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笔试 他们考的真的是这套试题吗?
安陵郡。
一大清早,护城队就派了一队的人前往龙渊书院,绕着书院围了一圈,把守住前门和后门。
高大挺拔的护卫们,身穿统一的制服,手持大刀,一个个表情严肃,看起来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而正门口排了三条长长的队伍,有男有女,有年轻的有年长的。
他们排队将手中的身份证明交给护卫队的队长检查。
然后一个接一个走进了书院大门,挨个走进两间临时搭建的屋子,由书院的夫子对他们进行搜身检查,三位男夫子检查男人,三位女夫子检查女人,查看他们有没有夹带小抄之类的东西。
没有任何问题的人才能继续朝前走,去自己的考场。
路过的百姓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问,“这是在干嘛?”
同伴惊讶不已,“你不知道?这是我们安陵郡第一届行政厅工作人员考试,届时录取分数排名前两百的考生,分配到安陵郡和四方郡的行政厅。”
“录取排名前两百的考生?”旁边一个头发青黑的老头插了一句,“怎么录这么多啊?”
说话的两人看了一眼这位看起来很有文化的老人家,没有多想,知道得比较多那人好心解释道,“因为现在缺人啊,两个郡用一个郡的工作人员,每个人分摊的工作量太大,过不了多久大家就受不了了。”
“特殊时期特殊政策,四方郡那边也在招本地有学问的人。”
两个郡的工作人员基本够用了,下次再招人,就不会开放200人的名额了。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下次又打下了一个郡呢?
这就是来得早的好处啊,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也能通过上夜校、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参加考试的资格,有机会进入行政厅。
以后来的人……岂不是……
不过也不用这么早担心,地方这么大,工作人员要达到饱和度还要好多年。
这么一想,这人便放松了心态。
虽然他学习能力差,没机会通过考试进行政厅。
但他崽有机会啊。
有学问的老头看着书院门口排队的人少了五分之一,他目光幽深,这个安陵郡……果真是与众不同。
也难怪裴文照那老东西拿半部神书诱惑他前来。
老头问两个百姓,“有个叫裴文照的人,你们听说过吗?”
二人还真知道。
他们都有小孩在龙渊书院念书,小孩回家讲过,说是书院里来了个很厉害的人,院长特地陪他逛图书馆。
“夫子说以后会有很多人都往我们这儿来!”小孩骄傲地挺起胸膛。
“安陵郡图书馆?”
听到这个地名,老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以郡命名的图书“馆”,是很大吗?
藏书很多吗?
可安陵一个锦州的郡,能有多少藏书?
他心潮涌动,有些迫不及待。
便问,“请问要去这个馆,往哪边走?”
其中一人抬手指向前方,一个肩上挂着布袋的男孩,说:“您老若要去图书馆,便跟着那孩子走吧。”
老头疑惑。
“今天考试占了龙渊书院。学生们不能留在书院里学习,在家里学习又没有氛围,就去图书馆的自习室。”
“图书馆特地修了一间大的自习室,给需要做题、看书的人。”
老头:“???”
龙渊书院,会议室。
程辉和一众被挑选出来作为监考老师的安陵郡工作人员齐聚此处。
他将一个很大的木箱放在了桌上,道,“这里面是各个考场的编号,每个考场两张纸。你们依次上前抽签,抽到哪张就去哪个考场监考。”
众人望着那个木箱,有种诡异的期待感。
程辉继续道,“我希望大家在监考时,能够认真地履行好自己作为监考的职责。”
“这是我们安陵郡的第一届招聘考试,关系到安陵和四方两个郡的百姓的未来。”
“大家也不想出什么岔子或者爆出不好的消息吧?”
众人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们知道的,程老!”
“您放心吧,我们都知道本次考试的重要性。”
“我也不希望我们部门招进来不会加减乘除的人!”
“我绝不会让神女失望!”
“我们会好好监考的。”
程辉满意地看着他们。
他道,“排好队,一个一个上来抽签。”
监考老师们随意排队,然后一个接一个上前,站在木箱前,将手伸进去,摸出来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她念出自己的考场号。
坐在旁边的助理便将监考官名字和考场号记在本子上。
一炷香时间后,大家抽完签。
分别前往自己负责的考场。
考试分为上午场和下午场。
上午场选择题,考知识积累。
下午场是解答题,考大家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应变能力。
中午考官们将会重新抽签。
因此,在抽完签之前,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将会和谁监考哪个考场。
冯宇进入考场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同考场的考生陆续到齐,有两个他认识的,大家相视一笑当作打招呼。
不一会儿,有一男一女拿着考卷走了进来。
他们扫视全场,目光无比犀利。
被扫到的冯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女考官公布了考试纪律,“不许交头接耳,不许读题读出声音,不许抄别人的卷子,不许……”
“要上厕所举手,考官会带你去。”
“违反纪律且不听考官劝阻的考生,将会被请出考场。”
“有作弊行为的考生,本次成绩作废,往后也不能再参加行政厅组织的招考。”
“因此,请大家遵守纪律,对自己负责!”
考生们听完纪律,表情明显变了,或认真,或严肃,或紧张。
男考官给他们看封了考卷的纸袋。
并交给坐在前排的两个考生查看。
“这是未曾拆封的考卷,现在,我们当着你们的面打开。”
冯宇惊奇地看着考官用手撕开了大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叠散发着油墨香和纸香的考卷。
两位考官分发考卷。
很快,一份考卷就放在了冯宇的桌上。
他迫不及待地低头一看。
冯宇:“……”
冯宇:“……”
冯宇:“……”
考生表情空白。
安陵郡图书馆,自习室。
秋棠看着铺在桌上的卷子,轻声念道,“一个捕快抓住了四个疑似小偷的人,甲、乙、丙、丁供词如下:甲说,不是我偷的。乙说,是甲偷的。丙说,不是我偷的。丁说,是乙偷的。他们四人中只有一人说的是真话,那么谁是小偷?”[注1]
念完后,她呆住。
她开始思考这道题的答案。
她茫然地抬头望向坐在前方看他们做题的神女。
秋棠的身后,一个男生看到了一道地理题:“人们在‘地坑院’的正中间栽种一颗大树,其主要作用是:A、遮挡风沙,B、遮阳挡雨,C、美化建筑,D、防外人跌入。”[注2]
男生一脸懵逼。
“……我觉得第二个答案是对的,但第三个答案看着也没错啊?第四个应该不是吧?”
“这是单选题吗?不是多选?”
他抓头发,“我不知道选哪个啊!”
坐在另一边的纪云蘅表情平静地做完了常识题和逻辑推理题,做到了数学题。
她看题。
她在草稿纸上计算。
她表情龟裂。
“神女。”梁兴琪无奈地举手。
贺青蓝向他投去目光。
梁兴琪:“他们考的真的是这套试题吗?”
贺青蓝点头,“没错。”
龙渊书院里的考生拿到了考卷两炷香时间后,贺青蓝来到了图书馆的自习室,把正在做题、看书的学子们叫到了另一间摆放图书的屋子,关上门,然后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试卷。
刚拿到卷子时,大家都很激动。
但一看题,无一不变了脸色。
梁兴琪张了张嘴,“真的有人能全部做出来吗?”
贺青蓝:“我们不要求做完所有题目。”我们录的是总分前两百。
一个女学生迟疑举手,“神女,很多题目都不知道怎么做……”
贺青蓝:“这是选择题,你会不会都能做。”
学子们:“!!!”
秋棠震惊,“神女,按照您的意思,不会做题也能随便选一个填,那么……”
她磨牙,“倘若有人只是单纯运气好,凭借运气做出了高分,那对其他人,岂不是很不公平?”
秋棠这一说,立即引起了在场所有学子的共鸣。
“对啊对啊,只是选择题的话,兴许靠的不是知识积累,而只是运气!”
“说不定我辛辛苦苦做完题,不如人家随便选选得到的分高。”
“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吧。”
“就是就是。”
“神女……”
神女凝视着他们,忽然勾起了唇角。
她道,“运气又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众学子:“……”
贺青蓝:“若有人能凭运气拿到高分,最后进入千两百,那说明他/她命里带编,旁人羡慕不来。”
众学子:“……”可恶,神女说得也有道理。
“哎呀,你们是不是忘了,下午要考解答题?”纪云蘅不以为意,“选择题并不能决定生死。”
就算选择题能够得高分,若是解答题不会写,总分照样不高。
自己真正有实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纪云蘅目光灼灼。
贺青蓝闻言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满意。
“小纪说得不错,运气只是加分项,想要拿到高分,还是要凭本事。”
“可是这种题目……”一个女生表情痛苦,可怜巴巴地望着神女,“下午的解答题也是这么难的吗?”
如果也是这么难的题目,我能做出来?
我将来真的能做出这样的题目拿到高分,成为行政厅的工作人员吗?
贺青蓝道,“我不知道。”
众学子惊讶抬头,望向神女,脸上皆是不信:神女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贺青蓝:“题目不是我出的,我怎么会知道?”
为了表达她对这次考试的尊重,她也没有掐算题目和最后进入前200名的考生名单。
要偶尔给自己惊喜。
神女俯视在场的所有学子,平静微笑:“快点做题。这可是我对你们的关心,别人想看考卷还看不到呢。”
秋棠露出了痛苦表情,低头继续思考“谁说的是真话”-
作者有话说:1、[注1]公考真题,[注2]网上看到的地理题
2、我这周榜单20000字,但我最近事情真的好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2章 难度 发家致富啊
“老大老大!”一个年轻男人拿着几张纸飞快地穿过人群,跑到了安陵月报的负责人贾茂面前。
他递出手中的纸,气喘吁吁地说:“这是我整理过后的名单!”
贾茂说了声“辛苦了”,接过纸,看着上面的一串名字和信息,点了点头,将纸转递给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名单到了。”
女人粗略地扫了一眼,“这就是四方郡的‘寻亲启事’?”
贾茂道,“不错。”
女人没有多说什么,道,“好的,我们马上安排版面。”
贾茂道,“四方郡那边短时间内不会开设报社,他们那边的发展情况和建设情况,都将在我们的报纸上刊登。大家最近辛苦辛苦,忙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一个年轻姑娘闻言笑道,“能涨钱吗?”
贾茂假装没有听到,只说:“大家表现好的话,我会向谷部长汇报的。”
众人:“切。”
贾茂:“……至少将来报社去四方郡开分社,我会向谷部长推荐表现好的同事!”
他继续画饼,“你们去四方郡,就能当领导,工钱自然就高了。”
有些同事还真吃下了这个饼,于是好奇地问,“我们要是去四方郡开办报社,那我们以后就归四方郡管了?”
其他同事不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宣传部也好,报社也好,我们不搞一个最高的,能管各个郡的总老大吗?就像郡宣传部能管县宣传部一样?”
贾茂听了这话不禁笑了,“你这想得也太远了,我们只有两个郡啊。”
他拍拍手,“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干活,争取早点把寻亲启事发放到我们郡的百姓手中,帮助四方郡的人找到亲朋好友!”
名单递到了排版的人手里。
几个负责排版的人根据名单的内容,重新规划了报纸的版面,调整几个板块的内容。
一个员工问,“这个板块就叫寻亲启事吗?”
“就叫这个吧,”三十来岁的女人道,“简单明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也及时做好反馈,如果有人通过我们的报纸找到了亲戚,我们可以刊登出来。”
一则让大家知道“寻亲启事”是有用的,真能帮助大家找到亲人;二则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扩大报社的知名度。
女人说:“我们报社不是靠卖报纸赚钱,而是广告。想要接到广告,我们就要先扩大知名度,让更多人来购买我们的报纸。”
同事们:“……”唐姐真厉害!
不过广告是什么?
