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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高》青春校园小说_柠只

    第51章 分手 我们结束吧。


    二月初, 书栀收到了日本洗足学園音楽大学的邀请。


    书栀上回芭蕾舞表演,评委里有认识的日本大学的教授,很优秀的老师,日本芭蕾舞天后桐原芙, 她看了书栀的表演, 希望书栀可以去日本学习。


    教书栀的舞蹈老师段小糖知道了这件事后也和钟小夏说, “小栀还是很有天赋的,如果可以继续学的话将来肯定会很好的。”


    钟小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还是书栀大学填报志愿选择的京港大学的事。她知道大学就管不了书栀了。


    原本钟小夏只是希望书栀能听她的话,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可能的人身上, 不过现在她也看出来了,书栀根本没有分手的打算。


    而且青春期里这种事,也不是完全能由钟小夏掌控的。


    钟小夏也看开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送书栀出国, 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再不在一个国家, 分手是早晚的事。


    虽然书栀可能因为分手而痛苦, 但钟小夏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钟小夏和书栀说了去日本留学的事。


    书栀还在犹豫, 因为她还是想去京港大学,和他一个学校。


    二月末还有一场芭蕾舞比赛, 书予乔和书栀是同一个时间比赛,但是不同的城市。书栀先捻下心绪,继续勤奋地练舞。


    因为高三, 钟小夏想让书栀高考出国两头准备, 于是给书栀又报了高考冲刺班。书栀上午练舞,下午上课,再加上为了比赛节制饮食, 这样坚持了一个月,终于病倒了。


    书栀在医院挂了三天水,退烧后很快又投入到比赛的准备中。


    尽管很忙,但是书栀每天还是会找时间和许劲征聊天。


    虽然他很多时候在深北集训,无法来夕宁找她,但两个人连线的次数变得比以前多了,书栀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书栀和书予乔坐在餐桌旁吃饭。


    钟小夏端上来书栀最喜欢吃的糖醋丸子:“小栀,明天一切顺利啊!”


    书栀很开心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她不能多吃,但是能吃到就很开心。


    钟小夏看了她一会儿,像是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温声商量道:“小栀,明天的比赛可以自己去吗?姐姐要去京港比赛,妈妈坐飞机送姐姐过去,小栀就在夕宁,自己过去可以吗?”


    书栀收起一点笑,习以为常,没有争辩,乖巧地点点头。


    钟小夏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钟小夏去门口拿进来外卖,端上桌:“予乔爱吃的来了!吃好了明天好好跳!”


    书栀看了眼拿回来的几个饭盒,继续闷头吃自己的饭。


    “妈,我吃不了这么多,明天还要比赛呢。”书予乔笑了笑说。


    钟小夏给她一个一个打开饭盒盖子,劝道:“你挑着吃上点。”


    书栀又从盘子里夹进来一个糖醋丸子吃。


    过了一会儿,书栀的手机嗡的响了,她还以为是许劲征发来的,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新用户,申请添加好友。


    书栀点开看了一眼。


    CXR:【我是楚筱然。】


    楚筱然怎么知道自己微信号的。


    突然加她干嘛。又不熟。


    书栀无声地摁灭屏幕。


    可是心思始终在那儿。过了几秒,书栀又点开她的微信主页。


    朋友圈那一栏也不是对外开放的,她什么都看不到。


    书栀果断地摁灭手机,拧了拧眉头,继续干饭。


    她想那么多干嘛。


    她不开放就不开放了,她又没有很想了解她。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五分钟后,书栀还是没有骨气地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就想知道,这个楚筱然到底想干嘛。


    可是通过后一分钟,楚筱然也没有理她。


    书栀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书栀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卧室,点开楚筱然的朋友圈。


    楚筱然选择的全部对外开放。


    每一年的一个特定的时候,楚筱然都会发一张合照。


    陈商叙赵泳成他们在下面回复生日快乐。


    每一年都是如此。


    有几年许劲征也会回复,说一些俏皮话。


    楚筱然最近一条有人物的是在今年过年后的几天。


    随手拍摄的,男女在海边撒风的视频。


    海风很大,将高空云层都吹散。


    在空旷无人的小沙滩上,音响开到震天。


    许劲征戴着墨镜,单手开着敞篷超跑,陈商叙和楚筱然在后座随着车载音响举着香槟开怀大笑。


    书栀滑掉视频,往下看到另一个,视频很长,播到后面才有些许对话。


    楚筱然:“结婚,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许劲征:“对你来说不复杂。”


    楚筱然:“滚。很伤感的好吗?”


    楚筱然:“实在不行咱俩凑活过得了。”


    许劲征:“那也太凑活了,我还有人。”


    楚筱然:“你就说,如果是你的话,你喜不喜欢我?”


    许劲征:“如果我是女的话,可能吧。”


    楚筱然警告他:“许劲征,你慎重回答!”


    许劲征:“喜欢。”


    书栀往下翻,看到无数张往返深北和京港的机票。


    小栀


    “小栀!”


    “啊?”书栀回过神,打开卧室门,“妈,怎么啦。”


    “吃完饭空空肚子就早点睡啊,明天晚上还要比赛,别睡太晚了,早上起来再练练。”


    “知道了,妈。”书栀说完把门扣上。


    书栀贴着墙踮脚站了半个小时,思绪一直也没有定下来。


    书栀看了眼表,八点了,想到明天要一个人比赛和颁奖,觉得孤单,她拿起手机,给许劲征打去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书栀问他:“许劲征,你明天晚上在夕宁吗?”


    许劲征:“有事?”


    书栀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也没什么事。”


    许劲征:“不巧,我明天去深北。”


    书栀顿了顿:“集训吗?”


    许劲征:“嗯。”


    书栀:“今天训练累吗?”


    许劲征:“还行。”


    书栀:“许劲征。”


    许劲征听她语气不对,担心道:“怎么了。”


    书栀想问问他能不能来看她比赛,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幼稚了,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最后只是说道:“早点睡。”


    许劲征笑:“你这么说我睡不着了。”-


    第二天晚上,书栀一个人去参加比赛,一个人上台领奖,一个人比完赛从场馆里出来,看到旁边的小孩抱着妈妈的胳膊,低下脑袋一个人走路。


    不想一个人在家,想有人陪,想去深北看他训练。之前去过一次,所以知道。


    冬天的晚上,天漆黑得像浓墨,把人的心压得死死的。


    书栀买好车票,到达深北他集训的地方。她有点路痴,在场地里找了半天才找到游泳馆,却没有在里面看到许劲征。


    男更衣室里正好有人出来,书栀问他的朋友:“许劲征呢?”


    “许劲征?”男生觉得莫名,“他早不游泳了。”


    书栀有些愣怔:“早不游泳是什么意思?”


    男生看她像是还在上高中的,答道:“半年前他就不游了,他来深北不是为了陪他女朋友的吗?”


    书栀:“女朋友?”


    男生思考了会儿,又说:“他女朋友好像今天搬家吧,搬到深大宿舍住去了,他过去帮忙,本来问他要不要去K厅他也不去。”


    书栀离开游泳馆,晚上一个人来到深大,坐在出租车上,男生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


    他早不游泳了,半年前就不游了。


    他女朋友好像今天搬家吧,搬到深大宿舍住去了,他过去帮忙,本来问他要不要去K厅他也不去。


    想到楚筱然朋友圈那些往来深北与京港的机票,书栀突然感到无力又茫然,把自己缩在小小的车座里,默默地一个人望着窗外。


    为什么不再游泳了, 为什么要撒谎说去集训。


    为什么要骗她呢。


    手机的嗡嗡声打破车内的沉寂,钟小夏打来电话,书栀接起,对面响起热闹的背景音,“小栀,比赛怎么样?”


    书栀淡淡地说:“挺好的。”


    钟小夏:“吃了晚饭了吗?”


    书栀才想起自己肚子空空的,随便道:“吃了。”


    钟小夏:“不能吃甜品知道吗?太多碳水也不行,晚上少吃点肉不消化,你年纪小,总是不听话,你什么时候也能懂事点让家里人少操点心,你看姐姐控制得多好,你总是想吃甜的。”


    书栀:“知道了。”


    钟小夏:“明天妈妈和姐姐就回去了。”


    书栀温吞地嗯了一声:“好。”


    钟小夏挂断了电话。


    书栀走进深大,完全陌生的校园,很大,能看到校园最边缘山顶的天文台。


    因为不知道楚筱然的宿舍是哪个也不想给他打电话,所以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


    书栀一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可能是比完赛突然袭来的空虚感想找个人陪着,也可能是心中种种不安的猜想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白色的灯光下,书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看样子是在楼下等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挑的女生从楼里走出来,许劲征笑着和她身后的几个人讲话。说罢,两个人转身往外走,许劲征点起烟,楚筱然凑过去借火,火光点亮两人,转过身,即使是背影也看起来很般配。


    楚筱然挎着他的手臂,许劲征闲散抽烟,肩头背着她的挎包。


    心脏像突然有了归属,沉重的石头落地的感觉,闷闷的,听不到声音。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书栀觉得还是单独和许劲征说比较好,等了一会儿,可是没有看到两个人回来。


    她定的早上八点多回夕宁的飞机。


    书栀坐在长凳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她不想动,也没有和他打电话的力气,姐姐比赛得奖钟小夏在和老师吃饭也不大会管她。


    很早以前书栀陪着许劲征去医院照顾刚做完阑尾手术的楚筱然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这十多年应该就是这样陪伴过来的。


    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更坦诚,彼此的伤口都知道。


    很久之前书栀还小的时候听姥姥讲起过,钟小夏怀书栀时候的事。


    那时候家里人都以为书栀是一个小男孩,买了很多小男孩的衣裳,墙上挂满了大头男娃娃的画。


    钟小夏有了一个女孩,所以一直都是把她当男孩养的。


    每天会给她念毛主席诗词、读红军万里长征、听奥特曼打怪兽、讲水浒英雄好汉的故事。


    后来,书栀就出生了。


    盼望之中的男孩并没有降临,是一个、和书予乔一样可爱的女孩子。


    书栀时常觉得自己就像这个世界里一块多余的拼图,可以用于填补,但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她好像,十几年一直都是这样活过来。


    就像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让钟小夏看到她一样,无论她做什么,也无法取代楚筱然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倏然想起那天。


    那天给他过生日时。


    他一个人在冷风里抽烟的样子。


    那时候他一个人,穿着单薄的T恤,好像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没有喜欢,也没有怨恨。


    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而她只想要让他开心一点。


    好想问问他,如果有楚筱然陪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感到那么孤单了。


    如果我可以更成熟一点,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幼稚,你是不是就会更需要我一点了。我不想总被你照顾,我也可以照顾你的,我也可以陪着你,让你不那么孤单的。


    书栀漫无目的地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天上的星星逐渐隐去,月光变得模糊,天边亮起小片的鱼肚白,照在天文台上闪闪发亮。


    心情已经逐渐冷却下来,被冬季清冷的风浸透。他没有回来。


    书栀站起身,她有点头疼感冒,默默地往校外走去。


    她走进学校对面的便利店去买了个饭团,一抬头看到墙壁上的烟盒。


    书栀最后买了包烟和火机出来,站在门外学着他们的样子点起,吸了一口。


    一下子,浓烟灌入肺里,她被烟呛出了眼泪。


    肺灼烧得疼,灼热的烟灰烧破了衣服。


    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委屈的理由。


    书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垂下头靠在墙角,蹲在便利店门前抱着膝盖,猛烈地抽噎哭泣起来。


    泪水留在脸上被吹得很冷,她迎着寒风,一个人默默地哭,哭声都淹没在风声里。


    哭了很久,书栀感觉眼睛有点肿,睁不开了。她把眼泪擦干,收拾好情绪,打了辆去机场的车,安静地站在路口等。


    滴车很快到达,书栀打开车门,报了后四位的手机号。


    车辆准备发动。


    在这样的关头,书栀望向车窗外,看着清晨冰冷的凝雾中,便利店熟悉的标志清冷又孤寂。


    那一瞬间回忆倒带,她的眼前又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许劲征的那天。


    那是一个炽夏,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绿树葱茏,夏蝉在树上叫得不知疲倦。


    她带着之前那些是是非非痛苦不堪的回忆,在最懵懂青涩的年纪,遇见了一个她仿佛永远也追不到的,如烈日般耀眼又骄傲的少年。


    他会默默地给不爱喝苦药的长辈削好苹果,会在小猫和小狗来到他身边时,掐掉手里的烟,温暖又细腻。


    也会在无人知晓的夜晚不分昼夜地刻苦训练,举着奖牌站在领奖台上,笑得肆意又坦诚。


    是会说出“她只是女孩子,力气小点,但不是任人欺凌”的人。


    也会俯下身,温柔地对她说:“以后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


    一个总是会吊儿郎当叫她学妹的男人。


    一个她第一次喜欢上、默默努力、许愿他有一天也会喜欢上自己的人。


    书栀开着车窗,寒冷的晨雾像银色的灰尘涌入车内,微微呛人。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好像还在梦里,这个城市的一切都淹没在敝旧的阳光中,昏昏的,正在往后加速倒退。


    书栀坐的是早晨的航班,机场的人不多。


    来往的人行色匆匆,擦肩而过,飞往不同的目的地。


    书栀拿好自己的机票,来到登机口。


    排队的人还不多,她挑了一个位置坐下等待。


    不远处有小情侣在吵架,有丈夫正在打电话报平安,还有女孩正对着视频镜头对面的朋友挥手告别。


    书栀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大脑空落落的。


    好奇怪。


    好像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一样。


    也感受着相似的孤独和不知所措。


    像小社恐一样想要躲起来,不要让人看到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这样的渴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为明确而强烈。


    机场广播开始登机。


    耳机里一首又一首地切歌,正播放着于文文的《体面》。


    “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我爱你不后悔,也尊重故事结尾。”


    书栀走上廊桥,刹那而来的冷空气瞬间夺走了体温。她扭头望向窗外,天空中下起连绵的雨,将一切,都一扫而空。


    她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许劲征,我们分手吧。】


    手机很快响起:【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复,下一秒许劲征的电话打来。


    书栀挂断。


    【怎么了,你和我说。】


    书栀没有回他。


    许劲征发来一条又一条的消息。


    书栀没有再看。


    都到此为止吧。


    这一切,从那个夏天开始的一切,


    都到此为止吧。


    那些模模糊糊的开始,那些模棱两可的告白,


    那些她曾经一次次怀抱希望,又一次次无果的坚信。


    坚信只要她喜欢他的话,


    坚信只要她再努力一点,他就会有一天也喜欢上自己。


    在现在,都让它清清楚楚地结束吧。


    有些人出生下来就很有父母缘,就有很多人爱。


    是她努力也改变不了的。


    这一点书栀还挺信命。


    作者有话说:开始追妻~


    许劲征洁的!洁的!和楚筱然没有感情纠葛!楚筱然也对他没有感情纠葛!后期都会解释的


    第52章 断了 他的一身傲骨。


    书栀坐飞机回到夕宁。


    等到中午姐姐和妈妈回家后, 书栀就和钟小夏说了自己要去日本留学的事。


    钟小夏自然是开心的,说这是好事,是书栀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书予乔反倒有点担心书栀的状态,问她是不是一时冲动, 问她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书栀笑着点头, 一如既往地乖巧懂事:“我想清楚了。”


    书栀一个人回到卧室收拾东西。


    拉开抽屉时, 她停顿了一下,又看到那个粉色的日记本,还藏在抽屉的最里面。


    她翻开几页,没再看下去, 合上,随手扔进纸箱,又把抽屉里那些关于他的票根、相片统统扔进纸箱里。


    用宽胶带封起来,推到阳台上。


    晌午的太阳照得人有些困倦。


    阳光正浓, 书栀抬手伸了个懒腰,垂眼, 与楼下许劲征望过来的视线, 正好撞上。


    书栀怔了一瞬, 随即敛下眸子,动作利落地转身回卧室。


    桌子上的手机嗡的亮了下。


    1122:【能谈谈么。】


    书栀关掉手机, 继续收拾东西。


    晚上的时候书志逸难得回来一起吃饭,给两个女儿都带了礼物。


    看到书栀情绪有点不太高涨,书志逸放下筷子, 温声道:“小栀今天不开心?”


    书栀还没有回答, 钟小夏已经接话道:“小栀马上要离开家了啊。”


    书志逸笑了笑:“不到四个小时就能回家,想家了就回来。”


    钟小夏想到她这个跟着许劲征瞎跑的女儿,半生气半开玩笑道:“哪有那么多钱想回家就回家, 以后放假了回来就行,这么大了,也该成熟独立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为了个男人屁颠屁颠要死要活的。”


    书栀听到这话,垂下头,平淡陈述道:“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书志逸和书予乔手里的动作停下,看向书栀。


    钟小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整懵了:“真的?”


    书予乔想到许劲征当年在学校里一贯的作风,皱眉道:“他和你提的分手?”


