳕鱼饼鳕鱼饼! ! !


    还有点时间,快搞快搞!


    众人惊讶的发现巷子口多了个人——棕色的长发,金色的流苏耳坠上是苜蓿草的花样,穿着最寻常的白色T恤,干净,阳光——与黑暗和血腥气弥漫的巷子完全不搭。


    仿佛一缕阳光,透过密不透风的墙与楼,照到了这个阴暗的小巷子。


    ——仿佛他们才是阴沟里的老鼠,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阳光,被吓的四处逃窜。


    一时间,甚至有手下偷偷用脚把尸体往身后踹了踹——仿佛只要隐藏起来,他们就都还是干干净净的。


    而沢田家光则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巴吉尔终于回过神,警惕的举起枪,对准了纲吉,其余人好像也才回过神,各种武器齐刷刷的对准了青年。


    而沢田家光仿佛触电般的伸出手,阻止了巴吉尔,甚至直接把巴吉尔手上的枪打了出去。


    “放下!”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都放下了。


    “你,你是……”他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


    纲吉笑的温柔,“我们应该才见过不久,沢田先生。”


    沢田家光愣了两秒,局促的搓了搓手,“啊……嗯,呃,对,我们刚见过。”


    “我不会告诉奈奈小姐的。”纲吉微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完美无瑕,只是沢田家光不知为何觉得刺眼至极。


    “如果您能让那位做鳕鱼饼的先生留下就更好了。”纲吉满心满眼只有鳕鱼饼。


    和舰队一起出发的“保姆团”很快就要到达——如果再吃不到鳕鱼饼就真的是毫无希望了!


    “纲吉……”家光呐呐无言,却只得转身挥手,让那个假扮商贩的手下去做鳕鱼饼。


    那个手下看着现场凝固的气氛,犹豫两秒,还是听从家光的意思走到拉着鳕鱼饼招牌的小车旁手脚麻利的开火。


    剩下的几个手下带着叛徒坐车离开了。


    没有人再提起看到了一切的纲吉。


    很快,整个巷子就剩下了沢田家光和巴吉尔,以及那个做鳕鱼饼的手下。


    与此同时,十几辆黑车都在小巷外无声的等待着。


    被十几辆车围在最中间的,是一辆低调而奢华的帕加尼,真皮的后座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们沉默而肃穆的等待着什么。


    直到炸鳕鱼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那个做饼的手下一开始还战战兢兢,但很显然他的副业非常合格——很快他就进入状态,手稳且快速的给鳕鱼饼翻面。


    “纲吉——你这三年,都去了哪里?”随着油炸食品的香气一同弥散在空气中的,还有沢田家光带着期待的声音。


    “嗯……”纲吉觉得有点难以描述,他不介意和沢田家光提起这些。


    “我回家了。”


    “回家?!”沢田家光失声惊叫,“我和奈奈找了你那么久……”


    “其实也没有很久吧?”纲吉打断了他,“唔,七天,应该就是这个数字——如果他给我的数据没错的话。”


    纲吉还从伽卡菲斯那里敲来了彭格列这些年的大事记——毕竟是要他来“拯救世界”,没有前期的情报支持他也很难办啦~


    伽卡菲斯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在不久前没好气的把资料甩给了纲吉。


    一个孩子的失踪,也只找了七天而已。


    纲吉面色微冷,他虽然好说话,但这并不是他们得寸进尺的理由。


    “以及,你和外面那位……哦,九世是吧?”


    通知彭格列过来的,是你对吧?我的“父亲”。


    “看来我的那位‘弟弟’对管理一个大型黑手党家族并不是很精通——你们又开始寄希望于我这个曾经的’废物’了是吧?”


    这是什么大号“练废”练小号,小号也练废了又发现大号好像也还行的智熄操作啊!


    这就是彭格列吗?真是爱了爱了呢。


    纲吉无语至极,这种货色属实是多年没上过他的桌,乍一看还挺新奇的。


    毕竟宇宙大舞台,没点智商你别来——可不是谁都得罪得起家族,也不是谁都能见到家族的话事人之一的。


    敢这么玩——怪不得彭格列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呢。


    纲吉仔细思考了一下甚至有点想笑——什么现实版《□□之冬》啊!


    顺带一提,这就是个星际大烂片——披着“□□”的皮,搞得是你追我我追你三角恋四角恋那一套。


    不过——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我上也可以的?”纲吉面对这些家伙可不准备憋着,直接笑出了声,“是我多年以来的废物名声?还是因为后继无人?”


    沢田家光脸皮微微跳动——纲吉了然,看来是后者。


    堂堂彭格列哎!后继无人!


    你们家先祖都要气的从戒指里爬出来吧? !


    纲吉说的也没错——纵使欺骗过了世界意识乃至世界基石,沢田阙安始终没有办法通过初代的考验。


    也许是灵魂体不在他那个神通广大的系统的判定范围之内——总而言之,他那些小把戏没法蛊惑初代。


    但是那又如何呢?没有通过考验难道就不算首领了吗?


    当然不是——也不是每位首领都要通过初代他们的考验的。


    比如二世就肯定没有。


    所以……


    “我记得他的一些操作还真是蛮有意思的。”纲吉想起了那位甚至听不出来别人话里话外究竟是什么意思,还傻乎乎的以为是在夸自己的“十世”——他可搞砸了不止一场宴会和合作。


    至于搞砸的原因……


    纲吉只能说,很有特色。


    委婉JPG.


    “不过每次合作人盛怒而去他都能很快把人哄回来——也是挺有本事的。”


    就是不知道那些被诱哄着签下巨额不平等条约的家族和公司怎么想了。


    毕竟那位可以诱惑一个人——但无法诱惑一整个公司或者黑手党家族。


    三年了——他们怎么着都该发现点门道了。


    第44章


    事实是他们确实发现了。


    某人太过贪心不足——那样的条约, 任谁都不会答应的。


    他也把商业与黑手党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搞定老总就是搞定一切,殊不知还有一整个董事会和家族。


    一个人说一不二的倒也有——比如和他玩的好的那几个傻子不就还在不断上钩不是。


    不过更多的是利落的以重大过失直接裁撤总裁的公司。


    那些损失已经大到他们完全不能接受了。


    可笑他还毫无所觉——彭格列想必已经陷入困局很久了。


    只是靠着曾经的家底苦苦支撑罢了。


    试想,会用奇怪的招数来诱惑你, 使你签下几乎是卖身的条约的家族——你敢和他们继续合作吗?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 谁敢来和彭格列合作。


    大部分公司只能表示——打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


    合作?我看你是在想桃子!


    甚至于, 连彭格列办的宴会,乃至有彭格列的人参与的派对他们都避如蛇蝎。


    这就是无形中在把彭格列排除出圈子的意思了。


    彭格列或许确实是曾经的老牌世家,龙头老大——但怎么着也架不住底下的小弟全要跑,各种理由频出,他们又得顾及家族的面子,不能真的朝这些小家族撒气。


    这一来二去, 彭格列家族里的长老会更不乐意了。


    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明明已经举办过继承宴会, 彭格列的大权至今还在九世手里。


    这也是彭格列勉强维持着没有垮台的原因。


    他们如今确实是病急乱投医——至少沢田阙安这位卧龙凤雏,是绝对不能再坐在十世这把交椅上。


    就算新人软弱无能又如何呢?至少他好掌控——总比沢田阙安外行指导内行还自负自大来的要好。


    这也是九世接到消息就急匆匆赶过来见纲吉的原因。


    他们没有时间去等奈奈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了——沢田纲吉就是最好的选择。


    气氛一时间再次尴尬起来,家光皱紧眉头:“是谁告诉你这个的!这是彭格列的机密……”


    “也不重要吧。”纲吉耸了耸肩,“大家都知道啊。”


    机密?骗骗压根没进入过里世界的小孩子罢了!


    沢田家光黑了脸,又不得不承认纲吉说的就是事实。


    “对于试探的结果可还满意?”纲吉笑眯眯的看向沢田家光, “虽然但是,我不会和你们回去哦,沢田先生。”


    “纲吉!你不要胡闹!”如果说沢田家光刚刚是演出来的怒气的话,那他现在就是真的生气了。


    他确实对纲吉对里世界的了解程度感到满意——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纲吉会拒绝回到彭格列。


    “你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纲吉笑容温暖,话语寒凉, “我又不是彭格列的人。”


    “要辣椒,谢谢。”纲吉转头对着炸好鳕鱼饼,犹犹豫豫不敢问口味的小贩说道, “甘梅粉有吗?少放一点。”


    小贩露出得救了一般的表情,对这位先生的仰慕之情达到了此生的顶峰。


    在这种场合还能注意到鳕鱼饼出锅了——不愧是大佬啊!


    也只有这种大佬中的大佬,才能在这种修罗场如此淡定的吃鳕鱼饼吧。


    是的,纲吉直接接过小贩递过来的鳕鱼饼就直接剥开吸油纸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好吃!


    纲吉:幸福冒小花花JPG.


    可能是纲吉为了这一口表现出来的幸福感太过浓烈,总之这场景直接把沢田家光搞不会了。


    这孩子这三年不会是被拐去吃糠咽菜了吧? !


