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确实,光是凭借琴蕾见到了BOSS这点,就足以让她在诸多同辈和前辈当中脱颖而出了。
——但这是你匹斯可炫耀的理由么?
再说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想着赶紧问她BOSS的情况,就光想着找自己等人来炫耀。
你小子别真是处尊养优走了脑子退化了吧。
其实元老们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想见见琴蕾了。
只是大家也都懂‘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前脚BOSS见了人,后脚他们就找上门,未免太刻意了。
没有人想当‘出头鸟’,结果这事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本来以为匹斯可作为琴蕾的推荐人会主动问起或者主动攒局让大家见一见的。
结果这老小子炫耀是没少炫耀,但行动是一点没有。
要知道就连他们这些元老,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BOSS了。
说难听点,BOSS是死是活,是不是换了人,他们都不清楚。
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有一个人见到了‘BOSS’。
她甚至还是个才加入没两年的新人。
这个‘两年’甚至不是概念,而是描述事实。
你不急着了解BOSS的情况,还到处炫耀。
还对我们指指点点。
你脑子没问题吧。
元老们不理解,元老们甚至对匹斯可起了杀心。
不过就算要动手,也得在匹斯可带他们见了琴蕾之后。
在这么多年之后,他们终于又有了得到BOSS情报的线索。
当然不能错过。
BOSS现在怎么样?
她身上有什么特点,才让BOSS对她另眼相看?
亦或者说是因为有什么BOSS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是不是又可以侧面了解到BOSS隐藏起自己的原因?
——他们可不像匹斯可那种没有危机意识的傻子。
只看到自己培养的人被BOSS召见就只剩下傻乐和炫耀了。
他们要了解的,是更加深层次,甚至可能会影响他们未来决策的东西。
于是,一方有意‘炫耀’,另一方又有意打听情报。
高月悠就这么被带着去见到了这些组织曾经的‘支柱’们。
然后,元老们,就几乎都被她震惊到了。
倒不是她突然王霸之气全开,靠气势就把人震住了。
而是因为……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普通’了。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她分明就是个寻常高中生嘛。
一定要说有什么特点的话,就是稳重。
没有元老们这个年纪的老人不喜欢的出格表现和花里胡哨的装扮。
但在组织里,‘规矩’并不是个褒义词。
比起过去在组织里位高权重的琴酒和朗姆,这个‘琴蕾’简直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兔子——她甚至连羊都称不上。
既没有光鲜亮丽的‘履历’,也没有超强的战斗能力也不是天才科学家。
……所以BOSS到底为什么,选择见她呢。
BOSS想要通过这件事传达怎样的信息。
他们又能通过这些信息分析出什么,或者……该如何行动呢。
本来以为能从琴蕾身上直白的看出BOSS的意图。
但现在……
难道他们见不到BOSS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位高权重太久了,而跟现在脱节了?
元老们跟琴蕾见面的事情,BOSS也是知道的。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在他授意下发生的事情。
在BOSS的计划中,这些老朋友们在见到琴蕾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打探他们的谈话内容
并且以BOSS对自己这些‘老伙计’的了解。
恐怕就连琴蕾他们踩的地毯是什么感觉,呼吸时闻到了怎样的气味都恨不得打听的清清楚楚。
——毕竟这些有特点的东西本来就是一种可以追根溯源的线索。
比如通过毯子的触感判断材质,然后再根据材质找到售卖的店铺,确认购买人的身份什么的。
空气中的气味也是一个道理。
所以他们肯定能注意到那些自己想让他们注意到的事情。
比如自己的手段依旧了得。
对情报的掌控也没有丝毫松懈——他能清清楚楚的知道琴蕾的动态,掌握宾加的心理。那么他们那点小心思,自己也是一清二楚。
有点小想法没关系,但要是威胁到组织,或者说想要对他这个BOSS动手的话。
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了。
这样一来,除了将琴蕾推到了前排的位置之外,也能好好的敲打一番自己的‘老伙计’们。
甚至还能通过这件事刺激组织内部那些别有用心的成员,让他们也行动起来,从而露出马脚。
完全就是一举三得的完美计划。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这‘变化’导致的结果就是。
虽然事情确实向着BOSS预料的方向在发展,但元老们的想法,却因为当事人的‘特别’而走向了放飞的方向。
而高月悠在见到元老们之后,却是明白为什么BOSS要设计那么复杂的见面方式了。
原来是为了这些‘元老’们啊。
这就不奇怪了。
越是站的高的人,就越是想得多,算计的也多。
找人当‘挡箭牌’、当‘棋子’去试探反应,也很正常。
而作为‘棋子’,在被利用之后就丢掉也很正常——毕竟要面对的都是老谋深算的角色。
稍不留神就会掉进陷阱。
但高月悠不一样啊。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高月悠没有组织人看中的突出‘特质’和‘功绩’,只是靠着运气还有匹斯可的庇护才得到了被BOSS召见的机会。
但她也有其他人比不上的‘天赋’。
那就是对人际关系的处理,以及由此而来的情报能力。
她可太擅长应对心狠手辣又心眼多的人了。
比如这次面对组织的元老们。
尽管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她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的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长辈一样。
不仅总能接上话,还总能恰到好处的给出他们想要的‘消息’。并且还不会让人产生她是个没有保密意识,不可靠的人的印象。
每个见过她的人,都觉得是因为自己拥有极为优秀的沟通套话能力,才从她口中‘套’出了他们想要的消息的感觉。哪怕‘了解’有些偏差。
那也不是琴蕾有意隐瞒或者诱导。
而是尚且年轻稚嫩的她能想到的东西,就只有这种程度。
毕竟年轻见识少嘛。
难免会有‘皇帝拿着金锄头下田’的这种想法。
只要他们判断的足够准确,那就没问题了。
甚至他们还可以利用琴蕾的‘纯真’获取更多关于BOSS的消息。
想通之后,元老们淡定了。
不仅淡定,甚至还开始对琴蕾频频示好。
这个邀请琴蕾去吃饭。
那个就掏出知名游乐园的终身VIP身份。
而事情一旦进入送礼环节。
那比拼的事就在所难免。
毕竟都送了礼、那就没人想要在花了钱之后,还被人比下去。
毕竟送礼这种事情,某些角度来说也是一种‘赢家通吃’的博弈。
不管你付出多少。
只有最核心或者最贵重的那个礼物和送礼的人才会被第一时间想起。
于是这个送名牌包,那个就送珠宝首饰。
见自己的老朋友们各个都这么不要脸,后面的人也豁出去了。
这个送豪车的,那个就送轻井泽别墅。
眼看这群混蛋一点不给面子,就这么直白的挖自己前脚。
匹斯可也坐不住了。
这是我的人!是我一手发掘、培养出来的继任者!
但匹斯可也明白,在利益面前,话语总是苍白的。
所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跟着加码。
表示那些人给的,他都能给,那些人给不了的,他也能给。
比如组织里的地位还有BOSS的消息。那些家伙之所以对琴蕾这么好,绝对是觊觎她的地位,还有BOSS的情报。
毕竟除了琴蕾之外,他们再没有能这么容易就拿到BOSS的情报的选择了。
换成其他人,不管是组织内的还是组织外的人,如果掌握了重要情报,绝对会待价而沽。不狠狠撕一块肉下来不罢休。
哪里像琴蕾这样,聊天的时候就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琴蕾,她只是个带人真诚的未成年人,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呢——要让爱尔兰来的话,说不定还不如琴蕾呢。
要怪,就怪他这些‘老朋友’们太坏了,拿几十年的经验来欺负年轻孩子。
于是组织里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传言——
就是元老们似乎非常看好琴蕾。
一个两个的都对她十分亲近,而且不止是态度上的亲近。
礼物也没少送。
光是他们听说过的就是珠宝首饰豪车别墅。
那他们不知道的岂不是……
嘶。
不敢想、不敢想。
再想下去就要羡慕到质壁分离了。
而元老们自然也不会特地去跟人解释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开玩笑,BOSS的情报多珍贵啊。
他们藏着还来不及呢,哪可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再加上,这还是BOSS默认的事——什么?BOSS并没有说这种话?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怎么还能事事都要上司亲口发布命令呢?
比如这次。
如果BOSS不想让他们接触琴蕾的话,肯定会在第一次见面后就叫停了。
而BOSS不仅没有叫停,甚至还放任更多的元老接触琴蕾。
这不就代表他默许了这种行动,甚至是支持这种做法的么?
他们可是花了几十年时间揣摩BOSS想法啊。不说百分百正确,至少也不会错的离谱。
虽然不能理解BOSS到底为什么选中了‘琴蕾’——当然也可能是她背后的(匹斯可)。
但BOSS想给琴蕾(匹斯可)面子,那他们就给这个面子。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从琴蕾手中得到更多BOSS的消息。
他们面子做到位,那BOSS还不得更多的跟琴蕾沟通?
只要BOSS跟琴蕾联系,那就是他们的机会。
而元老们齐心的结果就是‘琴蕾跟元老们见面’、‘元老们高度评价琴蕾的能力’、‘xx表示认可琴蕾在组织中的地位’之类的传言就都冒出来了。
虽然都是没影的传言。
但说的人多了,也难免会有人心里犯嘀咕。
——这架势搞得,好像琴蕾再努努力就要成组织的接班人似的。
……
应该,不会有这种可能……吧?
只是各式各样的传言一直没有停歇。
不管是BOSS还是元老们都没有站出来反对。
……这问题就很大了啊。
最后,就连跟琴蕾站在一边的成员们都没有忍住,向当事人询问了这件事,
“没有的事情。”
高月悠矢口否认。
“就是元老们看在匹斯可先生的面子上多给了点见面礼。”
在东亚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么?
孩子第一次拜访,做长辈的总得给点什么。
爱尔兰心情复杂——
匹斯可先生跟他可是情同父子啊。
但也没见那些人对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第512章
说到这里,爱尔兰就有点心酸。
但同时也通过这件事再次肯定了琴蕾的‘来历不凡’。
如果不是这样,那些贪婪的元老们肯定不会这么大方。
因为皮斯可的原因,爱尔兰见过不少组织的元老们。
这些人或高或矮或胖祸首,或者亲切,或者孤傲。
但唯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他们眼中的冷漠和贪婪。
他们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像是看着某个随时可以顺手丢掉的工具。
看着彼此的时候,则是一种爱尔兰说不好是什么的贪婪。
——总之,这些人或许会因为琴蕾被BOSS召见而亲切,却并不会像这样像是倒贴一样的示好。
不过琴蕾这么想的话,那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爱尔兰从来没有背叛组织的想法,自然不会选择自讨没趣。
毕竟得罪组织的‘大小姐’对他可没有好处。
更何况这个‘大小姐’本来就是自己的朋友——再怎么说,她上位,也比琴酒在这个位置要好的多。
“谁的电话?”