    书栀摇摇头,继续默不作声地吃饭。


    钟小夏拍了下手,激动道:“我就说什么来着,我书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是那种随便被人欺负的人?早就该和他分了。”


    书志逸看到书栀的表情,和气地劝阻道:“你少说点吧,女儿们都大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都少操点心。”


    整顿晚饭吃得实在味同嚼蜡,书栀没过多久就先一个人回了房间。她这周前要去办退学手续,还要收拾好去日本的东西,有好多事情要做,她要抓紧忙起来了-


    许劲征晚间的时候还在楼下,书栀还是不回他消息,也没下楼。


    可他也不能上楼,钟小夏看到他来找书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赵泳成知道这事儿以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发过来条语音。


    赵泳成事不足:【你又做什么混蛋事了?】


    许劲征懒得回他的屁话。


    赵泳成不知道事情严重,还以为许劲征这小子故意给他塞狗粮,不死心,又发来一条:【爽得嘞,劲爷主动追人啊?】


    许劲征没动,盯着给书栀发过去的最新一条消息,书栀刚刚给他回复的:【你能别再给我发消息了吗。】


    这话的潜台词,就好像说再这样就把他拉黑似的。


    许劲征第一次觉得有点怂,也有了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


    书栀和他提分手就在昨天,他刚下飞机回京港,听到手机提示铃声的第一秒就看到了那条分手的消息,行李还没来得及等,打过去电话,却被一次又一次地挂断。


    不知道小姑娘怎么了。


    许劲征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肯定是他的问题,这点他可以肯定。


    赵泳成还在嘟嘟嘟地骚扰他,许劲征心烦意乱,皱眉直接关了机-


    第二天上学,大课间吃晚饭的时间还没有结束,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许劲征站在树荫下,远远地就看到从高三部出来准备和朋友一起出来吃饭的书栀。


    傍晚雾蒙蒙的,橘光照耀,书栀沐浴在落日里,穿着蓝白色相间的秋季校服,被两三个女生围着,小声地说着话,看起来乖巧又温和。


    一直待在深北和京港,许劲征这半年很少回来,这次见到,她瘦了好多。


    许劲征盯着看了会儿。


    “书栀。”


    书栀听到声音,抬起头,又很快别过眼去,头也不回地跑回教学楼。


    许劲征低下头,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一贯骄傲的眉眼褪去了锋芒-


    过了没几天,陈商叙有事回了趟国,顺带说和许劲征聚一聚。


    今天小剧院有排演芭蕾舞,书栀帮人替补,许劲征就过来了。


    书栀不知道许劲征来了,直到下场后去换衣间换回了常服,从里面出来,看见观众席出口处等她的许劲征。


    “书——”许劲征刚刚出声,书栀转身就走。


    许劲征眸子一沉,起身迈步追了上去,在走廊里抓住她的手腕。憋了好几天,他握着的手发颤,指节微紧,语气透着烦躁和不安,“我要是做错什么你说。”


    书栀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他扣住的手腕,男生力气大,她怎么挣也挣不开。


    僵持几秒,她垂下眼睫,咬了咬唇,索性不再挣扎,把手腕安静地留在他掌心。


    书栀向来脾气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要不是,她也不会被赵泳成一直小书栀小书栀地叫着。


    可现在,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许劲征从没见她这样,心里一阵没底,手指下意识地抬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书栀没反应,也没躲。


    那一瞬间,他彻底慌了。


    “书栀,”许劲征低声,嗓音有点紧,“我错了。”


    书栀垂着眼,睫毛落下一片静默。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很轻,却一字字清楚。


    “许劲征。”


    “嗯。”


    “我想分手。”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许劲征呼吸猛地滞住,目光沉沉,漆黑的眼眸紧紧地锁着她开口:“我没同意。”


    听到他这句话,书栀沉默了几秒,眼眶泛红,语气却分明又沉重:“许劲征,你不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你的白月光。”


    许劲征看到眼前的姑娘眼眶变得湿润,心脏疼,皱了下眉,声音低沉:“什么白月光?”


    “你为什么去深北?”书栀直截了当地说。


    许劲征没想到她问这个,眸子一颤。


    “你说你去集训那天,我看到你去深北大学找她了,”书栀鼓起勇气,一鼓作气把横在心里的难过一下子全吐出来。


    “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过了这么多天,再想起那晚的画面,书栀心里依旧很难受,眼泪不自觉间啪嗒一下就滴下来。


    她低下头想要掩饰掉,下一秒小脑袋却被他捧住。


    看到她哭,许劲征一贯桀骜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慌乱,轻轻蹭掉她的眼泪,主动解释,“我和你说过,书栀,她就是我发小,陈商叙也是,他也知道。”


    “”


    “我没怎么去见她”


    书栀听他说着,就又开始掉眼泪。伴随着心里小小的动摇和越来越坚定分手的决心,她眼泪越掉越厉害。


    “我不喜欢她,她有喜欢的人——”


    “可是我都看到你和她在一起出去了”书栀自己用手指抹掉眼泪,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那些画面越回忆便越清晰,


    越回忆她越确信,


    心脏就越刺痛。


    “我看到你背着她的包”书栀一点点和他说,“你也认识她宿舍的朋友”


    “你一直和我说”书栀带着哭腔,一抽一抽地吸气,“你和我说你是去深北集训的”


    “但我看到你去找她了”


    书栀一遍遍重复说,可好像永远说不完似的。


    一遍遍地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一直在骗我。


    一遍遍地怀疑你,也怀疑我自己。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一直以来,你是怎么看待我喜欢你的。


    你有没有珍惜我对你的喜欢。


    你有没有,像我一样,


    把这看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不是从你说我们试一试那天开始,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喜欢上我。


    你是不是一直都抱着这样的打算。


    是不是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


    “我知道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人”


    书栀低着头,默默地把自己的小情绪都收好,“所以以后我也想把自己看的重要一点。”


    别再那么没出息。


    “我们本来也就是试试的”


    书栀吁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拿捏着用词,给两个人留下最后的体面。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就不应该有什么期待


    “我们不太合适”


    “所以就走到这里了。”


    妈妈说的对,只有一个人努力的感情很累,不对等,也不会有结果的。


    那些愿望根本不会实现。


    她再也不相信暗恋成真了。


    书栀看向许劲征,眼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憧憬,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也依旧平和,一如往常,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的麻烦和不适。


    许劲征看着她,心里的某一处一点一点地在变空。


    在这样的关头,


    他意外地又想到那年高三元旦,他在观众席上第一次看到她跳舞的时候。


    他坐在礼堂后排,舞台上灯光打下来。


    她站在中央,动作轻柔、目光笃定,像是天生就属于那里。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说女生是小公主这种说法,不是一种矫情。


    是应该的。


    她生来就应该站在万人瞩目的地方,在聚光灯下,被很多人喜爱。


    她走过的路就应该鲜花盛开,掌声赫赫。


    她是那种值得被小心保护、被用整颗心去喜欢的人。


    却在现在,


    她再也不愿再看他一眼。


    又变回了和他最陌生、最陌生的那个人。


    “这个,也还给你。”书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片。


    今天白总洗澡,现在该有人接它回家了。


    “书栀。”最后的一点联系都要断掉,许劲征下意识攥住了她,却不敢使劲。


    书栀轻轻一甩就挣脱了。


    “你以后还是叫我学妹吧。”


    书栀平淡地说,他不接,她最后干脆把卡片扔在地上。


    “我们没关系了。”-


    陈商叙找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许劲征一个人,走近,看到桌子上近乎空盒的万宝路,他知道许劲征这个人其实并不喜欢抽烟,他抽烟只是因为心情不好。


    “失恋了?这的抽?”陈商叙吊着眉梢,叼了支烟陪他点上,语气有些调侃。


    许劲征歪头,嘴里叼着烟,滚出烟雾,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没。”


    陈商叙撂话,“没失恋你装什么深沉?”


    陈商叙见他没说话,看出了两个人之间怎么了,淡然道:“话说我是真没想到,你追人技术这么烂,书栀你当初是怎么追到手的。”


    许劲征抽烟,闷声道:“没怎么追。”


    陈商叙轻嗤:“能说出这种话,你也是够不要脸的。”


    许劲征没搭他的话,反思道:“应该认真追一下来着。”


    陈商叙淡淡:“早和你说多少遍了,真喜欢就别那么浑,你别告我你一点不喜欢,就打算跟她玩玩?”


    “不是”


    陈商叙:“嗯。”


    许劲征终于直起了身子,目光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明明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那眼神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不是不喜欢。”-


    日本大学四月入学。


    书栀办理退学手续的事情迫在眉睫,日语她之前就一直有在学,因为喜欢日本漫画,所以上手很快,很快就考到了大学要求的分数。更何况,桐原芙还写信说,即使她语言没过,也可以给她安排语言班。


    因为是新入学,钟小夏热情地给她取了个日本名字,报给了学校。


    小野栀子。


    书栀一下子觉得,好像人生有了新的开始。


    告别了过去生活的这座城市,有些孤独但还算完整的童年,所有一切关于家的记忆,还有许劲征。


    她青春里最深的一笔。


    书栀脚腕上被恶犬咬出的伤永远不会再好了,但她现在已经可以坦然地站在舞台上。


    因为许劲征。


    还有他在她最自卑的时候,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书栀从不觉得她的初恋经历比别人差在哪里。


    虽然结局是两个人分开,但她尊重许劲征,也尊重这段感情。至少她曾经真心地喜欢过,也曾被他照亮过,在结束的时候也保留了体面。


    叮铃铃——


    叮铃铃——


    “小栀!起床啦!起床啦!”


    “妈!我来了!”


    书栀揉了揉迷蒙的眼,打开窗户,窗外云流翻涌,不止不息。


    阳光正暖,微风清和。一切都刚好是她喜欢的样子。


    书栀去日本的机票定得异常仓促,林予听都有些措手不及,在学校的时候还问她,去日本的事有没有告诉许劲征。


    书栀回答得很含糊。她还没有和林予听说过自己和许劲征分手的事。


    当时喜欢得人尽皆知,现在却潦草收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林予听自己猜出了个大概。


    书栀在桌兜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之前许劲征去英国给她带回来的皇家芭蕾舞歌剧院的精装碟片,她一直没敢拿回家让钟小夏看到。


    后来,林予听看到书栀一个人的时候哭了。书栀把碟片扔进垃圾桶,又捡起来扔回自己的包包里。


    这件事林予听没有去问书栀,也因为书栀离开得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和书栀说,其实她从盛淮那里听说了很多关于许劲征的事。


    和她一直以为的许劲征不一样,小栀喜欢的人一直也都是喜欢她的,小栀从来不是一厢情愿。


    在书栀即将告别的那晚,林予听走出学校,看到路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栀曾经最想见到的人。


    如果那个时候林予听拿起手机,给已经回到家准备飞去日本的书栀打过去电话就好了。


    可惜,那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


    那些现在没有来得及说的话,可能,要在很多年后,才能被想要听到的人听见。


    许劲征几天后又回到夕宁,去夕宁一中找书栀,却被告知书栀已经出国了。


    “你来找小栀吗?”


    “她退学了。”


    “她去日本留学,几天前就走了。”


    许劲征给书栀打去电话,但已经是空号。


    许劲征去书栀家楼下找她,忍不住上去了,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最终,他还是敲了敲门,但是开门的却是对面的人,“小伙子,你来找谁啊?”


    “书栀。”


    “她去日本了啊。而且她家人都搬走啦。”


    “他们都去日本了?”


    “没有,只有书栀去了。”


    “她一个人?”


    “嗯。”


    直到现在,站在狭窄的楼梯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好像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


    相当的沉闷而平凡。


    他却真正意识到一个事实,


    书栀真的不要他了。


    许劲征每往下走一个台阶,他的傲骨就被击碎一点。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八年后重逢,劲爷要开始追回小栀啦。


    第53章 撞杆 初恋回国,赛车手抖。……


    “小只!!!!!!!!”


    一声破天响的嘶吼声滑过天花板。


    书栀被猛地惊醒, 又很快睡过去。日本的夏天总是尤其的热,热得让人只想睡大觉。


    过了两秒,一个巨大的软乎乎的东西扑上书栀的床,将她裹着被子一把抱住。


    “小只!!!!快起床啦!!!!!”


    书栀揪着被子起身, 看到林予听的脸, 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嘟囔道:“你干嘛!现在才六点!”


    林予听捏了捏她刚起床还有些水肿的脸蛋,“宝贝,我们今天要回国,还要去赛车场确定拍芭蕾舞杂志海报的事, 所以快起床啦!!”


    转眼已经过去快八年,书栀今年二十五岁,在日本毕业后就一直没有回国。


    如今书栀还没回国,可是关于她95后新晋芭蕾舞小花、国民初恋的报道就传遍了国内各大社交平台。


    网上有骂的, 也有喜欢的。


    骂的人说她是日本留学生回中国圈钱来了,喜欢的也有不少, 说她代表中国人在国际芭蕾舞台上闯出一片天地, 值得骄傲。


    书栀在日本的一家芭蕾舞剧院演出, 也参加比赛,斩获了不少日本和国际的芭蕾舞大奖, 如今已小有名气,打算回国发展。


    林予听大学学的文化产业管理,毕业后在经纪公司工作了两年, 随后去当了书栀的经纪人。


    两个人一起在日本租了房子, 买菜、做饭,一起看剧、打闹,过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年少时一起相伴的两个人, 成年后还能团聚,在彼此的工作上扶持,书栀和林予听都很开心,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前几天,国内的一家大牌时尚杂志找到林予听,想邀请书栀来拍最新一期的杂志封面。


    杂志的主题是关于野性、沙尘、风暴和新生的。拍摄地点就在夕宁市的一个赛车场,据说如果时间巧的话,还可以看到帅哥赛车。


    林予听一听这个满脑子都是硬邦邦的腹肌男,价格都没怎么谈就拍板定了下来。


    书栀倒是在这方面一直比较佛系,不会计较林予听某些丧失理智下做的决定。


    “小只!再不起床我们就赶不上飞机了!”林予听做好早餐,又过来揪书栀起床。


    书栀坐在床上,还有些蒙蒙的,“不是说后天才拍摄吗?”


    “哦,”林予听想了想说,“但是今天正好有帅哥们赛车比赛,我就干脆改到今天了。而且,据说和你拍杂志的赛车手还是个超级大帅哥,照片一会儿传过来。”


    书栀抱着被子:“”


    林予听:“快起床啦!再晚点帅哥都赶不上热乎的吃。”


    书栀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拧了下眉头,乖巧道:“我只听过吃屎赶得上热乎的。”


    林予听:“”这个小尼姑,怎么能说帅哥是屎-


    两个人吃早饭的时候,林予听的手机嗡的响了,合作方传来照片。


    林予听点开看了一眼,差点没惊得把嘴里的吐司掉地上。


    合作方传过来一张赛车手的个人证件照。


    林予听盯着画面中的男人几秒,咽了口唾沫,看到证件照下方的字。


    许劲征。


    林予听对许劲征这人有过的偏见不少,只颜值这一块儿她是一点儿喷不起来。


    简单的白底,却衬得男人的骨相愈发硬朗深刻。


    短发利落,鼻梁挺直。男人穿着赛车制服,视线平直地看向镜头,眼神冷淡却暧昧。


    是够帅的一张脸,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女孩扑上来的程度。


    也不怨书栀,像林予听见到帅哥这么有出息的人,都扛不住。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小子还是长得贼他妈帅。


    “过来小只!”林予听突然觉得嘴里的早饭都不香了,扔下碗,眼神坚定地拉起书栀。


    书栀水煮蛋还没吃完就被她拽起来了,看着她翻箱倒柜地拿出化妆包,歪歪小脑袋继续喝自己的黑咖啡:“干嘛?”


    和前男友见面。


    “咱不能被比下去了。”林予听呼啦呼啦地翻开化妆包,拽了把椅子按着书栀坐下,看了眼时间,尚且充足,足够她折腾书栀。


    书栀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林予听在她脑袋上鼓捣起来,“我和谁比下去?”


    林予听手上的动作没停,咬牙切齿,邪魅一笑:“呵,到时候还不美死他。”


    后悔去吧死男人。


    “”


    书栀仿佛能看到林予听身后的熊熊火焰。


    感觉听听突然变得好可怕-


    书栀她们的飞机晚点,落地时已是下午两点多。再从机场匆匆赶到赛车场,五点出头,封闭赛接近尾声。


    夕宁市的赛车场坐落在城郊,地势开阔,风一阵紧似一阵,卷着沙尘扑面而来。引擎的轰鸣声如雷贯耳,远远便能感到地面微微震颤。


    刚进场,书栀的眼睛还没适应刺眼阳光,耳边就传来一阵激烈的欢呼,播报员的声音急促而剧烈——


    “最后两圈!注意了!!夕宁市封闭赛道,黑色夕0119赛!依旧是领跑!”


    书栀视线追过去,只见一辆黑色赛车呼啸掠过赛道,车身低沉,贴地飞行般冲刺在前。阳光下宛如一道黑色锋刃,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切割尘土。


    “比赛进入白旗阶段!最后一个S弯!!切入外线!”


    书栀被这阵气流带得睫毛一颤,几根碎发被吹乱贴在脸侧。


    她眯起眼,看见赛车场上一辆黑色漆皮赛车冲锋在前,车牌夕 0119 赛一闪而过却及其亮眼,结局大概没有悬念,开这辆车的人赢定了。


    “靠!劲爷这波速度太猛了!这他妈一会儿要起飞?!”