    一个鳕鱼饼能吃的这么开心?


    家光深吸一口气,准备接着劝说——本来已经没耐心了,纲吉的表现又让他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怜爱——孩子都受了这么多苦,肯定是他还不知道彭格列代表的意义,说开了就好了。


    纲吉:勿cue。


    鳕鱼饼真好吃!


    “如果你愿意继承彭格列——别说鳕鱼饼,鱼子酱和最好的三文鱼都可以随便吃。”家光选择从最能符合穷苦人家孩子的想象美食说起。


    实际上,彭格列首领能得到的远不止这些。


    纲吉闻言却就差把嫌弃溢于言表。


    “所以?”


    “所以我们希望能和你谈谈。”见家光久攻不下,九世拄着手杖,不顾小巷里满地鲜血,把他那昂贵的手工皮鞋踩进了肮脏的血水和污水的混合物里。


    九世虽然年迈,眼神依然是炯炯有神的,精气神看上去都很不错,是一个干练且颇有气势的老人。


    虽然纲吉只有一身“出生装备”——是的,丧心病狂的世界意识直接把他原装皮给打包换掉了,一起被换掉的还有他的不少“小物件”。


    世界意识:便携式激光枪对这个世界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吧? !


    还有剩下的印玺什么的我可都没拿走!


    甚至你的AI助手我都给留下了!


    委屈屈JPG.


    但穿着一身廉价T恤和牛仔裤的纲吉在气势上却丝毫不输九世。


    纲吉没理他,又啃了一口鳕鱼饼,这东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九世才是真的有定力——只见老人也不说话,任由纲吉炫完鳕鱼饼,还顺手拦下了怒发冲冠的沢田家光。


    沢田家光就差把“你怎么敢”写在脑门上了。


    对于刚找到的孩子,沢田家光却好像把纲吉当做外人一样,敌视自己的孩子,反而努力的维护他的“首领”的威严。


    典型的欺软怕硬。


    纲吉在心里下定结论。


    随身把垃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完美的弧线与中空入篮,这一手让九世的眼睛微微发亮——要知道这个垃圾桶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导致投入口极小,能如此精准也是一种本事——本来以为是个废物二号,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可为之处。


    “我想再来一份。”纲吉得寸进尺。


    “啊?哦!”小贩立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还站着的九世。


    大大大BOSS在这站着呢——他就一小兵,可不敢随便乱来。


    九世有几分失笑——这不还是小孩子嘛。


    九世示意小贩按照纲吉的话做,一边侧身,对纲吉做出邀请的动作。


    纲吉不为所动,笑着看向九世:“这里挺安静的——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人,直说就好。”


    除非是你不信任你带来的人喽?


    不错的谈判手段——九世越看越觉得纲吉是个好苗子。


    “也好。”九世面向纲吉,“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希望你能继承彭格列。”


    “我对海鲜不感兴趣。”纲吉小小的开了个玩笑,“作为一个‘废柴’,我不觉得我能管理一个家族。”


    “不需要你来管理。”九世目光深远,“你只需要继承它就好——你可以挥霍,也可以过上你以前无法想象的奢侈日子。”


    “噗哈哈哈——”纲吉努力压下笑意,但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抬头往九世等人的身后看去,笑容温暖而明媚。


    “莫蕾娅,你都听到了——可得好好看住我这个家主——不然我就要跟着蛤蜊跑了。”


    “我听到了,家主。”无奈的女声响起,“以及您今天晚上九点钟还有一个会议——现在还差十分钟您就得接入会议频道。”


    地上的九世等人悚然一惊,他们竟对女人的到来毫无所觉。


    众人抬头向后看去,却只见遮天蔽日的流线型飞行器——就连头顶的月亮都被一艘巨大的战舰所遮蔽。


    “我们开了隐蔽状态——不用担心,这对你们来说只是一次寻常的打扰罢了。”莫蕾娅看着他们的眼神凝固在战舰上,出声解释,“不会有人看见它——因为小型飞行器大量聚集在这里,所以这里的思维模糊暂且关闭了。”


    小型飞行器需要返航,大多都会装上免干扰磁场拟造仪。


    大范围的小型飞行器聚集,确实会造成此区间的人暂时免受隐蔽的干扰。


    莫蕾娅跳下飞行器,身后无数身穿同色系和花样制服的人一同跃下,众人微微俯身,做出一个九世等人没有见过的动作,似乎是某种礼仪,“家主,莫蕾娅接驾来迟,还请家主恕罪。”


    确实是迟了点——不过是因为纲吉自己乱跑,在原约定地点没有发现人影的莫蕾娅紧急派人在周边搜索,这才导致了来迟。


    是的,这是因为纲吉没有开实时定位——只发了一次坐标就被工作埋掉的纲吉完全忘了这回事。


    纲吉点头示意他们起来,笑容中有几分无奈,“是我忙忘了没有开实时定位,不怪你们。”


    莫蕾娅站起身,自然而然的走到纲吉斜后方落后半个身位的位置,开口汇报,“此次任务由c2713舰队承担,主舰已经开至此星球大气层内部,其余歼星舰,巡航舰等都于外部区域等候。”


    “家主,是否选择现在回程?”


    “嗯。”纲吉点点头,他需要实地去看一下空天要塞的建设情况,顺带看一眼临时通道。


    “z2796号的建设进程报告明天中午之前给我——还有这次的会议资料你带来了吗?”纲吉开口询问。


    这是准备直接在这里开会了。


    十分钟确实太赶了,更何况,浪费的这会时间已经完全不够纲吉返回主舰开会了。


    “带来了。”莫蕾娅点头,一个合格的助手必须考虑任何突发情况,根据她对于纲吉的了解,他大概率会选择就地开会。


    身后有穿着制服的人把泛着蓝光的显示屏递上。


    “那边解决一下。”纲吉朝彭格列那边挥挥手,“我先看会议资料。”


    莫蕾娅眼神示意,立刻有人上前和九世等人交谈,莫蕾娅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压缩空间,直接原地开辟了一间充斥着未来科技气息的会议室。


    彭格列等人傻在原地,随着莫蕾娅的动作,他们只能看得见一个蓝色的光团——莫蕾娅屏蔽了这些人的视听。


    第45章


    不得不说, 这些身穿制服的人的行动力是非常不错的。


    具体可以参见他们甚至安装了桌椅的行为——是一种他们没有见过的风格,比起街边的长椅更加华丽,透明的色泽完全没有塑料感,而是一种流动着的奇异光华——而这一切,都不过是来自一个个被他们随处安放的小纽扣罢了。


    此时, 这个小巷华贵的像是一场灯光霓虹,香车美酒的宴会现场。


    小型机器人清理了所有污迹, 他们快速平整了地面,甚至铺上了他们没见过的流光溢彩的地毯。


    空气中也被细致的喷洒了不知名的香氛——清冽悠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九世不动如山,到底是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的,比起身后那些已经看傻了的毛小子,他还能暂时稳住自己的心态。


    等到这些都被布置好, 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走出来, 站定在九世面前:“请这边坐——家主会在会议结束后与您详谈。”


    彭格列众人看过去,正是那排桌椅,上面甚至摆好了各式茶点和水果。


    九世笑道:“多谢。不知纲吉……你们家主什么时候能开完会呢?”


    那人摇摇头,礼貌的回答了九世的问题:“这个我们并不清楚, 但目前行程表预估时间为当地时两小时。”


    九世点点头,带着手下坐定。


    没有了这些人挡路,家族的人立刻开始修补起彭格列众人刚刚站立的地方。


    一时间,小巷里只剩下那些人走动并低声交谈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肃穆。


    “呃,那个,鳕鱼饼?”那个做鳕鱼饼的手下欲哭无泪,他的饼做好有一会了,可惜大佬们好像都把他给忽视了——这下他不得不自己开口提醒——小贩开始疯狂思念那位善解人意的大佬。


    “这是给家主大人的吗?”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出现在小贩面前,似乎是看出了小贩的紧张,她开口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是家主大人随行的营养师团队的主事,叫我卡莉就好——可以将这份,呃,鳕鱼饼,对吧?可以把它交给我们吗?我们需要做一个详尽的成分分析和化验。”


    “我没有下毒!”小贩以为是他们怀疑自己做的东西有问题,吓得都快要跳起来了,“我们家世代都做这个的——那位大人刚刚也吃了一份,没有问题的!”


    “你说午时大人吃了一份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衣,袖口微微挽起,带着一顶圆帽的男人激动的扑了过来,把小贩吓得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了?”小贩咽了口口水,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九世看见这些人的衣服衣角和内衬都有着奇特的纹样——和纲吉耳坠的纹路一模一样。


    有着共同的家族纹样——这至少不是一个小家族,小家族是没有这种实力和财力去统一服饰的。


    更何况这些科技产品以及这种效率——君不见,那遮天蔽日的战舰还在头顶呢。


    就算战舰可以当做幻术师的把戏,真正看得见的这些人的训练有素都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九世微微敛眸,彭格列需要一个能撑起它的领导者。


    却说这边,那个壮汉几乎要带着哭腔说话了:“午时大人……午时大人……”


    “别管他。”卡莉接过小贩手上的鳕鱼饼,“不过是他们膳食房几百位大厨都没能达到你刚刚的成就罢了。”


    “卡莉!”男人怒视卡莉,“不要侮辱我们的厨艺——我们可都是……” ǐc


    “知道,都是从无数个星球里几亿智慧生物中遴选出来的优胜者——说的好像我们不是一样!”卡莉翻了个白眼,他们营养师和膳食房一向不对付,但是偏偏两波人的业务方向还老有合作。


    “家主大人可没有一次吃完过你们的东西。”卡莉冷酷无情的指出这一点,彻底挖到了男人痛脚。


    “你们营养师又好到哪里去!”男人都快炸毛了,“我们能列举出来午时大人不吃的三千七百二十六种食材!”