确认高月悠挂断电话降谷零才发声。
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爱尔兰,他来问我是不是见了元老们的事情。”
“这下你可真是成了组织里的焦点了。”
语气带着调侃,但降谷零的表情却十分凝重。
别人就算了,但偏偏是小悠。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这段时间还是少跟组织的人联系吧。”
谁知道这些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小悠虽然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还容易取得别人的好感。
但组织的人到底是不同的。
“我接的都是熟人的电话。”高月悠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电话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而且后面她还有那么多约呢,也不会一直忙组织这边的事。
听完小悠的话降谷零在心底叹了口气。
显然小悠还不能体会组织的黑暗。
但都说到这里了,他也不能让小悠这段时间跟组织一点联系都没有。
那搞不好就该被人认为是‘叛逃’了。
还是自己多想想办法吧。
降谷零作为‘旁观者’能分辨出‘琴蕾是未来继承人’这种传言是无稽之谈。
但组织里那些刺头可不一定有这个脑子。
降谷零太清楚组织里的都是些什么人了。
十恶不赦的犯罪分子、傲慢自大的中二病、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杀人魔。
别的地方有一个就很要命了,但组织里……
这种人简直不要太多。
过去没对琴酒动手是因为琴酒比他们更狠辣更傲慢更变态。
但现在琴酒不在了突然上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而且还传出了新人受到了BOSS的召见,还被诸多元老们青睐。
没想法才奇怪。
而事情的走向,也确实像降谷零的猜测那样。
尤其降谷零和宾加两人前面拼命三郎一样到处干活,让不少人闲了下来。
而人一闲,就难免会有些奇妙的想法。
于是,东京的机场就开始出现一些黑衣人组成的小团体。
人都不多。
少的两三人,多的也就五人。
跟那些拎着大大小小行李箱的旅客们不同,他们大多只有一两个包。
有的甚至连包都没有拿。
再加上全身黑色的装扮,一眼看去甚至像是什么职业奔丧团体。
一个拎着小行李箱走出机场的黑衣人正在打电话。
“对,我已经到东京了。”
“什么小心?该小心的应该是那个琴蕾吧。”
“一个刚来组织没两年的新人,凭什么BOSS和元老的都对她另眼相待。”
他自己就是一个元老培养起来的。自然知道这些元老有多难搞,要求又有多高。
他努力了五六七八年都没得几句好话凭什么琴蕾才上位就又是被接待又是被送礼的。
凭什么!
他非得会会这个琴蕾,看看她到底给人吃了什么迷魂药。
而类似他这种想法的,还有不少人。
原本对于琴蕾莫名其妙就后来居上压在自己头上这种事,组织中不少熬了许多年却没出头的‘老资历’就很不爽了。
后来又传出了琴蕾其实是有后台的组织二代,将来说不定就是组织继承人——至少是高层继承人之一的消息。
凭什么啊!
自己在外面工作讲身份讲家世。
到了组织里还讲这些。
那不是显得选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组织干活的自己很蠢?
黑衣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培养自己的‘元老’做出了决定,也要求他老老实实接受这件事。
正巧他熟悉的组织成员也有类似的想法,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干脆怂恿其他也对此事不服气的人一起杀来动静,‘会会’这个琴蕾。
降谷零之前防的也就是这群人。
不过让降谷零也没有想到的是。
想挑刺的人不少。
但琴蕾,不,高月悠也有人啊。
而且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和代号成员里的精英。
几乎是这些人前脚刚动。
后脚就被人找上门来踹门了。
比如只拎了一只行李箱的男人。
为了确保这个‘私人’行动能顺利进行,他甚至没有选择组织的安全屋,而是绕了一大圈,找了个废弃的团地住宅。
结果前脚才进屋,还没收拾自己的家伙事呢,后脚就被人踹门了。
“什么——”
没等男人说完话,一个同样一身漆黑的壮汉就举着麻袋冲了上来。
男人大惊失色,一边反击一边往外撤——房间太小了,他的力气和体格都比不上面前的袭击者。
地方太小,不利于他反击。
然而当男人‘聪明’的跑到外面的那一刻。
他就输了。
是,废弃团地的外面十分宽阔,他能舒展开拳脚。
但有一些人,比他更喜欢这种宽阔的地带。
那就是……
“科恩,人出来了!”
“嗯。”
沉默寡言的男人回话的同时,枪也举起来了。
接着就是一发子弹打在了逃跑男人脚前。
男人:!???
还有埋伏!???
怎么回事!
自己来日本的事情不应该是非常隐蔽的么?
除了自己的同伴和黑市上联系到的那个情报商,他谁都没有告诉过啊?
淦。
到底是谁出卖的我!
就在男人分神思考的这一瞬间,砂锅大的拳头就到了眼前。
接着男人就飞了出去。
飞到半空的时候,牙都被打掉的痛才剧烈袭来。
……坏了,狙击手!
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男人觉得自己要死定了。
真是太窝囊了。
没死在任务中,而是才刚到东京就被不知名的人袭击了。
真是太窝囊……
然而更窝囊的还在后面。
飞出去之后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被麻袋套住了。
接着就是一顿隔着麻袋的殴打。
这些打人的人也都是专家,隔着麻袋,他们也总能精准的对人体最痛的地方动手。
是的他们打的不是人体的致命点,而是最痛的地方。
很快男人就疼的脑子都要不转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听到外面有人开口。
‘再对琴蕾有什么想法,可就没有这么仁慈了。’
——都把自己打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说‘仁慈’??
不,不对。
重点是‘琴蕾’!
所以这一切都是琴蕾的安排么!
她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而类似的事情,后来还发生在许多其他地方。
不管是住安全屋的,还是住在外面的。
这些想要来找琴蕾‘比划比划’的不同程度的都遭了殃。
一时之间,某些接黑活的私人医院的病床都紧张了几分。
攒了不少劲儿,就等着人来的降谷零很快发现了这份异常。
好不容易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人就已经进医院了
降谷零只能拔剑四顾心茫然。
肯定不是小悠动的手。
那么……会是谁呢?
降谷零第一个怀疑的是贝尔摩德。
再怎么说小悠也叫一声‘妈’呢,看不惯有人欺负孩子也正常。
而考虑到两人在小悠这件事上姑且有共同利益。
降谷零选择给贝尔摩德打电话求证。
然而……
“什么,有人要动我……琴蕾?”
“……你不知道?”
见贝尔摩德的吃惊不作假,降谷零的疑惑更深了。
如果不是贝尔摩德,那又会是谁?
“你订好东京的动静,我会去查的。”
——她倒要查查到底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动她的宝贝。
是的事情,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甚至还没有轮到贝尔摩德动手。
光是小悠这几年在组织里的‘朋友们’就解决了。
并且他们还在继续。
要问原因,那当然是因为他们这些人,都算是‘琴蕾升职’的既得利益者。
不管是宾加、爱尔兰、龙舌兰,还是科恩和基安蒂。
琴蕾升职,对他们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是宾加这样的‘纯·利益相关。’。
他能有今天,那真的全靠琴蕾。
琴蕾倒霉,难道自己还能独善其身?
当然不可能。
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反倒是基安蒂和科恩,比起纯粹的利益,其中更多的还是个人感情。
琴蕾是谁,那可是还没加入组织,就跟两人做了朋友的人。加入组织之后,也一直对两人照顾有加。
又是给钱给人,又是帮他们顶着琴酒那边的压力给两人调职。甚至最后还干脆赶走了琴酒这座压在两人身上的‘大山’的人。
他们不帮琴蕾,难道还要帮那些只会在这种时候挑衅和说风凉话的混账们么?
不可能的,下辈子都不可能。
这辈子也只会收拾了这些人,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谁能得罪,而谁又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别以为琴酒不在了,就能欺负新上任的‘上司’。
当然,在其中起到更关键作用,帮助他们掌握这些人的动向的。还是大家的好劳模,不声不响的三重卧底,横滨最强打工人·坂口安吾。
开玩笑琴蕾可是森鸥外的女儿。要是她在外面(横滨之外)出了什么意外,谁知道森鸥外和他手下那一群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来。
坂口安吾卧底那么久可不是白卧的。
他可太清楚港口嘿手党的人有多狠多癫了。
尤其考虑下高月小姐那不考森鸥外就攒下的人脉。
所以高月小姐绝对不能出事,一切危险,都得掐灭在萌芽阶段!
至于组织会因为这些人的行动而产生怎样的影响,会不会因此而内斗起来。
……谁管他。
他也能减少点工作,才是重点。
第513章
来组织之前,坂口安吾本以为港口嘿手党作为职场来说已经很黑心了。
毕竟港嘿是真的把杀人放火的活当作日常,数不清的人命,数不清的善后,还有各种各样的情报要跑。
直到他来了东京、加入组织。他才知道什么叫没有最黑心,只有更黑心。
尤其港嘿里的人虽然疯的疯癫的癫。
但大多数时候,只要不直接产生联系,那么他们就算疯癫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员工的‘正常’工作。
这样一来,大部分文职工作者的工作还是有规律的。
但组织不一样。
哪怕这件事原本跟他没关系。
只要有人一拍脑门,那电话就会打到他这里,并且还会要求立刻就开始工作。
就好比这次。
他本来是不知道有人针对悠小……琴蕾小姐的事情的。
毕竟这事儿本来也跟他这个哪股势力都不沾边的纯情报人员没有任何关系。
但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认为他是琴酒派,觉得他肯定月底琴蕾上位这事不爽(他没有),就联系上他说了他们的打算。
坂口安吾:……
谁?
等等,你们说要搞谁?
坂口安吾聪明的大脑花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这些人在说什么。
你们让我,收拾我前老板的女儿?
我配么?
坂口安吾能够兼职这么多卧底还好好地活到今天,除了天生的谨慎认真之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
并以此为基础,能够理性判断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超出自己的能力,绝对不能冒险。
但不管怎么说,此时他都必须行动起来。
然后,这么个‘琴蕾利益相关小分队’,就开始了行动。
坂口安吾通过组织内部情报人员以及自己一直没有间断,持续经营的日本情报工作者的身份收集一手信息,并将这些人来到日本的事情打点的妥妥当当。
接着再按照距离/是否准备动手/是否方便他们这边打时间差等因素作为参考,制定先后顺序。
而组织的成员——尤其是存活到今天的行动组成员们,也都是干活的好手。
事实上,只要不涉及某个小学生和某个FBI,他们的任务完成率还是相当高的。
——当然,最后有这么多积极响应的人就是坂口安吾没有想到的了。
……所以悠小姐是又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潜移默化把组织里的成员影响成‘自己人’了是么。
坂口安吾一时不知该担心港嘿还是该担心组织了。
毕竟只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真的很难判断日后到底谁从属于谁。
但一想到组织这个海外为主的势力和港嘿这个深耕横滨多年的组织有朝一日可能合并……
不,不能想。
哪怕只想一秒都觉得日本要完蛋了。
坂口安吾深呼吸几次,告诉自己要带好平常心。
“该行动了……金菲士?”
就在坂口安吾试图通过深呼吸平复心态的时候,爱尔兰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舒服就退出吧,这次我一个人来也行。”
爱尔兰摆出体贴的样子——毕竟日后还得靠这家伙获取相对琴蕾大小姐不利的人的情报呢。
可不能让人在这里出了问题。
坂口安吾摇摇头。
“没事,就是最近熬夜太多,眼睛不太舒服也没睡太够而已。”
“真是辛苦了。”
爱尔兰不疑有他。
毕竟这次来的基本都是海外的成员,监督这些人的行踪以及套近乎,确实是需要熬夜跟着对方的时差来。
“忙完今天你也休息一下吧,换我帮你盯……”
坂口安吾看了眼人高马大的爱尔兰,委婉开口:
“……还是我来吧,既然负责,就要负责到底。”
虽然夸过这些人行动起来都是有勇有谋的精英。
但不是坂口安吾自夸,论情报,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打的。
但凡组织这些行动组的人能多一点情报的警惕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几乎被自己一网打尽。
爱尔兰也确实没有听出坂口安吾的画外音,还以为是对方性格就是如此认真,做什么事都要负责到底。
甚至还在心底提升了对这个不算熟悉的同事的评分。
看来以后有什么情报支持的工作,就找金菲士好了。
比起傲慢的波本和鼻孔都要仰到天上的宾加,金菲士才是真正可靠的人啊!