    远处传来几个男生的讨论声。


    书栀本来心思不在赛车身上,还在想一会儿要去找合作方的事,听到这一声劲爷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什么细细一拉。


    场边的大屏又一次切换到看台人群,缓缓移动,被摄像机拍到的人朝大屏挥手,嘴上高喊着赛车手的名字。


    书栀不关注赛车,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低下头。


    却在此时。


    镜头再一次移动。


    书栀的脸一扫而过定格在画面中心。


    美是惊天动地的,与别人是云泥之别。


    画面中的女孩虽然只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色碎花裙,却已经气质足够出众,放松的时候体态也是挺直,头发松松在脑后挽成丸子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和蝴蝶骨在光下泛着光泽。


    感受到人群视线的焦聚,书栀抬眼望向屏幕,一双清澈的小鹿眼一闪而过突然被人注视的迷茫,可很快又镇定下来,像是习惯了这样被人瞩目的场面,冲镜头挥了挥手,轻轻弯了弯笑。


    主持人的解说停顿一秒。


    紧接着“砰——”的一声。


    众人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回过神。


    几乎与大屏上书栀出现的同一时刻。


    一辆黑色赛车首先冲破终点线,却猛地打了一个右转径直撞向栏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车前盖顿时冒出滚滚白烟。


    因为是紧急情况,工作人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慌张跑过去,却只见一个男人不疾不徐地打开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烟雾缭绕,看起来撞得不轻,男人被车内的热气烫得有些晕眩,他单手扯着头盔摘下,露出一张好看的战损脸。


    台下又一阵屏息。


    紧接着响起少女杂乱无章的喊叫,“许劲征!!!!”


    台上同车队的队友被许劲征这莫名其妙的操作整得一脸懵逼。


    “干嘛呢劲爷?”


    “不知道啊!”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撞杆儿上去了?”


    书栀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许劲征正站在车外,似乎因为刚才的冲撞还有些懵。


    看到他往台上自己的方向看去,书栀猛地移开眼,心脏却因为他的出现还在突突突地跳动。


    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书栀抿了抿唇,冷静了一会儿,又看向场地。


    她目光随意扫向黑色赛车的方向,恰好撞上许劲征的目光。


    但只在霎时间,许劲征转头看向了别处,快到书栀都觉得刚刚那只是幻觉。


    书栀的笑容收了收-


    比赛结束,林予听带着她去找合作方。


    书栀整顿好心绪,看向远处的许劲征。他站在车边,正和技术员交谈着什么,侧脸线条硬朗,眉心微微紧着,神情沉稳又专注。


    有女生在旁边偷拍,但他一贯冷静,少有情绪起伏。


    八年未见,他还是从前的模样,变得更成熟了,却又有哪里没有变,还是在声色犬马中也游刃有余的样子。


    书栀觉得这样因为他而不自在的自己有点可笑。


    “这儿!书栀!”


    一道男声从远处传来。


    书栀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朝她们招手,大概就是杂志的合作方。


    她快步往男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身后,许劲征微微抬眼,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深处像有什么轻轻一动。


    “今天很热吧,赶上夕宁的夏天,麻烦你们刚下飞机就跑过来。”男人将两人请到大厅,顿时凉爽的空调风拂了一脸,“日本的夏天有这边热吗?”


    “其实还好,”林予听露出职业笑,“介绍一下,我是林予听,书栀的经纪人,这是书栀,很高兴能和您合作。”


    “我的荣幸,忘了介绍了,严周,《Relevé(芭蕾术语,踮起脚尖)》杂志的编辑。”男人轻松地笑了笑,伸出手和林予听握了握。


    “您好,书栀。”书栀和男人握了握手。


    严周点点头,礼貌地赞赏道:“之前看过您的演出视频,刚才在大屏上也看到您,但真人比照片更漂亮。”


    “谢谢。”书栀淡淡一笑。


    今天只是简单安排一下之后几天拍摄的事,彼此熟悉一下。书栀搭档拍摄的是许劲征的车队。


    除了拍摄的事,另外还会有一个采访,主要是为杂志录制宣传片。


    夏天的热浪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大厅外的空气都揉皱。玻璃门“咔哒”一声向内推开的瞬间,滚烫的阳光被短暂截断,门缝一开,热气扑了进来。


    从外面来了人。


    许劲征走在中间,众星捧月地围着一群男人,个个宽肩窄腰,身材酷似男模。都是一个车队的,刚比完赛,男人们单手抱着头盔,赛车服微微解开领口,从外面进入。


    “许劲征,好久不见。”严周看到他,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书栀跟着林予听回过头。


    许劲征撩起眼皮,注意到书栀的视线,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移开眼,沉声淡道:“好久不见。”


    “介绍一下,这几天要和你车队的人一起拍摄的,在国际芭蕾舞比赛上刚拿了大奖,书栀。”严周话语间带着对女性的欣赏。


    许劲征点点头。


    许劲征的反应平淡,他旁边的兄弟们却因为这一句一下子炸开了锅。


    陈泽野听到书栀的名字,像是忽然明白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勾住许劲征的肩,语气有些调侃,低声笑道,“我说你刚才突然撞车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默契地看了眼一旁不明所以的书栀,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一个车队的,认识五六年了。许劲征喜欢书栀的事,大家都知道,现在正主来了,都忍不住暗暗调侃。


    陈泽野顶了下腮,坏笑,“终于见着了?”


    许劲征冷声警告,睨了他一眼:“你很闲?”


    兄弟们看戏似的看着许劲征难得破防。


    “你就说你刚才撞那一下是不是紧张了?”陈泽野挑了下眉,意有所指,拍了拍许劲征的心口,“我懂,哥们儿,要我也紧张。”


    许劲征扯开他的手,眼神带着威胁,不冷不热道:“你再废话老子下回撞你。”


    “诶——不是——”陈泽野露出一个做作的心痛表情。


    “哈哈哈哈!”


    陈泽野看着许劲征走出门,大喊了一声:“我是关心你!没撞坏哪儿吧!”-


    今天本来就是破冰局。


    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随便聊聊天,准备隔天的拍摄。


    都是二十出头二十大几的帅小伙,开了几瓶酒,边喝酒边聊,一会儿就彼此混熟了。


    “后天早上拍摄,都别迟到了。”


    “我后天订婚,可能来不了了,大家别想我。”


    “少自作多情,也没人想你。”


    “滚。”


    “这么年轻就结婚啊,”林予听本来就是自来熟,没一会儿就混得跟自家兄弟似的,听到有人说起订婚的事,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这姑娘就像早市里的白菜,晚了就被别的猪拱了,是吧劲爷。”男人笑了笑,挑了挑眉。


    许劲征淡声:“是你妹。”


    男人搭在许劲征肩上,“不是我说,最近陈商叙都在相亲,你什么时候也结个婚带我见见她?”


    许劲征同车队的都是夕宁少爷圈子里的人,和陈商叙这些人彼此也都认识。


    “劲爷有个初恋,惦记得紧呢。”旁边有人顺势搭腔。


    兄弟们默契地闷头忍不住笑了笑。


    许劲征为了今天和书栀在赛车场拍摄,可以说是蓄谋已久。要不怎么偏偏书栀跟他们赛车队合作。


    但也有刚来车队不知情的,好奇道:“不是,劲爷真有初恋啊。”


    果然自古帅哥的心都是留不住的。


    “喏,有图有真相。”陈泽野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他。


    芭蕾舞的声音刚冒出来一点,许劲征撩起眼,伸手掐断,“哪八辈子的视频还在放。”


    男人低头看向界面,视频里画面很模糊,拍摄的视角又很远,瞅了半天也看不清楚,又问:“你初恋她长什么样啊?”


    许劲征瞥了眼坐在对面吃樱桃的书栀,正淡淡地笑着,听林予听小声说着悄悄话。


    刚才视频里的芭蕾舞背景音很明显,书栀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他知道,书栀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许劲征收回视线,拉直唇角随便道:“忘了。”


    男人不相信,追问:“不记得样子,那名字总记得吧。”


    许劲征敛下眼,敷衍道:“忘了。”


    作者有话说:小栀在看台上出现。


    劲爷:盯,然后撞车。


    小栀不记得自己。


    劲爷:盯,然后受伤。


    小栀只顾着吃樱桃。


    劲爷:盯,然后故作坚强。


    第54章 砸钱 撞见别的男人晚上来她家。


    严周和许劲征算不上混得熟的朋友, 但工作上有不少交集。他原本不知道许劲征和书栀交往过的事,但看许劲征的反应,他也猜得大差不差,来回看了两人几眼, 调笑道:“你们之前认识啊?”


    书栀抬起头, 没有说话。


    严周见状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许劲征:“不厚道, 你们认识怎么也不和我说,还用我刚才介绍——”


    “不认识。”书栀干脆替他回答。


    严周突然有些懵:“啊?”


    “我们不认识。”书栀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


    她说这话间,陈泽野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许劲征,很快拿起酒瓶打断, “诶诶来,不说这了,两位大美女来我们这儿,蓬荜生辉是, 我陈泽野先敬一杯。”


    几杯酒下肚,大家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一点小插曲。


    许劲征手机响了, 先离开去外面接电话。


    男人们继续闲聊。


    “谁呀?”有人瞅了眼许劲征的方向, 问道。


    “估计是公司有事, 还是那个新项目,和他爹的公司竞标, 许劲征够有种的。”


    林予听吃惊道:“他还开公司啊,我以为他每天就赛车呢。”


    男人笑道:“没有,劲爷其实不常来这儿。”


    林予听问道:“为啥呀。”


    “之前劲爷专门砸钱修了遍赛车场, 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他公司都差点被他爹收购了,最近忙得很,抽不开身。”


    林予听抓住重点, 不解道:“为什么要修赛车场?”


    男人笑了笑,没回答。


    严周含糊答道:“本来是和另一家赛车场说好的拍摄,后来感觉这里的场景更好,才改到这儿。”


    林予听点点头,作为书栀的经纪人她也知道,这场拍摄是书栀回国后的首次公开亮相,是她站上国内“舞台”的第一天,所以尤其重要。


    拍摄的成品也要很拿得出手才行,这样书栀才能在国内市场上站稳脚跟,以后也好生存。


    许劲征过了一会儿回来。


    结果没几分钟,就又一通电话打来。


    如此重复两次。


    陈泽野拍了下他的肩,“你要有急事先走吧,我这儿替你顾着。”


    许劲征扫了眼喝酒的林予听和书栀,漫不经心道:“不差这一会儿,一会儿一起走。”


    陈泽野抬了抬眉骨,语气痞浪:“你想跟谁一起走?”


    兄弟们看向两人,许劲征舌尖抵着下颚吊儿郎当地勾起笑:“跟你。”


    陈泽野喝得一身酒气,看着许劲征,忽然故意放大音量道:“妈的,许劲征,你他妈真是爱惨我了。”


    “噗哈哈哈哈哈!”


    男人们爆发出笑声。


    “靠!陈泽野你又来!”


    “妈的真受不了!”


    “傻逼。”许劲征笑骂了声。


    书栀才喝了一点就变得迷迷糊糊的,觉得这群人脑子不正常,往前推给陈泽野一杯醒酒果汁。


    一群男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的脑袋,止住笑,定格一秒,又收不住酒劲哄笑起来。


    书栀看着他们在笑,歪了歪头,眼神带着点认真的茫然。


    许劲征没有喝酒,是唯一清醒的一个,视线看向醉醺醺被他们起哄也不知道的书栀,敛起笑容,微微蹙眉。


    过了一会儿,书栀断片儿结束,看到自己手里捧着一杯醒酒果汁-


    书栀没有喝很多,只是因为酒量太差,所以晕乎乎的。


    等到结束的时候,书栀已经完全清醒了。


    晚上九点,大家准备散伙,后天拍摄再聚。


    林予听和书栀都喝了酒,不能开车。


    许劲征告别了其他人,漆黑的视线落回在书栀脸上,语调一贯的冷淡又不容置疑:“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书栀没有接他的话,淡道:“我们打车——”


    “你确定?”许劲征视线看向醉醺醺很明显就要吐的林予听。


    “”书栀思忱半秒。


    许劲征打断,语气下意识地放温柔了些,“走吧,回市里顺路。”


    “”


    书栀叹了口气,懒得计较,挪动脚步跟上他。


    只是她没想到,林予听刚上他的车就吐了,吐了一座位后倒头就睡,睡得死沉。


    留下书栀和许劲征两个收拾她的烂摊子。


    “”


    书栀看着车后座的一大坨,想鼠的心都有了,抬头瞅了眼许劲征,缓缓又很真诚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许劲征扫了眼皮椅上的狼藉,淡道:“去坐前面。”


    后面也没地儿坐,只剩下副驾驶的空位。


    书栀也只好用安全带绑好林予听,省得她一头栽在自己吐的一坨上。收拾妥当后,书栀绕到副驾一侧。


    车门已经被许劲征打开,她一边往里钻,一边还回头看向后座,不放心地确认林予听有没有歪倒。


    许劲征眼看着她就要一头撞上门框,轻微皱眉提醒:“看着点头。”


    书栀低下头坐进副驾。


    看到许劲征坐上车,书栀转头说:“车我会找人清理干净的。”


    许劲征似乎懒得和她谈这件事,不冷不热道:“地址。”


    书栀沉默一秒,才回答:“楚荷小区。”


    是她高中住的地方,两个人都熟悉的地方。


    许劲征听到这个名字,眼睫微动:“我先送她。”


    书栀点点头。


    许劲征:“她的地址。”


    书栀:“我们住一起。”


    许劲征听到两个人住在一起,紧绷的肩膀似乎稍稍松懈了一点。


    书栀看到他扔过来自己的手机,许劲征的视线还在前方的路况上,随意道:“联系方式,洗车费之后转给我。”


    “”


    书栀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联系方式这一步了,还想着要假装不认识他。


    许劲征完全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书栀拿过他手机,还是之前的那个微信账号,分开之后两人虽然没有再联系,但她也没有拉黑过。


    他手机里和自己的聊天记录也都还在。


    还是备注着“学妹”,这个也没有变。


    红灯亮起,许劲征侧头,看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聊天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微微撩拨:“怎么,突然发现我们之前认识?”


    书栀轻咬下唇,回想起自己曾说过的“我们不认识”,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装作没听见转移话题道:“洗车费多少钱我转你。”


    “之后再说。”许劲征偏过头看向别处,情绪明显低下来。


    书栀把他的手机熄屏放在中间的车兜里。


    赛车场离市中心很远,要开好一段路程。


    许劲征没再主动说话,书栀也觉得有点尴尬,望向窗外。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零零星星下起了雨,很快就越来越密集。雨唰唰而下,被风卷起拍打在车窗上,汽车轮胎压过路面溅起的水花异常响亮。


    “一会儿需要我帮忙吗?”许劲征冷不丁说道。


    书栀看到汽车已经快驶入楚荷小区,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林予听,礼貌地笑着说道,“没事不用了,谢谢。”


    “”


    车辆很快抵达小区,书栀捻下心绪,道了声谢谢准备下车。许劲征手肘抵着方向盘,在她背后喊了声:“书栀。”


    书栀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扭过头,对上许劲征的漆黑深邃的视线。


    “虽然分手了,”许劲征平静地看着她,眼底透出不易察觉的自嘲和落寞,“但我也没那么拿不出手吧。”


    “”


    不承认和他的过去。


    不承认两个人认识。


    甚至对他比对陌生人还要冷淡。


    她只是不想、也害怕再与他有关联。


    虽然可以把窗外的雨声当做借口,但书栀没办法再当做没听到。


    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劲征看出了她的窘迫,没再说什么,递给她一把伞,黑色的。


    书栀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拍摄那天还你。”


    “嗯。”


    书栀刚推开车门,一道突如其来的闪光冷不丁地刺进了她的眼里。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光源方向。


    小区绿化带后,有人正蹲着,手里举着相机,快门还没来得及收回,闪光灯冷冰冰地落在他们之间,挑衅似的闪烁了一下。


    许劲征也看到了,原本撑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一紧,下一秒动作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


    外面还下着雨,刚出来几步就被淋得浑身湿透,许劲征几步就朝那人走过去。


    那狗仔显然也意识到被发现,刚转身想跑,身上的背包带却被猛地一拽。


    他转过头。


    还没看清书栀的脸,就已经被小姑娘对着下面就是一脚。


    “我草——妈的!疼死老子!”


    狗仔收肘,似乎是要抓住书栀的脖子把她拽向自己,可下一秒,许劲征一手抓着他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扯,啪的一声撞向地面,顿时那人的脸上泛起红肿。


    狗仔半晌才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男女混合双打,他现在几把和脸一起疼,脑子里都嗡嗡地冒星星,却还有功夫紧紧地护住自己的相机。


    许劲征神情漠然地啧了一声,扯着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极干脆地从他身上扯下相机。


    狗仔还在叫:“老子拍的是她!又没拍你!”


    许劲征淡淡撩起眼皮,漆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低冷却暧昧的声音,带着寒气:“你拍到男人开超跑送她回家,万一到时候造点什么谣,我姑娘伤心怎么办?”