安陵郡图书馆。
儒家学派的大佬之一,头发青黑的小老头纪准,原本是来图书馆找裴文照吵架的。
但他一进大厅,就看到了往来不绝的人,他们或目标明确地直奔大堂两侧,或捧着书随意坐在窗边看着,或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这样浓郁的学习氛围,让纪准的心情都变好了。
他看到大厅正前方摆了一个长长的台子,有年轻的男女在做登记工作,便慢慢地踱步过去。
“我要借这本《三国演义》,借五天。”
“好的,请把你的借书证给我。”
“这本书要交100文的押金,请把押金给我。”
纪准看着那个借书的人很快就办好了手续,拿着书走出了图书馆大门,很是惊讶。
这时,负责借书的图书馆工作人员问他,“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纪准转头看向年轻小伙,迟疑片刻,掏出那半部神书,“你们这里,有这本书吗?”
他补充道,“完整版。”
工作人员接过被撕掉一半的书,随意翻了一下,道,“这是《王阳明全集》啊,怎么只有一半?”
纪准忙问,“我怎么才能看到全本?”
工作人员问,“你之前没在我们图书馆看过书吗?”
纪准颔首。
工作人员道,“那你到那边办一个借书证,就能去1号图书区直接看书了。”
纪准拿回自己的半部神书,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去了负责登记□□的中年男人那里。
他给出了自己的路引。
中年男人看着“纪准”这个名字,又看了看面前的小老头,他没多说什么,给办了证,然后叮嘱道,“我们图书馆内的图书可以免费观看,也可以花钱在我们这里购买纸张、笔墨进行抄写。但想要把书借出去,就要办理借书手续,并交押金。”
纪准谢过,然后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去了1号图书区。
他刚走,中年男人就叫过来一个人,“去二楼找裴公,告诉他,他的鱼来了。”
女工作人员:“……”鱼?
纪准在1号图书区如痴如狂地翻看他们儒家学派的典籍时,他头顶二楼的自习室里,苦逼的学子们正在写解答题。
虽然他们还不够格参加行政厅工作人员考试,但他们享受到了今天参加考试的考生的痛苦。
梁兴琪愁眉苦脸,“我算是知道为何神女要说,这是在锻炼我们的应变能力!”
举行丰收会时,有人在展览台上摔倒了,你是丰收会负责人,你该怎么办?
我怎么办?赶紧把人扶起来啊!
不过答案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他耐心思考,第一,我肯定要处理好摔倒这个人,第二,我还要考虑在场其他人,第三,我们丰收会还要再继续办下去,因此……
梁兴琪低头“刷刷刷”写了起来。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顺了,有些题光是读懂题目都很难,更别说写答案了。
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他们很是哀愁:“这题目也太难了吧!”
这题目也太难了吧!
考场上的考生内心无声嘶吼。
看得出来,题目考的都是一些行政厅工作人员在日常工作中会实际遇到的困难或突发情况。
考生没有做过相关工作,只能根据自己的实际经历和理论知识来作答。
一个年轻男人抓了抓脑袋,发家致富啊……
像我们老家那种山区,种果树?然后收获了水果开办罐头厂和果干厂?
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昨天在东市吃过的鸭肠,虽然贵了点,但确实好吃!
卤鸭……鸭……
他提笔,开始写:“……可以围一座山开办养鸡场,养几千只鸡,养得好的话,每天光是鸡蛋都能捡几百个。要办好这个养鸡场,我们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一个年轻妇人单手撑着下巴,冥思苦想。
她想到了家中的幼崽。
对了,可以做小孩子的生意啊!
尤其是像他们家这样,爷爷奶奶爹娘都有事要做,年少的小姑姑、小叔叔要上学,一家人没有多少时间能照顾小孩。
如果能有一个地方,像书院那样,替他们带小孩……
她要求也不高,能按时换尿布就行。
年轻妇人低头写写写。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考卷上关于水利的题,他整个人一懵。
水利啊?
除了疏通沟渠、小溪、河道,还有什么?
多挖井?
多挖水池?
还能干啥?
他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只能把自己能想到的先写上去。
水库、水渠、运河……
以前刚好在图书馆看过类似书的女人心里很高兴,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都江堰、郑国渠、京杭大运河的知识融会贯通后,以自己的语言写了下来。
“……好的水利设施,最好是集防洪、抗旱、灌溉为一体。”写完这句,她在心里夸了自己,写得很棒。
就在这时,考场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所有的考生一起抬头朝门外看去,只见两个护城队的人拖着一个狼狈的男人走了。
两个考官对视了一眼,满脸都是惊讶和好奇。
其中一个考官走出考场,正好看到了旁边考场的考官站在门口。遂问,“这是怎么了?”
隔壁考官轻声道,“作弊。”
“???”
啊?
他是怎么突破搜身把小抄带进来的?!
“你们抓了个正着?”
“是,但真要说起来,还是因为神女给了我们名单。”
两个考官:“……”
他们都有点羞愧,居然是神女提醒的?
图书馆的贺青蓝得到汇报,几个作弊的考生已经被清理出考场。
她摆摆手,并未在意。
凡是考试,就会有人想要作弊,监控摄像头和信号干扰器都阻止不了。
她没有掐算最终进入两百名的是什么人,但她掐算了一下今日作弊的人,将名单通报给程辉。
程辉自然不能容忍。
他和嫌疑考生所在考场的考官通了气,让他们特别留意,一旦逮到马上通知护城队的人过来将人带走。
酉时。
考试结束,考生们走出龙渊书院时,几乎去了半条命。
有些人叽里呱啦地和同伴讨论答案,有些人叽叽咕咕地吐槽题目设置得太难了,有些人沮丧不已,有些人表情放松。
可谓是众生百态。
“但终归,一场考试也决定不了一生。”
裴文照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站在身旁的纪准说:“你说对吧?”
纪准冷笑不语。
裴文照道,“安陵会给你惊喜的,不只是那个图书馆。”
纪准眯起眼睛,上下扫了一遍裴文照,“你决定留在这里?”
裴文照昂首挺胸,“是啊,我已经是安陵郡教育部副部长了。”
纪准:“……”
他震惊,“什么教育部?”
“你当这个部长就算了,你还是副的?”
裴文照微笑,“别急,等我干一段时间,干得好,就能去四方郡做四方郡教育部的正部长了。”
纪准:“……”
裴文照劝道,“你最好早点做决定,进来刷刷资历,将来神女拿下元溪郡,你就有可能被调去元溪郡做正部长,而不是给我做副部长。”
纪准冷笑,“我给你做副部长,你倒是会想!”-
作者有话说:今天要去办公室补资料QAQ
我榜单才写了6000字,还有五章14000字QAQ
许愿下周不要这么忙[裂开][裂开][裂开]
第83章 民心 胡麟不是她的对手
四方郡的大军攻过了风雨桥,侵占了与元溪郡交界处的那个县。
元溪郡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物理意义上变成了四方郡户籍。
但大家很干脆地接受了四方郡派过来的县令的领导,挖水井、挖水库、挖水渠,将此县作为大军攻打元溪郡的基地,给大军做好后勤工作。
无他,四方郡信奉的那位神女给的太多了!
贫苦的百姓们哪里能拒绝糖醋里脊、红烧狮子头、爆炒虾仁、辣子鸡、清蒸梭子蟹、凉拌牛肉、清炖腊猪脚……的诱惑呢?
“嘿咻!嘿咻!嘿咻!”
百来个男人挥动着锄头在挖水田,女人们则往田里种荷花的种子。
大家边干活边闲聊,现场热火朝天。
从安陵郡过来的养殖场员工沙阳和几个水库工程负责人站在高处,沙阳十分高兴,“这边把那二十多块田连在一起,再把上下游一堵,就是一个大水塘了。”
“种上荷花,到时候挖莲藕卖。再养点鱼,供给四方郡的酒楼和客栈。”
“旁边建个棚养鸭子,鸭子可全身都是宝,鸭绒、鸭舌、鸭架、鸭肠、鸭头……分开买可赚钱了!”
一个负责人看了看旁边长着草和矮树的山,心想这里确实适合养鸭,又有山又有水。
“你是特地选的这里?”负责人问。
沙阳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是四方郡农业部部长发现这里很适合种植和养殖,就告知了我们安陵郡养殖场的老大。老大通报了程老,安排我过来搞四方郡的养殖场。”
另一位负责人闻言若有所思,对沙阳道,“隔壁村有几座山,长满了竹子,是比较细的那种荆竹。你要不要去看看,能不能养点什么?”
沙阳点头,“行,一会儿我们就去看看,能养牛羊就养牛羊,能养鸡就养鸡。”
有个负责人笑道,“不养猪吗?我还挺喜欢吃猪肉的。”
沙阳也笑了,“我们改天把附近几个乡都逛逛,这个县如果发展出来专业搞成养殖县也挺好,将来能同时供应四方郡和元溪郡!”
“没错没错,江舟他们搞酒县,你们也可以搞养殖县。”
说到这个,沙阳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安陵郡绣坊和织坊的两位老大,也想要占一个县专业搞纺织。”
“咦?”负责人们惊讶。
沙阳解释道,“要养蚕,要纺线,要织布,要做衣服,还有毛线和棉花制品,秦冬葵和苏宇欢都要开好几个工厂。正好江舟给了她们灵感,她们去见了神女和程老,神女同意了。”
这俩女坊主便立即还是铺地图选地址。
要地形较为平坦,要有河流或江,要人口(尤其是女人)比较多,要交通方便。
一个负责人问,“她们看中了四方郡还是元溪郡?”
沙阳道,“元溪郡。”
负责人们:“……”
沙阳耸肩,“所以宁大将军的压力很大啊。”
不过大家也可以趁这段时间想想怎么解决将来会有的污水问题。
“酒县、养殖县、纺织县,将来如果真的建成,那必须要把三个郡的官道修通。”一个负责人道。
沙阳点头,“是的,交通若是不方便,将来卖东西的成本会增加,就有违大家的本意了。”
元溪郡郡府。
听闻安陵郡那帮人占了四方郡后,还不满足,如今朝他元溪郡伸出了手,且已经攻下了边界处那个县城。郡守又急又气:当初就不应该听胡麟的话,联合四方郡派兵攻打安陵郡!
你看看如今,胡麟在锦州州城里高枕而卧!
而他们呢?隔壁四方郡的蠢货已经身首异处,元溪郡则成了对方的新目标!
郡守连忙召集文官、武将来开会,重新组建军队去迎战四方郡的大军。
郡守脸色异常难看,“安陵郡和四方郡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他们竟然让贱民和女人做官!我们若是败了,一定会被杀掉!你们也不想死吧?”
这个自然。文官、武将们以坚定的眼神回应。
郡守道,“那我们一定要把那群匪兵赶出元溪郡!”
有人提议,“我们不求助州牧吗?”
郡守哼了一声,“怎么不求?当然要求!我马上给胡麟写信!想必他也不能容忍安陵郡的势力越来越大!”
既然安陵郡那边趁机拿下了四方郡,又剑指他的元溪郡。
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拿下锦州!
胡麟怎么可能坐得住!
不过话说回来……
郡守想到安陵郡那位传说中的“神女”贺青蓝,心道,真是稀奇,一个女人,竟然依靠贱民和女人得到了两个郡。
她若是真得到了整个锦州,朝廷会封她做新州牧吗?
元溪郡这边组建军队,到大军出发这段时间,宁怀安已经又攻下了半个县,正率领大军围攻县城。
该县百姓受邻县和四方郡百姓的影响,又得到了四方郡兵卒们给的面食贿赂,对投降四方郡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而充满了向往。
他们主动给宁怀安带路,帮忙挖通山路,作为中介对接县城里的百姓和守军。
县令还不甘心地嚷嚷着要殊死反抗,坚守到郡守派兵前来剿匪时,宁怀安的大军已经在百姓们的协助下速战速决,拿下了县城。
县令和官吏们通通被关进了监狱,等待新县令过来处理。
百姓们已经啃上了汉堡和炸鸡,喝上了可乐!
原来信仰神女真的能有饭吃、有肉吃!