回去就跟匹斯可先生说这事。
【金菲士:那真是谢谢了。】
【金菲士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一次行动,给自己日后埋下了无数‘工作’吧。】
【笑死,你确定是‘工作’而不是‘后患’?】
【一样的一样的。】
【确实,对卧底来说,任何工作都是压力吧。】
【别的卧底不好说,但安吾君一定是。】
【……是哦,毕竟他是三重卧底。】
【三重卧底,兼四重工作。】
【太可怕了,波本也就三份吧。】
【身份上应该是四份吧,公安、卧底、波洛咖啡厅打工仔、还有小悠提醒之下的那个侦探。】
【不不,那应该是五个,还有毛利小五郎首席大弟子。】
【啊这,那、那确实是柯学世界首席劳模了。】
【不过比起工作强度,感觉还是金菲士略胜一筹。】
【啊这,好像还真是。】
【毕竟零只卧底一个组织,而金菲士是卧底两个黑恶势力。】
【还是黑恶势力派往另一个黑恶势力的卧底。】
【前面禁止套娃啦。】
【不过说起来,零在干啥?】
……当然是让‘劳模’之名,再创新高。
虽然不知道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最后基本都没了动静,但降谷零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不仅没用放松警惕,甚至在戒备(卷)宾加的时候,将警戒线划到了国外。
除此之外,仍然维持在波洛的排班、跟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一起到处办案,以及……公安警察这边的真·本职工作。
光是看日程表,就会让人有种别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而他一天怕不是有四十八小时的恍惚感。
不过也发生了一些降谷零不太能理解的事情。
那就是他感觉其他地方的成员,对自己好像有点友善过头了。
降谷零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一次是错觉,两次三次呢?
要说自己卧底身份曝光了,那迎接自己的也不应该是‘友善’,而应该是围剿啊。
别人不敢说。
琴酒肯定提着枪就赶回来了。
……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考虑到宾加现在姑且跟自己算一条线(都是小悠手下),他还特地提醒了宾加一句。
结果却迎来了宾加的嗤笑。
“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降谷零皱眉:“我明白什么?”
他们刚从某团体的总部窃取情报出来,正在高速公路狂奔。
“就是你担心的事啊。”宾加打开车窗,单手搭撑着脸颊似笑非笑的看向降谷零。
见降谷零似乎真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宾加真笑了。
“都是因为琴蕾大人升职了啊。”
“琴蕾大人得到了BOSS的召见,现在还得到了组织元老们的认可,未来不可估量,下面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找不痛快。”
宾加空着的手指了指降谷零,接着又指了指自己。
“现在明确隶属于琴蕾大人的,只有你,还有我。”
虽然这么说,但宾加的表情上却写满了‘你占了大便宜’的不满。
琴蕾升职,手下的人跟着鸡犬升天。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人越少利益越大——原本就只有自己一个,结果半路杀出波本这么个程咬金。
而且眼看爱尔兰那家伙似乎也很尊重琴蕾大人的样子。
搞不好心里也想着改立门户的事呢。
人们常说,人往往只能看到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
因此一心一意想上进的宾加看到的,就只有下面的人讨好琴蕾这个‘明日之星’的样子。
不管是那些‘友善’的同僚,还是之前跟在琴蕾身边,琴蕾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爱尔兰。
至于原本培养爱尔兰的匹斯可……
嗨,良禽择木而栖,这很奇怪么?
一点也不啊。
降谷零自然接收到了宾加的不满——有时候降谷零也觉得挺魔幻的。
组织里竟然还会有宾加这种‘官迷’。
这么喜欢升职加薪,你入职普通公司啊。
哪怕世界五百强,凭借他的能力也该卷出个所以然了吧。
何必在组织这种本来就没什么明确晋升路线的地方拼命。
至于宾加口中的‘琴蕾升职’论。
……降谷零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BOSS和元老们,可都不是善茬。
表面平静可不代表真平静,水下说不定有多少暗潮正在汹涌呢。
——希望小悠能够意识到这点,平安无事吧。
而降谷零担心万分的小悠此时在干什么呢?
当然是正在跟元老们交流感情。
主要是元老们跟她交流感情。
其实元老们原本也不想这么主动的,上次见面送礼没多久,这又上杆子凑上来联络感情,难免显得他们好像很廉价似的。
但现在的情况,却容不得他们继续端下去了。
至于理由?
当然是那些去东京找琴蕾的人都出事了啊!
尤其他们旁敲侧击之后发现,琴蕾明明是当事人,却好像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更没有见到这些人。
这证明什么呢?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琴蕾见到这些人之前,先一步将事情摆平了啊。
并且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这么多据说去东京的好手,有一个算一个都出事了。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么!
如此精准、干脆的解决了诸多组织成员。
……这分明就是BOSS出手了啊。
第514章
某地顶级俱乐部的私人会客室,一如既往奢华的超乎人们的想象。
水晶吊灯折射着冷冽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近乎虚幻的金色辉光中。墙壁上悬挂着价值连城的油画,每一幅都出自名家之手,价值连城。
一台复古留声机无声地转动着黑胶唱片,悠扬的古典乐流淌而出。
然而不管是真人在场,还是通过视频参与进其中的高雅长者们,却无一人有心情欣赏。
不仅无人欣赏,这些端着穿着百万套装,品着千万名酒的人们的表情也都十分难看。
一只精工细作的打火机被主人无意识地反复开合,“咔嗒、咔嗒”的声音放到平时并不明显,甚至还能给人以权力者的松弛感。
然而此时,在音乐中响起的声音却格外刺耳,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还没有联系么?”终于有人受不了现场让人窒息的气氛,用干涩沙哑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上了年纪但仍然保养得宜的手指划过面前冰冷的手机平面,上面是他一封邮件——而邮件的日期,已经是一周之前了。
“没有。”
满头银发高高盘起的优雅老妇人摇了摇头。
“不仅如此,就连后面派去找人的人,也……”
角落里突然传来“啪嚓”一声脆响。向来以城府深著称的金发男人,失手打翻了手边价值连城的水晶酒杯,杯中的红酒泼洒在地毯上,就像留下了一片深红色的血迹。他表情不便,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不平静。
但是此时却没人嘲笑他。
因为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全都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会不会是琴蕾……”
“不是她。”
慈眉善目,看起来会出现在电视报道中慈善晚会的老者肯定的开口。
“我试探过几次了,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不管是现实见面,还是电话沟通,她都表现出完全不知道这种事的样子。
老人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光。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是对方的演技。
但如果这真的是演技的话,那么琴蕾就更不愧是那一位看上的接班人了。
之前传的‘琴蕾是继承人’的消息他们不是不知道——甚至其中有不少还是他们推波助澜的。
是的,虽然BOSS有了‘鲜明’的意图,可不是所有人都甘心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年轻踩到自己头上的。
于是就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表面上好像十分遵从BOSS的意见,暗地里却怂恿人行动起来去试探琴蕾的深浅。
——不然怎么真的‘正好’就那么多人都闲下来了呢。
组织的任务再少,那也不是其中某几个人努力干活就能干完的。
之所以显得好像是被某些‘劳模’做完了所有的活,当然还是因为他们暗地里做了调整。
目的就是为了试试这个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样的‘继承人’。
一个加入组织没两年多人,也没见做出什么显眼的功绩。突然之间就跟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可能还要压在他们的头上。
这让他们怎么甘心?
“不知道这件事,不代表没有动手吧。”
靠在放着留声机的桌子上的老人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反驳了先前人的说法。
“她没有同时这么多好手的能力,更不可能同时让这么多人失去联系——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这些人中除了心高气傲的刺头之外,还有本就是元老们亲近或者培养的好手。
他们能力如何,元老们再清楚不过了——哪怕他们不动用组织的力量,手中掌握的人脉和资源也不至于连逃跑的可能性都没有。
一两个栽了还可以说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或者敌人太强大,但现在可是‘全军覆没’。
但凡他们的目标不全是琴蕾,元老们还不会有这种想法。
可偏偏这些人失联都是在这些人去东京找琴蕾之后。
去掉所有不可能,那最后剩下的那一条,不管多离谱,就都是唯一的答案了。
那就是,动手的,是BOSS。
只有掌控着组织绝对权柄的BOSS,才有能力如此精准、如此干净利落地做到这一切。
也只有组织内部最核心的的那些人动手,才能解释这些人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来。
“果然,是BOSS么……”
“BOSS”一词一出,空气瞬间冻结。
雪茄从指间滑落,“滋”地一声烫穿了名贵的地毯,焦糊味弥漫开来,却无人顾得上。在座的元老们比谁都清楚BOSS亲自动手,意味着什么
“BOSS真的在……”最先开口的男人喉头滚动,声音更加艰涩。“敲打我们?”
“这还不明显么?”
一直沉默的屏幕终于有人发出了声音。
“难道琴蕾真的是那一位的私生女?”
不对啊,年龄也对不上啊。
……不,不对,不是女儿,那么孙女或者曾孙女也是有可能的啊。
“不管她到底是谁,那一位显然已经对你们的小动作感到不满了。”
屏幕中另一个没有显露真身的人用变声器道。
“你们不满琴蕾还是不满意小人得志的匹斯可,我都不管,但不能影响到我在东南亚的生意。”
“这是我的地盘,谁敢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虽然现在他的生意还在稳步进行,但谁知道这些人后面还会做什么,而他们做的事,又会不会影响到他呢。
他选择加入组织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他想要钱和地位。
他想要成为东南亚的无冕之王。
除此之外,什么人类极限世界变化的都跟他没有关系。
“我在西欧,这是跟我也没关系。”
“新西兰这边据我所知只去了一两个人,但跟我没有关系。”
先前之人的发言就像打破了某种缺口。
接着又有数人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简单总结就是。
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都被BOSS警告了,就老实一点——要是连累了他们,就不能怪他们不讲过去的那点情谊了。
通过视频参与进来的人们很快纷纷挂断了通话,只留下了现场表情各异的几人。
有人不服——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暗示可以趁机试探BOSS的态度,还有打压表面上站在琴蕾后面的匹斯可,他们会做这种事么?
现在倒是一声与我无关就想干干净净的脱身……怎么可能?
自己要是没有了未来,那他也不会让他们活到明天。
是的,他们的目的除了试探BOSS和琴蕾之外,还有背后的匹斯可。
虽然匹斯可跟他们同期,也算是老伙计了。
但对匹斯可倒台这种事,他们只会喜闻乐见。
毕竟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沉寂瓜分掉原本属于匹斯可的那部分‘蛋糕’。
还是那句话,组织的‘蛋糕’就这么大,到他们这个程度,想要再拿到新的‘蛋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想要再进一步,就只能寄希望于三种可能:
BOSS倒台、继任者给力以及……同伴让出利益。
而这三种可能性里,前两者的可能性太低(时间也太长),反倒是这最后一种可能性。
时间段、见效快收益还大。
组织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大的变动:又是朗姆失踪,又是上一个被组织器重的琴酒突然失宠,上面留下了相当暧昧的操作空间。
元老们当然想要通过这件事,搞些一石二鸟甚至三鸟四鸟的事情。
……只是超出他们预料的是,BOSS这次竟然没有放任他们去争夺。
而是第一时间出来给琴蕾站台。
那么他们……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铅灰色的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惨白的光落在了或者惨白或者惊惧的脸上。
过去,他们觉得这里是权力的殿堂,是他们身份地位的象征,但此刻,却更像是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一座由BOSS精心打造的,足以困死他们这些曾经的‘猎手’的牢笼。
他们究竟该……
……
…………
“好大的雨啊。”
站在窗边的少女发出感慨。
透明的玻璃外,瓢泼大雨狠狠砸向世界。伫立在大雨中的房子竟好像魔法故事里的‘结节’,分割了大雨和大雨之外的世界。
“看来今天回不去了呢。”
少年从后面走来,脸上却并没有为难的神色——相反,他还有点兴奋。
“既然回不去,那我们就来测试一下仪器吧。”
他说着拉起高月悠的手往后方的工作室走。
“你介绍来的那个……那个‘仙鹤’小姐的能力很强,通过人类学和她研发的算法,我总算是稳定下了参与者的结构。”
“不过阿笠博士的仪器才送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跑的通。”
听到这话的老人不高兴了。
“什么话,我阿笠博士的发明,哪个不是精品!”