    狗仔被他眼神有些吓到了,注意到他的措辞,消停了两秒。


    许劲征低头翻看相机,手指利落地删掉了相册里所有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做完后,把存储卡抽了出来,顺手把相机甩回给他,语气冷得像生锈的铁:“卡我留着,赶紧滚。”


    狗仔受了屈辱,还在嚎叫:“你还让我滚!你们两个!这是侵犯个人财产他妈知不知道!还有你,妈的把老子打成这样,老子一会儿就他妈去警局告——”


    “啪”的一声。


    书栀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打断他的话,“闭嘴吧你。你要不要试试法律面前哪条站得住脚。”


    狗仔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控诉道:“那我就白被他打了?老子他妈至少得打回去!”


    “你敢打他,我就敢打你。”书栀挡在许劲征前面,威胁道。


    狗仔的几把现在还记得她刚才踢的那一脚,不敢轻举妄动,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许劲征站在书栀身后,被女人护着也没有点羞耻心,看着狗仔微微挑眉,垂眸看向书栀,莫名有些宠溺又无可奈何。


    “”


    不是他妈!


    秀恩爱呢??????


    有没有人尊重一下他狗仔的职业!!!


    “一天天的,要他妈什么爆料,费这几把劲,偷拍你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狗仔骂骂咧咧地从地上撑起身,一下子还没撑起来,又噗通跪在地上。


    书栀清澈的小鹿眼无辜地看向他。


    “要帮忙吗?”许劲征看着地上的男人,声音寡淡,又松松懒懒的。


    “”


    狗仔咬着牙自己站起身,逃也似的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许劲征垂眸望向书栀,勾唇笑,刚要启口。


    书栀淡漠地扫了许劲征一眼,径直往林予听的方向走去。


    许劲征闭住嘴,唇线扯平,眼里的光被雨夜再度隐没-


    直到两个人回来,林予听才刚醒酒。


    车内的灯光一下子亮起来,她还不太适应光线,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两个人,缓缓地问道。


    “发生什么了?”


    书栀还没来得及回答。


    林予听似乎是喝酒脑子进酒精了,口不择言地问道:“你俩背着我,怎么还湿身了?”


    林予听这人说话很奔放。


    奔放到没有人能预料,也没有人能承受的程度。


    许劲征当下的表情有些微妙。


    书栀也没想到林予听整这么一出,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把她从后座里揪了出来。


    “你快跟我回家啦!”


    书栀有些懊恼道,一面应付着醉酒初醒的林予听,一面挥手草草地和许劲征告别。


    然而就在书栀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又一道声音出现了。


    “书栀,好久不见。”


    书栀回过头。


    一个男生西装革履透着富家留学少爷的气质,看起来年纪比许劲征小,正站在许劲征前侧,撑着伞,惊喜地看向她,“我回国后就一直想见你,昨晚我寄给你的玫瑰花你收到了吗?”


    书栀点了点头,一个“谢”字刚要出口。


    “这是谁?”男生感受到身后许劲征冷淡的目光,心下泛起凉意,回过头。


    还没等书栀回答,男生道:“给你开车的司机?”


    作者有话说:狗仔:这两个人明明就有奸情!不让老子拍-


    许劲征:很好,老婆没追到,情敌追上来了。


    追妻中,“同居”倒计时day2


    第55章 醋 “你吻技挺一般的。”


    许劲征见过眼前的男人, 准确地说只有他单方面地见过。


    不止一次。


    书栀刚到日本没多久,许劲征在她的朋友圈里见过。


    三女一男的大合照。


    书栀站在最边上,笑容明亮,头发半挽, 脸被阳光照得发亮。男生拿着购物袋, 微微偏头看她, 笑得很明媚。


    【这是我在这边的朋友们,超会带路,又吃到了超好吃的抹茶饼干。】


    因为这一句,许劲征知道书栀一切都好。


    后来, 书栀出国后第一年的冬天,许劲征去日本找她。


    川崎刚下完一场雪,街边积着没化的薄冰。


    许劲征站在巷口,远远就看见书栀从便利店里出来, 手里提着一瓶热牛奶。


    她笑着回头,身后一个男生紧赶几步跟上。


    是之前出现在书栀朋友圈合照里的那个男生。


    男生比书栀高一个头, 头发偏褐烫成微卷, 穿着价格不菲的长款黑大衣, 看着就精贵,手里接过她递来的那瓶牛奶, 低头回了一句什么。


    书栀笑得很温软,那种笑容许劲征熟悉,总是不自觉让人心软。


    许劲征站在街对面, 帽檐压得很低, 冷风吹过来,指尖冻得发僵。


    男生把书栀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动作熟练自然。许劲征站在路对面, 像个没邀请到的人,格格不入地留在了她的生活之外。


    书栀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听不见,但神情像在撒娇。


    男生说着说着突然低下头,俯身吻了上去。


    就那样,


    毫无预兆地,


    低头、贴近、吻住了她。


    在便利店门口、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间,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许劲征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不远处,像被一记闷雷劈在原地。


    四周吵闹声、人群的交谈、便利店外灯光明亮的招牌全都像被水泡隔绝,失了焦,只剩那个画面无比清晰:


    男生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她。动作自然得像早就习惯,她没有惊讶,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个人靠近、触碰、亲吻。


    许劲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告诉自己可能只是误会,却始终说服不了自己。


    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开始在他胸腔里炸开,烫得他喉咙发紧,连眼睛都开始发酸。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陈泽野催他早点回车队,明天一早有比赛。


    许劲征接通电话,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第二天,许劲征把车开得飞快。明明只是友谊赛,他却像在赌命。


    前半圈风驰电掣,后半圈他猛踩油门的时候,脑子里还在闪回着昨晚书栀和男生接吻的画面。


    到了最后一个急弯,许劲征油门没收住,车身猛地甩出去,狠狠撞上护栏,整辆车尾部瞬间翘起。


    撞击声轰然炸响,震得他耳膜发痛,一阵又一阵的嗡鸣。


    再睁开眼,许劲征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嘴里满是血味。


    陈泽野站在病床边骂他疯了:“许劲征,你想死是吧?!”


    “许劲征?”


    书栀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许劲征意识到自己陷入回忆太久,看到她的瞬间竟然得到点安慰,语气恍惚地回应她:“嗯。”


    “我介绍一下,律延初。”书栀和他说。


    许劲征点点头,听到书栀说。


    “许劲征,我前男友。”


    虽然只是一刹那,许劲征瞳孔微微一颤。


    律延初看到许劲征的反应,感受到两个人微妙的气氛,他打断书栀的介绍,又简单寒暄了几句。


    林予听有点瞌睡了,书栀挥手告别,准备跟着她上楼。


    “书栀。”


    许劲征靠在车门上,单手插兜,喊住了她。


    虽然搞不懂书栀是在利用他挡眼前这个叫律延初的烂桃花还是什么,可因为书栀刚才在外人面前承认了和他的关系,许劲征竟然觉得被她利用也行,说话的语气又带了调情。


    “你男朋友还有话跟你说。”


    他说话的语调又变回从前那样不正经,书栀的心脏本能不受控地颤动了下,但她很快地压下来,淡漠道:“你不是我男朋友。”


    许劲征:“嗯。”


    书栀沉静地补充道:“你是前的。”


    许劲征倒不抵触这个身份,煞有其事地又道:“那你前男友找你有话说。”


    明明是顺着她的话在说,书栀却觉得好像是自己在被带着走。


    她不想动。


    许劲征轻描淡写:“洗车的钱,商量一下。”


    书栀听到这个,才往他身边走去。其他两个人各回各家去了。


    小区楼下只留下她和许劲征两个人。


    “你洗车要多少钱?”书栀开门见山。


    许劲征:“一千。”


    “”


    书栀觉得他是在讹人,洗什么车要一千块钱。


    许劲征见她为难,挑眉悠悠道:“不过看在我们两个认识,给你打个一二折,算一千二吧。”


    “”书栀看他痞坏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故意气她,怼回去道,“你这不是在找我借钱的意思吗?”


    “嗯,”许劲征思考了两秒,“好像是。”


    “哪有刚见面就问前女友借钱的。”书栀明里暗里地骂他。


    “那怎么办?”


    许劲征俯下身凑近。


    呼吸声和熟悉的柑橘香也在靠近,书栀缓缓抬眼,撞上他漆黑的眼睛。


    “要不。”


    他微偏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克制专注。


    书栀没动。


    “你做我女朋友?”


    书栀稍微晃神两秒,拧了拧眉头就开始怼他:“我不会为了一千块钱卖身的。”


    许劲征愣神一秒,被她的措辞整得有点猝不及防,“怎么是卖身?”


    书栀不想和他扯这种限制级的话题,总感觉会出事。


    许劲征却揪着不放,意有所指道:“谁卖给谁还不一定,毕竟某个人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就想躺在学长腹肌上睡觉。”


    书栀没想到他提这茬,一下子被气得不行,又没办法反驳。


    许劲征看着她,眼里带着点调侃,等她爆炸。


    沉默几秒后,书栀翻了翻包包,从里面拿出仅剩的八百块钱。


    “那说实话,试过之后才知道,”书栀走上前,故意气他,把钱塞进他衣领,手掌轻轻拍了拍他胸膛,笑容淡得刚刚好。


    “你吻技挺一般的。”


    空气像瞬间凝固了一样。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许劲征的笑意一顿,眼神微凉。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收紧了。


    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那天晚上——便利店门口,那个男生低头亲她。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抗拒。她的沉默,比任何回应都刺人。


    许劲征看着书栀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他微微蹙眉,把情绪压下去,看着书栀消失在楼道里-


    书栀回到家的时候,林予听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书栀回来,她招了招手,吱声道:“小只回来啦!”


    书栀点点头,和许劲征相处让她感到疲累。


    她打开手机,把剩下的四百块钱发给他。


    过了会儿。


    书栀换好了睡衣,又点开微信,看到许劲征还是没有收。


    什么意思


    钱也不要。


    书栀不想欠他钱,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决定放软姿态,让他赶快把钱收了。


    这么想着,书栀又给他转过去8块8毛8。


    在红包上写道:【抱歉,我刚才态度不好。】


    下一秒,许劲征收了红包,回给她一个问号。


    1122:【?】


    书栀以为他没看到红包上的字,又打字道:【小费。】


    1122:【我只值8块?】


    书栀:“”


    她看出来了,许劲征就是纯粹想讹她钱。


    1122:【点男模也没这么便宜。】


    “”


    一个不正经的混球。


    书栀当即就报复性地把他的微信名称改成了“许劲鸭”。


    许劲鸭:【点男模也没这么便宜。】


    书栀盯着看了两秒,果然这个备注看着顺眼了许多。


    林予听歪过脑袋,看着一脸心事扒在手机上的书栀,八卦地托腮说道:“我觉得他想泡你。”


    书栀以为她在说律延初,叹息道,“哦。你不是早知道吗,他当初在日本就开始了。”可是她不喜欢律延初,也拒绝了很多次。


    林予听:“不是,我是说许劲征。”


    书栀一愣,收起手机道:“有吗?”


    林予听:“他不是还送我们回家了?”


    书栀淡淡道:“他对人一直都那样。”


    就有一种人,教养好一点的男生应该都会这样,送女生回家,他们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好心,不是喜欢。


    虽然今天这人还有点流氓。


    “但还是有区别的,”林予听想了想,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小只那你还喜欢他吗?”


    书栀下意识地回答:“肯定是不喜欢了。”


    “为什么会那么肯定啊?”林予听问。


    书栀也说不上来,如果合适当初就不会分开了吧。


    如今这么多年后再重逢,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责任和社会担当,好像也没办法再像青春时期那样,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为了一个人抛下一切也要跑去他所在的城市。


    林予听累得仰头躺在松软的床上,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平平淡淡地讲述:“可是我和盛淮分手后,我有时候还是会想他。”


    “小只,你说他会不会是想追你才来的夕宁?”林予听偏过头,看着书栀又问。


    书栀摇摇头,“他不是在夕宁赛车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予听还在努力思考:“他的朋友们不是说他的公司是在京港?赛车他也不常来。”


    书栀觉得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他不是那种长情的人。”


    如果是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女朋友,当初也不会骗她,去深北找楚筱然了。


    即使真的是来找她,可能也是像之前一样,图个新鲜感,追一阵子觉得无聊了也就会放弃。


    书栀不再在意,林予听却还是在想这件事。


    她想到自己和盛淮,也想到今晚书栀和许劲征的重逢。


    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纷繁和复杂。


    可能结束了学生时代,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再喜欢也不会贸然联系。万一人家有自己的生活了呢?万一人家有家庭了呢?越是喜欢越是害怕给别人造成负担和困扰。


    安排重逢是需要很多很多的勇气的。


    “小只,那你说我要去找盛淮吗?”林予听像下定决心,突然问。


    “你要去吗?”书栀看着她越说越胆怯,扑在床上抱住她,“我可以陪你,他要是不理你,大不了后半辈子,我包养听听。”


    “可是小只是女孩子,”林予听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女孩子怎么了?”书栀不满地嘟哝道。


    “又不能和小只谈恋爱,小只也会和别人结婚的,”林予听捏了捏她的脸,“而且小只太小一只了,不好抱,哪儿都小小的,腰太细,胸小小的,屁股也小小的。”


    林予听正儿八经地摇了摇头,从上往下扫荡了眼书栀,吹了个流氓哨,“但小只的腿很长哦!”


    书栀听她说得有些脸红:“听听,你是流氓!”


    林予听被她打得笑出声,伸懒腰提高八度声音:“我还是要硬邦邦的!腹肌男!最好是器.大活.好的那种!许愿小只以后也被一个大帅哥拐跑!”


    “我才不要!”书栀盖上被子,拉闸,扭过头,打断她的愿望。


    林予听趴在书栀的被子上,“真的?”


    书栀倔强地点点头。


    林予听想着那么一张帅脸,觉得可惜了:“那万一许劲征真要追你,你也不要他吗?”


    书栀:“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林予听:“你可以吃完他但不回头啊!”


    书栀感觉自己跟林予听待久了都变不对劲了,把头闷在被子里,嘟哝道:“我才不要便宜他。老话说得好,好马就是不吃回头草。”


    林予听砸吧嘴道:“老话还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呢,你是他学妹,他当初还撩你呢。”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她说我吻技一般?


    陈商叙:你自己亲的,你问谁-


    小栀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哦,没有kiss啦~


    都怪姓许的某个人眼神不好。


    第56章 拐回家 许劲征故意的。


    第二天没有拍摄的事, 书栀自己去练舞,回来已经很晚了,她就顺带在全聚德打包了一盒烤鸭回来,带回家和林予听一起吃。


    居民楼下的树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看到她过来, 疾步向前走猛地出现在路灯里, 吓了书栀一跳。


    “书栀。”


    男人穿着尚体面,一身的奢侈品大牌,却明显配不上他的野狗般的气质。沉闷地喊出她名字的瞬间,男人的眉目狰狞, 太阳穴绷着青筋,语气不善。


    “还记得我吧。”男人说话的口音没有变,张嘴的时候露出黄色的牙垢,满口的烟味。很多年没有再见, 男人又染上了酗酒和赌博的恶习,刚才站了一小会儿, 脚下已经落满了烟头。


    书栀当然还记得。


    老朋友了。


    蒋喻则。


    这么多年, 还能再遇见他, 书栀觉得这世道的缘分也挺可笑的。


    “书栀,我今天来, 没想骚扰你,你给我点钱我就走。”蒋喻则见她如见财神,笑得牙龈外露。


    “给你钱?”书栀眼神冰冷地直视着他, 绕过他就要走, “你有病吧!”


    蒋喻则听到她这句,顶了下腮。他咯咯地笑了几声,语气压着狠毒的怒意, 忽然拔高了嗓门,脖子上青筋爆出,“书栀,你现在有钱了,就不把老子放眼里——”


    书栀打断他:“你这种人什么时候在我眼里过。”


    她脚踝上被恶狗咬出的伤疤是拜谁所赐。


    一个霸凌者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蒋喻则听到这一句,蓦地止住笑,一双三角眼里透出几分阴狠,“书栀,老子知道,你和许劲征都看不起老子。”


    听他突然提起许劲征,书栀脸色沉下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蒋喻则又笑了,冲她的脸吁出口烟,“你俩,狐狸配狗。”


    书栀死死地盯着他。


    蒋喻则讥讽道:“书栀,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人最会装乖,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书栀淡淡回答:“那你知道的还挺多。”


    蒋喻则再蠢,也听出书栀这话在讥讽他,猛地一下死死揪住她的领口,“书栀,你对象因为你!当年把老子送进监狱!你们他妈!”蒋喻则骂得越来越凶,眼睛血丝更密了,“欠老子的!你他妈想装作没发生!?”


    “我还真挺想知道,”蒋喻则愤恨地冷笑,“他为了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书栀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书栀!”


    蒋喻则说着掐住书栀狠狠抡向旁边那辆停着的小轿车,车门在她背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今晚不给老子钱你他妈哪儿都跑不了!”