当地百姓感到无比幸福,也坚定了要一直追随神女的决心:
男人们符合军队招收条件的都参军了,不能参军的就按照指挥挖路、挖河道、架桥。
女人们报名加入军医队和洗衣队,帮忙照顾受伤的兵卒,给他们清洗衣物和被子。
方钦很是感慨,对宁怀安道,“这就是神女给祝济舟的那套历史书上所说的‘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吧?”
百姓就是最棒的情报组织和最强的后勤力量!
只是以前没有人能充分发动和发挥。
也难怪我们的史书上,夸赞战争的胜利是因为将军聪明英勇。
而后世的史书上,却将一场伟大战争的胜利归功于百姓!
宁怀安抬眼,望向正围着火堆庆祝的兵卒和百姓。
他们或聊天,或站在其他人面前打了一套拳,或高声唱了一曲山歌,……
十分热闹。
欢笑声在黑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确实。
百姓的力量是无穷的。
不过也只有神女这样能无限提供食物的人,才能得到百姓最大的拥护。
毕竟……
宁怀安道,“我们和后世毕竟还是隔着千百年的距离,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就让我们这个时候的百姓,过上书上那样的好日子。”
方钦笑了起来,“这个自然,即便有神女恩赐,我们也要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才能有坦克和战舰!”
当前来说,能搞出安全的投炮机和火木仓已经足够他们以少胜多,与朝廷和各州作对了!
方钦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的冠礼是腊月初十,我们努力打下元溪郡,在郡城为你庆祝吧。”
宁怀安一听,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真是个好主意,在元溪郡庆祝可太好了!”
“不过届时安陵和四方的同仁们能来参加吗?”宁怀安皱起眉。
让大家放下手头的工作,耽搁一两个月的时间,跨越整个四方郡来参加他的冠礼……
他自觉还是没有这么大脸。
方钦听了这话,温和地笑了起来,“神女说,就当是特别给你的礼物,届时她会用神力,把你要请的人都送过来。冠礼结束之后,再把大家送回去。”
宁怀安瞪大了眼睛,“神女竟然……”
少年将军被鼓励到了。
他目露凶光,突然提高了音量:“好,我一定不会辜负神女!一定会在腊八节之前打下元溪郡!”
方钦被他吓了一跳。
片刻后沉着点头,“嗯嗯,加油。”
又道,“等冠礼结束,我们回去山上祭拜你父母,让他们也看看如今的你。”
与此同时,茂州,孙砚南已经得知了贺青蓝拿下了四方郡、并即将得到元溪郡的消息,他忙把祝云泽和萧用叫来开会。
孙砚南:“我没想到贺青蓝的野心如此大,她一个女人,竟然比叶蕙还……”
偏偏她有足够的实力,无限供应的粮草啊。
若不能为我所用,来日将成劲敌。
祝云泽明白自家主公的意思,他微微皱眉,道,“看起来,胡麟不是她的对手。”
安陵郡发展得很好,四方郡也在建设之中。
她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胡麟在最初拿不下安陵,往后更不能了。
“不能指望胡麟,主公要派兵吗?”萧用若有所思道,“便与卢鸿联合也可,就说双方一起打下锦州,我们重兵走安陵这边。”
孙砚南却是摇了摇头,“卢鸿不是傻子,一旦我们有意攻打锦州,他必定会派人调查,从而发现贺青蓝的存在。”
卢鸿不会不想要得到贺青蓝。
祝云泽道,“但不能让贺青蓝的实力继续壮大了,她若是拿下了锦州,我们打她的锦州,得付出比现在大得多的代价。”
不趁着如今弱小赶紧打下,将来就会很难打。
孙砚南背着手,“我也是在担心这个。”
他沉吟片刻,道,“便将这个事提上日程吧。我们找胡麟谈一谈,晁州给他,换他不动兵,我们自己去打锦州。”
萧用和祝云泽对视了一眼,萧用道,“可以试试。”
可惜贺青蓝不是傻子。
她这边得知了孙砚南将要对安陵动兵,马上出席了安陵郡的行政厅晨会,告知了大家这个消息。
行政厅众人先是一惊,随即冷静下来,纷纷望向贺青蓝,等待她的吩咐。
贺青蓝也很干脆,“将孙砚南要出兵打锦州的消息捅给陆巍,想办法鼓动朝廷出兵,然后把朝廷要黄雀在后的消息告知孙砚南和卢鸿。”
谷兰英立即回答,“好。”
赵永(宋黎部长还没回来)也表情严肃地开口,“我们会配合宣传部。”
他们安陵的很多生意都做到了兴州。
“另外还有一件事,”贺青蓝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庆州将会爆发疫情,医疗部、财政部、宣传部选拔一批人,十日后出发去庆州帮忙。”
众人震惊得脸色大变:疫情???
第84章 疫情 前往疫区
庆州。
疫情爆发得很突然,又传播得很迅速,从一个县城蔓延到了旁边的乡镇,又扩散到了郡城。
等郡县的官吏们注意到时,被感染的范围已经很广了。
庆州州牧赵嘉树得到消息,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
但摔完之后,他马上把手下叫来开会,然后把命令一条条派发了下去:
第一,责令爆发疫情区域的官吏听从他的命令。
第二,划分疫区,将周遭未被感染区域的百姓迁走,并派兵驻守疫区外围,不允许疫区的百姓离开。
第三,从全州调集医术高超的大夫赶往疫区,并从州城送药材和粮草过去。
如此一来,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放弃了疫区的所有百姓。
他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赵嘉树没办法,若是不快速隔离开生病的人和健康的人,若是让病人到处乱跑,被感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赵嘉树的命令从州城传到了疫区,各郡县的官吏都明白州牧的意思。
有部分官吏立马收拾东西,拖家带口逃离此处。
有部分官吏则决心留守,马上安排下属做好给病人治疗的工作。他们也划出一片区域,将生病的人都强行送往此处,让大夫集中治疗。
疫区的百姓叫苦不迭。
不管是自己生病,还是家中亲人生病,大家都不想送去郡守划出来的医疗区。
虽然郡守说里面有大夫会给治疗,但大家都不是很相信官府,在大家看来,被送进去的人就相当于被官府放弃了,多半回不来了。
可惜官府态度强硬,派出了官兵强行带人。
于是病人们被纷纷从家中带走,家人在后面哭着追赶,又被官兵冰冷的刀挡住。
医疗区这边,病人们非常难受,呻吟声、哀嚎声、哭泣声充斥着每一间屋子。
大夫们头疼地翻医书,一边翻一边和同行讨论治疗方法。
药童们满头大汗地盯着火炉煎药。
照顾病人的男男女女们焦急地盯着病人愈发难看的脸色。
大家都很难受。
但一碗又一碗汤药灌下去,康复的人却没有几个,眼见患者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医疗区的大家感到绝望,大夫们也肉眼可见的老得快。
与此同时,安陵郡派出的医疗队即将到达庆州。
不同于屠城和洪灾,贺青蓝能直接把命中注定该死的百姓们带回了安陵。
这次可是疫情啊,感染了疫情的百姓们没治好之前,贺青蓝要是把他们带去安陵或四方,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因此,她特命安陵郡行政厅组建医疗队,前往疫区救人。
医疗队的负责人徐南星和傅天冬表情异常严肃。
肩负着很多人的性命,第一次离开安陵挑大梁的他俩都非常紧张。
徐南星:“我们先去州城见州牧赵……”赵什么来着?
傅天冬:“赵嘉树。”
徐南星:“对,先去见赵嘉树,获取他的支持,再转战疫区。”
他们可不像神女,到了人家的辖区,得去拜见一下。
徐南星:“赵嘉树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傅天冬冷静回答:“我们是来帮他救人的,解决了疫情就是他的政绩,解决不了死的也是我们,和他无关,他能有什么意见?”
也是。徐南星看了一眼车外,官道上人来人往,走路的、拉货的,完全看不出庆州目前正有疫情。
他愁道,“也不知道病人们是什么情况,病得重不重,好不好治。”
傅天冬提议,“你要不帮忙做点口罩?”省得想东想西的,连带她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徐南星:“……”他看着傅天冬,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居然敢在马车上动针线?
傅天冬还真敢。
马车从安陵到庆州州城这一路上,她左手拿布料,右手拿针线,脚边放着剪刀,愣是缝了上百个口罩。
他们出发时,医疗用品、药材都带了几大车。
可口罩这种刚需品,谁会嫌多呢?
徐南星可不敢在行进中的马车上动针线,他怕会扎到自己。
于是他回到自己的马车后,翻出一本医书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马上就不紧张了。
庆州州城。
赵嘉树听说徐南星、傅天冬等人是特地从安陵郡过来帮忙治病的,果然接见了他们。
徐南星递上贺青蓝的“亲笔信”(程辉代书),表示他们安陵医疗队在医学研究方面小有成就,听闻庆州有疫情,愿意过来奉献自己,请赵州牧给予支持。
对方委婉地提出要求,一是由赵州牧亲书,安排疫区的官吏配合医疗队的人进行治疗,不得为难。
二是按照她给的图纸,将庆州煤做成蜂窝煤,送往疫区,毕竟如今天气比较冷,病人不得过多受冻。
赵嘉树惊讶于安陵如今的领头人竟然是个女人,不过这件事与他无关,他庆州的疫情更重要。
命令郡县的官吏配合医疗队倒是不成问题,只是……
他拿着那张图纸,看着上面满是孔的圆形物体,很是好奇:为啥要把煤做成这样?
赵嘉树问徐南星,“把煤做成蜜蜂巢,有什么作用?”
徐南星回答,“烧的时间比较长,能节约煤。您可以先找人做几个出来实验一下。”
赵嘉树点头,“行,我马上找人试试。”
如果好用的话,就赶紧建工坊,把做出来的蜂窝煤送去疫区。
他对徐南星和傅天冬道,“疫区就麻烦你们了,若是你们能救我庆州百姓,我赵嘉树必定重谢!”
“我写几封信,要求疫区的官吏配合你们,再派几个人和你们一起过去。”
徐南星:“好,多谢赵州牧。”
傅天冬:“有您的帮忙,我们就能尽快开展治疗。”
兴州。
丞相府。
陆巍和薛让在书房谈事情,谈的正是孙砚南要攻打锦州的事。
薛让道,“说是孙砚南看中了锦州的一件宝贝,不惜将晁州让给卢鸿,也要打下锦州,拿到那件宝贝。”
陆巍一听,明白了薛让话里的意思,中年男人眯起的小眼睛里目光锐利,“哦?是件什么宝贝?”
薛让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你确定一下这件事的真假,”陆巍对薛让道,“倘若孙砚南真要为了这件宝贝,派兵攻打锦州,那就是我的机会。”
即便不能把两个州都打下,也能极大削弱孙砚南的实力。
薛让拱手,“是。”
陆巍道,“如果可能的话,查查那件宝贝究竟是什么。”
薛让道,“我也很好奇,什么样的宝贝能让孙砚南甘愿放弃打了几个月的晁州。”
他原本与卢鸿合作打下晁州,如今主动让出晁州,让卢鸿不要“黄雀在后”,趁机偷袭。他好独自去打锦州,无非是怕卢鸿会与他争夺那件宝贝。
是一件什么样的宝贝呢?
陆巍突然想到了什么,“孙砚南那家伙不会是故意传出这样的谣言,想引我派兵,好请君入瓮吧?”
薛让从容微笑,“也有这种可能,孙砚南为了一件宝贝而甘愿放弃晁州这件事听起来确实离谱。”锦州可比不上晁州。
陆巍冷笑,“确实,孙砚南和卢鸿可能故意放出谣言,引我派兵,再联合围攻。”
薛让道,“但他二人的联合,并不是那么牢靠,只要小做挑拨,他们就会互相咬起来。”
谈完事后,陆巍叫人送上一个礼盒,让薛让拿回去用。
薛让惊讶,他拆开礼盒,只见里面摆放着十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
陆巍道,“这是盛州州牧刚送来的。”他那个臭儿子想要,他都没给。
薛让拿起一只杯子,惊叹,“做工太完美了,毫无杂质。”
陆巍点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到的,这种琉璃,和先前芳儿送给我的花瓶仿佛是一种。”
薛让也想到了什么,“这类琉璃物品兴州每月会出现一件,据说来自海外。”
海外?