“只要你们的系统不出问题,它绝对不会出问题!”
阿笠博士说着抱出一只只头盔。
“全虚拟现实头盔,只要带上头盔,就可以自动捕捉脑电波,进入程序的世界——这是不是你委托的东西。”
泽田弘树听到也顾不上拉朋友的手了,立刻冲过去抱起头盔冲向工作室。
“诺亚,连接测试一下!”
阿笠博士:“测吧测吧,不管测多少遍都一样,我的作品绝对没问题……大概。”
想到某些不太成功的作品,阿笠博士的声音到最后又弱了下去。
不过注意到自己身边站着自己的‘大金主’,他立刻清了清嗓子,然后带着高月悠往工作室走。
“咳咳,高月小姐也去试试吧?就我看到的测试来看,那确实是很有趣的世界呢。”
高月悠谢过阿笠博士的好意,跟着一起进入了泽田弘树的工作室。
那边,泽田弘树、诺亚还有代号是‘仙鹤’小姐的直美·阿尔简特正在进行线上调试。
阿笠博士见状,也跟着加入其中。
只不过他在拿起头盔的时候,突然被地上的某条电线绊了一下。
手中的头盔跟着飞了出去。
正正好好的……
落到了高月悠的头上。
这时,诺亚‘正在连接’的声音,也刚好传到了耳中。
第515章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首先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明明应该是被头盔盖住了脑袋,但神奇的是并没有被禁锢或者拘束的感觉。
倒像是站在某个非常空旷但漆黑的环境里。
……这就是弘树说的‘虚拟世界’么?
高月悠试着举起手。
不出意外的什么都没看到。
虽然有‘举起了手’的感觉,却并不能看到自己的手。
握拳的时候也一样。
好像感觉到自己正在握拳,但却没有真实感。
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堆在棉花中间,然后又握住了棉花的感觉?
高月悠接着又试了跺脚、走路还有跑步。
同样是有‘做了这个动作’的感觉,却没有明确的感觉。
地面没有反作用的力,周围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的感觉。
——在宇宙中会是这种感觉么。
漆黑的宇宙中,看不到边际,也没有地面(重力),好像这一刻会变成永远。
如果永远都只能待在这样的环境的话……
就在高月悠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突然有光从四面八方传来,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
只不过出现在高月悠面前的,并不是好朋友描述中的那个‘虚拟又真实’的世界。
而是无数个破碎的画面。
就像成千上万个显示器同时在播放不同的画面。
而显示器中的画面,赫然是——
“小悠!”
“高月小姐!”
“朋友!”
七嘴八舌的声音将高月悠唤醒。
眼前的画面变成了工作室的天花板……还有正俯身看着自己的人的头。
高月悠眨眨眼,这才终于清醒过来。
“这是怎么了?”
“你突然昏过去了。”
泽田弘树立刻开口。
接着是诺亚的声音。
“十分钟前你被阿笠博士手中飞出去的头盔套住了脑袋,接着在测试系统启动后十秒内失去了意识。不管是呼唤、摇晃还是搬运,都没有反应。”
诺亚那电子组成的声音透着关切。
“事后我对你的生理体征进行了检测,除了脑波波动格外活跃之外并无异常——所以朋友你刚刚是做梦了么?”
才只有十分钟么?
高月悠回忆了先前奇妙的感觉。
自己又跑又跳又打滚的做测试……光是她自己默数的数都上千了,怎么想都至少要半小时以上了。
然而现实却只过去了十分钟?
这个‘虚拟现实’系统这么神奇?
如果所有人都能玩上这个游戏的话岂不是等于所有人的生命都能延长?
高月悠的思考却被阿笠博士误认为是被他的失误砸坏了头。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果然应该立刻叫私人医院的救护车么。”
“不,我没事。”
高月悠赶紧摇头。
“而且下这么大的雨,救护车也很难出动吧。”
但高月悠话音还没落下就见在场的两人露出古怪的表情。
阿笠博士一脸疑惑:“什么下雨?”
“刚刚不是暴雨?”
她和阿笠博士一起看到了来着
阿笠博士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没有下雨啊。”
泽田弘树也掏出手机,将天气预报的功能展示给高月悠看。
“这几天都是晴天呢。”
几人看向高月悠的眼神更关切了。
不会真的刚刚那一下被砸坏了吧。
“可能是刚刚做了个梦吧。”
高月悠没有固执的坚持己见。
“做梦么……”
泽田弘树陷入沉思。
“诺亚,这个系统会让人陷入梦境么?”
诺亚在短暂的思考后给出答案。
“鉴于虚拟世界需要将脑波介接入设备当中,确实可能存在让人类产生‘梦境中’的认知的可能性。”
阿笠博士也点点头。
“说到底这个系统就是基于欺骗人类脑波,使之认为程序编写的世界就是‘真实’而建立的,那么会觉得是‘做梦’,或者将梦中的事情误判断成真实也是正常的。”
“不是一直都有那种说法么。”他突然一锤手,“就是‘预知梦’或者说是‘梦里看到的某件事在未来发生了’的这种情况。”
“诶——这么说,高月小姐‘梦’里看到的大雨,可能就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事情咯?”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仙鹤小姐你还在啊。”
阿笠博士后知后觉的看了眼旁边的显示器。
‘仙鹤小姐’皮笑肉不笑:“那不然呢,朋友身上发生这种意外,我难道不该在意么?”
罪魁祸首的阿笠博士。
“这个……这个……啊哈哈哈哈。”他尴尬的转移了话题。
“所以高月小姐刚刚是‘睡了一会儿’,没有看到用来测试的demo世界?”
“……没有。”
高月悠摇摇头。
“我好像只看到了下雨,还有一片黑暗,不过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也确实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很神奇的技术。”
她说完看向几人。
“所以你们用作demo测试的是怎样的世界?”
“基于传说构建的。”
“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冒险者最爱!”
三个人给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
三人对视一眼,显然都有点懵。
高月悠也有点懵。
【我笑死,三个人这是在玩狼人杀么。】
【是啊,明明可以直接说答案,三个人却愣是给出不同的提示。】
【这怎么不是一种默契呢。】
【说起来刚刚是不是黑了一下。】
【是哦,看到阿笠博士把头盔甩小悠头上的时候我还以为会出现柯学世界招牌似的肉瘤鼓包呢。】
【233女孩子头上怎么可能有肉瘤鼓包啦!】
【不不,刚刚是不是出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小黑人?】
【没有吧。】
【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
【是小黑么?】
【可能吧,就是一个奔跑的小黑人。】
【我看到的是摔跤的小黑?】
【什么情况,我怎么没看到。】
【也许是什么彩蛋吧。】
【也许是只是屏幕没擦干净?】
——看来弹幕朋友也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好吧,那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性吧。”
高月悠耸耸肩,然后私下张望一番开始寻找关键道具。
“头盔呢?我再试试。”
看看到底是再进入那个奇怪的地方(或者说状态?)
还是看到那个有‘上世纪最伟大发明’的地方。
然而她的建议却一下遭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强烈反对。
“不,不行。”
“没错,那太危险了。”
“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以防万一吧。”
“就是,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高月悠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刚刚阿笠博士好像确实说叫了救护车来着。
“我觉得我挺好的。”
高月悠试图从床上下来。
但迎接她的却是两人四只手。
还有来自屏幕另一边的‘仙鹤小姐’——直美·阿尔简特以及诺亚的制止声。
最后,高月悠只能无奈的被几人送上救护车,然后被救护车一路送到熟悉的医院,又被医院的熟悉的医护人员按住,好一顿检查和关心。
就连不相关的科室的人都跑下来特别关心。
“怎么又进医院了?”
得到消息的福田医生震惊。
“又吃了什么东西?”
毕竟都是熟人,高月悠曾经因为接连吃错东西而N进宫的事情几乎成为熟人之间的传说。
因此在她外表看起来毫无损伤的情况下,人们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不会她不会又吃坏肚子了吧’。
“没有,这次是被头盔砸到头了。”
旁边的医生没忍住给出了答案。
一旁作为成年人陪着来医院的阿笠博士尴尬局促的笑了一下。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一下就让人意识到了谁是高月悠这次进医院的罪魁祸首。”
福田医生:“……”
福田医生忍不住用同情的眼神看向高月悠。
高月小姐也太惨了吧
别人都是认识的人里有不靠谱的,怎么高月小姐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这么不靠谱啊。
如果不是不好说人坏话,他真的都想说要不高月小姐报警找警察找社会福祉部门,换个监护人……不对,她监护人还有监护人的那些朋友好像就是警察来着。
福田医生沉默了。
好在这次只是虚惊一场,经过一系列检查,毫无问题的高月悠就被放出院了。
其实按照医生们的意思,其实她完全可以住院多观察一天。也不需要阿笠博士或者她监护人来陪床,医生护士们都很愿意承担这个陪护的工作。
只是高月悠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不过毕竟涉及到脑袋这么精密复杂的部位,医生们还是建议她在家也要好好休息,观察两天确定没问题之后再做运动或者费脑的事情。
“说起来,他还好么?”
高月悠突然想到还在住院的朗姆。
虽然还有联系,不过最近都在忙着跟元老们见面还有沟通的事情,这阵子都没来探望了。
高月悠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懈怠了。
虽然朗姆不能算是‘朋友’而是上司。
不过谁说上司就不能关心了呢。
上司更应该关心。
尤其这种突然因为事故的原因突然离开权利中央的人。
人走茶凉的落差会让人格外不适——这也是很多熬到了领导(或者管理层)的位置的人在退休后会表现出不适应或者难以相处的情况的原因。
福田医生:“很好!除了还没有恢复记忆之外,身体上的伤都在稳步好转,现在都已经可以走的很稳了。”
就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个恢复速度真的相当惊人了。
要知道随着年纪的增长,人体的的钙质也会跟着流失,这也是上了年纪的人骨头容易受伤,伤了也不容易好的原因(之一)。
不过比起这件事,还有个更让福田医生在意的地方。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知给一直十分关心那位先生的高月小姐:
“就是他最近好像沉迷网络,尤其是聊天……”说到这里,福田医生神秘兮兮的凑近了高月悠,小声道。“我怀疑,他网恋了。”
高月悠:“……啊?”
第516章
高月悠的大脑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朗姆?
网恋?
这两个词应该联系到一起么?
【哈哈哈哈哈哈?】
【大夫,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传下去,组织坏人姻缘,二把手甚至需要网络才能脱单。】
【前面的,自媒体头条需要你。】
【震惊部没你我不看!】
【不不不,重点不是朗姆是不是真的网恋了,还有他跟谁网恋了。】
【按年龄来算应该是四五十岁的事业有成人士?】
【说不定是年轻妹妹?】
【所以朗姆这真的是事业失利情场得意?】
【朗姆:要知道恋爱这么快乐这二把手的位置我早就丢出去了!】
【你们真是够了www】
高月悠也回过神来。
“等等,你说网恋?确定?”