    “无聊的攀比。”卡莉冷笑一声,把鳕鱼饼交给自己的下属拿去化验,“家主大人吃的那几种你们也没做好过吧?!”


    “我们努力研制新菜色!上次的彩鱼跃玉门还拿了星际厨师大赛头等奖!!!”


    “那又怎样?家主大人只尝了一口!”


    男人彻底破防了。


    卡莉拿出胜利者的笑容,“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和我扯皮——不如赶紧做你的饭去——家主大人到现在只吃了一块鳕鱼饼,这可是我们的重大失职!”


    笑死,这会还是得一致对外的——毕竟这件事问责下来他们两个团队得一起承担。


    虽然他们俩相看两厌,但是大部分情况还是得捏着鼻子和对方合作。


    “今天的营养配比已经发给你们了——鱼子酱不要用,家主大人不吃。”


    男人闻言,走向飞行器的脚步顿了一下,“之前不是只吃塞壬星产的吗?”


    “需要我提醒你们前天送过来餐食里鱼子酱家主大人一口没动吗?”卡莉冲男人挑挑眉,“还有配餐的饮品也换掉,家主大人不喜欢这个味道。”


    “你就仗着我前天请了假!”男人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至少我还告诉你了——换掉你那个小副总管吧。”卡莉没管男人,只是扬声回复他。


    虽然这人也很讨厌,但那个副总管上位后明显会让她更讨厌。


    “不用你操心!”


    “再做一份。”卡莉哼笑一声,转头冲小贩说道。


    “啊?”小贩瞪大了眼睛。


    “家主大人既然说要吃,那就必须有。”卡莉看着摊位上的油污和用过了好几遍的油皱了皱眉。


    “老欧!拿一套便携厨房过来!”卡莉冲着后面的白色飞行器喊了一句。


    “知道了!”男人没好气的暴躁声音响起。


    “热油,做饼,炸熟——我看了一下,大概需要十分钟。”卡莉看着小贩,“用我们提供的东西做,现在就开始,至少给我三版成品。”


    卡莉身后的人拿来一个时钟,还有一套小贩不认识的仪器。


    “如果三版中有任何一个评分达到九十,你将被我们聘用。”卡莉笑容完美,“你和你的家人将获得家族下辖星系的免费任选居住权,匹诺康尼每年一日游等其他福利,以及远超星际其他工种的薪资,十险七金按时缴纳,你将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卡莉看着小贩犹豫的表情,“不过,还是一样的要求——这位先生应该会同意吧?”


    九世微笑着点头,目前是他们在向纲吉示好——只是多做几份鳕鱼饼,算不上大事。


    反正就是这个饼是一定要做的呗——小贩欲哭无泪。


    不一会儿,简易灶台就搭好了——甚至一比一复刻了他的小推车。


    “这样或许你会更有归属感——”名为老欧的男人就站在小贩旁边,“做吧,我看着。”


    “我看了你们的鳕鱼饼原料——几乎都是淀粉和其他鱼肉的混合物——这可不行,午时大人的吃食里不可以出现这种东西。”


    老欧双手抱胸,平静的眼神让小贩无端觉得心虚——有种被打假了的感觉。


    “我们提供的是来自冰晶星现捕现杀的银鳕鱼,同样,其他的佐料也由我们提供。”


    “你的那份鳕鱼饼的口味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你要做的,就是用这些原料,复刻它的味道。”


    也就是说,要用这些高端原料,去做一份,和地摊油炸食品味道一样的鳕鱼饼?


    小贩: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种高端食材怎么做都很好吃了吧?这简直和用翡翠去模仿塑料珠一样离谱!


    “请吧。”老欧不再说话,转身去准备自己的东西去了。


    既然大人喜欢那个味道——那它就必须是那个味道。


    “放心大胆的做。”卡莉安抚小贩,“由于你上一份提供给家主大人的鳕鱼饼各方面都不合格——但没关系,我们的医疗团队随时待命——所以这里面有些材料选择了更加健康的原料,会造成一定的口味偏差。”


    卡莉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家主大人有时候很‘挑食’,比如鱼子酱只吃塞壬星产的——为此我们买下了一整条生产线,可前几天家主大人连特供的最上品都不愿意再碰了。”


    “原谅我们可能有点过分心急——但我们不想被【母亲】问责,也不愿意看见家主大人面对饭食时露出皱眉的神情。”


    卡莉示意小贩继续做,不要在意太多,“我们倒是没想到家主大人可能是想要尝试一些不可能出现在他餐桌上的‘垃圾食品’——啊,不是嘲讽你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下它不那么健康的事实。”


    “之前交流会上还听罗浮的营养师团队说过,他们将军老爱去买一些不健康的小零食,甚至还让龙女大人给他偷渡。”说到这里,卡莉不由得失笑,也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同病相怜,“没想到家主大人也一样,趁着我们没来的时候偷吃小零食——看来我们得和罗浮那边联系一下,朝他们取取经了。”


    神策府的后勤人员对此可是头疼的很——可惜景元将军总是愿意尝试各种小吃,他们拦都拦不下来。


    将军大人甚至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找人偷渡。


    营养师团队日常和将军本人斗智斗勇。


    可谓经验丰富。


    九世坐在那边,耳朵是一点没闲着。


    原来纲吉催着鳕鱼饼是因为后边就是他的营养师大军——就连家光都忍不住为这种小孩子行径笑出声。


    “确实是得催着点。”九世好笑的看向家光,“看来他们的首领都很有意思啊。”


    这些看似闲谈的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量可不少。


    九世已经开始猜测纲吉他们来自另一个星际文明了。


    毕竟这些话语中的线索已经足够明显。


    第46章


    九世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的准备了好些东西,各种小份但极为精致的菜点被端出,都放在不远处的主桌上——被一层蓝色是透明方盒牢牢盖住,显得梦幻而不真实了起来。


    粗略看去, 竟有上百种菜色。


    而那边被称为老欧的主厨还有些不满的嘟囔:“虽说出门在外, 但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好多食材都没有送过来……”


    卡莉也赞同的点点头,“将就一下吧。”


    这算将就? !


    这些菜放在任何一场大型宴会上都足够了吧? !


    “甜点准备了吗?”卡莉问道, “先不要做,上次的酥果叠糕做早了,看着有点黏腻,家主大人只看了一眼就让撤下去了。”


    “这次是果泥雪梅卷,还有一套梅花系列的餐后甜品——还没做,我又不是没长眼睛。”老欧日常和卡莉拌嘴,但把他们要做什么那是交代的清清楚楚。


    卡莉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老欧,转头就问起鳕鱼饼。


    经过小贩的不懈努力,总算味道有九成相似了——卡莉满意的把鳕鱼饼装盘,摆成一种一看就吃不起的样子放在了距离主位最近的地方。


    这时,蓝色的球体消失,纲吉带着莫蕾娅走了出来。


    “……这个方案移交给橡木家系,后续我们苜蓿草家系不再插手。”纲吉侧头低声对莫蕾娅说道,“稍后把会议记录整理一下交给我。”


    莫蕾娅点头称是。


    纲吉微微思索几秒, 又吩咐道:“联系星期日那边的人——谐乐大典必须举办,公司的参与不可避免, 新的方案让他们明天交给我。”


    “那位高管先生……”莫蕾娅皱了皱眉, “谐乐大典还要举办吗?”


    “砂金啊……如果他能活着出来,我很乐意与他交个朋友。”纲吉想起那个拥有着漂亮眼睛的年轻人,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与魄力,确实令人佩服。”


    “在家族没有明确开会商讨取消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在明天晚上之前放到我的办公桌上。”纲吉停下脚步,对着九世点了点头。


    莫蕾娅应下,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猎犬家系那边刚刚发函询问您是否需要增派猎犬——您现在身边的防卫力量还是稍显薄弱。”


    不管怎么说,仅仅是这几个舰队和一座空天要塞,对于可能长时间在这里办公的话事人来说,守卫力量未免太过薄弱。


    “嗯。”纲吉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将原本的部分猎犬调过来就行,剩余的不足由他们增派。”


    那就是说优先曾经在午时手下进行过护卫工作,至今也仍在匹诺康尼的猎犬,如果有不足的空缺再由猎犬家系那边派人补上。


    舰队,后勤团,秘书团——这种程度的护卫还被称作薄弱?