杨柳县。
徐南星、傅天冬带着医疗队赶到后,在赵嘉树派来的人的协助下,他们很快获得了县令的支持,接手了该县的医疗工作。
“将已经病死的人的遗体,和他们生前使用过的物品,全部送到一个地方进行焚烧。”
“医疗区注意通风,每天按时进行打扫,并用酒精兑水消毒。”
“医疗区的大夫和护理人员要戴口罩和手套。”
“病人要勤洗手、勤洗脸,少喝生水,多喝热水。”
傅天冬一开始工作,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样子。
她冷静地将工作安排了下去。
所有对她表示质疑的人都被她一顿猛烈输出,说得哑口无言,不敢再反对她。
徐南星擦了擦额头,傅天冬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一涉及到医学相关她就会变得雷厉风行。
没人敢在她认真工作时杠她,包括他爹徐大夫。
傅天冬很满意,她戴着口罩和手套进入了医疗区,先给此间的大夫们分发了口罩和手套,让他们佩戴好。
“病人打喷嚏,喷出来的唾沫里带有病毒,我们如果不戴口罩隔离开,很可能会吸入病毒。”
傅天冬如是说。
大夫们:“!!!”
她又和大夫们沟通了病人的病情。
道,“我们要注意居住的环境,老鼠、蚊虫这些脏东西也能传播疾病,最好组织人清扫、疏通水沟。同时,大家平时喝的生水里有病菌,把水烧开能有效杀死病菌。”
傅天冬脸色微沉,“虽然不能治好疾病,但能避免病情加重,也能避免疫情快速传染。”
大夫们都是学过医的,傅天冬说的这些知识他们没有通过,但一解释就懂了。
马上将傅天冬说的这些安排了下去。
又邀请傅天冬一起去看病人。
傅天冬点头,“正好我们看看病人们住的地方。”
徐南星等人则在搬运从安陵带过来的物资。
留下一部分在杨柳县后,他和傅天冬说了一声,往同样被划分为疫区的乐池郡郡城而去。
第85章 医家(二更) 疫区的情况
庆州有疫情的消息逐渐扩散开去,有些人害怕染上疾病,因此特地避开了庆州。而有些大夫,不管是自身善良,还是对研究疫情有兴趣,收拾了东西直奔庆州而来。
梅乐姝就是其中之一。
她一直游历四方,给有钱的富商看过病,给偶遇的樵夫治过伤,给借住的渔民扎过针,给郡府的官吏提过养生建议,给贫苦的村妇接过生,……
听说庆州突发疫情,她急忙约了马车和车夫,直奔庆州的乐池郡而来。
然而刚进乐池郡,她就看到此地百姓正忙着捕杀鼠虫、清理水沟、打扫街道、清除粪便。
和以往她在疫区看到的一片死寂不同,百姓们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挺好。
她还闻到了空气中有淡淡的酒的味道。
梅乐姝很是好奇,随便找了个大娘了解情况。
大娘热心解释,“是从锦州来的大夫,让我们把家里、街上扫干净。他们说老鼠和蚊虫会传染疾病,我们住在干净的地方,一定程度上能减少生病。”
梅乐姝睁大了眼睛,锦州的大夫这么厉害?
她问,“他们还说了什么?”
大娘说:“让我们要经常洗澡、洗头发、洗手;让我们少喝冷水,多喝热水;还专门叫了剪头发的匠人,给大家剪头发、剪指甲。”
大娘拉了拉自己的半截头发,苦着一张脸道,“我本来不想剪的,但官府派了官兵过来盯着非逼我剪。”
梅乐姝深知绝大数人的头发有多脏,头发里有多少虱子。遂温声安慰了大娘几句,“大夫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啊,剪头发总比感染生病要好,对吧?”
大娘不甘地说:“这倒也是。”
梅乐姝做了个嗅空气的动作,继续问大娘,“为什么会有酒味啊?”
大娘脸上写着不解,但是把锦州来的大夫们的话重复给梅乐姝听,“也是那些大夫说的,打扫了粪堆和臭水沟后,可以喷洒酒水消毒。”
她低声碎碎念,“用酒消毒,也太浪费了。”
用酒消毒?梅乐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问清楚了医疗区所在的位置,便拎着行李直奔那里。
医疗区设在了郡城西侧,范围还挺大的。
四周由官兵看守。
梅乐姝刚一走近,就被一个官兵拦了下来,她报上了名字和身份,声称是来协助本地大夫的。
官兵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健康的肤色和并不瘦弱的身体,戴上了口罩,道,“你先等一会儿,我进去汇报。”
梅乐姝看着他将一小块布戴在了脸上,蒙住了口鼻,她微微呆住。
欸?为什么要在脸上戴一块布?
官兵走去医疗区,在中心区域安置的大帐找到了正在研究药方的大夫们。
徐南星正热情地安利“大蒜素”,“它对病菌感染有抑制和灭杀作用,已经给病人服用过了,效果挺好。”
“当然最好的还是青霉素,不过以我们当前的条件,造不出来,只能用大蒜素作为平替。”
官兵心想“大蒜”除了做调料也能用来治病吗?长见识了。
他上前,告诉大夫们,外面有一个叫梅乐姝的女大夫要进来给病人们治病。
“梅乐姝?”一个大夫激动不已,“梅乐姝竟然来了?”
其他大夫好奇,“这是谁啊?”
徐南星笑道,“是朱神医的亲传弟子,她一直到处游历,经常免费给穷人看病。”因此名声挺好的。
“竟然是朱神医的弟子?”
“朱神医的弟子来我们这里帮忙,那可真是太好了!”
“快请她进来。”
徐南星叮嘱道,“拿个新口罩给她,让她戴上。”
梅乐姝配合地戴上了官兵递给她的口罩,然后在官兵的带领下走进了医疗区。
里面也和她平时看到的疫区不一样:
街道打扫过了,没有堆放垃圾,也没有苍蝇飞舞。
有身体比较虚弱的病人在街道上慢慢地走,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脸、头发、手也清洗得很干净。
来往的大夫、药童和照顾的人都戴着口罩,他们走得很快。
她对这里的大夫真是充满了好奇。
梅乐姝很快就见到了疫区的大夫们,大家互相打过了招呼。
她表达了对本地大夫们的赞赏,以往大夫治病,对周边环境的注意仅限于通风和保暖,你们竟然想到了地面卫生和人体卫生。
又问人会生病,真的是因为鼠虫带来的病菌吗?病菌是什么?
本地大夫也表达了见到梅乐姝的高兴,这可是朱神医的徒弟啊。
上一代医家两位知名神医,薛神医和朱神医,可是很多大夫仰慕的对象。可惜大家无缘得见二位神医,而今见到梅乐姝这位朱神医的亲传弟子,四舍五入也相当于见到了朱神医。
对于梅乐姝关心的问题,大家热情地引荐了锦州来的徐南星。
徐南星自然不敢居功,表示这些都是神女教的,并自豪地表示他们安陵经常开展卫生健康活动。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们去安陵,我们的实验室里有几台显微镜。你可以透过显微镜,亲眼看到病菌。”徐南星道。
梅乐姝果然被他钓到了,“显微镜是什么?”
徐南星从桌案上拿起一个放大镜,示范给她看怎么用。
梅乐姝拿着放大镜,看到了镜片下被放大数倍的手指和指纹。
徐南星说:“显微镜比放大镜能放大的倍数更多。”
梅乐姝笑道,“那我一定要去安陵打扰一段时间。”
徐南星想起还泡在图书馆的法家和儒家大佬,情真意切地道,“你会喜欢我们安陵的。”那么多医书呢,你绝对拒绝不了。
一行人聊过之后,梅乐姝戴上手套,和大夫们一起去“查房”。
他们慰问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摸了摸小男孩发烫的额头,关心了在病房外坐着看书的年轻姑娘,检查了正在喝药的男人,……
虽然大家看起来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但精神状态还行。
徐南星道,“脏的环境很不利于病人养病,干净的环境能让他们心情好一点。”
一个大夫道,“我发现注意身体的干净,多喝热水,多用热水,一定程度上确实能延缓病情。”
另一个大夫笑道,“多亏了州牧送来蜂窝煤,不然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柴火烧热水。”
梅乐姝先是问了一下蜂窝煤是什么,随即叹气,“确实,百姓们不是不想经常喝热水,不是不想经常洗头洗澡,实在是没有柴火啊。”
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又不要钱呢?
什么,你说可以去山林里砍柴?是你的山吗你就去砍?不想活了是不是?
午饭时间。
梅乐姝震惊地发现,身体好一些的病人端着五菜一汤在吃,身体差一些的病人则在喝肉粥。
她不敢相信,忙问大夫们是怎么回事。
这样好的待遇,怕是官兵们都没有,更别说是感染了疫病可能被放弃的病人们了!州牧人再好也不会把病人供起来!
一位大夫叹了口气,“这是安陵的神女给病人们的恩泽,希望大家能吃得好些,早日恢复健康。”
新鲜的蔬菜,新鲜的肉,丰富的调料,就这么做成菜,从天而降!
病人们从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心情都变好了。
徐南星微笑着解释,“身体恢复了,除非获得安陵郡户籍成为安陵郡百姓,否则不能再享受神女赐予的食物。”
大夫们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们这样做,病人们只怕不想恢复健康了。
徐南星:几个意思?就不能想着恢复了马上投奔安陵吗?
梅乐姝:“……”
她喃喃自语,“神女?”
乐池郡这边的医疗工作在有序地开展。
杨柳县那边,傅天冬也有条不紊地带着大夫们试验新的药方。
她有些为难,道,“不知道药效如何,我们要让病人喝下去才能观察……”
可正因为不知道药效,也不敢给病人喝下去啊。
若说是拿小老鼠试验……这是治病的药不是害人的药,小老鼠又没有感染疫病,喝了也没用。
有病得比较重的病人得知此事后,主动请缨,“傅大夫,请让我来试试吧!”
傅天冬犹豫不决,“可是,我们都不能保证这个药一定……”
病人笑了起来,“没关系的,傅大夫,反正我也要死了,不如赌一把。赌赢了我活下来,其他病人也能活下来,赌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天。”
他诚挚地看着这位面冷心热的女大夫,“傅大夫,谢谢你。”
傅天冬眼眶微热,她道,“好。”
“愿神女保佑我们!”
“愿你们都能尽快好起来!”
贺青蓝听着傅天冬的祈祷,眸中不带一丝情绪。
她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了个诀。
遥远的庆州,灰蒙蒙的天空中霎时乌云齐聚,很快就下起了雨。
雨珠在天地之间连成了线。
傅天冬扭头看窗外,惊讶不已,“怎么会突然下雨啊?”
贺青蓝上半身往后,靠在了椅子里。
她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薛神医,薛采薇,薛让。
朱神医,梅乐姝。
真是有趣。
我很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还能不能继续相爱。
贺青蓝顺手拿过信纸,给徐南星写了一封信。
她吹了声口哨,一只鹰从天空中飞了下来,穿过大开的窗户,落在了她的书桌上。
贺青蓝抬手摸了摸鹰的脑袋,将信纸折好放进小竹筒,又把竹筒绑在了鹰爪上。
神女将徐南星的脸印入鹰的眼睛,温声道,“乖乖小宝贝,帮我把信送到乐池,交给这个人。”
鹰发出了叫声,表示明白。
它振翅飞向了天空-
作者有话说:榜单还差4000字,我明天努力!