福田医生点点头。
“是的。”
“好几次我都看到他偷偷玩手机,表情还变来变去的。”
福田医生也是青春高中生时代过来的,太清楚这种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联系的感觉了。
那种半夜辗转反侧睡不着,就想要跟对方联系的感觉,他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后来还是因为无法战胜现实分手了,但恋爱时的种种滋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明明一直着急想康复,却还是会忍不住在复健的时候偷偷玩手机回消息。”
“甚至不惜熬夜——熬夜可是康复时期的大忌!”
“而且我还看到过付款提示。虽然不知道买了什么,但既然没有东西送到医院,就代表那东西是给对方买的吧?
先在网上认识,然后感情升温接着就是给对方花钱。
福田医生一拍手。
“这怎么看都是网恋的表现啊!”
至于为什么不是联系现实中的好感对象——因为除了高月小姐、贝尔女士还有负责的警察之外,来探望过他啊。
照顾恋人,多么浪漫且能让感情升温的展开啊,如果真的是现实中的恋人,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增进感情的机会?
所以绝对是网恋,而且搞不好还是他单向的。
虽然福田医生是支持自己的患者走出过去的痛苦拥抱新生活新恋情的。
但是这种单方向的网恋……果然还是让人很不安啊。
虽然福田医生没有说话,但那变来变去的表情已经展示了他丰富的心理活动。
“说不定只是误会。”
看福田医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越来越着急的样子,高月悠选择率先安慰他。
别朗姆先生没事,福田医生先焦虑了。
福田医生却以为高月悠是不相信自己。
“真的,我没骗你,而且……而且他网恋的对象应该还是个年轻女性。”
他拿出杀手锏。
“我听护士们说,他还问过年轻女性现在比较喜欢什么的……”
高月悠震惊。
没想到啊,朗姆先生浓眉大眼的,竟然也……
福田医生干脆拉着高月悠到角落开始嘀嘀咕咕。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相信,但是事情就是这样,而且说不定就是因为之前被同性恋人伤的太重,所以先生才想换……不是,回归正途呢。”
“其实只说谈恋爱的话我不觉得是坏事。人们不是常说,想要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么,但是网恋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福田医生是真的在替自己的病人着想。
如果是其他病人,他还不会想这么多。
其他人最多被骗一点感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但这位病人不一样啊。
他过去已经跟亲人断了关系还被恋人抛弃了,要是失忆的时候还被人网恋诈骗。
那人生不是太绝望了么!
尤其想到人在失忆无助的情况下,其实非常容易情绪。
而人一情绪化,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果然还是应该跟心理科的同事咨询一下吧。
高月悠:“……”
糟糕,让福田医生说的,她都要觉得朗姆先生真的网恋了。
【难崩。】
【神特么回归正途。】
【笑死我等着看组织血流成河呢,你就给我看这个?】
【二把手恋爱物语也、也挺不错的嘛。】
【不错个鬼啦,恋爱物语主角至少是帅哥吧,你看看朗姆那张脸!还恋的起来么。】
【那……那倒是。】
【不过这样一说,感觉组织更完蛋了啊。】
【隐身的BOSS,恋爱的二把手,还有被发配边疆的他。】
【琴爷好惨啊!】
【奸臣当道!琴爷,要不你还是反了吧!】
【坏了,我想了半天发现前面的家人竟然没一句谎话!】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这组织真的还有未来那么.jpg】
【不不,重点不是朗姆到底是网恋还是被诈骗么。】
【不不,重点不应该夸福田医生认真负责么,其他人就算看到也不会这么上心吧。】
【在柯学世界这么个到处都因为一点小事而‘我不能原谅他!’而把人噶了的地方,福田医生真是一股清流。】
【是啊,只要最后不会变成‘朗姆因为网恋而死,福田医生无法接受而决定噶了这个网恋对象’的展开就好。】
【前面的你在说什么鬼故事!!!】
那么。
朗姆真的是网恋了么。
当然不是,他现在刚入职新单位,每天都忙的欲生欲死。
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提升自己的重要性。他主动积极的加入了情报组,准备从老本行开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然后就傻眼了。
‘莫里亚蒂’到底有多少情报来源啊!
光他对接的十几个账号(AI抓取),就一直都有源源不断的消息传入。
再加上他还在帮成员们做假身份假账号以及安排住址,就更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不,五个用。
不过这份忙碌也并非没有收获。
通过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朗姆得以窥探到‘莫里亚蒂’的部分规模。
然而就他看到的这一点,也足以让他了解到‘莫里亚蒂’究竟是怎样庞大的存在。
跟组织将人通通吸纳进来的做法不同。
‘莫里亚蒂’并不要求他们‘成为’莫里亚蒂的成员,但正是这种看似松散的组织架构,却让它吸纳了几倍于组织的‘成员’。
每个账号都不是‘莫里亚蒂’的成员,但每个账号又都在为‘莫里亚蒂’服务。
——莫里亚蒂,深不可测!
意识到这一点的朗姆自然不敢怠慢,更加勤勤恳恳的利用自己过去的经验帮忙处理各种关于线下和实体的工作——老实说,他能处理的也就这些了。
那些线上的‘账号’,几乎没有他动手的余地。
隐藏在‘莫里亚蒂’中的那个高手,牢牢的掌握着数量庞大的账号,以及账号背后的人。
这能力,就算是朗姆也要自叹弗如。
——当然,传统派出身的朗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那些在他看来数量极为恐怖,遍布全世界的账号,其实都是诺亚在接受‘莫里亚蒂’之后,勤勤恳恳创造出来的账号。
就好像聊天软件里的机器人。
根本不是什么‘几十万个扁平管理下的莫里亚蒂的成员’。
不过托了他这段时间辛勤工作的福,这些账号却是越发显得真实。
诺亚可以制造出网上留下的各种痕迹,但朗姆却可以通过过往的经历和手腕,完成现实世界中的存在痕迹。
先前也说过,日本的证件其实很松散。
除非涉及出国或者入职公职,否则大多数人的身份证明都没有照片和指纹记录。
朗姆正是利用这一点,盗取了许多人的身份供莫里亚蒂使用。
这样一来,不管是组织还是FBI或者其他什么组织或者单位来查‘莫里亚蒂’,都会认为对方是个真实存在,并且成员数量极其庞大的团体。
至于过去为什么查不到?
当然是因为过去对方隐藏的足够深。
再加上他们跟传统的帮派不同,并不推崇亲自行动,而是更习惯藏身于幕后,就像《福尔摩斯》中的莫里亚蒂教授一样,‘诱导’、‘传授’他人去实行犯罪行动。
——至少日本公安是这么想的。
然后日本公安又忙了起来。
突然发现这个组织人多成员的活跃地点都在日本,这让他们怎么能安心休息?
尤其考虑这个‘莫里亚蒂’一直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们更是不敢放松警惕。
就连在外‘出差’的降谷零都被黑田管理官下令盯紧‘莫里亚蒂’,一有新情报就立刻汇报。
更不要说还在本部的公安们了。
隔着电话,高月悠都能听出诸伏景光的愧疚。
“抱歉啊小悠,说好陪你一起去坂本龙马展的。”
明明都约好了。
熟料他刚准备下班,就又被叫回去加班——明天的展览自然也没法一起去了。
“没事,工作要紧嘛。”
高月悠倒是真没放在心上。
一个展览而已。
并且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小景不来才更好一点。
毕竟这个展览,可是……
“啊~~基德大人。”
是的,因为这个展览,有怪盗基德在。
高月悠当然不认为怪盗基德能对小景做什么。
她是觉得有小景在的话,那怪盗基德大概会吃点苦头。
铃木园子格外荡漾的声音响起,显然只跟小兰讨论几句,已经无法满足她的期待和激动了。
虽然这个坂本龙马展选择了他们家的‘铃木大博物馆’做场馆,但铃木大小姐从小到大见过的展子数不胜数,自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怪盗基德寄出了预告函。
大小姐立刻就进入了全力追星状态,不仅主动关注进度,还在开展前一天就带着自己的好朋友们来提前踩点。
……要是能跟同样来踩点的基德大人来个浪漫的偶遇就更好了。
她双手合十聚在胸前,一副少女的祈祷的模样。
“小悠?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事,就是园子十分期待展览(上出现的基德),在说展览布置的事情。”
高月悠轻描淡写的回答。
“原来铃木小姐这么喜欢坂本龙马啊。”
诸伏景光倒是没想到。
他还以为现在年轻时尚的女孩会更喜欢明星偶像之类的。
“真是想不到。”
“我之前也没想到。”高月悠说着,视线却不经意的落到某个刚刚完成汇报的年轻警员身上。
她一边回着诸伏景光的话,一边走向正在边走边张望的年轻警官。
“放心吧,会有人带我好好看展子的。”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已经一只手抓在了年轻警员的胳膊上,接着在对方懵逼的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和善友好的微笑,并在对方越来越惊恐的眼神中开口:
“你说是吧,警员先生。”
第517章
是什么是?
是自己的忌日么?
虽然是‘久违’的熟人见面,但黑羽快斗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情绪。
伪装成警察的黑羽快斗心脏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
这也太吓人了。
这大小姐到底怎么做到每次都能精准认出伪装了的自己,并且给自己一个‘惊吓’的啊。
“怪……”
见大小姐准备开口,他赶紧反客为主,抓住人就往外带。
一直走到没人的偏远观景区才紧张的开口。
“你怎么……”
“你太年轻了。”没等黑羽快斗问话,高月悠就主动公布了答案。“虽然你压低了帽檐,但是作为警察,你这张脸还是太嫩了。”
“警察,不管是职业组还是非职业组,都是二十几岁的事情了,你再看看你这张透着稚气的脸。”
高月悠耸耸肩。
“不过话说回来,别人没认出来就算了,你老丈人竟然也没认出来你,这可真是……”
“中森警官一旦进入思考状态就不会在意小细……等等等等你叫他什么?”
“你老丈人啊。”高月悠一脸奇怪。
“难道不是么?”
“谁谁谁是啊!”因为说的太急,黑羽快斗甚至咬到了自己。“你不要乱说。”
面对黑羽快斗的傲娇反应,高月悠只是笑而不语。
那笑容温和又包容,却看的黑羽快斗头皮发麻。
——不是,这大小姐的恐怖程度怎么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啊啊啊。
如果说新加坡的时候,黑羽快斗还觉得她是BOSS级的话,那现在完全就是最终大魔王形态了。
哪怕她突然反手召唤出恶龙把这里毁了,黑羽快斗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吧,那说点正事。”
高月悠耸耸肩。
“你说归还宝物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只盗取宝石么。”
“啊啊,这个事就说来话长了。”
黑羽快斗摘下帽子,一脸苦笑。
“这事还得从我妈当年说起……”
黑羽快斗简述了一下他从亲妈那里得到的情报。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坑了他老妈,说他亲爱的老妈盗走了坂本龙马的三件文物。
而他亲爱的老爸救了当时陷入危险的他老妈,然后开启了一段两人故事……当然省略了亲爹亲妈啵啵的部分——这种事情就太……那啥了,就不用跟外人说了吧。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多年之后的今天,他老妈又突然灵机一动,提出让他帮忙报仇什么的……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黑羽快斗撇撇嘴靠在了护栏上,嘴里也忍不住冒出几句抱怨。
“真是的,净给人添麻烦。”
“这么重要的事情,倒是亲自回来一趟啊。”少年咕哝着开口。“说什么法国有朋友太喜欢她了不让她回来什么的……”
【笑死,你口中这个朋友,是正经朋友么。】
【是男朋友吧。】
【就是,一般朋友哪儿能让人把自己的好大儿抛下不管啊。】
【是啊,把未成年的孩子一个人留在日本……黑羽盗一,你有什么头绪么?】
【也许是家族遗传?你看隔壁工藤家不也是……】
【草,破案了,兄弟俩都带着妻子跑路而留孩子一个人……原来是家族遗传!】
【啊这,盲生们,你们发现了华点!】
【还真是,之前还没感觉,你这么一说……】
【是吧!!!】
【从未露过面的祖父祖母,放儿子自己生活的爹和心大的妈,但凡换个血脉都凑不出这么离谱的情况吧www】
“所以呢。”
高月悠坐到旁边的台子上。
“所以呢,你要趁着这个机会揭露这些人的罪行?”