    九世的笑容都有点皲裂——就现在的这些都足以把绝大部分黑手党家族吊起来打了。


    而且,他们似乎有专门的“部队”。


    老人看着面前的青年,他换了一身衣服,或者说,这身装扮明显更符合他的气质。


    不能说原本那套不好看——有些人总是有实力把普普通通甚至有点丑的衣服穿出贵气感,纲吉更是其中翘楚。


    或者说,不论贫贱还是富贵,那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的太阳光辉灿烂,它还是会日复一日的照耀在人们身上。


    耳边的流苏耳坠没有变,换了白色的微微宽松的外套,黑色的内衬上有着金线绣的纹样,领口袖都坠着从未见过的宝石,但又仅仅只作装饰,衣服的料子看上去轻薄又柔软,也是从未见过的丝质面料,侧换角度来看竟微微闪着金色的流光。


    青年温柔一笑,对着九世发出邀请:“留你们到这么晚真是抱歉。不如同我共进晚餐?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补偿——可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谈话呢。”


    话音刚落,立刻有着身穿白色长裙的侍者上前来引领九世,其余白裙少女也鱼贯而出,捧着净手用的锦帕等物,黑色制服的侍者则在纲吉落座前摆好餐具,把椅子拉开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服务招待的礼仪非常周全。


    甚至贴心的准备了不同的餐具任由他们挑选。


    而沢田家光刚要坐下,绕到另一边却却尴尬的发现并没有自己的座位。


    纲吉有些惊讶的看向九世,九世略微有点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纲吉见状微微笑道:“看来是我初来乍到,不太明白当地的特色了。”


    “莫蕾娅,你也一起吧。”


    侍者们极会看脸色,不一会就搬来了两把椅子和新的餐具。


    莫蕾娅点点头,落落大方的坐下。


    九世并非初入行当的小菜鸟,反而是在此道浸淫几十年的老油条,又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本来是两方首领的会谈——就目前来看,对方的实力明显远远超出自己,这次会谈本来就算不得多平等,更像是出于礼貌以及青年那温和的性格才有的一次类似平等的会谈待遇。


    只看他被引领的位子是左下首就可见一斑。


    并非是面对面的谈话,更像是邀请朋友吃饭的位置。


    对于家光那过于自信以及自然的行为,青年首先询问的并不是家光,而是自己。


    因为自己是家光的首领,在这种会谈里,家光和自己这个首领是一体的——出了任何问题当然不是先问狗你怎么回事,而是要问狗的主人是否允许并知情。


    而家光的行为明显越界了——这才是青年虽然自谦,但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副手也坐下一同用餐的原因。


    家光这次未免也太过了。


    这会可不是论亲情的时候,这种行为要是换个暴脾气的家族一定会认为这是一种挑衅。


    纲吉只是用初来乍到不了解当地风俗掩盖了过去,也叫自己的副手一同用餐——这种处理方式既维护了双方的面子,又不着痕迹的反击了家光的“挑衅”。


    寸步不让又圆滑处事,九世几乎要以为对面坐的是一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老狐狸了。


    但在这种场合,出这种岔子……


    老人精明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沢田家光,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纲吉对这个小插曲并不是很在意,只是随便吃顿饭罢了。


    用克罗地亚汁漱口后伸手于盆中净手,锦帕一共两份,稍微大一点的用来擦手,小一点的用来拭去唇角的一点汁水。


    九世并不是很懂这一套应该如何使用,只得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跟着纲吉的演示来做。


    “唔,还挺好喝!”家光那边则完全不看,看着侍女端上来的圆融杯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还以为是饭前的茶饮,直接一饮而尽。


    给后面端着荷叶盘的侍女看傻了。


    因为是临时加的座位,两人都坐在右手侧——这也导致了两人的随侍不是如同纲吉和九世那般一字横向排开,而是竖着如同排队般的等候着。


    这样来看倒也算不得家光鲁莽了——他只是眼盲看不见对面和前面都是怎么做的,自己身边又没有其余用具提示。


    “无妨。”纲吉笑容依旧,“克罗地亚汁微甜,只作开胃的话也不错。”


    家光身后捧着盘子等待的侍女很有眼色的离开了。


    饭前净手倒是没问题,除了锦帕拿错了以外,还算平安度过。


    九世觉得有点丢人——可事实上意大利并没有这样的用餐礼仪,不知道也算情有可原。


    就算闹出来这样的笑话,整个巷子里也没有人发出笑声,没有人窃窃私语,甚至没有人为此在脸上带出一丝表情。


    何等的治下能力。


    算了,家光你就偷着乐吧——至少人家超有礼貌没有给你当场指出来。


    餐前流程走完,四名侍者上前开始布菜。


    这顿饭吃的无疑是极为舒心的——且不说食材都是闻所未闻的物件,单说这些布菜的人,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有眼色。


    他们甚至能精准把控每个人想吃什么,井然有序的夹到每个人的餐盘里。


    纲吉在上首不说话,九世也便不言不语——他干脆的选择安安心心的享受这难得一见的美食与大家风范。


    彭格列可没有这样的物力财力来搞这么一桌,也没有这样的人力来搞这种繁复的礼仪。


    其实这一点纲吉也蛮想吐槽的——但碍于通用规则,就现在这一套甚至还是精简了的。


    如果按照正儿八经的待客礼仪……


    得了这东西一般也用不上。


    纲吉:习惯成自然吧,还能咋滴。


    饭前漱口洗手不就是正常行为嘛。


    待饭后,侍女们将餐盘等都撤下——这会终于得见老欧口中的梅花系列的餐后甜品长什么样了。


    各式精巧的点心配着梅花酒和花茶果茶一起上上来,各种颜色混杂着却又和谐至极——这简直不像是一份餐后甜点,更像是一副画卷徐徐展开。


    净手原是因为这个。


    捻起一块点心,纲吉开门见山,直接对九世说明:“不论如何,我应当是不可能加入彭格列的。”


    九世苦笑着点点头,这一趟下来倒让他觉得自取其辱——在对方远高于自己的情况下,还对人咄咄相逼,乃至用着一些人家看都看不上的东西来当做莫大的诱惑,显得他们可笑又无知。


    很明显,在各方面,彭格列都完败。


    星际文明的碾压力啊……


    九世叹了口气,彭格列曾经遇到过蒙尘的明珠,可惜它和所有人一样,将他弃如敝屣。


    如今不过是彻底走了下坡路,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而蒙尘的明珠,早已大放异彩。


    纲吉尝了一口就轻轻放下,餐盘被侍女迅速撤走换了新的,旁边的老欧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过,还有另一个提案——家族欢迎所有人的加入。”纲吉笑容轻柔而温暖。


    是守着已经破败的彭格列,还是一同加入家族呢?


    九世承认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只可惜——


    “彭格列传承九代,断不能于我手中拱手相让。”九世喝了口果茶,果真不错。


    “得让您失望了,午时先生。”


    第47章


    纲吉面对九世的拒绝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阿纲!这个饼干好吃!我们带回去给奈奈尝尝——她最近因为怀孕胃口不太好,这个她肯定喜欢!”沢田家光对空气中的凝滞毫无所觉,反而一脸欣喜的对纲吉说道:“那孩子在肚子里就可有劲了,还会动呢!”


    纲吉的笑容温暖, 对于家光这种行为也并不生气:“奈奈小姐喜欢的话, 就麻烦家光先生带一份回去了。”


    “以及,按照人类胚胎的发育阶段来看——三个月的孩子应当还不会动。”


    “是,是吗?”家光打了个哈哈,有点尴尬, “那就是我记错了,应该是怀你弟……”


    旁边的人适时的为沢田家光递上一个盒子,里面打包好了各色点心。


    “制作配方也一同附在里面了,如果奈奈小姐喜欢,也可以叫家里的人照着做给她。”莫蕾娅接过盒子,把它放在家光的右手边,顺带打断了家光的话语。


    “哦!纲吉还真是贴心呢——你弟弟过两天就要回来了,你和奈奈在家应该就能见到了……”家光打眼看过去, 果然是装好的点心, 里面还放了一张和纸一样的东西。


    纲吉待人接事总是非常礼貌,但这种礼貌的客套话对着听不懂的人就没有必要讲的太含蓄:“首先,我没有兄弟,其次,我没有父亲。以及,如果是两日后的约见……”


    莫蕾娅挂着着礼貌而疏离的官方微笑,不失时机的接话:“如果有宴会邀请等请于三个工作日前将邀请函发至官方邮箱——如果是会面申请等请于七个工作日前将申请表和预约函发至官方邮箱,秘书处会进行处理并替您安排会面时间和相关行程。”


    “详情或具体措施请参照苜蓿草家系官方网站相关公告及规定。”


    家光愣住了,紧接着他皱起眉头,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阿纲!我是你父亲!安安他就是你弟弟!”