    书栀忍着疼,把钥匙紧紧攥在手里,攥到指节泛白。


    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她在日本川崎那间小房间的走廊里,站着不敢回家的夜晚。


    所以后来,她在大学社团学会了女子柔术,知道了如何去保护自己。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倔强地忍着眼泪任人欺凌的女孩。


    书栀抓着钥匙滑过他的皮肉,蒋喻则踉跄着退后,捂着鼻子骂了一声,脚下一滑坐到了地上。


    “书栀,你他妈长本事了!还学会了打人?”蒋喻则冷冷地笑,“老子他妈——”


    “蒋喻则,”书栀垂下眼眸睨他,眉眼冷淡,把他当年给她的原话送还给他,“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破皮这么简单了。”-


    书栀回到家,全聚德烤鸭还能吃。


    除了烤鸭酱被摇成一坨黑糊糊的东西之外,其他的看着还算让人有食欲。


    林予听打开电视,两个人没心没肺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书栀从书桌上拿下电脑,开机,点开一堆网页。


    “看什么呢?”林予听把脑袋冒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书栀看着最新的租房信息说道:“我觉得我们得换个地方住,刚刚在楼下,我看到蒋喻则了。”


    林予听:“蒋喻则怎么知道你还住在这儿?”


    书栀:“可能是碰运气过来的?”


    林予听没心情再吃烤鸭了,问道:“那我们去哪儿住?还是楚荷?”


    书栀:“还是住楚荷商圈周围吧,这一块我们都熟悉。”


    林予听给她指了指,也去拿自己的电脑看,“那你先按照价格区间排,我们差不多住一个月一万以内的。”


    书栀觉得这个价格可以,继续往下翻。


    林予听看了会儿,突然惊叫一声:“诶!小只你看这个!”


    书栀偏过头看。


    永嘉国际公寓壹号。


    楚荷商圈最中心。周围交通购物一应俱全。家具备全。水电费全免。


    最重要的是价格。


    一个月才一万。


    在书栀回国前两天才刚发布的。


    林予听冲她眨了下眼睛,激动道:“小只,这个怎么样?”


    书栀点点头拿过手机:“我联系他。”


    房主留下了联系方式,没有通过中介。


    书栀给房主发送了好友申请,没一会儿就好友通过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最后约在周五下午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书栀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很快传来林予听均匀的呼吸声。


    书栀却睡不着,脑子里还想着蒋喻则说的关于许劲征的那些话。


    “我还真挺想知道,他为了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书栀心绪很乱,因蒋喻则勾起的困惑和不安突然有些事想问他,不自觉又点开和许劲征的聊天框。


    “”


    等等。


    书栀意识到,想和他主动联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她轻轻戳了下屏幕退出,却误触到他的头像。


    屏幕显示:


    我拍了拍“许劲鸭”很少上线,有事请留言。


    书栀:“”


    不过所幸,许劲征被拍了也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真的不怎么上线。


    书栀望着黑洞洞的房间,翻过身。


    过了两三分钟。


    弹窗跳出来。


    许劲鸭:【有事?】


    书栀发道:【点错了。】


    许劲鸭:【嗯。】


    屏幕安静几秒。


    “许劲鸭”拍了拍我小只加油哦-


    看房子定在拍摄结束的第二天下午,书栀去了和房东约定好的云涧咖啡馆。


    刚落了一遍太阳雨,路上还湿漉漉的像淋着糖浆。她过来的时候,正值下午四点。天已放晴,空气潮湿里带着微微尘土的气息。


    学校放假之后,店里川流不息的有了许多来自习的学生。但是今天顾客还不算太多,所以勉强能招呼过来。


    书栀走进店里,点了杯海盐咖啡,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她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房东迟到了。


    书栀看了眼表,蹙了下眉,没多想,低头继续喝咖啡。


    直到一阵细微的椅脚摩擦地板声响起,她下意识抬起头。


    撞上了许劲征的目光。


    冷不丁地看到他的帅脸,书栀的呼吸停了停。


    许劲征坐在她对面,他今天穿着最简单的白衣灰裤,鼻梁挺直,五官利落,阳光照得微微蹙眉,整个人硬朗又痞欲。


    “我怎么在哪儿都能碰见你?”书栀对他没什么耐心。


    许劲征垂眸,看她软蓬蓬的脑袋好像被气炸似的,耐心地看着她说,带点宠:“那怎么,缘分天定。”


    “我们没有缘分。”书栀坦荡地说,语气特别认真。


    “那就事在人为。”许劲征撩起眼看她,一双狐狸眼自带疏离的冷感,看她时却微微带笑,像是在放电。


    “那麻烦你坐别的地方,”书栀被他盯着下意识地有些脸热,继续放平语气说,“我在等我的房东,你坐过来——”


    许劲征撩起眼盯着她,笑了一声,似叹息又似无奈,声音低震在耳边:“怎么是你的、房东?”


    书栀有些莫名,拧了下眉头,认真地说:“就是我的。”


    许劲征挑眉:“我是你的?”


    “嗯?”


    书栀被他跳跃性的思维整得还有些懵,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两秒,又瞅他。


    突然有点明白过来。


    房东也姓许。


    这么看,许先生,许劲征。


    的确很重合,也很可疑。


    她就说怎么会白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


    天上怎么会有白掉的馅饼。


    她怎么可以租房租到前!男!友!家!


    书栀有点后悔没叫上林予听来了,忍下脾气:“你早就知道是我租房子?”


    许劲征盯着她的反应,说道:“我倒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对我还挺自作多情?”


    书栀不理会他高中时把妹的那一套,直接怼回去,“那很抱歉了,如果我知道房东是你,我就——”


    “不租了?”许劲征漫不经心地接话,“我记得前几天是谁和我说要直接签合同的?”


    一张文件铺在桌子上,书栀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签合同签出一种卖身契的感觉。


    “我不租了。”书栀思考片刻,最后还是说。


    许劲征听到她说,盯着书栀飞快地咬了下唇,嗓音没了刚才的玩味,又说:“你不是和林予听一起合租?不问问她?”


    书栀已经不打算租了,起身就要走,“问什么?”


    许劲征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说,“她想租。”


    书栀替她回答道:“没有。”


    许劲征不说话,书栀都要走了,他仍把合同执着地撂在桌上。


    书栀招手,刚要和他告别,手机铃却响了。


    是林予听的电话。


    许劲征瞥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赶快道:“你怎么不接?”


    书栀接通,“喂?”


    许劲征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


    但很快书栀就回复道:“我们换一个地方住,这个没谈妥。”


    林予听的声音隔着音筒突然拔高八度,炸裂在耳畔——


    “怎么就没谈拢呢!你等着!还能有我林予听经纪人这张巧嘴谈不拢的合同!这么便宜的房子!小只你怎么能便宜别人!我马上来!你别走!”


    书栀还没回答就被挂断电话。


    许劲征看起来是听到了,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痞坏的神情,轻嗤:“我怎么听见她想租?”


    书栀没好气地怼他:“我不同意也白搭。”


    “”许劲征默默敛下眼,收住表情。


    林予听很快就来了,很明显她不想便宜别的房客,也不想放跑许劲征这个傻瓜。


    一看到房东是许劲征,林予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小只!怎么就没谈拢了?租到你前男友的房子,这可太安全了,还能有比这个还安全的房子?”


    还担心什么蒋喻则,直接一顿暴揍。


    书栀嘟哝道:“有他在才不安全好不好?”


    许劲征仰头看向她,神情难得乖巧,笑道:“我怎么不安全?”


    书栀:“”


    林予听本来就是顺路过来的,还有急事要办,直接道:“合同呢?”


    许劲征递给她。


    林予听爽快签字,“小只,你也记得签昂,我先走了!”


    “”


    书栀看着她飞快逃离。


    许劲征故意装乖,撩起眼叫她小名:“小只。”


    书栀接过他的笔,认真地看合同,怼他道:“那你等会儿,我得仔细看看,万一你坑我钱怎么办。”


    许劲征挑眉,闲闲道:“书栀,我不图你这个。”


    书栀点点头,琢磨过味儿来又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书栀签好后把合同递给他,“那我先走了,钥匙?”


    许劲征递给她,又说,“我租给别人房子有一个要求。”


    书栀眨巴了下眼睛,心想你还有要求呢。


    “什么要求?”书栀正儿八经地问。


    “不能带男人住。”许劲征回答得却一点儿不正经。


    书栀:“”


    这针对的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想追我吗?”书栀不想跟他绕弯子,回怼道。


    许劲征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又在放电:“这是误会?”


    “”


    书栀懒得搭理他,视线偏开。


    许劲征见她不看自己,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


    书栀立刻捂住脑袋瞪他,“你能不能别老动手动脚?”


    “不能,”许劲征理直气壮,然后顿了顿,低头靠近她一点,“想追你。”


    “我分手了不会想吃回头草的。”书栀认真地和他说,“你要追我,三个月之后合同到期我就搬走。”


    “嗯,”许劲征抬眼,对上她的视线,视线下滑,停在她嘴唇上一秒,咬了下唇顺势移开,“三个月,差不多也够了?”


    书栀:“????”


    不要脸-


    等到书栀和林予听搬进新家的时候,书栀才知道,许劲征的不要脸绝对不止步于此。


    房子是一层两户的,面对面,电梯出来,中间有一块公共空间。


    书栀早上练功结束又睡了个回笼觉,再起来的时候才八点多。


    林予听还在睡觉,书栀不想打扰她。


    书栀穿了件粉嘟嘟的兔子睡衣,带着兔耳朵的帽子搭在她软蓬蓬的小脑袋上。


    她穿着睡衣准备去楼下买鸡蛋,打开门,正好撞上对面刚游泳健身完回来的许劲征。


    封闭的空间里,一阵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泳池消毒水的淡味、干净的男士沐浴露和一点点她说不出名字的荷尔蒙本味。


    许劲征刚游完泳回来,穿着黑色运动短袖和宽松的速干裤,肩膀还微微泛着潮气,贴着衣料的布料显出清晰的肌肉起伏。


    皮肤下血管鼓起,带着运动后的膨胀感,眸色被运动后的快感泡得发亮。


    “早上好。”


    许劲征撩起眼看她,嗓音低哑,有水汽未散的颗粒感,连语调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撩拨。


    书栀被许劲征的气息轻轻包围了一圈,整个人晕乎乎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还


    早上好——


    个


    头啊!


    她现在怎么不但住进了前男友家!


    还和他住在同、一、层了!


    面对面!


    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嘛!!!


    书栀被他气得有些结巴:“你你这算什么?”


    “嗯?”许劲征故作思考了两秒,欠揍地说,刻意加重了某几个字,“算,对你,热烈地,追求?”


    书栀定格一秒,想起自己合同答应他的要在这里住满三个月,鼓气道:“许劲征,你故意——”


    “砰——”的一声。


    许劲征慢条斯理地走进自己家,转身把门关住,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电梯厅里沉默。


    书栀帽子上的兔耳朵蔫巴巴地耷拉下来,带着点小幽怨。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得逞,三个月。


    书栀:


    第57章 勾引 “手好疼。”


    书栀想着在许劲征家待满三个月就换个地方。


    今天家里只有书栀一个人住, 林予听下午去外省办事,住在酒店。


    书栀这回倒不希望林予听太快回家住。


    要是林予听回来了听到许劲征在追她,她就永无宁日了。


    许劲征骚话一箩筐撩妹从来不知收敛,林予听则是只顾自己八卦爽了, 到时候两个炮筒在她耳边一起炸。


    书栀想想就头大。


    晚上九点钟, 书栀工作完一天, 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准备洗澡,没想到走进浴室时一抬头,赫然看见天花板角落趴着一只巨大的黑蜘蛛。


    还是毛茸茸的!


    差不多有许劲征的手握住那么大。


    书栀当场炸了。


    “啊——!!!”


    书栀惊叫一声, 磕磕绊绊地往后退,把手里的拖鞋啪的一声砸过去。


    但蜘蛛岿然不动,淡定地伸了伸蜘蛛腿。


    书栀可怜巴巴地捡起自己的拖鞋,蠢蠢欲动地想砸它, 可又怕它掉下来落在自己头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恐惧战胜理智, 书栀顾不上许劲征是不是她前男友了, 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救命。


    “许劲征!!!”


    书栀拿起钥匙, 思考须臾,还是跑到对面, 猛地拍了拍门,砰砰砰。


    门开得很快,许劲征打开门, 看到她像炸毛的小猫一样冲到自己门前, 弯起眼,垂下的眸光带着薄薄笑意:“我以为你要杀我。”


    “你租给我的房子有蜘蛛,”书栀不想在他面前太卑微, 强装镇定地阐述,“你作为房东得帮我打蜘蛛。”


    许劲征垂眸,不紧不慢地逗她:“这么怕蜘蛛,毛茸茸的不挺可爱的?”


    书栀怕得没空搭理他,冷淡道:“你到底杀不杀?”


    许劲征厚脸皮,继续逗道:“我只管我女朋友。”


    书栀站在他面前,也不走,但也不再吭声求他。


    整个人看着还挺倔强,也有自己小小的自尊。


    许劲征扯平唇角,注意到她好像真的害怕,抬了抬下巴,正色道:“哪儿?”


    书栀带着许劲征进门,走进浴室,看到蜘蛛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许劲征耐心地靠在门口,看到她一个人拧着眉头,在他家里跑来跑去地找。


    书栀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蜘蛛了,特别大的一只,差不多有拳头那么大,“许劲征!”


    蜘蛛就待在客厅的天花板上。


    等了好长时间,无论许劲征怎么撩逗蜘蛛,它都不下来。


    特别高,许劲征也够不到。


    “等它下来,我打。”许劲征安慰她。


    书栀胆小,只能听话地点点头。


    不知不觉就十点多了,书栀怕它跑到别的地方,也不能只留下许劲征一个人应付蜘蛛。她坐在沙发上等着,许劲征站在不远处。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久久没人尝试再开口说话。


    等到许劲征再看向书栀的时候,书栀已经抱着拖把在沙发上睡着了。


    最近拍摄,再加上找房子,即将到来的《天鹅湖》全国巡演,书栀没休息好。


    明天早上还有采访。


    书栀虽然回到国内发展,但是和日本芭蕾舞公司签的合同还没到期,分成比例也没那么高。


    中国的市场更大利润丰厚,这对日本芭蕾舞公司来说是件大好事,但对书栀来说,只是变得更像一个被压榨的印钞机。


    许劲征去拿了条薄毯子,盖在她身上。


    书栀动了一下,下意识蹭了蹭拖把,却没醒。在梦里微微蹙眉,嘴里小声地叽里咕噜地嘟囔,呼吸一点点变急促。


    许劲征轻轻地碰了下她紧锁的眉心,书栀的呼吸一下子又缓和下来。


    书栀睡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哼哼,许劲征蹲在她身边凑近听了听。


    “嘟哝什么呢?”


    被声音干扰了梦境,书栀呼吸又一次稳下来,不再出声。


    许劲征安静地盯了她会儿。


    半晌。


    他笑了下,拿走她怀里的拖把,替她把滑落的毯角重新盖好。


    许劲征转身准备离开。


    却听到身后响起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迷迷糊糊之间,许劲征听到书栀说话,“律延初。”


    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不自觉地溢出来的一句梦话。


    许劲征漆黑的视线在书栀脸上驻了一会儿,似渐渐妥协,他敛下眼,有些自嘲,“书栀,你眼神真的很不好。”


    他那天说的想和她复合的话,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对他也没有一点防范心。


    许劲征刚和她拉开点距离,书栀咳嗽了几声,从梦里骤然惊醒,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重新拉下。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许劲征猛地撑住手腕才没有扑下去。


    书栀眼睛还蒙着雾气,湿漉漉地看向他,声音轻软,带着几分迷茫。


    “许劲征?”


    呼吸交错,心跳在这一瞬间被放大。


    许劲征怔住,黑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她,胸腔里“砰”地一声,太阳穴猛跳了下。


    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血液翻涌的声音。


    “你”


    书栀刚起来还有些懵,反应过来后,惊叫一声:“你吓我一跳!”


    许劲征嘴角一抽,快速移开视线,从她上方起来,“你才是吓我一跳吧。”


    书栀因为梦境的余韵,还有些胆战心惊,脸蛋被吓得红扑扑的,“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醒来当然吓人了!”


    “你让我打蜘蛛,我不出现在这儿我去哪儿?”许劲征下颌线紧绷着,喉结滚了下,微微蹙眉,胸口被一股燥意涨满,低头伸手把她掉在地上的被子拾起来,书栀紧紧拽住。


    “我又不抢你被子。”许劲征松了手,眼眸漆深。


    书栀低下脑袋,把被子抱在自己怀里,乖乖坐着,过了会儿,她恢复了镇定,走下沙发,看到天花板上的蜘蛛还在。


    也许是因为梦境余留的恐惧感,书栀对他的语气略微轻柔了些,“许劲征,它怎么还不下来?”


    “因为它知道下来就要被你打死,”许劲征挑眉,悠悠地瞥她。


    书栀眼巴巴地盯着它看了会儿。


    许劲征余光看向书栀的侧脸,想到她梦里叫律延初名字的事,喉结向下滑动了下,收回视线,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声音很低,“那天那个律延初你男朋友?”