大家晚安
第86章 面试 考生开始作答
安陵。
第一届安陵郡行政厅工作人员考试笔试的前两百名单已于十日前公布,将在这一日于神女府举行面试。
“面试?”纪准琢磨着这所谓的面试,对裴文照道,“你们这位神女,是要在安陵称帝啊?”
当前的科举,也仅仅只是从院试到省试。
贺青蓝却要搞面试。
她的这个做法,若是换算一下,不就相当于皇帝亲自对所有进士进行考察?
等等,皇帝亲自对所有进士进行考察?
纪准微微皱眉,他顺着细细一想,觉得这个方式还真不错!
倘若在省试之后加一道殿试……
一则,最终的头名将由皇帝钦点,避免了大臣们怀有私心;二则,皇帝钦点,加强了进士们和皇帝的联系,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进士们和负责科举的大臣们抱团。
纪准:“……”
他无奈一笑,最近图书馆泡多了,我也不免学了书中的用词,说话不文不白了。
裴文照没有注意到纪准已经越想越偏,他只针对那句“要在安陵称帝”露出冷笑,用嫌弃的语气说道,“别胡说,区区一个安陵,岂能留住神女的脚步?”
纪准无语,“这是重点吗?我明明是想说,你们安陵一个郡,竟然举行科举!”
裴文照“呵呵”一笑,“你怎么不说,神女当初在云河,就制定了《云河律》?”
不过后来来到安陵郡,就由司法部祝游川亲自操刀,对《云河律》进行了修改,又经安陵郡行政厅工作人员开会讨论、神女审批,更名为《安陵律》。
当然,四方郡的律令也是直接拿《安陵律》过去修改的。
纪准:“……”
这位神女组织设立了行政厅,选定郡县的工作人员,制定了律令,进行改良版的科举。
放在乱世来说倒也不算稀奇。
只是贺青蓝是个女人。
他不由得一笑,“我还真期待,你们神女想要创造一个怎样的世界。”
裴文照眼中微微发亮。他转头看向神女府的方向,忽然道,“不知道神女会如何举行面试。”
纪准也很好奇,“可惜我们不能去府里看。”
裴文照语气揶揄,“如果你成为四方郡行政厅的工作人员,将来就有可能被选为面试官,和神女一起面试通过笔试的考生。”
纪准面露疑惑,“你为何希望我给你们神女干活?你就这么相信她?”
裴文照意味深长地看着纪准,“我是为了你好啊。”
来得早,神女考虑到你名气大,可能直接就给你授官了。若是来得晚,那就只能和所有的考生一样,报名参加笔试,然后从笔试中脱颖而出,参加面试,……
他怀疑地看着纪准,你一把年纪了,行吗?
神女府。
面试厅设置在了贺青蓝的书房。
候考室设置在入门处,候分室设置在后门处。
容栖推开门,走进了面试厅。
抬头就看到了坐在正前方的七位面试官,分别是神女贺青蓝、郡守程辉、教育部副部长佟寅、司法部工作人员周行露、秘书处工作人员秦颂、护城队小队长卢方觉、军队先锋营校尉胡聪。
左侧还坐着一男一女,是盯时间和计分的工作人员。
“咕噜。”容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天哪天哪,之前怎么没有人说过面试现场这么可怕啊!
贺青蓝平静地看着她,眼睛里露出几分鼓励。
容栖深呼吸一口气,“各位考官好,我是今天的1号考生。”
贺青蓝:“请坐。”
容栖坐在了正对着面试官的那张书桌前,她看到了摆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纸。
容栖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抬头,望着对面的面试官们,眼神清澈又愚蠢。
贺青蓝淡淡道,“一炷香时间,你看题,思考,然后作答。”
容栖呆了呆,“没有纸笔吗?”
贺青蓝点头,“没有纸笔,你口述。”
看着表情一片空白的考生,周行露和身旁的秦颂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些许不忍。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看到题目要马上思考、口述作答,不能用笔在纸上写!一炷香时间还包括了作答时间!
这样还能回答得很好的,得是怎样优秀的人才啊!
周行露以眼神表示:不过神女也说了,得高分的人能被分配到郡里,还能从负责人做起。
秦颂庆幸:还好我当初加入行政厅时只需要会写文章懂算术,否则我没有把握通过这样高难度的面试。
周行露微笑:当初的你,和如今的考生,怎么能一样呢?他们可是学习了两年啊。
200名考生,面试时间为五天,每天面试40名。
此时的候考室坐了39名。
有人闭着眼睛默默祈祷,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其他考生,有人安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有人和认识的、不认识的考生闲聊,有人向候考室里的行政厅工作人员了解他们平时的工作内容。
也有人举手,表示想喝水,工作人员提起水壶给倒了一杯热水。
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一炷香时间过去后,门外来了一位陌生的工作人员,让3号考生随他前往面试厅。
所有考生都绷紧了神经:第一位考生已经面试结束了!
不知道考题是什么。
不知道她表现得如何。
不知道她得了多少分。
不知道考题的难度如何。
……
大家心里都乱糟糟的。
双腿发软走进候分室的容栖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捂住脸无声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声音在抖!
我的手在抖!
我的腿在抖!
我回答得那么差,我能得六十分吗!
她开始反思:我刚刚答题的时候,漏了两个观点,我应该说吧啦吧啦,但我没有说。
啊啊啊我怎么忘了说呢?
都怪我太紧张了。
有一个关键词我也说错了,不应该说甲乙,而应该说丙丁,我当时……
她这边默默懊恼时,面试厅2号考生胡杨正在面对考题发呆。
他露出了和容栖一样清澈又愚蠢的表情。
考官们没有对他表示嘲讽,他们全都面无表情。
只是偶然对上眼神时,会对他点头表示鼓励。
胡杨内心狂哭,面上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来。
贺青蓝平静地等待着考生作答。
她用的就是后世公务员考试的面试制度,只是和后世不同:面试官始终是他们七个,因此将200名考生分为每天40个,用五天时间来进行。
考虑到大家的能力,又将题目定为一炷香时间只答一题。
每天五道题,一共设计了二十五道题。
评分倒是和后世一样,七位考官各自打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剩下五个分数取平均值。
这是最好的办法。
笔试检验做题能力,面试检验临场能力。
选拔出最优秀的人才,直接重用。
胡杨盯着题目,思考了很久。
终于在脑内构思出了一个答题思路,对着考官们说出了一句“考生开始作答”。
贺青蓝正色。
另外六位考官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七个人一起等待他答题。
一支支香点燃又燃尽。
一个个考生走进面试厅,又走进候分厅。
面试官们耐心地听完考官们的答题,然后在打分板上写下自己给的分。
等考生离开后,他们把打分交给计分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统计出成绩好,复又交给贺青蓝。
由贺青蓝公布给侯分的考生。
贺青蓝对着不同的考生,念出了一个又一个分数。
……考官们还是留了情的,给分给得中规中矩。
不过偶尔有答题答得特别出色的考生,大家都会振作精神,给对方打高分。
答题时是众生百态,公布分数时亦是千人千面。
贺青蓝淡淡道,“这个成绩只决定你的去向,并不决定你的未来。希望你未来能好好加油。”
考生们:“!”对哦,我已经注定了会是行政厅的工作人员,只是不确定被派到哪里而已!
遥远的庆州乐池郡。
天色将晚,忙碌了一整天的大夫们回到大帐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徐南星端了一碗百合雪梨汤给梅乐姝,道,“梅大夫辛苦了!”
梅乐姝眸光淡淡一扫,发现其他大夫也在喝汤,不是给她一个人搞特殊,遂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徐南星顺势在她身旁坐下,装模作样地问她朱神医现在在哪里。
梅乐姝端着碗喝了一口,香甜的百合和雪梨让她心情变得愉快不少。
但听到自家老头,她无奈地回答,“不知道,我师父他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偶尔遇到喜欢的地方,有意思的人,就会停下来住一段时间。”
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她师父究竟在哪座山里采药。
不过徐南星也不是真的关心朱神医究竟在哪里,他顺势开始问薛神医。
“我听法家的裴文照裴公说,朱神医和薛神医是师兄弟,梅大夫作为朱神医的弟子,可否知道薛神医如今在哪里?”
他露出仰慕的表情,“我从小就听着薛神医的故事长大,一直很崇拜他,很想见他一面!”
梅乐姝一愣。
她又喝了一口汤,道,“那你只能去他墓前上香了。”
徐南星:“……”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啊?薛神医他已经……”
梅乐姝说:“二十年前,薛师伯成亲生女之后,就和妻子、女儿一起住在了老家。没过两年,伯母过世了,薛师伯独自抚养小师姐。四年前,薛师伯也过世了。”
徐南星不免有些难过。他顺口问道,“薛神医那位千金,也是大夫吗?”
梅乐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不,小师姐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医术一般,不能传承薛师伯的衣钵,我师父一直觉得很遗憾。”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悦地说:“她那个童养夫倒是很有天赋,小小年纪就能施针救人。不过那小子心比天高,不想做大夫,只想考科举做大官。”
“童养夫?”徐南星惊讶。
梅乐姝吃了一片雪梨,边吃边回答,“小师姐小时候在雪地里捡到了一个昏迷的孤儿,拖回家让薛师伯救。”
“薛师伯考虑到反正将来小师姐会嫁人,与其嫁给什么不知道本性的男人,不如他亲自给小师姐培养一个好丈夫,知根知底。”
“因此,薛师伯收留了那个孤儿,让他给小师姐做童养夫,希望他能照顾小师姐一辈子。”
她小师姐薛采薇从小被薛师伯娇惯,养得天真又任性,脾气坏不说,还看不懂眼色。
薛师伯自己狠不下心扭转小师姐的性格,又怕有一天他去了,小师姐会吃婆家的苦,遂想着亲自给小师姐教一个听话能干的好丈夫。
恰好这个时候那孤儿撞了上来。
薛师伯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那孤儿居然能和小师姐处得来,几乎不会惹小师姐生气不说,也不会和她吵嘴。这可太难得了!
薛师伯遂和那孤儿商量:想收留他给小师姐做未婚夫。
那孤儿答应了。
薛师伯留下他,还给他取了名字,送他去书院读书。
徐南星陡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可听过不少“路边的男人不要捡的故事”,遂问,“那现在,薛神医的千金在哪里……”
梅乐姝蓦地眯起眼睛,摇头道,“我不知道。”
徐南星震惊,“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梅乐姝点头,“薛师伯过世后,她和那个童养夫进京寻亲,从此没了消息。我和师父都托人打听过,但京城那么大,要找两个年轻人难如登天。”
徐南星看着梅乐姝,原来如此,所以神女才会给他千里传书。
他迟疑片刻,问,“你想找到他们吗?”
梅乐姝立即回答,“当然!她……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小师姐,但她毕竟是薛师伯的独生爱女,我的小师姐!”
这些年找不到薛采薇,梅乐姝和她师父都觉得很对不起薛神医。
他们始终没有放弃过找薛采薇。
徐南星叹了口气,“那你去拜托我们神女吧,她一定能告诉你,薛神医的千金现在在何处。”
梅乐姝瞪大了眼睛,“哈?”
不是,听你这个意思,是想说你们这位“神女”真的有所谓神力吗?
那我宁可相信,她只是刚好在京城见过我小师姐和她童养夫。
第87章 药方 他们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是梦。
梦里是他无比熟悉的那个小山村。
熟悉到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村口那棵老槐树树干上的纹路,记得村长家那只大黄狗吐出的舌头,记得水井里无论冬夏都透骨冰凉的井水,记得刻满村里小孩名字的大石头。
记得薛神医院子里种着的药草和常年飘着的药香。
多年不曾入梦的故人,这一次,以她八九岁的模样,站在他生活了十多年的院子里。
小女孩玉雪可爱,上扬的眉毛和圆睁的双眼显得格外有生气。
她侧对着他,正和一个同龄的女孩吵架。
薛采薇气鼓鼓地说:“我就是不会背那些药方嘛,我爹都不管,你一天天的说什么!”