    纲吉没理他,转头侍者们又捧上了新的饭后漱口净手的物件,待到一切完毕,纲吉转头看向九世:“很高兴与您会谈。”


    于是家光就被尴尬的晾在那里——侍者站在他身边,就那么僵持住了。


    纲吉被教导的礼仪和理念不会让客人在吃饭的时候觉得自己被特殊针对——但客人自己失礼,可就与他无关了。


    而莫蕾娅也没管家光,起身站在纲吉身后,对九世微微点头致意,轻声而礼貌的补充:“如果有招待不周或任何其他情况需要反馈请于官网提交。”


    这句话就是在送客了——摆明了是连朋友都没得做的意思。


    别说名片和邮箱,连官网网址都没给。


    九世苦笑着摇摇头,起身与纲吉握手。


    这个倒真的不能怪纲吉不给——问题是家族的官网在星网上随便搜都是搜得到的,根本不需要把一串网址随身携带——当然没法给他们了。


    九世这边干脆利落的准备带人离开,家光反倒不乐意了,大声呵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沢田纲吉!”


    沢田家光从不认为儿子能够忤逆父亲——就算他再怎么功成名就也是一样,他作为父亲,当然可以随意教导自己的儿子,而作为儿子的——自然得感恩戴德的受着。


    他打心眼里就没把这场会谈当做一个官方场合。


    沢田家光自认为自己是个不错的父亲——至少没有亏待过他们母子的物质生活,也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动不动殴打妻子。


    至于孩子?打是亲骂是爱——那都只是教导罢了。


    他把自己的身份带入的是“沢田纲吉的父亲”,对面坐着的是自己儿子,而非一个颇具实力的领导者。


    因此,在纲吉一次又一次的忽略他,乃至于忤逆他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感到了愤怒。


    直呼全名——对于一个怕父亲的孩子来说,已经预示着事情相当严重,下一步就是“家暴”现场的程度。


    可是沢田家光又有什么理由,什么脸面,什么地位来进行他那所谓的“教导”呢?


    纲吉看着那张愤怒的脸颇有几分无语,他皱眉看向九世:“这就是你们彭格列的态度吗?”


    于是沢田家光自己给了自己最大的理由。


    “那这是你和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家光站起身,走到还坐着的纲吉身旁,高大的身形自带一股压迫感,反观纲吉,仍旧不紧不慢的捧起茶杯。


    “我只有一位母亲,沢田先生。”纲吉喝了口花茶——其实净完手上了新的饮品后才是一场会面的正式洽谈环节,只可惜某人实在过于不讨喜——以至于纲吉直接就在餐后甜点环节结束了会面。


    纲吉抬眼看向家光,明明是下首弱势的位置,却莫名其妙带出一股强势的威胁之感,令人忍不住头皮发麻的危险气味逐渐漫延:“‘我们’都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家族。”


    平静的面色之下是无尽的风暴在酝酿——所有人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还请称为我午时——纲吉不是你能叫的。”


    就连九世都称呼的是午时——仅仅作为下属,沢田家光又怎么可以如此亲密的称呼他。


    “不是我能叫的?!好!今天你老子就教教你什么是我不能叫的!”家光怒极反笑,连日常不会说的脏话都带了出来,可能是纲吉确实戳到了他的痛点。


    他唯一能够拿出来拿捏纲吉的就只有他作为“父亲”的身份,而如今这层身份被纲吉亲手抹去——这种所有物突然脱离了自己控制的感觉令他彻底破防了。


    或许还要加上被忤逆挑衅的怒火。


    “家光!”还不待周围的守卫动手,九世就先喝止了沢田家光。


    “首领,我需要先处理一点家事——”家光没有听从,在他眼里,这就是家事。


    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纲吉挥动了拳头。


    纲吉连眼都没抬,沢田家光就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飞了出去。


    周围的猎犬可不会管这是谁——对家主动手就是大不敬,他们遵从家主的意思没有打死已经很不错了。


    九世与家光共事多年自然有情分在,见状虽然不忍,但到底知道分寸,家光挑衅在先,本身就让彭格列难做。


    “午时先生……稍后彭格列会送上赔罪的礼物。”九世叹了口气。


    纲吉抿了口花茶,笑容清浅:“不必了。”


    猎犬带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家光过来,如同丢垃圾一般把他丢在了地上。


    彭格列的人接手了他,一旁的巴吉尔不免愤愤不平起来,但到底九世压着,没有说出口。


    彭格列带着人离开了,纲吉也登上飞行器,准备回到空天要塞中去。


    两波人就此分别。


    两天的忙碌让纲吉把之前的闹剧抛之脑后——直到伽卡菲斯突然的来访。


    “那小子回来了。”伽卡菲斯突然出现在纲吉的办公室里,周围的猎犬一时都警惕起来。


    “他身上可带了个定时炸弹——你准备怎么办?”


    “看样子是快爆炸了。”


    纲吉稳坐钓鱼台,闻言也没有什么过大的情绪波动,轻轻挥手让猎犬收起武器:“好戏即将开场——感谢你的通知,伽卡菲斯先生。”


    沢田阙安刚回到西西里,就在奈奈和家光的别墅里安顿好了——带着他的“朋友们”一起。


    今天阳光不错,除了那只咋咋呼呼动不动就哭的蠢牛——


    “系统,我真的不能换掉雷守吗?只会哭的小孩子有什么用!”沢田阙安皱紧眉头,看着蓝波一言不合就掏出火箭炮,只得赶紧上前阻止,好说歹说才让他把东西塞回去。


    “还只会捣乱!”


    “不可以,宿主,更换主角已经是极限了——你需要他们给你打掩护,不然,世界意识会发现你的。”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直接拒绝了沢田阙安。


    “这就是件小事也不行吗?!我真的烦透他了!”沢田阙安一边笑着和奈奈说话,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要你有什么用啊!为什么替换了记忆,我也按照剧情走了——那些家伙的好感度为什么一直到不了百分百!”


    “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系统的声音也逐渐气急败坏,“要不是你偷懒!我们现在早就能走了!”


    这家伙甚至不愿意和主角一样走一遍剧情——而是强行要求自己替换记忆主体!


    直到后面主角失踪——这人才开始自己走剧情,就这,就这他都还在偷懒!


    那好感度能上得去吗? !


    说到这里,沢田阙安略有些心虚起来。


    毕竟他一开始并不想这么快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很显然,现在再想着弥补……看这三年毫无动静的好感度就知道了。


    甚至还有人在掉好感!


    “妈妈,我出去晒会太阳。”沢田阙安打开家门,西西里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都怪那个沢田纲吉!搞什么失踪!”沢田阙安一想到这里就恨的牙痒痒,要不是纲吉突然失踪,这些后续根本不用他来操心!


    只需要把纲吉做过的事情换个主体就行。


    反正他们也不会细思。


    “还有,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白月光】已经没法再兑换了。”


    “为什么?!”沢田阙安焦躁起来,“没有它我还怎么坐稳彭格列继承人的位子!”


    “你的兑换次数太多了——你累计的积分已经扣完了。”系统声线冰冷,如同一桶冰水狠狠的浇在了沢田阙安身上。


    “你没有告诉过我需要积分!”沢田阙安压低嗓音,几乎是在怒吼了。


    “你累计的好感度会被兑换为积分——很抱歉,你的积分已经清零了。”事实上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清零了,系统拿自己的私房钱垫了半年之久——可惜沢田阙安肉眼可见的索取无度,现在它的小金库也已经告罄。


    “好感度是吧……”沢田阙安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去找云雀——你再给我一份【白月光】。”


    系统没有回答。


    沢田阙安恶狠狠的锤了一下旁边的树。


    正要转身回去,却见对面院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青年。


    棕色长发,漂亮到不像真人,又温柔的如同头顶上普照的阳光,三分锋芒被他很好的收敛,化作亲近与温润。


    只见青年对着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温柔一笑。


    仿若神明终于来了人间,慈悲的看着祂的信徒。


    第48章


    沢田阙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 好漂亮!还好帅!


    “系统系统!”沢田阙安疯狂在心里cue系统,“【白月光】呢?快给我一份!”


    “说了没有了!”系统机械音里满满的都是暴躁,“你疯了吧!你看看那是谁?!”


    “我居然不知道隔壁搬过来个大帅哥……”这个颜值可比那些守护者们还要爆炸!


    “不给就不给!我自己上也可以!”沢田阙安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走到栅栏边,对着纲吉展开一个自认为极有魅力的笑容。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沢田阙安——先生是刚搬来这里吗?”


    先含蓄一点,接下来再发起攻势!


    纲吉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不知道是受他自己审美的影响还是因为系统的特地设定, 面前的人明明只比他小一岁,如今看上去却只是少年模样。


    不过………白粉渐变长发配七彩眼睛——你们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还有那“安·辛德瑞拉·樱·(此处省略三百字)·彭格列”的名字, 你们都不觉得它和整个世界观格格不入吗?


    到底是什么让你们如此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啊!


    可惜……沢田阙安究竟有没有意识到,他身上被加诸的到底是什么?