黑羽快斗:“对,所……”
他下意识的点点头,接着立刻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不是,你……”
剧情是怎么展开到这个阶段的?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大小姐提问,自己回答,再提问再回答,才到这个地方么?
黑羽快斗开始回忆自己刚刚是不是一不小心把事情都告诉给了大小姐。
但他怎么想都没有说过这些事的记忆,他只说有人陷害他老妈,可没提龙马展啊?
所以大小姐到底怎么知道的?
而高月悠却已经开始根据线索搜索过去发生的事情了。
感谢日益发达的互联网,过去需要问无数个人甚至得去图书馆档案馆之类的地方翻半天才能得到的资料,现在只要动动手指搜一下就可以等答案呈现到自己面前了。
樽见猪彦……果然是同一个人呢。
然后,她就听到了黑羽快斗的‘惊世发言’:
“你、你你不会跟他们有联系吧。”
高月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是怎么产生这种想法的?”
黑羽快斗反问。
“那你又是怎么猜到他们就是犯人的!”
“这不是很简单么?如果跟这些人没关系,你又何必特地跑来这个活动呢,只是想‘归还’被盗取的文物的话,还给坂本龙马的老家或者直接给坂本龙马纪念馆不是更好?”
高月悠悠闲的看向黑羽快斗。
“再加上……你还有阿姨之所以当怪盗,目标都不是换钱吧。”
黑羽快斗立刻反驳:“当然不是!”
“这不就得了。”高月悠说着伸出手,手一翻,一张扑克牌中的joker就出现在她的指尖。
“谁会做这种事啊。”黑羽快斗抱怨的同时打了个响指,那张joker的牌就从高月悠指尖消失,来到了黑羽快斗的手中,并且像陀螺一样滴溜溜的在他指尖转动。
哈,你的手法固然不错。
但说到魔术,我才是真正的专家!
高月悠拍拍衣服站起来。
“去掉钱的因素,那大概率就是个人恩怨了——而考虑到通常来说‘货物’被盗的下一步就是暗地里出现在市场上。”
“怎么样,很容易就能得出这个结论了吧?”
高月悠说的轻巧,黑羽快斗的嘴角却是一再抽搐。
很、很容易么?
他怎么觉得一点不容易呢。
还有这个结论。
“你怎么知道被盗的货物,会出现在市场上?”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至于这些人为什么大张旗鼓宣扬被盗,而且还在明知道你会来的前提下还要执意继续展览……恐怕是故技重施,再干一票的注意吧。”高月悠耸耸肩。
“毕竟坂本龙马的有钱粉丝还挺多的。”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
“现在的坏人不行啊,怎么都是考古式犯罪,没点新鲜东西呢。”
黑羽快斗:?
难道他真的那么……不聪明么?
还有这个感慨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你家到底都教了什么啊!
怎么好像对犯罪的方法如数家珍似的?
【不不不,不是你的问题。】
【是啊,不知道前情提要的情况下我也想不到。】
【是这样的基德,我们这些擅长使用身体的人,就不要跟这些擅长动脑子人比较了,会吃亏的。】
【何止是吃亏,根本就是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吧。】
【只有这么点线索,能想得到的才是少数吧!】
【再次血书告知明美女士都教了小悠什么。】
【这可能就是拉斯维加斯的魅力时刻吧。】
【神特么拉斯维加斯魅力时刻。】
【就是,我夏威夷第一个不服。】
【但是夏威夷不会教这个吧。】
【啊这……坏了,柯南输了呀。】
【不不不,不应该是柯南输了,分明是工藤优作输给了明美女士。】
【好家伙,这也行?】
然而黑羽快斗的思考却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就是——
比起自己是不是能跟上这些聪明人的脑回路。
任何时候都不能示弱,都要poker face才是他的追求!
——只是这个时候再看自己手指尖上还在滴溜溜转动的扑克牌。
扑克牌上小丑滑稽的笑脸是那么清晰。
坏了,怎么有种当了‘小丑’的感觉呢。
他想要的是‘poker face’,可不是‘joker face’啊!
应该……只是错觉吧。
*
“小悠你去哪儿了?”
“啊,刚刚遇到认识的人,就聊了几句。”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谁都没有怀疑高月悠的话——毕竟是小悠嘛,哪里蹦出来个熟人都不奇怪啦。
“说起来,这是?”
高月悠看向她们身后人格外多的地方。
“啊,这个是次郎吉叔叔特地准备的啦。”铃木园子解释道。“预想中‘怪盗基德’归还宝物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龙马展上的坂本龙马相关的文物都没人关注了。
人们全都挤在空荡荡的展区前,将这个什么展品都没有的地方围的水泄不通。
铃木园子看着人山人海的空展台就是一声长叹。
“但是基德大人完全没有来啊。”
“这么多人围着,就算基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了吧。”
毛利兰安慰。
“这里太挤了,我们还是往外走走吧。”
她说完就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旁边。
“对柯南来说也很难受吧?要不我抱……嗯?柯南呢?”
她这才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但有了之前数次柯南突然就跑没影的经历,这次的她到没那么着急。
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真是的,又跑去哪里了。”
人这么多,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很危险的啊。
高月悠想了想。
“大概也遇到熟人了吧。”
毛利兰:?
江户川柯南确实遇到了熟人——虽然对方其实并不想见到他。
在见到江户川柯南的那一瞬间,黑羽快斗就知道这次的工作难度注定要直线上升。
虽然只是小孩子的样子,但真要因此而小瞧了对方的话,那绝对是要倒大霉的。
只不过有‘大小姐’的冲击在前。
难搞的小侦探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小侦探再怎么厉害,也是有迹可循的。
而不像是大小姐那样,琢磨不透又总是语出惊人。
侦探推理好歹要线索和证据作为支撑。
可这位大小姐却动不动就来个零帧起步,一年前摇和铺垫都不给。
给人一种她其实早就知道、看透一切的非人感。
想到这里,眼前的少年甚至有了些亲切感。
黑羽快斗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错身离开。
江户川柯南:?
这个警察怎么怪怪的。
等等。
江户川柯南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赶忙追了上去。
然而等他追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却发现,那个‘奇怪的警察’已经没了踪影。
还真是他啊!
江户川柯南懊恼,他应该更警惕一点的。
不过话说回来。
刚刚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嘲弄他?
还是说那个小偷又想到什么新的手法?
……可恶,好在意啊。
——当然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还是回去之后,一条发到黑羽快斗手机上的消息。
‘樽见猪彦的仓库以及造假作坊的地址,不用谢^_^’
黑羽快斗:他就说跟小侦探相比,大小姐才是真正的大大大恐怖啊!
第518章
因为基德最后那意义不明的神秘微笑,江户川柯南一晚上都没休息好。
第二天再跟着去龙马展的现场的时候,脸也阴的像是今天的雨天。
【基德视角下的柯南真的很有压迫感啊。】
【是啊,这个表情,你不说是柯南我都觉得是另外一个人。】
【柯南视角里还会展示他的心理和思考过程,但在基德视角下,就是小学生神秘一笑突然什么都知道了。】
【噫,真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怎么觉得柯南今天怪怪的……”
哪怕一直在期待跟怪盗基德见面的铃木园子都察觉到了不对。
“你也这么觉得吧,但是他从昨晚就是这个样子了。”
毛利兰眼含担忧。
“我也问过,但他只说有些很在意的事情……就不好再问下去了。”
“哈,真是人小鬼大。”
铃木园子叉腰叹气。
“有时候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子们都在想什么。”
不过既然对方不想说,铃木园子也不会不管不顾的去追问。
“啊。”
铃木园子一捶手。
“这个时候,就应该小悠出场了吧,毕竟她跟那小鬼头总是有各种神神秘秘的小话可以说……等等,小悠呢?”
“咦?”毛利兰转头。
“刚刚还在这里来着……”
“那我去找找高月、高月姐姐。”
回过神来就听到这句话的江户川柯南立刻积极响应,接着人也‘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当然,找高月悠是假。
跑去厕所趁机查资料才是真的。
显然他也觉得怪盗基德这次古怪的举动十分可疑。
不是‘盗取’而是‘归还’。
这么反常的表现,总得有个原因。
没法从本人入手的话,果然还是要从他准备‘归还’的宝物那里寻找突破口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当事人’的声音。
“应庆三年6月24日,龙马给姐姐乙女的信里就提到的手枪就是这一把。”
江户川柯南当然立刻就跳起来要去抓基德——但是已经晚了。手快的基德已经将厕所门和门框別住。
本来基德是想顺便说说枪的事情,再强调一下自己这次真的没准备偷东西而是准备归还被偷走的东西的。
但是话到嘴边,突然又想起大小姐说的‘很容易就能得出的结论’。
于是改口:
“已知我的目的是在这次龙马展上归还二十年前被盗的龙马展上被盗走的宝物——怎么样,明白我要做什么了?”
江户川柯南:?
自说自话搞什么呢。
没听到江户川柯南的回话,意识到对方跟自己一样没能‘简单得出结论’,黑羽快斗心理平衡了。
——看吧,根本不是自己脑子不好,完全就是大小姐太妖孽而已。
黑羽快斗心情瞬间明亮了起来。
果然不是自己……
然而……
“原来如此,你的目标是这次坂本龙马展的主办人——也就是二十年前同样举办了坂本龙马展,然后被盗走了三件坂本龙马的文物的樽见先生他们吧。”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突然从门内响起。
“所以当年的事情,是假的?他们自导自演?”
“等等,难道这次展出的文物,也都是假的?”
所以‘洗涤’不止说外面下雨?因为都是假货,所以他准备在场馆内也‘降雨’,揭露这些人的罪恶?
黑羽快斗:……可恶,难道真的只有他跟不上么。
黑羽快斗想问他到底怎么联想出来的,但一想到问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不,不行。不管事实如何,怪盗的格调不能丢。
“谁知道呢?这种事就得你这个侦探去揭秘了吧。”
潇洒的丢下一句,黑羽快斗就从厕所消失了。
一如既往的迅速利落,落地无声。
只是光看背影的话,却仿佛有那么一点狼狈。
当然,只有一点点。
当然,江户川柯南是没有看到的。
等他追出来的时候,怪盗基德早就不见了踪影。
倒是……
“……所以呢,你找我找到男厕所去了?”