梅乐姝见不得她这幅不上进的样子,怒道,“你不是不会背,你就是懒!外面多少人想拜薛师伯为师而不能,你却懒得学,你要让薛师伯断了传承吗?”
薛采薇听得头疼,她双手叉腰,口齿伶俐地反驳:“讲道理,你们喜欢学医是你们的事,我又不喜欢,你干嘛要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我有逼你不学医,去学打猎或者刺绣吗?”
梅乐姝被她气到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于是两只小手抱住脑袋尖叫,“啊啊啊你怎么这样!”
薛采薇得意洋洋,“人各有志,你去做你的女神医,我做我的村女。”
小女孩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再说了,我爹也没有断传承,我给他捡来了阿让。阿让可聪明了,学什么都能很快学会,我爹对他很满意。”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梅乐姝脸上浮现出些许迷茫,随即撇嘴,“你那个童养夫看着可不像是想做大夫的样子。”
薛采薇不以为意,“那做猎户也行,他打猎我烤肉,他耕田我播种。”
梅乐姝:“……”她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猎户?农夫?”
薛采薇连忙捂住耳朵,一脸无语:“小师妹啊,你不要这么迂腐,大夫的子女就一定要做大夫吗?那屠夫的子女是不是只能做屠夫,不能做丞相?”
梅乐姝无法辩驳小师姐,她重新抓狂:“行吧,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薛采薇轻哼,“我才不会后悔。”
伴随着这句坚定的童音,彼时娇蛮可爱的小女孩,在顷刻间变成湖边的一具尸体。
衣裙尽湿,满身是伤。
惨白的脸上,那双闭不上的眼中尽是绝望。
我才不会后悔。
但在决绝地跳入湖中那一刻,她也不曾后悔吗?
薛让睁开眼睛,望向上方的床帐,痛苦又悲凉。
薛采薇跳湖自尽后,这么多年,他从未在梦中见到她。
不知是因为他的愧疚和后悔,让他不敢见她;还是因为薛采薇怪他没有保护好她,不愿意来见他。
薛让起身,走到了窗前。
清冷的月光洒落一地,映照出了书桌上那张纸上的一行字:庆州有大疫……
男青年苦笑。
无论如何,采薇已逝这件事都应该告知朱师叔和梅乐姝,他们是采薇在这个世界上除他之外最亲的人。
薛让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铺纸写信。
此番庆州大疫,梅乐姝必定会去庆州,他要邀她来兴州一趟。
庆州的梅乐姝可不知道奸贼陆巍的女婿薛让,就是当年她小师姐捡到的那个童养夫。
她正和徐南星等大夫起早贪黑地给病人们治病。
杨柳县那边,傅天冬刚让人送来一个药方,说是对治好疾病有用。
让徐南星根据病人们的身体情况和病情调整用药的剂量。
徐南星不藏私,把药方和信给梅乐姝以及诸位大夫看了。
梅乐姝看完药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还能这样配?”她道,“我们把药配出来试试。”
大夫们表示赞同。
傅大夫这个药方若是有效,就能早一日治好疫区的病人了!
何灵芝是最早生病的那批病人。
她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了,被官兵强行送来医疗区时,她内心无比绝望,觉得自己没救了。
就算本地的大夫都被送了过来,给他们治病,她也完全看不到希望。
她不想死,想继续活着。
但疾病蚕食着她的身体,让她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想她的父母,想她的丈夫,想她的孩子。
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做在死前再见他们一面!
这时,锦州安陵的大夫们到了。
这些大夫安排人每天打扫房间,往屋里摆上绿植和鲜花。
又让他们这些病人隔三岔五用热水洗澡、洗头。
做好了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何灵芝的心情略略变得好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们从此吃上了丰盛的一日三餐!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新鲜的大米、面食、蔬菜和肉!就算是她以前干活的那家有钱人,也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菜呢!
她躺在这里,却能天天吃。
心情愉快,又能饱腹,大夫们和照顾的人也态度极好。
何灵芝感觉自己的病似乎得到了控制,没再继续恶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因此,何灵芝和其他病人一样,对安陵来的大夫们格外有好感,很是配合他们的治疗。
当徐南星和她说,有一张已经经过验证的新药方时,何灵芝露出了笑容,“让我来试试吧。”
徐南星认真地看着她,道,“我不能保证你吃了这个药,就一定能好起来。”
何灵芝听了这话,低头想了想,“我知道,你们毕竟不是神,怎么可能保证得了我的命?我不想死,那我就要自己有胆子试试。”
女人眉眼温柔,语气虔诚:“请神女保佑我!”
徐南星听到最后这句话,表情差点没崩住,他忍不住开口,“你……”
何灵芝斩钉截铁地说:“若我能活着,我一定会终身供奉神女!”
徐南星连忙道,“不用不用,神女不要你的供奉,只需要你去安陵干几年活儿。”
何灵芝一愣,“啊?”你们安陵的神女怎么和别的神不一样?
梅乐姝根据主动请缨要试药的几位病人的病情,分别调整了药方上各味药的剂量。
然后把她调整过后的药方拿给大夫们看。
安陵来的大夫和乐池郡本地的大夫们看过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大家就此讨论了好几天,最终落实到纸上。
梅乐姝把最终版的药方拿给药童们,吩咐他们盯着把几副药煎出来。
她看着这张药方,对安陵的医书还真是充满了好奇。
便决定等此间事了,立即出发去安陵。
杨柳县。
傅天冬带着大夫们例行“查房”。
“刘婶今天好点了吗?”
被询问的中年妇女露出笑容,“好多了,头也不像昨天那么疼了。”
傅天冬温柔笑道,“那可太好了,我们接下来的用药可以减轻剂量了。”
中年妇女点点头,“傅大夫辛苦了!”
“小华感觉怎么样?”女大夫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感觉到温度降了下来,“不发烧了。”
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眨巴着眼睛,诚实回答,“头有点晕,嘴巴苦,鼻子堵,还咳。”
“嗯嗯。”傅天冬一边应着一边转头看身后跟着的年轻大夫记录。
她叮嘱少年,“多喝热水,不许喝冷水!”
“赵大叔今天还吐吗?”
中年男人说:“吐得没有昨天厉害了。”
他想了想,问,“今天还能吃凉拌菜吗?那些肉菜好吃是好吃,我吃不下去。”
傅天冬微笑着应道,“可以的。”
“菲菲还好吗?”
年轻姑娘苦着脸指自己的喉咙,“喉咙里卡着痰,一吞口水就觉得疼,不想吃东西。”
傅天冬微微皱眉,“早餐你没吃吗?”
年轻姑娘说:“疼,吃不下。”
傅天冬安慰道,“你现在生着病,不吃东西可不行啊,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粥过来。你要吃肉粥还是菜粥?”
“阿婆,今天早餐吃了多少啊?”
年迈的老太太听了傅大夫的问话,略略有些骄傲,“我喝了一碗玉米瘦肉粥,一整碗!”
“哇哦!”傅天冬配合地夸赞,“您可太棒了!您的身体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老太太很是高兴。
对每个病人都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了解了他们现在的新情况,傅天冬马上和所有的大夫开晨会。
傅天冬首先汇报,“……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病人们的情况都有所好转!这证明我们的药方是有效的,大家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大夫们听了都很高兴:他们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傅天冬笑道,“接下来,我们根据病人们的实际情况,调整用药。”
她耐心叮嘱,“大家可不能放松警惕啊,依然要像之前一样认真。毕竟我们的目标不是减轻病情,而是让病人们恢复健康!”
大夫们都严肃了表情,纷纷点头。
“我们辛苦了这么久,可不能白辛苦了!”
“是啊是啊,既然已经有康复的可能,当然要盯着好了为止。”
“傅大夫放心,我们不会因此偷懒的。”
“各位也互相盯一下同仁,关心一下别的病人。”
“真希望能看到病人们能健康地走出这里!”
傅天冬笑了笑,“等病人们都好了,我一定要向神女请旨,邀请各位去我们安陵医馆的实验室参观!”
杨柳县的大夫们高兴极了,“那太好了,我们也能看看显微镜究竟是什么样的神器!”
“人的眼睛看不到的细菌究竟是怎样的?”
“真期待啊。”
不仅如此,傅天冬心想,他们安陵的大夫还想将牛痘接种法传播出去,消灭天花!
只是先前没有机会,外面的大夫不会相信他们。
如今若是解决了庆州疫情,他们扬了名,就能趁机推广大蒜素和牛痘接种法!-
作者有话说:我昨天骑行,在外地看到了种在地里的烟草,一大片一大片
略略有些纠结,要不要让书里的百姓种烟草赚钱
第88章 地盘 我们糖坊也想要一个单独的县!……
五天的面试结束,七位面试官、两位计分员,除了贺青蓝,全都身心俱疲,和贺青蓝说了一声后就回家去补觉了。
贺青蓝也想回去躺躺,聚精会神听两百个人答题,就算她是神女也扛不住。
奈何,她还没来得及回卧室,就被茶坊的冯大娘拦住了。
这位五十三岁的女坊主精神抖擞地望着贺青蓝,“……他们养殖场的人打算迁到元溪郡和四方郡的交界处,绣坊和织坊也想搬到元溪郡,因此……”
贺青蓝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冯大娘目光灼灼,“神女,我们茶坊也想要种几座茶山!”言外之意,他们也要一个县。
贺青蓝没觉得稀奇,茶叶生意做得极好,茶坊自然想要扩大茶叶种植,也想要一个更大的工厂。
她没有拒绝,对冯大娘道,“你们茶坊开个会,看看想要哪个县,再来告诉我。”
冯大娘一听极为高兴,“好!我马上回去叫大家开会!”
贺青蓝顺口叮嘱,“不要和别的工坊挑选的郡县撞了。”
到时候两个工坊为了一个郡或者一个县吵起来,吵到她面前来让她当法官,她可没办法偏袒后选的茶坊。
冯大娘点头,“好的,您放心,我们选完后会问一下别的工坊。”三个郡呢,随便他们选。
冯大娘离开后,贺青蓝回到卧室,准备收拾睡衣去泡温泉。
还没出门就被祝游川拦下。
男青年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愁容,他是来找神女倾诉他的感情问题的。
贺青蓝下意识地想要变一把瓜子出来,但看着祝游川哀怨的眼神,她肃容,“你说。”
祝游川道,“幼宁说,在没有为云家报仇之前,她是不会谈婚事的。”
贺青蓝:“嗯嗯。”
祝游川叹气,“我当然也能明白,如果是我,父母大仇未报,我也没有心思成亲生子。”
正因为明白,他才绝望。
祝游川一手捂脸,哀声叹道,“神女啊,在我五十岁之前,您能拿下盛州吗?”
贺青蓝:“……”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要不我和幼宁商量一下,届时我们去收养一个孩子吧。”毕竟五十岁也不能生孩子了。
贺青蓝控制住抬手给对方一逼兜的冲动,冷冷地看着祝游川。
男青年在神女冷漠的注视着下识趣地闭了嘴。
但对未来的担忧还是让他鼓起勇气再度开口,试图装可怜,“神女……您之前说我和宁怀安将会是儿女亲家,我们真的是儿女亲家,而不是我的子女和他的孙辈结亲吧?”
虽然目前他有恋人,而宁怀安的爱人还不知道在哪里。
贺青蓝眼角一抽:祝游川这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已经担心到发癫了?
她道,“放心吧,十年内你们一定能成亲。”
祝游川瞪大了眼睛,“十年?!您是说……”他狂喜,一下子站起身来,郑重地向贺青蓝行了个大礼,“多谢神女!将来我们的孩子就劳您赐名了!”
贺青蓝摆摆手,“别谢了,快去干活。”少发癫。
祝游川高高兴兴地走了,边走边想回去就给云幼宁写信,告诉她十年内她就能给家人报仇这个好消息!