    纲吉看着沢田阙安,被控制的的木偶还毫无所觉的意得志满。


    “嗯,是刚搬来的。”纲吉笑着回答了沢田阙安的问题。 “你好,沢田阙安。”


    “要来我家喝杯茶吗?妈妈也很期待有客人来家里做客!”沢田阙安微微躬身向前,摆出一副清纯而魅惑的姿态。


    呃,有点辣眼睛。


    “不必了。”纲吉维持着笑容,“我还有事,回见。”


    只是见一面,数据怎么着也都采集够了,那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看人搔首弄姿。


    他亲自来见沢田阙安,也不过是确认一些东西罢了。


    看着纲吉离去的身影,沢田阙安阴沉着脸也回去了。


    “安安!我要吃糖!葡萄味的!”刚进门, 蓝波就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没有!一边玩去!”沢田阙安直接踢开了小孩,厌恶的拍了拍被蓝波脏手扒过的地方。


    蓝波先是愣了好一会,刚要张嘴开始哭泣,转瞬却又忘记了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哭。


    等会再去找安安要糖吧。


    蓝波心想。


    而这边,到了自己房间的沢田阙安还是闷闷不乐,连系统絮絮叨叨嘱咐的声音都没管。


    “罗安!你最好给我悠着点!我们没有多余的能量再去修改记忆了!”系统见沢田阙安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最好清楚!你能有今天全靠我!要是今年的能量再没有按时交上——”


    “那我就必须和你解绑了!”


    “解绑啊!”沢田阙安露出阴狠的笑容,不可避免的露出一点自得,“你还有能量去绑定新的宿主吗?!”


    “你!”


    “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可别想抛弃我。”沢田阙安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恶意,“小说里不都说了吗?既然是一条船上的,那我肯定得把自己的金手指给绑紧了。”


    “竟然是我看走了眼……”系统本来就是准备挑个傻白甜没脑子的东西当做炮灰——结果没想到,这没脑子的家伙居然把智商都点到了这里!


    原本只要吸光了基石的力量,它就可以把宿主推出去受死——然后它美美跑路。


    可是三年过去了,自从主角离开,它就没有再收到任何基石能量——甚至自己的能量还在不断的被这个家伙掏空!


    该死,竟然是自己放松了警惕!


    能量确实是有进有出——可惜与最重要的基石能量毫无关系不说,就这点好感度能量还被沢田阙安用各种方法花了出去!


    系统冷笑一声,你不仁,那可别怪我不义。


    “可惜了,罗安,你没有我,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蠢又傻还沉不住气——”系统不再犹豫——大不了在本世界再选一个宿主!有它的各种技能辅助,还怕弄不死一个小小的沢田阙安? !


    系统切断与沢田阙安的所有联系,抱着自己的后备能量毅然决然的解绑了沢田阙安。


    “呵!”沢田阙安不惊反笑,直接拿起被他偷偷屏蔽系统后藏在床底的头盔戴了上去。


    那个人说的最好是真的……


    这就是一场绞杀。


    早有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过强的电流让沢田阙安的头皮发麻,脑仁更是刺痛的仿佛要炸开——不过没关系,那人说了,不会死的。


    只要赌赢了……只要赌赢了!这一切都是我的!


    “你在做什么!摘下来!把这该死的东西摘下来!不然,不然我们都得死!”还不待系统脱离出来,电流就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朝着系统笼罩下来。


    系统咬牙想要突破电网,却在强行突破的瞬间被彻底狙击。


    怎,怎么可能!


    世界意识!世界意识不是早就沉睡了吗? !


    怎么可能发现自己!


    在世界意识的加持下,就算是最普通的电流都足以成为破碎它机体的杀戮尖刀。


    “嘭——”


    无形的烟花在大脑中炸开,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沢田阙安迫不及待的把头盔摘下来丢到地上。 ú


    脑仁里的刺痛终于消失,沢田阙安瘫坐在了地上,顾不得整理身上生理性挣扎的时候乱成了一团的衣物。


    汗水已经浸透了,发丝都黏糊糊的糊在脸上,沢田阙安喘着粗气,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沢田阙安欣喜若狂的看着移交到自己手里的各种权限,“还说没有能量不能换!这不是什么都有嘛!”


    “我呸!不就是不想给!果然他说的没错……这些东西,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来的安心!”


    “还妄想掌控我?!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沢田阙安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的,都是我的!!!”


    ——————


    “大人,那个东西已经被销毁了。”少女低垂着眉眼,对面的男人半张脸藏在阴影中,闻言只是挥了挥手,让少女下去。


    “想偷小纲吉的东西,也得看你够不够格~”


    “哎呀,得找个机会,和小纲吉再见一面了呢~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


    纲吉正在处理文件,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能量波炸开。


    纲吉走到窗边,皱着眉看向沢田家的方向。


    “提线的木偶自以为脱离了掌控……”纲吉略一思索,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坐回原位,“独立行走呐……”


    更何况,后面那个大的,还没出来呢。


    果然,没到傍晚,自家房门就被敲响了。


    刚打开门,就是一张明显看得出好好收拾过的面庞,沢田阙安甚至给自己喷了古龙香水,衣服也看得出好好搭配过。


    只是未免有点用力过猛。


    纲吉有点想为这个过于浓烈的香气打个失礼的喷嚏。


    “我可以邀请先生共进晚餐吗?”面前的少年笑意盈盈,“我定了Aequa的牛排套餐,不知道先生喜不喜欢。”


    Aequa是新兴的高级餐厅,尤其以牛排而闻名。


    “我今晚还有其他安排。”纲吉的笑容里满是歉意,“很抱歉,不过明天我会上门拜访的。”


    “和我一起嘛——”沢田阙安摆出哀求的表情,七彩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纲吉的眼睛。


    “抱歉。”纲吉的笑容里满是歉意,并没有任何对自己的心动。


    “好吧。”沢田阙安的脸色阴沉了一瞬,很快又变回小白兔般的纯洁无辜。


    “那明天见哦。”


    而转身后的沢田阙安却紧皱眉头,惊疑不定起来——明明自己已经用了【白月光】,这人为什么毫无反应?


    “不论如何,我想要的,一定得拿到手。”


    沢田阙安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并且足够丰厚的回报也让他如今洋洋自得,自认为自己如今无所不能,只是一个男人罢了,只要他想要,不论是谁,都得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一份不行,那就再来几份。


    第二天一早,纲吉趁着新的文件还没有堆积起来,就着清晨的微凉的清风和不算暖的阳光,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来啦!”奈奈总是起得很早,她习惯一大早就起来忙忙碌碌,就连怀孕也没有打破她的日常作息。


    “你好……”刚打开门的奈奈愣在了原地。


    “你好,奈奈小姐。”纲吉的笑容是和那天一样的温暖明亮,“没想到你是我的新邻居呢。”


    “这是一点点心,小小心意,还望奈奈小姐能收下。”面前的青年礼貌而温柔,他递过来了一袋包装精致的手作点心,奈奈木楞楞的接了过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沢田阙安先生在吗?如果不在还请告诉他我已经赴约。”纲吉笑着对奈奈点点头,就如同真正的陌生人一般,“礼物已经送到,我便不久留了。”


    “阿纲!”在纲吉转身离去的瞬间,奈奈喊出了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到破音,其中包含的复杂情感也非一言可以蔽之。


    纲吉没有回头。


    “先生!”奈奈双眼含泪,到底是换了称呼,而纲吉终于停下了脚步。


    “……先生,进来坐坐吧。”奈奈在纲吉转身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确实是一个聪慧的女人。


    很会装傻,何尝不是一种聪明。


    “阿……先生先坐吧,我去倒茶。”厨房最为她最熟悉的领地,在这种情况下,奈奈转头便想躲进厨房来掩盖自己莫名的泪意,但纲吉却不能放任一位孕妇为自己忙前忙后,紧跟着她来到了厨房。


    奈奈走在前面,却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曾经那个小小的,会跟着自己跑前跑后,笨拙但可爱的孩子。


    他会抱着自己的腿叫自己妈妈,也会笨手笨脚的帮妈妈打下手——虽然总是会吃力不讨好,但那时候,孩子的眼里只有她这个妈妈,他是如此真诚而炽烈的爱着她。


    他曾经是想变成一个大机器人来保护妈妈的。


    第49章


    可是,她好像真的把那个孩子弄丢了。


    是什么时候呢?


    是她第一次偏心沢田阙安对纲吉的委屈视而不见的时候吗?还是面对孩子们的交友风波时最终偏向了沢田阙安?又或者……是在她最开始,无视了孩子们之间的“玩耍”开始。


    阿纲一直是一个太过笨拙的孩子。


    所以……他很容易受到日本的“传统文化”的“洗礼”。


    于是,霸凌就成为了家常便饭。


    可是她又做了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做。


    在那个孩子惊恐的看着那些人的时候,在那个孩子眼睛里只剩下哀求的时候,在那个孩子绝望的跌坐在地上的时候。


    她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如今,什么也不需要她做了。


    奈奈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了满脸。


    柔软的纸巾被塞到她的手里——可是再没有那个会在妈妈伤心的时候亲亲她的孩子了。


    “别哭了, 奈奈小姐。”青年的声音温柔,“眼泪可不是珍珠哦, 但会有在乎你的人一起伤心的。”


    在乎我的人……


    还有你吗?阿纲?