    “”书栀没什么反应。


    许劲征眼底沉下去,“没听见算了。”-


    林予听回来后,偶然有一天碰到了许劲征,当天晚上就八卦了书栀一整晚。


    第二天两个人一人一对黑眼圈。


    许劲征帮她打死了蜘蛛,要书栀报答他一下。


    书栀点头答应了,可是每次她问他怎么报答的时候,许劲征都说没想好。


    接连几天,书栀心里都不踏实,总觉得许劲征在憋大招,她希望这个事情早点解决。


    周末上午,书栀又给他发过去消息:【我请你出去吃饭吧,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你吃吗?】


    许劲鸭:【抱歉,最近健身。】


    书栀:【那你吃沙拉吗?】


    许劲鸭:【不吃。】


    书栀:【那鸡胸肉你吃吗?或者牛排。】


    “?”


    书栀拍了拍“许劲鸭”很少上线,有事请留言


    他怎么聊得聊得突然死掉了。


    书栀拍了拍“许劲鸭”很少上线,有事请留言。


    一、片、死、寂。


    “”


    明明是他说的要追自己


    结果她这样主动给他发消息。


    好像她在追他似的。


    书栀知道这是他以前和她在一起时烂俗的手段,就是想钓着她,让她乖乖地跟着他的套路跑。


    只不过现在她不会再上他的套了。


    书栀干脆直接地给他发道:【许劲征,你再不回复,我只好删好友。】


    果然,下一秒。


    许劲征乖乖回复:【明天你过来给我做饭。】


    书栀:【什么饭?】


    许劲鸭:【早饭,七点多的时候。】


    书栀很官方地回复他道:【好。】


    这件事终于要解决了,两个人就算两不相欠了。


    书栀怕他反悔,又确认了一遍,发道:【我明天给你做早饭,之后我们就各过各的,三个月后我就搬走,也不用再麻烦你。】


    许劲征迟迟没回。


    书栀没管,把手机毫无留恋地扔到床上-


    书栀早上过来给许劲征做饭,做好的都给许劲征吃。


    明明是她好心忙活了快一个小时,端到许劲征跟前时他却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额角一抽,很有攻击性地说:“你想毒死我吗?”


    书栀吃了一口,淡道:“我觉得还可以。”


    许劲征看着眼前黑乎乎一团,不知道她说的还可以是怎么个判断标准。


    书栀:“不会毒死你的。”


    许劲征勉强吃了一口,味道的确还行。


    书栀:“我做的不错吧,这个就像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看起来丑其实很好吃的。”


    许劲征默不作声地把她做的饭吃完。


    书栀看他吃得没说不满意,托腮说道:“我在微信里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现在扯平——”


    许劲征眉心微蹙,见她转身要走,扯唇道:“你明天再过来给我做。”


    “为什么?”


    书栀觉得他现在演都不演了,完全把她这个前女友当女仆使。


    许劲征:“你给我做早饭,我帮你打蜘蛛,这是一个长期的交换。”


    书栀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还是她吃亏。


    但还没等她思考,许劲征就把自己的一把备用家门钥匙递给了她。


    书栀:“”


    他倒还挺信任她的人格。


    书栀:“你不怕我偷你家东西?”


    许劲征挑眉,一句话说得极欠揍:“我有钱。”


    有钱任性啊。


    有钱了不起啊。


    许劲征接话:“你要想要这个房子都可以拿去。”


    书栀以为他在开玩笑:“我要你房子干嘛?”


    许劲征:“和我一起住。”


    书栀:“”


    有钱的混蛋更是超!级!大!混!蛋!!-


    一早起床,林予听伸个懒腰,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书栀的卧室门开着,床铺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


    林予听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走出门,还没锁好自家门,就听到对面“咔哒”一声。


    抬头,正好撞见从许劲征家里出来的书栀。


    我丢!


    林予听眼睛惊喜地瞪大,啧啧道:“小只,你怎么昨晚睡他家了?”


    许劲征站在门口,慢悠悠拉了下嘴角,像是心情很好。


    书栀不知道林予听出口成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抬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林予听被小软妹打了,“诶呦”了一声。


    “没睡,”许劲征好心替书栀解围,“早上过来做早饭。”


    书栀:“”什么叫没睡?感觉这话怪怪的。


    “小只还给你做早饭了!?”林予听惊掉了下巴。


    书栀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是你死皮赖脸要求的好不好!”


    许劲征撩了下眼皮,欣然受着。


    书栀要回家了,不想搭他们的话茬。


    许劲征拍了下她的头,轻声:“喂,明天还过来吗?”


    书栀把林予听推进家门,就要关门:“我不去。”


    许劲征趁门还没关,手指一下子扒住门框:“钥匙不都给你了?”


    书栀没注意,门嘭的一声夹到了他的手,劲很大。许劲征一点儿反应没有,他指骨下方即可淤出血色,书栀有些被吓到,吸了口凉气,赶快把门打开一条缝,拿出钥匙,支吾道:“那我还给你——”


    她话刚出口,许劲征微凉的指腹贴了上去,轻轻揽上她的后颈,往自己身上一带。


    书栀怔住,抬头看他。


    许劲征也低下头,正好和她视线撞上。


    四目相对,几乎是额头抵着额头的距离,书栀先别开了眼,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热,刚想骂他。


    许劲征低头靠近,气息贴着她耳侧落下:“手好疼。”


    吐气拂在耳侧,痒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书栀:喂,妖妖灵吗?这儿有人卖y


    第58章 当小三 “脚能踩到地,宝宝。”……


    明目张胆、的、勾引!


    男色、诱惑!


    书栀僵了一下, 后颈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挣扎着从他的套路中脱离出来:“那也是你活该!别讹我!谁让你乱伸手的!?”


    许劲征笑了声,语气不急不缓:“嗯, 是我活该。”


    他松开揽着她的手, 退了一点, 像是给她留出空间,慢悠悠地倚在门框上,看她。


    书栀拧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迅速把门关上。


    一回头, 书栀对上玄关处林予听开心吃瓜的脸,冷酷道:“干嘛,我又不喜欢他。”


    林予听小声:“宝贝你做的早饭能毒死人的。”


    书栀:“那下回我喂你吃。”


    “”


    林予听纳闷,书栀怎么遇到许劲征之后就变得这么坏了。


    书栀:“要都吃掉哦!”


    林予听:“小只!你好坏!”-


    第二天书栀趁许劲征不在家, 悄悄把钥匙放回去,连同几支处理手伤的药膏, 一起挂在了他的门把手上。


    干脆利落, 像是用这个动作, 把两人最后一点牵扯一并剪断。


    洗车的事告一段落,拍摄也收了尾, 连那晚许劲征帮她打蜘蛛的小插曲都成了过去。


    所有交集像被悄悄抹去,两人又回到了最初那种客气而陌生的状态。


    和许肆项目竞标的日期临近,下属挪用公款的事情被查出, 许劲征时常要往京港跑。


    但他每天晚上都会从京港回到夕宁, 虽然有时候会很晚。


    许劲征忙完公司的事情,大部分时间又都待在夕宁-


    美好的半下午,天色澄净, 阳光透过半开的库门洒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分明的光带。


    许劲征正在夕宁赛车场改装赛车,被某个人的骚扰电话打断。


    手机突兀地震了两下。


    许劲征皱了皱眉,随手接起,开了外放,“喂。”


    话音未落,赵泳成震惊的声音传过来。


    “劲爷!你知道谁要来我这儿游泳吗?一个姑娘,你猜猜!”


    许劲征把轮胎比对了一下,“不猜。”


    赵泳成:“给你个提示,好看的,绝对是你审美点上的。”


    许劲征冷淡道:“好看的都有男朋友,我没戏了。”


    赵泳成无语:“我说在你审美点上,万一人真有男朋友了,你可别后悔。她来我这儿报名那天,好几个男人要她联系方式来着。”


    许劲征轻嗤:“她有成百上千个男朋友关我屁事?”


    赵泳成沉默两秒,“你听没听懂我意思?我是她游泳教练。”


    许劲征还在忙手上的事,敷衍他道:“那她完了,除了狗刨什么都学不到。”


    赵泳成:“我跟你一个泳队的,虽然后来你游不了泳,但我什么水平,你不清楚?”


    对面一阵沉默。


    赵泳成挣扎道:“喂?”


    许劲征像是完全没在听:“你要没什么要紧事,我挂了。”


    “行吧。”赵泳成叹气道,“那我去教书栀狗刨去了,拜拜。”


    “谁?”许劲征打断。


    赵泳成无语,这就听到了?


    合着他刚刚哇哩哇啦一大堆是放屁呢,就听见一句书栀呗。


    赵泳成故意晾他。


    许劲征把手上的轮胎直接扔了,滚到一边,皱眉道:“她怎么找你当游泳教练?”


    赵泳成越琢磨越觉得许劲征这话不中听,故意刺激他道:“小书栀是来这儿追男人的。”


    许劲征急促道:“她要追——”


    赵泳成:“啊?喂?听不见?许劲征?喂?”


    许劲征:“”


    赵泳成:“信号不好,先挂了。”


    “嘟嘟嘟。”


    许劲征:“”-


    赵泳成大学的时候,跟着父母学着做酒店生意,积累了经验,毕业后自己赚钱,租楼改造成学生公寓,连带着在楼下开健身房和斯诺克,挣了第一桶金,慢慢地扩展到全国各地好几家。


    等营收稳了,赵泳成的日子也清闲了,干脆在自己开的游泳馆里当教练,晒着太阳、混着水,日子过得像半退休。


    林予听这次追盛淮,他晚上就在赵泳成那儿兼职教游泳课。


    书栀也过去陪她,跟着学游泳,顺带帮林予听追男人。


    任务艰巨,书栀专门从网上帮林予听挑了个最好看的裙子,她自己穿了件粉嘟嘟的连体泳裤。


    游泳课程的时间在晚上七点半。


    从报名当天开始上课。


    林予听专门选了盛淮的小课。


    书栀报的是大班,可惜只上了一秒,就碰到了许劲征这个混蛋,然后被分配到他那里去私教了。


    其实书栀之前学过游泳,差一点点就学会了,但是最后一堂课解漂浮带的时候她害怕,就没有完全敢游。


    那时候有学员要害怕水的话,男教练都是一脚踹下去的,书栀不知道许劲征会不会一会儿也一脚把她踹下去。


    “过来,书栀。”许劲征站在岸边,给她拿过来一个漂浮带,吹起点气。


    书栀没理他,眼睛还在瞅着林予听那边,被许劲征捏了捏脸蛋。


    “干什么?”书栀把他的手打掉。


    “张开胳膊。”许劲征轻声。


    书栀把胳膊举高,让他把漂浮带裹在腰上,系好。


    许劲征:“紧吗?”


    书栀摇摇头。


    现在已近夏末,又是夜晚,水温没有那么暖和,书栀拉伸好,有些拘谨地夹着手臂来到岸边,脚尖一点点试探着水温。


    许劲征在水里等她慢悠悠地一个人踩水。


    场馆里人声嘈杂,从外面来了几个男生,年纪不大,稚气还没褪干净,估摸着刚上大学,被岸上的书栀吸引了注意。


    书栀没有注意到他们,男生们便更加肆无忌惮地看过来,谈笑声压得不高,眼神却亮得明显。


    许劲征收回视线,微微蹙眉,看向书栀。


    书栀长得清纯显小,个子不高,混在大学生里都毫不违和,今天穿着粉色连体泳裤,颜色温柔得像一颗小软糖。


    许劲征和书栀谈过两年,他太了解,她这样的时候,最容易吸引烂桃花,显然,那几个小子已经看得移不开眼。


    许劲征眸色压了压,没出声,却忽然伸出胳膊,还没等书栀反应过来,她的手腕被许劲征的大手牢牢握住,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就被他拽进了水里。


    冰凉的池水扑面而来,她下意识蹬腿,被许劲征飞快地轻轻从水里托起来。


    书栀差点呛水,有点害怕了,抱着他的脖颈,声音都紧凑起来,着急地叫他,“许劲征”


    许劲征被她挣扎的水花溅了一脸,见她真的吓到了,又有点后悔,下意识地温声安慰道:


    “脚能踩到地,宝宝。”


    两人胸腔紧紧贴着,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鼓噪不安。


    许劲征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莫名有些心虚,不过好在书栀没有听到,努力站稳,睫毛上沾着水珠,微微颤动,轻轻地喘气。


    “许劲征!你是不是有病!”书栀一把拍开他的脸,脚在水下蹬了他一脚,拧着眉头凶他。


    “对不起。”许劲征看着她的表情,认错倒挺快。


    书栀有些生气,懒得搭理他,转身就往泳池的对岸狗刨过去。


    许劲征自知做错事,在她后面跟着。


    泳池就这么大,书栀没地儿去,很快就走到了深水区那边,一米八的深度,水一点点淹上来,她也有点怂,旁边的人一动,她就差点咽了一口水,幸亏许劲征及时地把她往上托了托。


    “不生气了?”许劲征垂眸,声音低震在她耳边。


    书栀看见他就来气,哪里都不顺眼,没好气道:“你长这么高干嘛?”


    “长得高也是错?”许劲征轻笑一声,“长得太低你当初不就看上别人了。”


    书栀不想被他暧昧不清的话带着跑,冷淡道:“你就觉得你自己当初比别的男人都要好吗?”


    许劲征观察着她的反应,想到赵泳成说那天咨询有好多男生来问书栀要微信的话,有些讷讷地隐忍表情。


    书栀没好气地说:“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拈花惹草,你就是这种、渣男。”


    许劲征见她越说越生气了,想打断。


    书栀却气得直往深水区躲他。


    许劲征只好一面挨骂,一面托着她肚子上瘪瘪的漂浮带不让她沉下去。


    过了一会儿,林予听来叫她,书栀就丢下许劲征过去了。


    许劲征一个人靠在岸边看她。


    她们本来就是在浅水区,有很多人歇着,很快刚才那几个男生往书栀那边走去,下到泳池里,瞬间激起了水花,紧紧挨着书栀,借着道歉搭讪。


    盛淮又给两个人介绍了几个朋友认识,都是男的,看到书栀就像见了宝似的,热情地打招呼。


    许劲征很快就能明显感受到,书栀这条泳道上的男人越来越多。


    赵泳成瞅见他一个人远远地盯着书栀看,跳下泳池,胳膊肘朝后搭在岸边调侃道:“许劲征,你能不能淡定点儿,你现在身上的醋味儿我都能腌酸菜了。”


    许劲征垂下头,他现在觉得自己不止淡定,而且气得蛋疼。


    “你原来不就这样?一群女生围着。”赵泳成咂吧嘴道,“现在书栀招人喜欢,你着急了?你有什么脸矫情你?”


    许劲征:“老子原来哪是那样。”


    赵泳成:“哦,是不太一样,你更渣一点。”


    许劲征:“”


    赵泳成:“你直接就和人姑娘谈对象了,换了一个又一个,书栀更有原则一点。”


    许劲征无法反驳。


    赵泳成:“而且和书栀在一起后,别的姑娘送的情书你还敢收,在大学,女生要你联系方式你也敢加,也就是书栀脾气好,现在你自己受着吧。”


    许劲征皱眉,表情不太好。


    赵泳成:“许劲征,你有今天全靠你自己作的。”


    许劲征:“你能闭嘴?”


    “还是那句话,”赵泳成停顿,郑重道,“想追回来就直接告白,告白呢?哥?”


    许劲征有些克制道:“得等一下。”


    再怎么说,追人这件事是建立在对方不反感的基础上的,否则就是骚扰。许劲征了解书栀的性格,如果哪天彻底烦他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泳成迷惑:“等啥呢?你不是一个多月以前就见到书栀了?再等下去书栀都有男朋友了,你等着当小三呢?”


    赵泳成看他,说道:“许劲征,想追你就说清楚点儿,再像之前不明不白的,大哥,你都二十八了,这年纪在古代你都能当爷爷了,你这辈子做错过一次,你还想错第二次?你要是再把书栀弄丢了,你真的,啥也甭想了你。”


    “不是。”许劲征垂头,有些隐忍。


    赵泳成:“啊?”


    “缺个氛围。”许劲征神情认真。


    赵泳成下巴都快惊脱臼了:“啊?你他妈告个白还要搞氛围?我给你奏个乐你要不要啊!”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要。


    第59章 追回 许劲鸭。


    半夜, 许劲征睡得正沉,床头手机忽然狂躁地震动起来,铃声不依不饶,像催命一样。


    他抬手掐断, 可很快又响了起来。


    许劲征点亮台灯, 接起, 嗓音低哑冷淡:“喂?”


    电话那头,林予听急得快要哭出来。


    “许劲征!书栀被我们老板叫去谈合作,被灌了酒带到酒店去了!他们说是你爸的酒店,她的手机我现在打不通, 你能去看看书栀吗?”


    许劲征指尖扣着手机,困意瞬间被抹得干干净净,“在哪儿?”