他“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忍不住幻想了一下他和云幼宁未来的小孩,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是外向还是安静?长得像我还是像她?聪不聪明……
贺青蓝送走了祝游川,拿了睡衣去泡温泉。
宽大的池子里冒着热气。
她赤脚踏了进去,清澈温热的水漫过她雪白漂亮的肩颈。
十年。
好在她已经做了二十多个任务,对这种要花费几十年来做一件事已然习惯,不至于像最初那几个世界时那般着急。
不然如今被强制困在一个“休假”世界,她才没心情慢慢地等百姓们搞建设,而是宁可被这方世界的天道压制重伤,也要强行平推!
水流从贺青蓝的掌心流过,滴落在水面上。
报仇啊……
我之所以在这里,也是因为我要做完任务,拿到能让我返回源世界的足额积分,去为我无辜枉死的父母报仇。
她的眼眸泛出微微的蓝。
冒着热气的温泉水面瞬间覆上了一层薄冰。
贺青蓝穿着灰蓝色的真丝睡衣,走出了浴室。
迎面碰上秋棠前来汇报,糖坊的坊主金丰求见。
贺青蓝:“?”
怎么今天求见的人这么多,就不能让我睡醒再来?
但作为一个对属下很宽容的神女,贺青蓝没有让金丰回去,而是让秋棠把人叫到了书房。
金丰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人很健壮,做事也很干练。
他一见贺青蓝,就直接道明来由:“神女,我们塘坊也想要一个单独的县!”
金丰道,“他们酒坊和水果加工厂选择了同一个地方,但我们塘坊不想和他们开在一起,我们打算另外选一个县。”
中年男人十分虔诚地行礼,“还望神女准许。”
酒坊不仅需要种满水果的山,也需要种满高粱、玉米的土地。
同样,塘坊除了要种甘蔗和甜菜,也想要种漫山遍野的鲜花养蜜蜂采集蜂蜜。
贺青蓝:“……”行吧。
她倒没什么好不允许的,下属愿意肝这是好事。
于是她说:“你们塘坊开会商量一下,要哪个县,告诉我,另外注意不要撞了别的工坊选择的县。”
金丰眼前一亮,立即应道,“好!”
贺青蓝想了想,又道,“你顺便和油坊的邱雪迎说一声,她如果想换个地方种大豆、花生、油菜等,开完会选定了地点来找我。”
提到这些经济作物,她忽然想要不要抽一个县来种植烟草,烤烟生意若是做起来,也很能赚钱:不只是卖烟丝,还能卖烟斗,她之前居然没有想到。
只是烟这东西吧……
贺青蓝暂时把这件事抛开,再三叮嘱,“互相避一下,县城很多,随便你们挑,不要吵架。”
她不想给他们做法官。
金丰:“……”
他点头,“您放心,我们不会吵起来的。”
神女都这么说了,他们就算为了争地盘吵起来,也绝对不会吵到神女面前。
送走了金丰,贺青蓝总算顺利地躺在了床上。
很快就睡着了。
乐池郡那边,梅乐姝、徐南星和医疗区所有的大夫都彻夜未眠,守着几位喝了新药的病人。
他们要时刻关注病人的情况,有人发烧了就赶紧降温,有人温度低了赶紧给保暖,有人呕吐赶紧喂盐水或糖水,有人不住咳嗽赶紧喂蜂蜜温水或姜片煮水,有人……
何灵芝坐起身,半倚靠在一位年轻女大夫怀里,被对方小心翼翼地喂了半杯盐水。
又问她还要不要喝。
何灵芝摇摇头,她请大夫扶她躺下。
女大夫把水杯放在了旁边的矮凳上,慢慢地扶何灵芝躺在了床上。
何灵芝看着女大夫眼下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神态,心下很是动容,她劝道,“大夫,我已经没事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女大夫笑了笑,“今夜是非常关键的一夜,我们说好了要守到天亮。”见何灵芝还要劝,她朝外面努努嘴,“我们申大夫六十岁了还在熬夜呢,我才二十多,怎么能先去睡了?”
何灵芝惊讶,“申大夫也……”她感慨,“那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福尔摩斯得出结论:红发会打出的每年二百英镑的广告和抄写百科全书的奇怪任务,只是为了让当铺老板每天离开他的店铺几小时,而伙计文森特可以趁这几个小时挖地道,好通过挖出来的地道去偷银行的地下金库。”[注1]
一位年轻的男医徒正绘声绘色地给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讲故事,他看着女孩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故意停下来,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小女孩还没有回答,就听到一个男孩的声音,“为什么呀?”
男医徒惊讶转头,就见两三个小孩正站在旁边听他讲故事。
见他回头,一个瘦小的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跟着问,“福尔摩斯是怎么知道的?”
男医徒笑了起来,耐心地给四个孩子解释原因,“这是因为啊,第一,文森特告诉了当铺老板红发会的消息;第二,文森特主动要求降薪;第三,文森特到处拍照,经常出入地下室;第四,福尔摩斯注意到了文森特裤子的膝盖部分有磨损;第五,福尔摩斯用拐杖试出了当铺通往银行的这条人行道下是空的。”[注2]
几个小孩听了解释,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张了张嘴,小声说:“福尔摩斯好厉害啊!”
“是呀是呀,太棒了!”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这都能猜出来!”
“不是猜,是推理。”
“福尔摩斯是超厉害的名侦探,我将来也要当侦探!”
从旁边路过的大夫和药童听到孩子们天真的话语,不禁笑了起来。
有大夫说:“那你们要快点好起来。”
另一个大夫一本正经地说:“以后要好好锻炼身体,没有好的体力可不能追犯人当侦探哦。”
“是的呢,当侦探至少要跑得快。”
病床上的小女孩“咦”了一声,“侦探要追犯人吗?”
男医徒附和,“是啊,因为有些犯人不想坐牢,会逃跑。”
小女孩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徐南星打着哈欠往医帐走去。
他看到了医徒给小孩子讲故事,看到了药童给老人唱戏,也看到了年轻大夫给表情痛苦的病人讲笑话。
徐南星不禁笑了起来。
他又打了个哈欠,顺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然后加快了脚步,去医帐找梅乐姝等人聊病案-
作者有话说:1、[注1]、[注2]:《福尔摩斯探案集》之《红发会》
第89章 刺杀 她以身做饵
“冲啊”
元溪郡的大军追着四方郡的一千溃军,跑了大半个县,追到了花栗村。
花栗村坐落于山底的平地,三面环山,这在追击的将领看来那一千溃军已经没有出路了。
殊不知……
大军刚刚冲进花栗村,就被四方郡的火器营堵住了出路!
紧接着,周围的几座山的半山腰,冒出了无数四方郡的军旗,兵卒们摇旗大喊。
火弹、火箭从半空飞下,直奔大军而来,引燃了一千溃军逃跑时顺路丢下的易燃物,大火顿时烧了起来。
元溪郡将士们的斗志很快涣散,很多人都崩溃了。
一座并不高的山的山顶,二十七八岁的千夫长丁腾很是得意地看着山下仓皇逃窜的敌军。
同袍们也不吝夸奖之词,“不错啊丁哥!”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请君入瓮、关门打狗,这兵法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小丁这段时间兵书没有白看。”
“这一功必定是你的!”
丁腾压下嘴角,“先别高兴得太早,半场开庆功宴可是大忌!”
他这么一说,同袍们马上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一个个变得严肃:没错,先把敌军打败了再说!
这会儿要是还让敌军跑了,大家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将领居高临下,俯视下方,根据敌军的动向,随时调整我方战术,对敌军进行炮弹轰炸、弓箭压制。
又注意围追堵截,谨防有人逃窜。
“杀!”
山上的大军手持大刀、长枪冲下,分段冲入元溪郡的大军中,将其阻开。
两军厮杀。
元溪郡大军被歼数千人。
消息传到了元溪郡郡城外,宁怀安、方钦等人闻之大喜。
宁怀安左手重重地拍在了桌上,沉声道,“出兵!”
围在城外的四方郡大军高声喊着,先锋营准备云梯、攻城车、巨型抛石机、火炮弹等,预备攻城。
将士们精神抖擞,满是即将拿下元溪郡的喜悦。
城内的郡守极为恐慌,后悔不已。
但他不愿意投降安陵郡那个女人,便决心殊死一战。
安陵郡这边,两百人的名字和排序已经公布出来。
接下来便等待安陵郡和四方郡的行政厅安排这两百人的工作。
不过这时候,大家还不知道,元溪郡也将成为他们的工作地。
军营。
胡大柱看完方钦寄回来的信,眉毛一扬,“啊呀呀,他们很快就能拿下元溪郡了。”
一位身材高大的将领接过信,看完,不爽道,“我也想要军功!”
“没错,他们可是有两个郡了。”一个瘦高将领剑眉倒竖,“我们才一个!”
“老大,你找神女说一说,我们也把旁边的新远郡打下来!”
“不不不,我觉得还是狮川郡更好。”
“啊?你怎么想的,新远郡可是连接我们锦州和旁边茂州的关键地盘,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狮川郡有山有水,直通宁州,拿下狮川郡方便我们和宁州做生意!”
……
两个将领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胡大柱:“……”
他猛地一拍桌子,“安静!”
众人都不再说话,目光齐刷刷看向老大。
胡大柱则看向跃生。
军师轻咳了一声,“那就一人写一篇文章交上来,说明一下你选择某个郡的原因,不得少于一千字。届时我和将军拿着你们的文章去找神女请战。”
众人:“……”
军师也跟着书院的夫子们学坏了,居然布置作业!
胡大柱倒是觉得向跃生这个主意不错反正一千字的文章不用他写。
他果断拍板决定,“可以,你们回去写文章,明天交给我。”
四方郡。
莫惊春遇刺了。
万幸她和周围的人反应及时,歹徒的刀子虽然捅进了她的肚子,却没有刺中要害。
但她还是一身血地被抬到医馆,大夫们满头大汗地给她治疗。
行政厅众人收到消息都吓得不轻,手上有事的还在忙着工作,暂时不忙的人都赶来了医馆了解情况。
云幼宁惊怒交加,“怎么回事?”
陪同出行的人道,“那个刺客是突然冲出来的!”
司法部的人问,“人呢?”
护城队小队长回答,“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正在审问。”
秘书处部长满脸忧色,“莫郡守她……她流了好多血……”
有人安慰,“刚刚李大夫也说了,不会有事的。”
云幼宁沉声道,“大家不要乱了阵脚,该做什么做什么,动手的人无非是以为杀了莫郡守就能吓到我们,他可想得太天真了!”
司法部的人脸色一变,“云部长是以为……”
云幼宁冷笑,“我没有以为,只是就连神女都能被背叛,何况是我们?总有人自以为是,想要违逆前行的洪流。”
众人:“……”
他们又想起了那场淹没安陵郡郡城的海水,猛地一个激灵:神女会不会又来一次?
护城队小队长眉头紧锁,“我们会守好四方郡,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都不会得逞!”
司法部的人表情严肃,“我们会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秘书处部长重重点头,“我马上给安陵那边寄一封信汇报情况。”
云幼宁看了一眼病房,道,“我留在这里。”
很快,护城队那边就审出了结果,刺客会对莫惊春动手,是不能容忍她一个年轻女人做四方郡的郡守,多的他就不肯说了。
但行政厅的人很清楚。
贺青蓝接管四方郡后,派来了官吏全面接管。
虽然也招收本地人参军、进行政厅,但毕竟是少数,且神女对四方郡进行了新的开发和建设,严重威胁到了本地原来的大家族的利益。
这些人破坏行政厅的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胆敢派人刺杀莫惊春!
“所以,他们对莫郡守下手,是要给我们行政厅下马威?还是要挑衅神女?”司法部部长脸上尽是怒气。
一个副部长拍拍他的肩,“部长冷静,你要是生气不是中了他们的计吗?”