    “奈奈小姐会遇到很多很多人, 也会经历很多很多事。”青年的笑容仿佛春雪消融后新绽的梨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的人,也就让它过去吧。


    连补偿都毫无意义——错误就是错误,就算再怎么弥补,那也是还是错误。


    不过……


    万物皆有裂痕, 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啊。


    注定的别离也会带来新的——注定的相遇。


    “奈奈小姐,你有了新的家人,我也有了新的家人——我们只是共同走过了一段错误的路,让两个人都在这段缘分里遍体鳞伤。”纲吉没有如同当初的孩子一样着急的双手并用为她擦去眼泪,更没有心疼的把她抱进自己并不宽阔的怀抱中。


    他只是端着茶杯,坐在了对面。


    这段缘分, 受伤的是两个人。


    奈奈抛弃了一切,为了孩子变成一个家庭主妇,变成一个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单亲妈妈” ,变成围着灶台与家庭打转的小女人。


    她失去了很多,她把作为少女的自己亲手埋葬——这么多年的照顾也总让纲吉不忍去苛责她。


    几乎是单亲家庭的状况……她不得不变得小心,变得患得患失。


    可一个母亲……本身就足够伟大了。


    可是,谁都知道,回不去的。


    那是她的错误……没有人能替当年的孩子原谅她。


    她的愧疚,她的后悔,她的眼泪。


    可再来一次,不知道后果的她还是会那么做。


    ——如果抛弃沢田纲吉就可以让她“幸福”的话。


    那是她的不甘心啊。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呢?


    奈奈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看向纲吉的眼睛,那仿佛是最上好的琥珀,融融的就让人化在里面,又好像一片大海,连风声都听不到,更没有波澜。


    既然选择了……


    奈奈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那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她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于是魔鬼给予了她奖励——可虚假的幸福之下是更大的空虚与迷茫。


    “对不起,阿纲。”她用纸巾擦去眼泪,她知道自己应该去面对,“作为一个母亲,我应该向你道歉。”


    那已经不是她的孩子啦。


    可是为什么,想起来还是会心如刀绞呢?


    阿纲,如果……如果我追上你,你还愿不愿意回头呢?


    “对于我的懦弱……和自私。”奈奈仿佛终于挣脱了什么,又好像迎来了她漫长的三十多年来的第一次成长。


    原来,说出来是这么简单。


    原来,煎熬会结束的这么简单。


    “我也是第一次做母亲……虽然听上去很像推脱,”奈奈深吸一口气,“但我总该做点什么——不是什么弥补,是我的歉意。”


    弥补啊……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透露着一股高高在上——所以,不是弥补,这是我的歉意。


    对不起,我的孩子。


    可以原谅妈妈吗?


    可是亲手打碎珍宝以换取虚假的玻璃珠——就算再打碎玻璃珠,珍宝也是回不来的。


    可她还抱有着一丝幻想。


    这时候,她好像重新变回了当年的少女,明亮而自由。


    “我要和沢田家光离婚。”她轻轻抚摸小腹,在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迎来的竟然是可怕的解脱感。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每一次见到沢田阙安,我的良心都在告诉我,我是如何踩着我一个孩子的尸骨去达成自己自私的幸福——我受不了了,我早就受不了了。”


    她看到对面的青年露出了鼓励而温暖的笑,她好像突然听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一定是:“奈奈小姐,去做你自己。”


    “我承认,我还不会做一个母亲。”奈奈如同少女般的笑容中带着点点泪滴。 “我的良心无时无刻不在谴责着我,可这一切,他们都不能感同身受。”


    纲吉仿佛一个路人过客,倾听着少女的心事。


    “你思考过很多次离婚,对吧?”纲吉想起那些年奈奈独自躲在厨房里偷偷掩埋起来的黯然。


    “对。”


    奈奈曾经,也是个活泼阳光的少女啊。


    “我想,我真的应该做下决定了。”奈奈抚摸着小腹,“我感受得到他的爱,可是我也知道,我不如很多东西。”


    刚刚纲吉提到“在乎你的人”的时候——奈奈竟然,想不到任何会如此的在乎着她的人。


    除了那个孩子。


    “我怀疑过,也患得患失过。”奈奈看向纲吉,“安安……不,沢田阙安。”


    纲吉微微偏头,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我想不起来我怀他的模样——全都是你,全都只有你。”奈奈捏紧了茶杯,记忆的混乱让她不安,也让她愤怒。


    “我给你唱过《飞鸟歌》,还记得吗?”奈奈努力的去靠近如今的纲吉。


    “飞吧,飞吧,去昨天,去明天。”他们一起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相视一笑,好像曾经默契的母子一样。


    奈奈看向纲吉,“可是我昨天唱歌的时候,他问我这是什么歌——他没有一点印象。”


    她已经很久不唱这首歌,但是在那天纲吉和怀孕的双重刺激下,她不知不觉的哼起了这首歌。


    “我记得我给你们都唱过——他是七岁被带走的,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奈奈垂眸,眼睛里是哀婉与怒火,“直到我发现,我回忆起的所有关于唱歌的画面,全都是你。”


    “而对于他,所有的记忆——事件,前因后果,甚至是角度,全都和你的一模一样。”


    “沢田家光……”奈奈终究狠下心,“他把他出轨的产物塞给我!甚至不惜修改我的记忆——”


    奈奈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她很聪慧,她早就猜出来沢田家光到底是做什么的了——就算一开始不清楚,来西西里的三年也足够她通过蛛丝马迹发觉些什么。


    纲吉倒是不是很惊讶,昨天的资料采集——昨天下午和昨天晚上的两次——数据分析组可是给出了两份几乎是截然相反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沢田阙安还不能很好的运用系统的遗留物,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很多破绽——反而是便宜了纲吉。


    不过这两份报告有一点是相同的:


    沢田阙安——并非青木奈奈的亲生子。


    或许是他和系统都不认可奈奈的基因——他们认为沢田纲吉的废柴都来自于奈奈的“不良基因”。


    所以,选取基因构造身体的时候,沢田阙安根本没有选择奈奈的基因。


    所以——他全身几乎没有和奈奈相似的特点,但他又需要奈奈的“身份”,或者说,正统——如果不是系统混淆视听,奈奈早该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


    纲吉觉得这人真的是很奇怪又很无能——既不想要奈奈的“劣质基因”,又想要奈奈所出这个“嫡系”身份,毕竟这可以为他省去很多麻烦。


    同样,选择男性身份也是因为这个。


    他如此处心积虑的选择“优势”,把一切都压给出身——就是因为对自己后天的各种能力没有丝毫信心。


    所以,他绝对不会选择“弱势群体”。


    女人,私生子。


    这种标签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坐享其成,无能昏庸。


    极度自卑带来的极度自信。


    纲吉垂眸,冷笑了一声。


    既然敢做,那就不要怕被人发现。


    “既然想做,那就做吧。”纲吉并没有如奈奈想象中的惊讶或者欣喜,他只是平静的支持了一个女人对于出轨的丈夫的想法,“得注意保护自己,奈奈小姐。”


    奈奈有几分挫败,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很辛苦吧,阿纲——或许我也已经不那么重要——但是阿纲,只要你回头,我向你保证,妈妈一直都在。”


    奈奈用温软的目光看向已经长大的孩子,这一瞬间,他们如此相似。


    “没关系。”纲吉的笑容里是真心的喜悦,为她的清醒与挣脱,“奈奈小姐,谢谢你。”


    没关系。


    谢谢你。


    奈奈的眼泪霎时盈满眼眶。


    他拒绝了啊……


    温柔而狠心。


    “嗯……嗯。”奈奈努力眨掉眼泪,“快中午啦,阿纲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哦。”纲吉笑容依旧。


    “那就汉堡吧。”奈奈还记得那个孩子最喜欢的食物,“配……天妇罗如何?”


    纲吉点了点头。


    奈奈转身走向厨房,拒绝了纲吉帮助,把他推出了厨房。


    “啊!你怎么在这!”日上三竿,沢田阙安终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床了。


    终于是睡了个好觉——系统的能力很好用嘛,那头蠢牛今天还是不要醒比较好!


    结果刚想去厨房觅食就被楼下的客人来了一记暴击。


    沢田阙安急急忙忙的钻回去换了衣服,过了好一会才手忙脚乱的坐到纲吉身边。


    “冒昧打扰。”纲吉笑道,“奈奈小姐刚刚去厨房了。”


    “啊,嗯!”其实沢田阙安并不在意奈奈去了哪里,但是既然纲吉提到了,他就想顺着话题往下聊,“妈妈她总是笨手笨脚的,但做饭很好吃哦!”


    “那看来今天有口福了呢。”纲吉避开了沢田阙安贬低奈奈的话,话锋一转,提到了蓝波,“我昨天还看到你们家院子里有小孩子——”


    “啊……呃,他昨天玩到深夜,应该是还没醒……对,还没醒!”沢田阙安咬牙,这下是不得不把蓝波弄醒了——可恶的熊孩子,你最好别打扰我的“约会”!


    第50章


    果然,没过几分钟,蓝波就打着哈欠出现在了楼梯口。


    小孩子看上去还没睡醒,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一个不注意, 脚下踏空就滚了下来。


    沢田阙安对此司空见惯,根本没有要动手去接的意思,还在自顾自的笑着试图打听纲吉的喜好。


    而纲吉却不能放任一个小孩子就那么滚下楼梯间,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楼梯口奔去,把还在翻滚的蓝波抱在了怀里。


    被温暖的气味环绕的蓝波呆呆的抬起头,入眼便是一张经常在自己梦里出现的面庞,他笑的那样温柔,然后又决绝的转身离开。


    “天……天使哥哥?”