刚走出男厕所的江户川柯南差点被突然响起的女声吓的跳起来。
看到等在男厕所门口的高月悠,江户川柯南尴尬的一笑。
“高月,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去展厅就听到小兰说你出来找我了……就干脆再出来找你了。”
高月悠耸耸肩。
“考虑到你想查资料的话,需要一个安静又没人的环境,就干脆过来试试——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你那是运气不错么。
江户川柯南在心底吐槽。
高月除了经常被卷入各种事件之外,其他需要用到运气的时候,都是好的像是幸运女神失散多年的女儿。
“啊哈哈哈哈。”
他试图发出干巴巴的笑声缓解越来越深的尴尬。
“不进去么?”看高月悠跟自己走到入口处就停下了,江户川柯南一脸奇怪的开口。
“还是算了,我把伞借给小兰了。”她耸耸肩,“现在回去就只能当落汤鸡了。”
江户川柯南:“果然你也……”
果然高月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嗯,毕竟是很多年前就被海盗们玩剩下的手法了。”
“货主或者船主跟海盗勾结,船只要到海上转一圈,就可以说被海盗洗劫,船上的货物全都被海盗带走,然后货主或者船主就可以吃两轮,赔偿金一轮,货物卖出的钱又是一轮。并且因为是地下的生意,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都不会声张。”
“所以大航海时代,海盗从来都不是贸易往来的敌人,而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呢。”
走到附近旁听了一耳朵的怪盗基德:“……”
难怪大小姐说这是‘考古式犯罪’啊。
毕竟海盗猖獗都是中世纪时的事情了。
“顺带一提,过去最有名也最强大的海盗可不是故事里的幽灵船或者黑珍珠号什么的,而是官方支持甚至授勋的那些人。比如干到英国海军中将的弗朗西斯·德雷克。”
劫掠个人的商船才能挣几个钱,当然是以国家财富为目标才能一夜暴富实现走上人生巅峰……甚至向德雷克船长这样直接上岸实现阶级跃层。
——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总觉得听完之后,某些曾经美好的东西就会彻底破碎。
“顺带一提,就连现在的海上贸易中,海盗也是贸易的一部……”
“好了,不要说了。”
江户川柯南举手投降。
再继续说下去,感觉三观都要重组了。
就在附近的黑羽快斗也跟着点头。
没错,再说下去感觉人生都要不好了。
因为黑羽快斗突然停下来而凑过来的寺井老爷子(易容版):“少爷,这是……”
他吞了吞口水。
“怎么觉得这位小姐好像比侦探少年更危险啊。”
黑羽快斗:“那可危险太多了。”
小侦探主要是脑子好的同时做事也莽。
但真要说起来,那还是相当正义且遵纪守法的。
但大小姐。
黑羽快斗想到从认识‘大小姐’以来她的那些壮举。
包括但不限于煽动du贩反目成仇、威胁海盗和那个本来以为很吓人的里昂·劳,新加坡港口的大火,还有如今对犯罪的事如数家珍的潇洒。
——你说大小姐是什么末日邪恶组织花一百年培养出来的究极武器,他都四号不会怀疑。
……不,应该说事实就是这样吧。
正常来说,就算是黑道家的孩子,也不会有如此(不正常)的知识面,还有‘实操’经验吧。
“少爷,那我们……”
寺井突然有点担忧了。
这种还没行动,就连动机都被人掌握的感觉,真的让人头皮发麻啊。
“没事。”黑羽快斗到这个时候反而安心了。
如果一个人跟你差不多,你要担心他会不会针对自己。
如果一个人只比自己厉害一点,那确实要学会审时度势,必要时选择放弃。
但当对方是一个高出自己不知道多少个level的大恐怖。
那如果对方真的想把他揪出来并对他动手的话,那他反抗,有用么?
不进没用还会显得自己像个小丑好吧。
所以逆向思考一下,对方既然什么都没做……不,她甚至把仓库还有作假工坊的资料都给自己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她是站在自己这……咳,虽然更大可能是站在小侦探那边的,但至少不跟自己为敌。
既然如此。
那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老老实实开始自己的‘表演’不就好了?
结束思考的时候,黑羽快斗觉得自己念头都通达了。
世界也仿佛明亮了起来。
“按计划进行就好了。”
黑羽快斗将手提袋交给寺井老爷子,擦肩而过的瞬间又退了回来。
“……不过还是别靠近那位大小姐的好。”
大恐怖在哪里都是大恐怖,人还是要远离危险的。
高月悠没有回去,江户川柯南却很快找到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一挑眉:“怎么就只有你,小悠呢?”
这两人可真奇怪——一会儿是柯南去找小悠,一会儿是小悠回来又去找柯南。
怎么,这两人今天是有什么不能一起出现的debuff么?
“啊啊,高月姐姐遇到了熟人,就让我先回来了。”
江户川柯南说着看了眼正在等待怪盗基德的人群,突然开口:
“对了,小兰姐姐,高月姐姐的伞呢?”
“在这里。”
小兰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只干干净净没用过的折叠伞。
江户川柯南接过伞,将伞抖开,然后才再交还给小兰。
接着在对方一头雾水的表情中开口:
“是高月姐姐跟我说的啦,她说很快就会用到了,所以让我回来就先准备好。”
毛利兰更茫然了:“很快就会用上是说……”
现在可是室内啊,怎么会有要在室内用伞……
她困惑的同时,‘怪盗基德乖’同预告的时间一分不差的登场。
一如既往的拉风,一如既往的潇洒,还顺便用火焰魔术触发烟雾警报,来了场‘室内大雨’。
毛利兰反应极快的将伞举在自己和铃木圆子的头顶。
在一群被淋成落汤鸡的人当中,显得格外清爽。
就连铃木园子的注意力都从怪盗基德身上移开了一瞬。
“天哪!”
她震惊。
江户川柯南都差异的看了过去。
园子这是发现了什么?
不容易啊。
他还以为此时她眼里只有怪盗基德呢。
“难不成……小悠竟然是个先知???”
江户川柯南:“……”
是他想太多了。
这显眼的一幕黑羽快斗自然也看到了。
只是比起只是比起某个不知此时身在何处,并且知道你全部计划的人。
那打开的伞就如同雨中盛开的紫阳花一般可爱了。
黑羽快斗突然有一秒同情起那位‘福尔摩斯’了,整天跟大小姐抬头不见低头见,恐怕对心脏不太好吧。
跟他一相比,突然觉得自己的情况还不错了。
黑羽快斗顺利完成了自己的表演,然而就在他准备就着水雾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青子!
青子!怎么会跟那个大小姐在一起啊啊啊啊???
第519章
大小姐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给青子吧!
因为这个恍惚,黑羽快斗错过了水雾最浓的这个最佳退场时机。
江户川柯南:?
这家伙,竟然没跑?
他还以为这个小偷又会像过去一样耍了帅就跑呢——怎么,这次像亲自揭露真相?
然而看他这样子,也不像啊?
其实中森警官和基德的老对手(之人)铃木次郎吉也是懵的。
嘴里那句‘可恶,快追!’却是生生憋了回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不是,你小子怎么不按流程出牌啊?
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原地跑路,然后让我们想尽办法去追捕你了么?
你一个怪盗在这里当雕像合适么?
于是气氛就这么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关键时刻,还是江户川柯南站了出来。
他赶紧跑到装着龙马文物的柜台边上,扒着柜台的玻璃罩发出招牌的声音:
“啊咧咧,这个安保装置好像坏了耶。”
你小子可得记得我的恩情啊。
中森警官第一个冲过去:“什么,基德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做的!”
铃木次郎吉和主办活动的樽见猪彦也赶紧赶了过去。
人如其名的樽见猪彦立刻用夸张的,能让整个场馆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动的手?所以你已经掉包了里面的东西了是么,可恶的小偷,快还给我!!!”‘
没等怪盗基德反驳,铃木次郎吉在检查了被弄坏的安保装置后立刻反驳:
“这不是怪盗基德弄的。”
铃木次郎吉斩钉截铁道:
“这小子不会搞的这么粗糙,像个外行人!”
黑羽快斗:真是谢谢啊,老爷子。
樽见猪彦愣住——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反驳自己。
明明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这时候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怪盗基德替换走了东西,他们就可以像二十年前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文物然后在黑市里大卖特卖了啊!
“但、但是除了怪盗基德谁还会做这种事啊!”樽见猪彦努力想要辩解,“说、说不定只是他一时失手呢!现场这么多人这么多警察,再加上还有水,慌张之下就显得粗糙也很正常吧。”
“确实有这个道理……”铃木次郎吉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但樽见猪彦的心刚刚放下,就听他又道:
“但那是别人,基德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铃木次郎吉用拇指指了指自己,“你以为我跟他交手了多少次啊!”
“那、那也……”樽见猪彦还想再说什么,但铃木次郎吉却已经不耐烦了。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别看他平时都是一副好说话活力老爷子模样。作为巨无霸财团铃木财团的顾问,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再说了。
他可是基德的宿命对手(自封),要是基德掉了逼格,岂不是显得他也很没有格调?
他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当、当当当然不是!”
樽见猪彦立刻被吓得赶紧摇头。
虽然他也算有点钱,但跟铃木财团相比,那就是萤火虫之于月亮。
别说比了,放在一起都是对月亮的侮辱。
【他好爱。】
【是啊,次郎吉爷爷你别太爱了,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我想过会有人站出来解释,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铃木次郎吉。】
【而且还是这个角度。】
【不愧是宿敌(自认的)!】
【这个(自认的)可太恶毒了。】
【重点不应该是基德和柯南的表情么。】
【一个茫然一个无语,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在人类脸上读出这两个词哈哈哈哈哈。】
因为这边的争论太过激动,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本应是人群中心的怪盗基德都被压了下去。
黑羽快斗当然是准备退场的,可是作为‘魔术师’在观众的注意力全被另外的人吸引的时候退场……那还算什么魔术!
这分明就是自愧弗如然后灰溜溜的跑路啊。
——所以事情到底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状态下的怪盗基德是靠不住了
想让这起横跨二十年的罪恶被公众于世,还得靠他。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再用‘天真无辜’的声音道:
“而且柜台里干干的耶,如果怪盗基德是趁着刚刚的水雾动手的话,里面不可能一点水汽都没有吧?”
他还指了指被弄断的电线。
“再加上这可有电啊,带电作业的时候遇到水,可是很危险的吧。”他‘天真一笑’:“小学老师都有教过不要用湿手碰电源或者开关呢。”
“就算怪盗基德学历不高,这种程度的常识应该还是有的吧。”
黑羽快斗:你小子,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还阴阳怪气人呢。
不过将人们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自己身上,一身白色西装的黑羽快斗还是绅士的行了一礼。
“很荣幸成为大家话题的中心,不过真相不应由表演者来揭露。”
“那么,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以及……”
他看向现场湿漉漉的人们。
“就让‘大雨’,给与大家答案吧。”
他一个响指,接着消失在了烟雾之中。
只有一张湿漉漉的纸片落在了展台上。
中森警官立刻冲了上去,在所有人之前将那张纸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跟站台上的介绍签一模一样的纸,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残留的些许介绍。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被水淋湿后露出来的文字。
接下来就是一场涉及整个展厅的撕拉打拽大剧。
当然行动最积极的就是怪盗基德狂热粉的铃木园子。
跟其他面对高价文物会犹豫的人不同,铃木大小姐完全不用在意这些东西的价值。
基德大人让拉她就拉
基德大人让砸她就砸。
主打一个听话配合。
于是,无数个传说被‘怪盗淑女’盗走的龙马的文物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酒杯、信件还有枪。
数量庞大的赝品,再加上先前樽见猪彦上来就咋咋呼呼说‘怪盗基德’作案了的表现。
经常跟艺术品珠宝打交道的铃木次郎吉立刻眯起眼睛:
“你这小子,竟然赶在我的大博物馆里搞监守自盗的生意???”
江户川柯南:喂喂,重点是这个么?
“还想要陷害给我认定的对手基德!!!”
他绝对不会饶恕这些用卑鄙手段破坏自己和基德之间堂堂正正对决家伙!
要是让基德那小子觉得自己是个玩不起的怪叔叔,以后不理他了怎么办!
——不是,这个关注点更离谱吧!
就在展厅一片混乱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高月悠问身旁的中森青子。
“你还要进去么?”