    林予听急急报出星级连锁酒店的街道名,“我现在就在酒店楼下, 他们说是顾客隐私不让我上去。”


    许劲征听她说话,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套上, 啪的一声扣上房门。


    “知道, 我现在过去。”-


    许劲征拿自家酒店房卡, 没人敢管。


    林予听跟在他身后,只看到许劲征一路沉默, 脚步沉得骇人。他来到书栀的房门前,拧开门锁,门“砰”地一声撞到墙上。


    屋里一片混乱。


    许劲征上前一步, 神情阴冷, 将那男人狠狠推开。


    男人踉跄着撞到床脚,摔倒在地。


    “书栀?”


    许劲征俯身到床边,声音低哑而紧绷。


    书栀晕晕乎乎地睡在床上, 失去反应。


    男人扶着腰从地上艰难起身,脸色狰狞,骂骂咧咧地一拳朝许劲征挥去。


    许劲征侧身避开,将男人一脚踹倒撞击墙面,发出骨头近乎是碎裂的声响。


    地上凌乱一片,男人的衬衫扣子解到一半,狼狈又窘迫。


    许劲征眸色沉着,伸手一把揪住那领口,把人生生从地上拽起来。


    “想玩狠的是吧?”许劲征压着火,嗓音低冷。


    下一秒,直接将男人拖到浴室,毫不留情地扔进浴池冰冷的水里。


    “嘭——”


    水花炸开,溅了许劲征一身。


    房间空调冷得刺骨,男人被冻得浑身发抖,狼狈地从水里连滚带爬地挣出来,猛烈咳嗽。


    林予听把书栀抱在怀里,她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浴室里男人痛苦的闷哼。


    稍时。


    一个低哑冷淡的声音隔着滴滴答答的水声从里面泄了出来。


    “如果不是今天她没事,老子非把你那玩意儿给撬了。”


    男人对上许劲征冷戾的视线,不敢再吭声。


    许劲征眼底一片漠然。


    林予听看到许劲征出来,把睡着的书栀给他抱着,跟在许劲征身后下楼。


    两个人一路上没说话。许劲征看起来也不大有说话的欲望。


    他的车就停在酒店大门口。许劲征把书栀抱上副驾驶座,坐上车看向车门外的林予听,“上车,一块儿送你俩回去。”


    林予听给他指了下远处的男人,犹犹豫豫地说:“我今晚在盛淮那儿可能就不回去——”


    许劲征听到这句话,油门直接踩出去,车尾气瞬间排了林予听一脸-


    车开到地库的时候,书栀慢慢醒了,但还是有点迷糊,整个人晕乎乎地望着窗外发呆。


    许劲征倒车一眨眼顾不上管她的功夫,书栀吧唧一下栽在窗户上,咚的一声,肿了个包。


    “”


    许劲征扭头,看到书栀额头被撞得红红的,语气无奈又安慰道:“疼不疼?”


    书栀酒还没醒,坐在椅子上,情绪闷闷的一小团。


    许劲征停好车,打开书栀那一侧车门,“自己下来还是我抱?”


    书栀自己迈开腿,可腿软得不行,一下子扑倒在许劲征身上。


    许劲征轻轻托着她,书栀把脸蛋埋进他脖颈,似乎没有要再松开的意思,像挂件似的挂住他肩膀,抱住他。


    “清醒了?”许劲征轻声问。


    书栀不吭气。


    看来是还没有。


    要不也不会这么开心还享受地抱着他。


    不会把他又当成梦里那个律什么玩意儿了吧。


    这么想着,许劲征表情有些不耐烦,仰起头撸了把头发,却还是继续任由书栀抱着他,“眼光也真够差劲的。”


    怀里的小人儿感受到被骂了,皱了皱眉头,用力拍了拍他从他身上下来,跌跌撞撞地自己往前走,却差点摔倒。


    许劲征看着书栀自己绊了自己一跤。


    书栀踉跄站稳,自己也觉得丢脸,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许劲征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下。


    书栀喝得迷糊,站在地库交叉口分不清出口的方向。


    许劲征紧走几步追上,揉了下她软蓬蓬的小脑袋,“这边。”


    书栀听到,又一个人倔强地走在前面。


    许劲征在她身后跟着。书栀不抱他了,他感受到胸口变得空落落的,叹了口气,“脾气还挺大。”


    电梯到达楼层,许劲征问她:“钥匙。”


    书栀翻了翻自己的包包,拿出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


    没有钥匙。


    “钥匙在听听那儿。”书栀懊恼地又翻了翻,有些炸毛。


    许劲征:“”


    真让人头大。


    许劲征只好让她先回自己家。


    书栀跟在他屁股后面。


    许劲征看着她,故意道,“喝醉了,变得呆乎乎的,要不你就睡沙发?”


    书栀见他往卧室的大床走去,抓住他的手,仰起小脸看着他。


    “干嘛?”许劲征吊着眉梢。


    书栀嘴里嘟哝着,“你怎么变丑了?”


    “”许劲征气笑,“你要不去看看眼睛?”


    书栀捏住他的嘴巴,捏成扁扁的鸭子嘴,又松开,开始耍酒疯,“许劲鸭。”


    许劲征:“什么?”


    书栀轻飘飘地念音节道:“鸭子。”


    许劲征有些好笑,眼睛弯起笑,语气调侃撩逗:“你要想,我也可以。”


    “我不要,”书栀想到他过去好几任前女友,倔强拒绝,“你这种n手货。”


    许劲征眸色深了一瞬,唇角扯平,“喂,在你之后,我没找过别人。”


    书栀醉醺醺的,听见也跟没听见似的,记不住,把他扔在客厅,自己跑到他的大床上睡觉去了。


    许劲征:“”


    卖萌骗床可还行。


    长本事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书栀额头上多了个包。


    昨晚坐在车里,自己磕的。


    不止如此,书栀还发现自己是从许劲征的床上起来的。


    睡了一夜,她身上沾满了许劲征的味道。


    书栀一僵,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有点乱,但看上去没有什么意外状况。


    她拧起眉头,开始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好像是合作商叫她和林予听过去陪喝酒来着,然后她就到许劲征车里了,然后就死皮赖脸地霸占了他的床。


    然后,她就把许劲征扔到沙发上睡去了。


    “”


    衣服还在。


    初夜还在。


    就是良心扔了。


    把许劲征也扔了。


    书栀撑着胳膊,要从他的床上坐起来。


    才发现根、本、起、不、来。


    书栀用手捏了捏被芯,把脸埋在里面,感觉好像被天鹅抱住一样,暖和和的。


    许劲征的床好软啊。


    书栀深吸了口气,还很香。


    是那种干净温柔的味道,像洗得刚好的白衬衫晒在阳光底下,又带着点清新的柑橘气息,不浓烈,却很自然,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她下意识又埋了埋脸


    呃。


    书栀猛地顿住。


    这不对劲吧?


    她在闻人家被子欸。


    像个变态。


    书栀这么一想脸有些热,做贼心虚地匆匆从他床上起来。


    她偷偷摸摸地下地,房间里还静悄悄的。许劲征仰面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胳膊微微弯曲遮住眼,另一只手垂在地上。


    好像霸占了某人的床。


    等他醒来之后不会又要她做早饭吧。


    书栀蹑手蹑脚地挪动着脚步,连呼吸都尽量轻浅。


    地板偶尔发出轻微响动,她立刻停住,像只被惊动的小动物,警觉地回头看了沙发一眼。


    许劲征还仰躺着,没动静。


    书栀悄悄舒了口气。


    又往门口挪了半步,一道低哑清冽的男声忽然响起,破开寂静的空间——


    “喂,我醒了。”


    书栀停下脚步,地板发出嘎吱一声。


    沙发上的许劲征撩起眼看她,语气带着点困倦,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带着温和笑意,“你这是打算、逃跑?”


    书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耳朵有点发烫,只好干巴巴地答:“我、我早晨要练舞。”


    许劲征彻底从沙发上起来了,“过来,先陪我吃早饭。”


    “嗯?”书栀犹豫着跟他来到厨房,站在他旁边看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许劲征瞥她:“鸡蛋吃吗?”


    书栀摇摇头。


    许劲征把她的那个煮鸡蛋夹到自己的盘子里,又去切贝果和三文鱼。


    书栀抬起眼瞅他。


    她记得昨晚自己喝多了,然后就莫名其妙跑到他车上,也记得是她赖着不走,抢了许劲征的床,让他睡沙发。


    可许劲征一句话也没提。


    书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阵,专注到她都没注意自己的目光落了多么久。


    过了会儿,许劲征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败下阵来,低下头,耳根微微有些泛红,敛下眸子道:“喂,看够没?被我帅傻了?”


    书栀收回视线,寡淡道:“没有。”


    许劲征扯了下唇,挑眉,“品味真差,这都不帅。”


    书栀:“”


    “你审美不太行啊。”许劲征轻声,眼里透出失落笑意,可惜书栀没在看他。


    过了会儿,书栀小心翼翼地问他:“我昨天不是在陪老板谈合作吗?为什么到你车上了?”


    许劲征切牛油果的手一滞,刀差点切到手,“不记得了?”


    书栀见他这么认真,也有点心虚,她没对他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吧


    许劲征见她全忘了,心情变好一点。


    他也不想让她记得那些事。


    “”


    书栀见他开心的表情,却有些机警,不会是他对自己干了什么吧。


    没干什么吧


    她还好好的呢!


    书栀探头看了看他做的早餐,三文鱼牛油果贝果,的确比她做的饭能看:“你自己做早饭呀?”


    许劲征温声问:“你做的能吃吗?”


    书栀:“”


    过了会儿,书栀想到什么,又怼他道,“我妈说男人一天下厨房,一辈子就要下厨房。”


    许劲征无视她的拌嘴,毫不留情地怼道:“那阿姨没有和你说过,以后要找会做饭的男人结婚?”


    书栀:“”


    “那可是光会做饭也不行,”书栀想了想,又开始折腾他。


    许劲征认真地听:“还有什么?”


    书栀:“怎么说,也要很帅,身材好,一米八以上,还要会挣钱。”


    许劲征故作思考了一阵,垂眼看着她,压低着嗓音,蛊惑似的笑道:“这么说,你是想和我谈?”


    书栀停顿一秒。


    许劲征撩起眼看她:“书栀,和我谈恋爱的女人会幸福死的。”


    书栀歪了歪头,淡定地用事实怼他:“是吗?那我和你谈恋爱怎么就分手了呢?”


    许劲征:“”


    书栀感到怀疑:“而且,要很帅,身材好,一米八以上,还要会挣钱。你很会挣钱吗?”


    许劲征气笑,一句话说的极为无赖,“你现在房子住的谁的?我没钱怎么把你骗进我家?”


    骗进。


    书栀内心咆哮。


    看看这措辞。


    自从她像签卖身契一样签了和他的租房合同以后,


    现在他装都不装了。


    “这些要求都满足了,”许劲征垂眼,顺势问道,“现在可以谈了吗?”


    书栀无语道:“不可以,你这谈恋爱进度比相亲还快。”


    “还有什么问题?”许劲征像是不理解的样子,认真地想了下,“帅,身材好,一米八七,会做饭,还会挣钱。”


    “我还没有说完。”书栀仰起头,说道。


    许劲征:“还有什么?”


    书栀:“不能姓许。”


    许劲征:“”


    书栀煞有其事道:“我妈说这个字克书。”


    说完,书栀都觉得自己这个拒绝他的理由可太厉害了。


    可还没等书栀得意几秒,许劲征漫不经心地说,“那我跟你姓不就得了?”


    书栀:“?”


    许劲征弯起唇,调笑道:“或者你嫁给我?跟我姓?”


    “”书栀盯着他看了两秒,有些无语,扭过头看向别的地方。


    完全没有办法跟流氓讲道理。


    书栀不想和他再聊这个话题,继续看他做饭,赌气似的碎碎念道:“反正我会找别人谈的。你该谈恋爱谈恋爱,我也谈我的,我们分手了互不打扰。全世界这么多中国男人,又不是只有你帅,身材好,一米八七,会做饭,还会挣钱——”


    许劲征听她说着,唇角弧度越来越难压,给她做好个小一点的贝果,抬手,声音很低地笑了一声,气息裹着热度,“过来书栀,张嘴。”


    “?”书栀正叽里咕噜说着,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张开嘴巴。


    许劲征把贝果往前塞了进去。


    嘴巴突然被堵住,书栀赶紧用手拿住,咬了一口贝果下来,看向许劲征,此时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喜欢的眼神毫不掩饰。


    “书栀,自信点,你谈过的就是男人里面最好的。”


    “我又不是在夸你,”书栀反应过来后拧眉,认真又严肃地拒绝他道,“我是说那样的男人有很多,我只喜欢那些男人里面,只对我好的。”


    “只对你好?”许劲征一字一句重复。


    “嗯,”书栀点点头,又说,“只喜欢我一个人。”


    “不让我猜。”


    “能明明白白让我知道、让大家知道他喜欢我,不玩暧昧。”


    书栀最终总结道:“你就不是这样的人。”


    “这是偏见。书栀,这么多年,你也得接受我在变好。”许劲征俯身双手撑在她身后桌台的两侧,视线与她直直相触,男性气息压迫式地降到她头顶。


    书栀莫名心慌了一瞬,把他从自己身前推开,干巴巴地冷淡道:“我接受你干嘛?”


    许劲征看着她走,在她即将逃离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扯回来,沉静地说道:“那我换一种问法。”


    书栀猜出他要干什么,不想听他说。


    许劲征的双眼盯着她几秒,依旧执着,慢慢说,“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书栀凝眉,还是没忍住反驳道:“和你有关系吗?”


    许劲征想起和书栀在日本接吻的男人那晚出现在她楼下,声音很轻:“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书栀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这是我的隐私,就像我也不会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许劲征:“你可以问,和你分手后我一直没有。”


    书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神色闪过些许不自然,但很快她就又吐槽他道:“刚刚还说自己是男人里面最有魅力的,结果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许劲征了解她,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扯了下嘴角,干脆替她回答:“你不也没有男朋友?”


    书栀:“”


    “我觉得我一直追得挺明显的,”许劲征视线在她脸上驻了一会儿,似渐渐妥协,叹了口气,扯了扯唇角开口,一句话说得极其直白,“虽然之前我追你就很明显,和严周签拍摄合同,把你骗到我家租房,但今后我想再明显点儿,所以你要是有男朋友的话,他可能不太方便。”


    许劲征直直注视着她,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正色道:“我不会逼迫你,你也不用总和我隔开距离,再给我一次重新接近你的机会,换我来追你。我有本事让你再爱上我一次。”


    书栀感觉和这个人完全没办法正常说话。


    “”


    完全、没办法。


    书栀不吭气。


    许劲征轻轻地弹了下她脑壳。


    书栀没好气道:“干嘛!”


    许劲征轻啧一声,心里有点儿没底,还有点怕她生气,“我说的听见没?”


    书栀冷酷:“没有。”


    许劲征:“”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气氛到了,表个白。


    书栀:我不喜欢你。


    许劲征:我喜欢。


    第60章 陈年真相 眼神像压了火。


    昨天被叫去陪老板谈项目把手机屏摔坏了, 还没来得及修。此刻商场内手机维修店里,书栀看着屏幕维修的价目表,把手机拿给他,说道:“我就修这个三百的。”


    男生温声:“好。”


    书栀又问:“要等多长时间啊?”


    男生朝她笑道:“挺快的, 不到一个小时。”


    比她想的要快速, 书栀挺开心。这是她第一次修手机, 还挺新奇,眼睛亮晶晶的。


    许劲征坐在旁边,看着她纤细的身影。


    书栀脸蛋本就小,整个人很瘦, 只有脸颊微微鼓出来一点点带着点肉,神情可爱又专注,唇色是樱粉的,泛水光, 肉嘟嘟的。


    自从书栀睡他床,许劲征心态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看得莫名有些心痒, 站起身, 单手插兜,走到她身边。


    男生取下书栀的手机壳, 里面放着的一张字条掉落下来,书栀飞快地接过,小心拿在手里。


    过了会儿, 书栀目光偏移, 注意到许劲征在盯着上面的日语看,收起字条:“你又看不懂?”


    许劲征眼睫垂下,滤出一片阴影显得眼底情愫暧昧不清, 痞笑道:“谁说的?”


    “那这个日语是什么?”书栀把纸片举起来,给他看。


    “我喜欢你?”许劲征撩起眼,直直地盯着她说。


    “”


    店里的人投来八卦的视线,书栀瞬间炸毛:“不是!”


    许劲征勾着笑。


    书栀边给他指,边说着标准的日语道:“是小野栀子,加油哦!”