另一个副部长双手抱臂,“我很好奇,这些家伙哪来的信心,以为我们不会报复?”
“因为他们是大家族。”部长冷笑。
可惜他们不了解我们神女的作风,神女最讨厌被人挑衅了。
护城队那边一审完,马上派人去查这刺客的来历。
他们可不管幕后之人有多大的势力,敢刺杀郡守,必须付出代价才行!
莫惊春醒来时,已是深夜。
她疼得呻/吟出声,病床边一个人闻声弹了起来,关切地叫道,“莫郡守你醒了!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叫李大夫过来!”
莫惊春艰难开口,“不……”
她深呼吸一口气,“请给我杯水……”
医徒忙道,“好的好的,我马上给你倒水!”
她风一般跑了出去,边跑边喊,“老师,老师,莫郡守醒了!”
“云部长,莫郡守醒了!”
莫惊春:“……嘶。”
大夫、医徒、药童,十几个人一下子涌进了病房,为首的李大夫检查了莫惊春的伤口,又试了她额头的温度,松了口气。
他对其他人道,“体温正常,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修养。”
又嘱咐端水进来的医徒,“守好夜,半个时辰后和你师兄换班。”
医徒道:“好的老师!”
医徒动作熟练地把一根细细的竹管插/进瓶子里,让莫惊春喝水。
莫惊春不由一笑,她咬住竹管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轻声说:“可以了。”
医徒走到一边,留位置给云幼宁。
莫惊春脸色苍白,虚弱地问云幼宁,“查出来幕后的人了吗?”
云幼宁拖过矮凳,在床边坐下,“还在查,但左不过是那些人。”
莫惊春扯了扯嘴角,“查出来后,就直接堵门抓人吧。”
云幼宁脸色难看,忽然问,“值得吗?”
莫惊春费劲笑了笑,道,“当然。”
他们没有神女的威慑力,在建设和发展四方郡的过程中遭遇了无数阻碍。
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那些扎根本地的大家族,或是在其他州有后台的富商,他们仗着自己势力强大很是得意,给行政厅添了很多麻烦。
行政厅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能彻底解决。
因此……
莫惊春便决定以身做饵,请君入瓮。
她堂堂郡守,遭遇刺杀,生命垂危,这样的理由,足以让护城队和军营的人对那些人斩草除根。
莫惊春平静地说:“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建设新的四方郡!”
云幼宁叹了口气,“你啊。”
莫惊春找她说这个计划时,她第一反应是阻止,但莫惊春态度坚决。她无可奈何,只能尽力配合。
云幼宁又问,“神女和程老知道这件事吗?”
莫惊春眨了下眼睛,回答道,“当然,我不会背着神女和老师擅自行事。”
云幼宁惊讶,“那……”他们会同意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过下意识一想……她抬手扶额,“因为神女知道你不会死于刺杀。”有什么事能瞒过神女呢。
莫惊春笑了笑,“我敢冒险,也是确定不会死。”
她怎么会现在就丢掉自己这条命呢,她要给神女干活,要建设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新四方郡!
第90章 出院 争取早日把所有的病人都健康地送……
杨柳县。
“爹!娘!”年轻小伙子欢快地跑向前方的一对中年夫妇,一手握住一双手,高兴地说:“我终于好了!我终于出来了!我好想你们!”
中年夫妇紧紧地握住死里逃生的儿子的手,一个眼眶微红,一个泪盈于睫。
“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和你娘有多担心!”
“可一定要好好谢谢大夫啊!”
一个男青年抱起了绑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转了一圈,小女孩在空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梨梨看起来已经没事了。”旁边站着的女青年露出温柔的微笑,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温度,“没有发烧了。”
小女孩见到亲人非常开心,笑出一口大白牙缺了两颗门牙。
男青年看着自家妹妹红润的小脸,笑道,“要是没好全,大夫们也不会放她出来!对吧,梨梨?”
小女孩大声回答,“对!”
男青年乐呵呵地抱紧她,“好了,跟哥哥嫂嫂回家吧!爹娘在家里等着呢!”
一个老妇人被几个儿女和几个孙辈围住,看着自家老太太还能活着走出医疗区,晚辈们又哭又笑,“太好了,可算是出来了!”
“可要好好感谢大夫们啊!”
“您老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有多担心!”
老妇人能再见到晚辈们,也很是高兴。
她道,“我们先回去吧,别堵在门口了,大夫们还在医治其他病人,没空接见我们。”
几个儿女连连点头,“那我们以后再来感谢他们。”
“先回去吧,我们在酒楼定了一桌子菜,给咱妈接风洗尘!”
“啊呀,爹您这段时间怎么看起来还胖了呢?”古灵精怪的少女好奇地打量着自家亲爹。
瘦高个子的少年也很惊讶,“对啊舅舅,舅妈和外公外婆成天念叨,觉得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中年男人道,“我确实是吃苦了。”毕竟得了疫病。
“但是您……”少女歪头,看了一眼医疗区,感叹道,“大夫们可真厉害!”
少年道,“听说来的是安陵郡的大夫。”
少女震惊:“就是那个传说有神女庇护的安陵?”
少年点头,“是啊是啊。”
少女恍然大悟,“难怪!既然是神女庇佑,那我爹能好起来一点都不稀奇。”
中年男人:“……你们俩在说什么?”
两个少年人异口同声:“神女啊!”
……
傅天冬和几个大夫将又一个康复的病人送出了医疗区大门。
病人挨个和大夫们握手,感动得泪眼婆娑,“这段时间实在是很感谢你们啊,如果不是你们我哪能这么快好起来!”
傅天冬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傅大夫,”病人握着傅天冬的手用力地上下晃了晃,“你可一定要来我们家吃饭,让我们好好感谢你!”
傅天冬:“……不用了不用了!”
她花了一些时间婉拒病人的好意,送走了她。
下一个病人感激涕零地望着傅天冬,“傅大夫你救了我的命,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傅天冬重复道,“不用谢。”
病人突发奇想:“我回去以后,往后逢年过节全家给您烧香!”
傅天冬:“……”她再三婉拒:“不了不了,你要谢就谢神女吧。若非是神女,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你也不能好这么快。”
这都是神女的恩赐!
送走了第一批痊愈的病人,大夫们看着彼此,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病人感谢,我好高兴啊!”
“当初走进医疗区时,我完全不敢想能亲手治好病人。”
“没错,谁能想到我们还能把他们送出这个大门呢?”
“做大夫最开心的莫过于此!对吧,傅大夫?”
傅天冬看着大门外,病人们和来接他们的家人紧密地抱在一起,有的欢喜,有的泪流满面,互相倾诉着这段时间的担心和思念。
她心头一暖,转头对着同仁笑道,“对!”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里面走去。
一位大夫伸了个懒腰,精神满满地勉励大家:“我们继续加油,争取早日把所有的病人都健康地送出去!”
众人高兴地应道,“好,大家加油!”
“把病人都治好,我们就能回家了。”
“神女肯定会夸奖我们!”
杨柳县第一批病人痊愈走出医疗区这个消息,随着飞鸽飞到了乐池郡的大夫们手里,飞到了庆州州牧赵嘉树手里,也飞到了远在安陵的贺青蓝手里。
贺青蓝看完傅天冬兴高采烈的汇报信,眉梢一扬,将信纸给了程辉。
程辉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对贺青蓝道,“此番若是解决了庆州的疫病,赵嘉树可是欠了神女您好大一个人情,不知道他打算怎么还。”
贺青蓝语气淡淡,“他一个州牧要谢我,方法多的是。”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税收便宜的生意往来、廉价劳动力……
程辉问,“您什么时候去见他?”
贺青蓝道,“等疫情结束之后。”
程辉突发奇想,“若是让他割一个郡给我们,他会答应吗?”
贺青蓝:“……”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程辉。
程辉尴尬地笑了笑,“如果一个郡太大了,那么几个县……”总不至于几个县都舍不得吧?
贺青蓝想了想,“不用急,宁怀安刚打下元溪郡,胡大柱他们也想打一个郡,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才。”
程辉道,“从安陵和四方的行政厅挑选一部分人带头,从元溪郡本地选拔一些人出来干活……之前考出来的两百人,则分到三个郡去。”
他叹气,“确实,我们的人才还不够用。不过等过几年,各大书院的学子们读出来,就能填补职位空缺了。”
贺青蓝颔首,“所以不要急。不管是积累知识,还是积累经验,都需要时间。”
他们不可能让不会写字和简单计算的人进行政厅。
程辉也明白,发展人才和发展经济一样,都是长期性工作,要有足够的耐心。
“小莫她……”程辉略微迟疑,他看着贺青蓝,脸上浮现出担忧。
贺青蓝和他对视了一眼,道,“她的伤会治好的。”
“那丫头也真是胆大,竟然敢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诱饵!她难道不怕……”程辉苦笑,“我收到消息都吓坏了!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娘可怎么办!”
贺青蓝了解程辉话里的意思,给了他一记定心丸,“这件事由莫惊春自己处理。”
她不惜赌上自己的安危也要掰倒的本地势力,是抄家也好,是囚禁也好,是斩首也好,由她自己决定。
程辉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莫惊春是他的学生,是树立出来的典型,她也拼命要做好这个典型,为了不让神女和老师失望而竭尽全力建设四方郡。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莫惊春会做到这一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招确实狠。
若是如莫惊春所愿,让她顺利清除了阻止四方郡发展的障碍。
往后莫惊春的后辈们,不会觉得这一招又快又好用,也学她故意把自己的身体往刺客刀子上送吧?
……不会吧?!
他猜对了。
很多年之后,后人提起莫惊春,说的不是她的兢兢业业,不是她的爱民如子,不是她对贺青蓝忠贞不二,不是她千古第一女相的身份,而是她的狡猾和狠劲。
毕竟古往今来狠人很多,但为了干掉敌人不惜自己挨一刀的,着实少见。
她的这份阴险狡诈确实影响了不少后来人:不就是挨一刀吗?若能干掉敌人,鬼门关前走一遭也是划算的啊!
乐池郡。
东方的天际亮出了曦光,熬了一整晚的徐南星回到房间,累得倒床就睡。
然而他刚梦到自家老母亲做的鱼汤,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徐南星揉了揉眼睛,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一个年轻男人急道,“徐大夫,张铁牛的病情加重了!”
徐南星整个人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他连忙转身拿起外套,边穿边和年轻男人一起朝张铁牛的病房跑去。
两人一到门口,就撞上同样被叫醒的梅乐姝,女大夫衣服都没穿好。
不过也顾不上这些了,他们接过医徒递过来的口罩和手套,迅速戴好,然后进了病房。
张铁牛病情加重的消息,引来了其他病人。
何灵芝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她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病房门口忙个不停、进进出出的大夫们,暗自给张铁牛祈祷。
四周是和何灵芝一样的病人。
有病人喃喃自语,“一定会没事的!杨柳县已经有人完全恢复了,我们也会好起来的!”
“是啊,我们都会没事的!”
守了一段时间,有医徒和药童来劝他们回病房。
“大夫们会尽力的。”
“大家先回去吧,有消息了我们会告诉你们的。”
“外边太冷了,回病房里等。”
“对啊,待在外边可别冻到了。”
何灵芝又看了一眼张铁牛的病房房门,这才在药童的劝阻下回了自己的病房。
她心下担忧。
情不自禁地念叨起唯一的希望:“神女啊,请保佑张铁牛好起来吧!”
一个小时后,梅乐姝和徐南星脚下打飘地离开了张铁牛的病房。
梅乐姝不停地打哈欠,眼角泛着泪花。
徐南星眼睛都睁不开了,慢慢地往前走着。
其他的大夫也是累到不行。
但万幸张铁牛被救回来了!
整个医疗区的大夫和病人都非常高兴!
大家齐齐欢呼起来-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突然就停电了,电脑关机,吓死我了,幸好我有随手保存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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