    小孩子迷茫的声音软软糯糯,透着还没睡醒的懵懂,但他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抓住了纲吉的衣服。


    这孩子, 果然是睡傻了。


    纲吉不由得失笑,这一笑,如同山花烂漫的盛开,阳光清凌凌的透过树叶的缝隙, 又撒下遍地的金华——蓝波还没来得及转动的小脑袋瓜直接宕机了。


    “妈妈……”这句话甚至带着意大利俚语的口音, “我到天堂了吗?”


    那我是不是能见到你啦?


    “没有哦。”纲吉擦掉蓝波脸上的一点灰尘,温温柔柔的对他说, “天堂还太远啦——你要历经人间的苦,才能享天堂的福——虽然我一向不这么认为,但是对于天主教教徒来说,这样说还是比较符合你们的想法的吧?”


    意大利天主教几乎占据着全国百分之九十的教徒——是的,它也是意大利的国教。


    换句话说, 每一个意大利人,都或多或少的接触甚至是极为了解天主教的教义。


    蓝波终于回过神, “当然!蓝波大人可是勇敢的男子汉!”


    “那么,勇敢的蓝波大人有没有哪里疼呢?”纲吉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小胳膊,见蓝波没有反抗后又挽起他的裤脚,查看他有没有摔伤。


    “不疼!”蓝波大声的回答了天使哥哥的问题。


    他要给天使哥哥留下好印象,这样就可以快点见到妈妈了!


    “真的不疼?”纲吉皱起眉,把蓝波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小孩子的膝盖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淤青——而这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奈奈小姐!”纲吉不得不大声说话,他不敢放开扶着小孩的手,怕他二次压迫到伤处。


    “有医药箱吗?”


    奈奈从厨房探出头来,她眼睛微微红肿,看上去是已经哭过了,以为是纲吉受伤了,奈奈有些着急,“在沙发底下!是你受伤了吗?怎么样,很严重吗?”


    “谢谢你,奈奈小姐。”纲吉摇了摇头,打断了奈奈解下围裙就要过来的动作,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


    “是蓝波受伤了,我来涂药就好——真是麻烦你了,奈奈小姐。”纲吉蹲下身,这种高脚沙发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得到医药箱的具体位置的——纲吉很轻易的就在沙发脚处找到了它,却在上手涂药的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纲吉皱紧眉头,对于这两人养孩子的马虎大意算是有了新的认知,“他的骨头错位了——必须去医院!”


    而且,是错位后又长好了。


    这得是多久的忽视才能让一个孩子忍受这样的痛苦? !


    是什么让他能习惯性的说出不疼? !


    纲吉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什么!”奈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匆匆从厨房出来,连刚系回去的围裙都来不及摘。


    “怎么会错位!”奈奈和纲吉一起蹲在了蓝波身前,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焦急。


    “他刚刚从楼梯上滚下来了。”纲吉转头看向一旁尴尬的站起又坐下的沢田阙安,“这不是第一次吧?”


    “啊?”沢田阙安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到了自己这里,“应,应该就是第一次啊……”


    “他的骨头错位了又长好——那就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幼童骨折——长时间不送医……”纲吉未尽的话语里满是威胁,“这种情况需要告知当地部门吧?”


    沢田阙安有点慌张,蓝波哭的他心烦的时候,他就要求系统让他忘掉为什么哭——可是只有一两次而已!怎么就骨折了呢!


    还有蓝波,疼也不知道说吗? !


    “至少是三个月前的伤……”纲吉仔细查看伤处,而蓝波竟然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感到了和妈妈一样的对他的担忧和心疼,久违的感受让他迷茫,却又不自觉的从心头涌上一股又一股的委屈。


    酸酸涩涩的让人难受。


    你怎么才来啊……蓝波大人等了好久好久……


    蓝波不由得抱住了纲吉的头,又乖乖巧巧的安慰纲吉,“没关系,天使哥哥,蓝波大人不疼的。”


    “三个月前……沢田阙安!”奈奈眼睛里满是怒火,“三个月前你带着蓝波出去——”


    或者说,蓝波就没有几天是在奈奈眼皮子底下的。


    比如之前的阿姆斯特丹度假——沢田阙安就带上了蓝波。


    而三个月前,他们在挪威。


    而蓝波只在一个多月前和奈奈住了几天,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两周——是和沢田阙安一起回来的,而不久之后他们又去了阿姆斯特丹。


    沢田阙安手足无措起来,他下意识的想使用系统的能力让他们忘掉这件事——


    黑色的烟雾涌向纲吉和奈奈,可惜纲吉那里还未得寸进便被愤怒的“母亲”给打了回去。


    而奈奈那边,纲吉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就把那股试图入侵奈奈大脑的黑雾给打散了。


    奈奈恍惚了一瞬,但又很快清醒了。


    反观沢田阙安,一股几乎要把他的脑子搅碎的刺痛不断的翻滚,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被几百根针同时扎进了头皮,流进了脑仁——他忍不住哀嚎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头,最后又一下一下的把脑袋砸向沙发扶手。


    蓝波惊的张大了嘴巴,而奈奈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空白了一瞬。


    她毫不犹豫的拨通了沢田家光的电话。


    一听是沢田阙安出事,沢田家光果然很快赶了过来。


    奈奈开门的时候忍不住捏紧了门把手,又在关门的时候背过身,把自己失望的眼神牢牢掩住。


    不过沢田家光也确实是为了确认情况赶回来的——正好他这会没有任务,又逢心爱的妻子求助,当然是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却没想到让奈奈误会的更深了。


    看到纲吉也在,沢田家光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天刚回到彭格列,九世就和他谈过这个问题——效果几何并不好说,但至少现在沢田家光明白了不能用以往对待纲吉的态度来对待“午时”。


    九世甚至还说过让他再遇到纲吉的时候立刻道歉——与此对应的是纲吉在搬来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来自彭格列的歉礼。


    沢田家光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选择买下隔壁的别墅,但很显然这会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医生是跟着沢田家光一起来的,简单查看了两人的状态后却摇了摇头,“蓝波还好一点,但……可能需要重新长一下。”


    医生的话很委婉,但明确表达了目前唯一的治疗手段——蓝波的腿骨,需要人为打断后重新摆正了再长好。


    “至于阙安先生,我没有找出病因。”医生明显更在意沢田阙安这位继承人,只见他快速的拨通了电话,让彭格列的人手把各种相关医疗设备都送过来。


    事实上,在那次会面之后,只有沢田阙安作为唯一的继承人的彭格列显然不得不开始接受现实——九世已经开始重组彭格列,为这位“吉祥物”量身制定团队,确保彭格列不会在他卸任后迅速沉船。


    而最后的希望,就在奈奈肚子里了。


    纲吉皱了皱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这会的注意力全在沢田阙安那里,找不出病因让他极为焦躁,再加上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问一个不重要的孩子,多重叠加让他根本懒得回答:“没有!除非你能穿越到他受伤那天!懂了吗?!”


    纲吉回应的也很直接,他不再询问,反手抱起蓝波就朝自己家里走去——比起让这孩子再次受到这种折磨,还不如带回去让家族来治疗呢。


    至少蓝波不用再次经历断腿的痛苦。


    而且以家族的医疗能力,也根本不会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来“治疗”蓝波。


    纲吉本来不想插手彭格列的家事——蓝波说到底也是被波维诺家族自己送过来的,是彭格列正儿八经的下任雷守。


    可这种情况,就容不得他不插手了。


    沢田家光没有阻拦纲吉,实话说,他现在只能让自己尽力无视纲吉——更何况,他现在的注意力还主要放在沢田阙安身上。


    很可惜,他压根没有发现奈奈的失望与冷淡。


    “天使哥哥,我们去哪里呀?”蓝波搂住纲吉的脖子,毫不反抗的和他踏出了“家门”。


    “去给你治病。”纲吉眉眼温柔,就连声音也是轻柔的,“会睡一会,不用担心,醒来就好了。”


    “嗯。”蓝波乖乖点头,“天使哥哥,我想吃糖。”


    “葡萄味的吗?”纲吉还记得蓝波最喜欢葡萄味的糖果,可惜后来蓝波就不愿意吃自己给的糖果了。


    所以现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存货,只得通知莫蕾娅送一份过来。


    “嗯。”蓝波把头埋进纲吉的脖颈,暖暖的阳光气息让他忍不住有点想哭,“对不起,天使哥哥。”


    蓝波曾经对纲吉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大概就是小孩子的敌视——比如不理他和口出恶言。


    还有抗拒纲吉大哭大闹之类的举动。


    “糖很快就会有了。”纲吉没有回应蓝波的道歉。


    很快,他们就到了会客厅,纲吉把蓝波放在沙发上,这边的装饰要比隔壁少很多,但同样也精致华美很多。


    家族的医生已经带着休眠仓等在那里了,而莫蕾娅也将一盘葡萄味糖果端到了蓝波面前。


    “天使哥哥……你会把蓝波大人送回去吗?”蓝波把头深深的埋下去,他的声音逐渐变小,甚至到了细不可闻的程度,“蓝波大人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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