    “小野栀子。”许劲征念了遍她日文名字,声线不自觉压成气音。


    书栀没听到,他日语说的很标准-


    接连的两周,许劲征去京港,和许肆的项目竞争迫在眉睫,他很少有空回来。


    书栀继续做自己的事,去舞团排练芭蕾,准备每周固定的巡演。


    没有了许劲征,书栀觉得生活一下子好像还挺空落落的。


    听听也去工作了。也没人陪她斗嘴了。


    有点无聊。


    书栀从舞团排练完回到家,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这么想着,叹了口气。


    可很快,她又猛地拍拍自己脑瓜清醒-


    半下午,书栀窝在沙发上,翻看着她在赛车场拍摄的《Relevé》杂志,听到敲门声。


    林予听有工作,现在不会出现在这里。


    书栀以为是许劲征从京港回来了,跑过去拉开门,语气都没收好,话音刚发出,“许劲征,你——”


    就看到,门外站着楚筱然。


    书栀怔了怔,嗓子里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说道:“许劲征住对——”


    “我不是来找他的。”


    书栀拧眉:“”


    楚筱然:“许劲征和我说他最近在追你。我有话想和你说。”


    “”


    书栀简直莫名其妙。


    两个人已经八百年没有联系了,当时也不算太熟,最多算是情敌的关系。


    书栀这样想着,就准备把门再关上。


    楚筱然见她要关门,猛吸了一口气,像放弃挣扎似的,抬高声音,脱口而出喊道:


    “我喜欢女生!”


    书栀关门的动作猛地一顿,被这意料之外的话整得有些懵:“?”


    楚筱然:“我喜欢女生。”


    书栀:“什么?”


    “他不喜欢我,我喜欢一个女生,我让许劲征保密的。现在我们能聊了么。”


    书栀:“”-


    书栀最后还是把她请进门。


    楚筱然坐在沙发上,开始和她讲述以前的事-


    楚筱然其实在她刚上小学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更喜欢和女孩子在一起。


    她喜欢女孩子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喜欢和女孩子牵手抱抱,喜欢站出来保护被男孩子们欺负的女生。


    可是有一次她亲女孩子的脸蛋,对方一下子哭了,告诉老师,老师又叫了家长,家长又带了孩子过来,七八个人站在一起,楚筱然的母亲说她这样和女孩子贴贴是不正常的。


    楚筱然、陈商叙、许劲征三家别墅连排,从小生活在一起,经常陈家人聚会的时候,许父和楚母就会带上两个小朋友过去。


    被叫家长后回家的那天下午,楚筱然哭着从劳斯莱斯上跑下来,跑进许劲征家的院子里。


    听到声音,刚被许肆打完的许劲征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向哭得鼻涕啦擦的楚筱然,他身后,陈商叙正拿着许劲征沾了血的纱布。


    楚筱然就这样站在院子里,站在两个比她没高多少的男孩面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不正常,妈妈说我这样下去会完蛋的!”


    “什么完蛋了?”许劲征走近两步,歪起脑袋,因为楚筱然低着头,他要弯下腰才能看到她的脸。


    “我和女孩子贴贴,喜欢女孩子,”楚筱然郑重其事地说,“许劲征,我会完蛋的!”


    那一刻,楚筱然的眼眶红得像刚被揉过,声音也有些发哑,像是积压了太久终于说出口的秘密,一出口就带着自毁的力道。


    许劲征原本只是静静听她讲,听到这句话眉心微皱了一下。


    “喂,”许劲征直起身子,像是要把她从自我否定的泥潭里拉出来,声音低又直接,“你自信点!”


    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异样,甚至没有太多同情。他说这话,就像她只是犯了个低级错误,值得被他踹一脚让她清醒那种。


    楚筱然哭声断了,睫毛上还挂着未掉下来的泪珠,凑过来抱住他:“那你觉得我不会完蛋吗?”


    许劲征突然被她抱住,嘴欠道:“你已经完蛋了。”


    “”楚筱然一下子撒开他,看向陈商叙。


    两个男孩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咯咯笑。


    楚筱然原本是带着羞耻、不安甚至恐惧说出“我喜欢女生”的。她害怕说出来之后,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会远离她、嫌弃她。


    但许劲征和陈商叙没有一丁点那种反应,反而是那种“你想太多了,来,接着损你”的态度。


    楚筱然虽然有些不满,但心情却好了许多。他们还是好朋友。至少她还有这两个很贱的好朋友在身边。


    “你俩真的很烦!我就说不应该喜欢男孩子!”楚筱然气得打他,许劲征被碰到伤口,很轻地嘶了一声。


    楚筱然看着他被许肆皮带抽过的痕迹,“许劲征你还说我,你怎么又被打了?是不是你又不乖?”


    许劲征耷拉下眼皮,敷衍道:“哦,那你很乖?”


    楚筱然:“”


    陈商叙:“你们两个问题小孩有什么好攀比的。”


    楚筱然:“你没有问题吗?”


    陈商叙:“我最大的问题就是认识你们两个问题小孩。”


    楚筱然本来就受了委屈,被气得就要哭出来:“”


    许劲征知道陈商叙在开玩笑,安慰她道:“没关系,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比咱俩长得都丑。”


    楚筱然一下子就笑了。


    陈商叙无语:“许劲征,你哄女孩子开心的方式就是贬低同性?”


    许劲征撩起眼,痞帅地挑了下眉:“对不起,女孩子们都喜欢我。”


    陈商叙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许劲征想了想,又坏笑道:“可能还有男孩子?”


    陈商叙听后,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安慰楚筱然,虽然这个安慰的方式很贱。


    “真的也有男孩子喜欢你吗?”楚筱然忍不住问道。


    许劲征咋咋嘴,理所当然道:“对啊,前几天,陈商叙跟我告白来着,虽然我没看上他,拒绝了。”


    陈商叙:“”他告白个鸡毛。


    楚筱然真诚地看向他:“陈商叙,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从小学直到上高中,在楚筱然的印象里,陈商叙都暗恋许劲征已久,可惜许劲征是个异性恋,桃花不断,女友换了又换。


    后来即使两个人有了各自喜欢的女生,楚筱然这个习惯依旧很难改。


    高中之后楚筱然就去了深北,只有许劲征和陈商叙在夕宁一中上学。


    三个人放寒假才难得在一起相聚,一起去看最近新上的电影《一代宗师》,章子怡主演的,一月八号才刚上映。


    楚筱然找到座位,打开按摩椅:“陈商叙,你想和许劲征坐一起吗?”


    许劲征憋不住笑,挑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皮椅:“宝贝,来哥哥这儿。”


    陈商叙坐到许劲征旁边:“你想死就跟爸爸说。”


    许劲征皱眉,偏过头,假意担心道:“你这样糟糕的性格,将来能找下老婆吗?”


    陈商叙意有所指:“你有老婆?许劲征,你看上的学妹搭理你了吗?”


    楚筱然凑过来:“什么学妹?”


    陈商叙朝他抬了抬下巴,挑眉,“让他自己说,他成天在高一楼下转,书栀理他了么?”


    楚筱然抱着的爆米花差点掉了一地:“哇,许劲征,你这种没心没肺的狗东西还能有喜欢的人?”


    陈商叙:“正单相思呢。”


    楚筱然:“好可怜哦!”


    许劲征像是被戳中了命门,用食指在太阳穴打圈,扯唇微微笑着,那目光出奇得执着。


    陈商叙对着看向他的许劲征露出中指。


    “许劲征,你也有今天。”楚筱然大声嘲笑。


    那是许劲征谈过这么多次恋爱以来,第一次因为一个女生甘愿被两个人怼得体无完肤。


    楚筱然觉得新奇,但又觉得他大抵是疯了。


    许劲征藏得很好,即使从小一起长大,楚筱然也很难看懂他的心,她和他同泳队的人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但那时,陈商叙就斩钉截铁地和她说,许劲征喜欢那个姑娘-


    再后来,上大学,三个人各奔东西。


    楚筱然去了深北大学,许劲征去了京港,陈商叙则去到国外。


    再相见的时候,楚筱然也有了喜欢的女生。


    她剪了头发,英姿飒爽,穿了母亲一直觉得不雅的小热裤。那天傍晚,他们坐在旧城区一家冷清的小馆子里,桌上有温着的酒。


    “结婚,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楚筱然酒水下肚,感慨道。


    许劲征:“对你来说不复杂。”


    楚筱然:“滚。很伤感的好吗?”


    许劲征:“别伤感。”


    楚筱然:“实在不行咱俩凑活过得了。”


    许劲征:“那也太凑活了,我还有人。”


    楚筱然:“你就说,如果是你的话,你喜不喜欢我?”


    许劲征:“如果我是女的话,可能吧。”


    楚筱然警告他:“许劲征,你慎重回答!”


    许劲征:“喜欢。”


    终于上了大学,有了高中生不曾有的自由,却也感受到更重的责任。


    楚筱然也开始明白许劲征,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他们还需要变得足够独立和强大。


    她是真的有点感伤,那些从前一直不敢想的事,现在终于可以想了,却还是遥远。


    陈商叙:“矫情可以了两个人。”


    楚筱然:“我真是服了,两个男人没一个人有用的。”


    楚筱然能感受到母亲对她的期待,有时候让她觉得自己一直很对不起她。


    “真难理解,大家都说长大后会怀念父母的牵挂和唠叨的,你们也会有这种感觉吗?”楚筱然忍不住吐槽。


    “难说,”陈商叙的父母对他家教很严,但不常见面。


    “不知道。”许劲征迎风咬着烟,此时听她说着,心情平静,果然人是没有办法共情自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的。


    楚筱然撩起眼皮,似乎是喝得有些多了:“万一我三十多都没有结婚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内部消化吧。”


    陈商叙好笑道:“三个男人怎么内部消化?”


    楚筱然想了想,耍无赖道:“陈商叙,你一三五归我,二四六归他。”


    陈商叙:“”


    许劲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周日呢?”


    楚筱然:“妈的,许劲征,周日我们两个一起上啊。”-


    因为许劲征年少时经历的事,楚筱然对他总是比对陈商叙更担心一点。她希望他身边可以有一个很好的人。


    楚筱然没有见过书栀,从上高中后她就在深北,但她一直知道有这么个人。


    按照许劲征以往谈对象的惯例,楚筱然觉得书栀也不会是个什么好姑娘。


    尤其是看到许劲征一点点陷进去,楚筱然总觉得她这个发小不会他妈是个恋爱脑被人骗吧,淡淡提醒他道:“许劲征,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说,你眼光很差劲。”


    “是吗?”许劲征转过头,一怔。


    “对,”楚筱然斩钉截铁地说,“你谈恋爱这方面的审美总是很差劲。”


    许劲征这次没有认同她。


    楚筱然有点怄气道:“陈商叙都见她了,哪天我也要见。”


    许劲征挑眉笑道:“万一你见到她,撬我墙角我找谁哭去?”


    楚筱然撇了下嘴,“那你注意这点儿,我看上了我就撬走。”


    许劲征笑道:“她喜欢我,你撬不动。”


    楚筱然无语,真有够不要脸的-


    楚筱然后来在乌栖雪山见到了书栀,许劲征介绍给她认识的。


    “我女朋友,书栀。”许劲征平静地说,语气里却藏不住那点讨人嫌的骄傲。


    楚筱然那时没说话,只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女孩。


    书栀长得很好看,不是妖艳的那种,而是纯净。她身上有种带着距离感的安谧,轻得像水,似乎一伸手就能从指缝溜走,也是个像小仙女一样要被人捧着保护的人。


    书栀不会说粤语,但也不会打扰,做作地纠缠,从相识到分开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说,除了点头、微笑、礼貌回应,没有多余的表达。


    楚筱然对书栀的第一印象并没有那么差,虽然书栀不爱说话,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温软,但是骨子里却是坚强而热烈的。


    但是楚筱然的优越感太强了。


    总觉得书栀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


    虽然楚筱然喜欢女生,可是


    她已经习惯了被陈商叙和许劲征从小守护着长大的日子。她总是无法接受,在许劲征身边,一个普通的女孩取代她的位置。


    楚筱然从小长大,被父母捧着,被周围人捧着的小公主,被陈商叙和许劲征呵护着,关心着,保护着,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有什么事都是他俩为她出头,她可以随意地耍小脾气,他们也会照顾她的情绪,不会生气,甚至还会哄她。


    许劲征以前也有过很多女友,楚筱然根本不屑于看她们,她们和书栀在她眼里都只能算得上是普通。


    但楚筱然对她们没有过这么强的敌意,因为她知道许劲征不在意她们。


    许劲征恋爱从来谈得随意,有人告白,他基本上都会答应,从来是既然你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过两天就又换了。


    楚筱然觉得许劲征心里没有这些人。他只是在游戏人间,他心里只有楚筱然一个女生。她是在他心里唯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


    直到她看到许劲征和书栀一谈谈两年。楚筱然不知道,书栀不就是个普通的女生,他有什么可坚持的。


    因为在楚筱然眼里,书栀没有她优秀,论才华论相貌论家世,她不知道许劲征看上书栀什么了,个子也不高。


    尤其是楚筱然叫许劲征回深北玩,他因为约了书栀爽约,她觉得完全不一样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在以往的过往中,许劲征从来没有因为某个女生放她的鸽子。


    楚筱然不理解,也觉得自尊心受到了践踏。


    而且,她发现,夕宁一中许劲征泳队的朋友们对书栀也很好。


    尤其是赵泳成那个贱骨头,一天到晚小学妹小学妹地叫,明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不点书栀。


    楚筱然觉得赵泳成一个贱骨头,陈商叙一个狗东西,她都不理解,也不允许自己不再被当做中心。


    凭什么她书栀现在成了那个被大家关心呵护的人?


    只是因为她是学妹,年纪小一点,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吗?


    当时的楚筱然被母亲嫌弃,挣扎于自己的性向,冲动偏激,觉得没有人能理解自己。


    这种挣扎,在许劲征被甩,想要她告知书栀自己喜欢女生的时候,变成了更加恶毒的语言。


    “所以她要和你分手又怎样!”


    “你想尽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可连你亲妈都恨你,你觉得还有谁会喜欢你这种和你父亲一样自私缺爱的家伙!?”


    楚筱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六岁多的时候,许劲征的个头还没有院门口的护栏高,他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有些嫌弃地吐槽道,“不就是喜欢女生吗?多大点事儿。你现在像个胆小鬼一样。”


    楚筱然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


    许劲征斩钉截铁地对她说,“不哭了。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我们拉钩。”


    “我也告诉你一个我最害怕的秘密。这样你就不怕我会告诉别人了。”


    那时与她愿意交换秘密的人,现在心里装了别人。


    所以,他现在是觉得她没那么重要了,就要把这些秘密都分享给另一个人。


    所以,现在大家都长大了,都有了别的要保护的人,就都离开了她,不再把她放在重要的位置。


    现在想想,当初那些幼稚的心情是多么的可笑。


    可那时的她,的确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楚筱然再一次和许劲征见面,书栀已经和他分手了。


    她原以为许劲征会怪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接受问责,但他却好像还是之前的样子。


    她觉得许劲征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书栀,变回以前。


    直到她之后再没见许劲征交过女朋友。


    直到她看到K厅聚会,他手机里点歌,输入sz出现书栀名字的那天,他一个人坐在热闹的k厅里愣了很久。


    他还是那个神秘的、很会隐藏情感、让女人想要探索、征服的许劲征。


    他一半心留给所有人逢场作戏,一半真心藏着只留给一人。


    没有人真正读懂他的心,她是唯一让他藏不住的例外-


    楚筱然讲完故事后离开,书栀一个人把门关上。


    心里留下乱七八糟的余韵。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中谁更蠢一点。


    高梧路的别墅是盛产渣男吗?


    每次楚筱然和许劲征对她一顿输出之后,都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书栀想着,拧了拧眉头,小声和自己嘟哝道。


    “我干嘛要想那么多,我又不喜欢他。”


    就是。


    他很帅吗?


    嗯。


    那就没有人比他更帅吗?


    书栀越想越觉得有点没骨气。


    她也不能光图他的脸。


    总还得图点别的。


    不对。


    她干嘛要吊死在他一棵树上?


    她也可以去图别的男人-


    连着几天,书栀继续该干嘛干嘛。


    直到许劲征回来那天晚上,林予听贼兮兮地敲了敲书栀浴室的门,说有人找。


    书栀洗完澡,裹好湿漉漉的头发,穿了件睡衣打开门。


    许劲征站在门口,神情有些严肃:“蒋喻则来找过你?”


    好长时间没怎么见面说话,一上来就蒋喻则,书栀懵了一下,点点头。


    许劲征眉头皱得更深:“最近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我处理点事。”


    书栀其实想怼他,觉得他有什么身份来管自己。


    但是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书栀还是听了他的话。


    “小只打断你们一下!”林予听正在做晚饭,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椒盐你上次放哪里了?”


    “就在第一层抽屉里。”书栀扭过头去。


    “没看见啊?”


    “那就第二层。”


    “哦哦,看到了。”


    书栀穿得简单,丝绸吊带裙贴在身上,微微泛光。


    许劲征一低头,余光就撞进了一片雪白,按照他的身高,能看到她胸口的轮廓,领口松软,一览无余。


    许劲征像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别开视线,耳后变得有些红。


    但无意识地,他的视线又滑了下去,自己都没察觉。


    “许劲征,那我们先”书栀回过头,话还未说完,看到许劲征视线飞速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只是很短的一瞬,但还是被她抓了包。


    书栀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什么都能看到。


    她再抬起头来,脸红了一个度,赶紧捂住。


    “许!劲!征!”


    许劲征轻咳一声,偏开目光,眼神像压了火,耳尖突然有点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揉了下她的脑袋,阻断她骂自己流氓的话,“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确实看了。


    书栀: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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