“还是不了吧。”中森青子摇摇头。“已经很乱了,就不给爸爸添麻烦了。”
说完她看向旁边的高月悠。
“不过真的很谢谢高月小姐的蒙脱石散,不然我朋友可能还在闹肚子呢。”
两人的相遇真的很偶然。
跟中森青子一起来的朋友突然闹肚子,就在中森青子不知所措的时候,这位好心人看出了她的焦急,主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又给了她蒙脱石散。
这才救了闹肚子的朋友。
……只不过朋友虽然不闹肚子了,却已经虚了,就在外面的长椅上休息,让她们赶紧进去看展子。
“哪里的话,碰到遇到困难的人当然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
“更何况是朋友。”
“……诶?”
中森青子楞了一下。
“朋友……?”
她不记得自己跟这位是朋友……?
高月悠恍然。
“这样呢。”
她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带兜帽的衣服,穿上之后又把帽子拉上。
“这样呢?”
“啊!”中森青子捂嘴惊叫。
“大……大师!”
竟然是那位占卜大师!
“是我。”
高月悠说完又把衣服脱下来重新放回包里。
“我还是高中生嘛,难免会有人觉得我年纪小不可靠,所以……”
“我明白的!”中森青子悟了。
她不仅不觉得自己被骗了,甚至还又点心疼。
大师一定因为年龄的原因收到过不少质疑,所以才会特地装神秘吧。
“你放心吧,我不会泄露你的身份的!”
中森青子握住高月悠的手,认真承诺。
“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高月悠:“……”
倒也不用这么热切啦。
其实她也无所谓会不会曝光,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准备以占卜为业,以占卜师的身份过完这一生。
这边两个女生聊的愉快,那边重新易容成胖胖社会人造型的黑羽快斗却脖子都快伸断了。
——可恶她们再说什么啊。
怎么连手都握上了!
他都没怎么握过……而且还是青子主动!还是双手!!!
“想知道过去问问不就好了?”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你又不是不认识高月。”
“这是认不认识的事么,她们可是在牵——”
意识到自己身板是谁的黑羽快斗立刻闭嘴,然后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户川柯南。
似乎在用眼神询问对方是怎么精准的找到自己的。
“本来没那么确定,但你看高月的表情太明显了。”
黑羽快斗,其实不是看大小姐,而是……算了,还是就让他这么误会吧。
“所以你很在意高月?”江户川柯南上下打量了对方。
倒不是在替好友审视,而是……
“你这个怜悯的表情真的很失礼耶。”
知道自己暴露了的黑羽快斗干脆放弃挣扎。
“没办法,谁让你在意的人是高月。”
黑羽快斗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咳咳,所以你是来抓我的?”
“原本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这次算了。”
“因为大小姐?”
“那倒也不是。”
虽然一想到对方日后可能会经历的事情以及遇到的高月的朋友们的刁难,江户川柯南就忍不住心生怜悯——但这次放过他主要还是看在对方是‘惩奸除恶’的份上。
……准确说是看在坂本龙马狂人粉丝的老妈的份上。
“我老妈是龙马的狂热粉丝啦。”
黑羽快斗:“什么?”
见对方一脸惊讶,江户川柯南挑挑眉:“……怎么,你妈妈也是龙马的狂热粉丝?”
“不知道算不算,不过我跑来这一趟确实是因为她。”
“因为她?不是二十年前……所以你妈妈是—”
“嘘。”
黑羽快斗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前。
“你知道的,不要试图探知淑女的身份,那很没礼貌。”
江户川柯南嘴角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你小子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吧。
不过算了。
江户川柯南摆摆手离开,决定不再继续这无聊的对话。
黑羽快斗却是忍不住叹气。
“……看来不管谁家,都有一个难搞的妈啊。”
然后一个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其实比起千影女士……可能丈夫君更难搞一点哦。”
黑羽快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高月悠的暴击还没有完。
“毕竟千影小姐的家庭情况丈夫君都知道,但丈夫有兄弟的事情千影小姐却不知道嘛。”
黑羽快斗:“!?????”
等等,你说什么???
第520章
“不是,你说我爸有什么???”
震惊之下,黑羽快斗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低声叫了出来。
但等他一百八十度转身的时候,丢在大雷的高月悠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从来都是先一步消失让别人追自己的黑羽快斗也顾不得什么格调不格调的了,立刻拔腿开始找人。
——只是已经太迟了。
高月悠已经不见了踪影。
黑羽快斗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回家,用恍惚的表情洗澡,发呆,接着上床睡觉。
然后……
到了午夜,少年突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所以当时青子跟她牵手的时候,说了什么?
不对。
不是这个。
少年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去
——所以他爹其实有兄弟,而他老妈并不知道?
不对不对。
重点果然还是。
他老妈都不知道的事情。
大小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是啊!小悠怎么知道的啊!】
【这不是机密中的机密么!】
【不不,小悠提到了千影这个名字,所以她是认识快斗他妈?】
【不、不会又是明美女士曾经的情感对象吧。】
【那明美女士也太恐怖了。】
【什么角色收割机。】
【现在也已经很恐怖了啊!】
【是啊,别人都是通过六个人可以串联全世界,小悠和明美女士是只靠他们两个人就可以认识全世界的人了吧。】
黑羽快斗掏出手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
虽然老爸已经……不在了,但是家里有亲戚这种事,还是应该跟老妈说一声吧。
但是就在他即将拨通视频电话的那一瞬间,黑羽快斗的手又停了下来。
老爸的兄弟在老爸出事后都没有出现过……万一他们兄弟俩其实感情并不好呢?
如果他们两个本就关系不好,那自己告诉给老妈,岂不是徒增烦恼?
黑羽快斗盯着不知何时息了屏的手机,最后还是一声叹息。
算了,还是自己先调查以下情况……再说吧。
万一两边真的有什么矛盾,就不让老妈徒增烦恼了。
突然多出来一门亲戚这种事,总归不是所有人都乐于接受。
也不是所有血脉相认,都是好事的。
作为一个专门盯着宝石动手的‘怪盗’,基德真的见过太多血脉恩怨了。
如果这本身就是一场‘孽缘’的话,那么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开始。
再加上自己现在这个身份。
……总不好给别人惹麻烦。
少年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虽然还没有任何征兆,但不知为何他已经脑补了刘司机的晚间黄金档剧情了。
可恶啊,大小姐果然是故意的吧!
而放了大雷就拍拍屁股离开的高月悠这一晚却休息的很好。
——谁不喜欢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剧本呢?
她一路美美的睡到天亮,开启新的一天。
……直到接到一封陌生的邮件。
说是陌生是因为她之前不知道组织还有这个成员。
【恳求你调查在日本失踪的组织成员的事情,我愿意用重要情报交换——芝华士。】
组织有成员在日本失踪?
她怎么不知道这事?
不过既然是组织成员的事情,那还是要放在心上的。
一小时后,高月悠见到了这位‘芝华士’。
这还是她在组织中见到的第一位黑人。
真·黑人,当他一身黑站在树下的时候,高月悠都差点没找到人。
“琴蕾小姐。”
见到高月悠站到自己面前,他立刻上前弯腰用一口流利的日文行礼。
“不用这样。”
高月悠摆摆手。
“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说吧。”
毕竟一个黑人跟一个未成年女孩儿坐在公园里……还挺容易引来关注的——主要是容易被人报警。
芝华士本来就有求于人,自然是琴蕾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他也没忘了端详面前这个在组织中引起‘轩然大波’的对象。
外表平平无奇,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高中生。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却是那位他们连面都没见过的大人选定的继承人。
还是引发数起‘失踪案’的关键。
高月悠随意选了距离公园最近的咖啡厅。
一进咖啡厅,她就立刻用流利的英语开始跟芝华士搭话。
芝华士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却也从善如流的切换成了英语。
……然后原本准备迎上来的服务生小姐姐立刻拘谨一笑重新站定。
再也没有了主动搭话接待的想法。
虽然上学的时候有英文教育,但是除了少数学的特别好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是不愿意开口的。
对这个奇妙组合的好奇心也一下子消除了许多。
见芝华士一脸好奇,高月悠主动开口:
“在日本,如果你不想被关注好奇,最好还是说英文。”
芝华士:“我以为说日语会更好融入这里?”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说日语只会让日本人觉得‘哪儿来的臭要饭的跑我们日本来要饭’了,反过来你说英文,他们才会觉得你是外面来的洋老爷。”
“所以如果你不想跟人沟通或者要潜入哪里的时候,就假装自己不会日语,会简单的多。”
【小悠真是拿捏啊。】
【别说,我英语能考120分,但我也很怕有外国人跟我搭话。】
【我懂,那种对方还没开口就开始焦虑,恨不得用脚趾扣除三室一厅的感觉!】
【是的是的!就是那种感觉!】
【说日语的外国人就是臭要饭的——小悠还是太了解日本人了。】
【所以真是这样?】
【觉得‘哇好厉害你会日文耶’的也有啦,不过却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总觉得外国人工作学习就是占了日本的便宜的。】
芝华士:!!竟然是这样!
【我竟然从他脸上读出了‘还能这样’的震惊。】
【你别说,组织的成员虽然杀人放火,但在生活上却异常有常识。】
【还很遵守规矩。】
【比如伏特加有驾照大多数时候还都等红绿灯是吧。】
【是啊,某些日本警方和FBI门,赶紧学学!】
【还有未成年人不应该去迪厅酒吧,不能抽烟喝酒。】
【这么说起来琴酒都不约小悠在酒吧见面呢。】
【何止不约,甚至他几乎都不在小悠面前抽烟喝酒吧。】
【琴酒,太让人感动了。】
【呜呜,我都想琴爷了。】
【+1。】
……这么一说好像她真的有段时间没有关心过琴酒先生了。
“琴蕾小姐?”
芝华士的声音唤回了高月悠的注意力。
“我在,那么你想说什么?”
高月悠回答的时候,熟练地勾选了菜单上的饮品交给了远处尴尬的张望这边又不敢过来的服务生。
“拿铁,可以吧?”
“可以的。”
芝华士随意点点头,显然并不在意自己等会儿要喝到什么。
服务生拿到勾好的菜单,赶紧跑路到后厨,生怕晚一秒就被两人叫住用英文交流。
“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目的了吧?”
高月悠靠在椅子上,惬意平静的态度就好像下学后跟朋友一起去咖啡厅消磨时间,而不像是在跟某个危险组织的成员见面。
不过芝华士却并不意外。
或者说这眼前的人可是‘那位大人’看上的接班人,要是这点定力都没有,才奇怪。
于是芝华士深吸一口气。
“根据我的调查,司陶特很可能是卧底。”
【???】
【司陶特就这么暴露了???】
【我滴妈耶。】
【所以司陶特是非死不可么,哪怕名单没暴露,他也要没。】
【只能说他谈不小心了吧。】
【幸好是暴给了小悠吧。】
【是啊,要是琴酒的话明天司陶特就得人头落地了吧。】
【等等,这哥们磕了啊!】
是的,芝华士并没有试图拿着情报跟琴蕾进行博弈,而是上来就先把自己的筹码推上了桌子。
接着双手撑着桌子,头也狠狠的磕了上来。
“拜托您……不,求您救救斯普莫尼吧!”
“他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其他人怂恿,才来的东京——我发誓,他对您没有任何敌意,更不想同您作对!”
“我愿意以我的命保证!”
高月悠:“你先起来,我……”
芝华士:“请允许我继续用这个姿势同您说话。”
高月悠:“……服务生要过来了。”
芝华士僵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了拘谨的坐姿。
服务生也正好从过道拐过来,将两人的饮料送上……然后继续迅速离去。
“所以你说的斯普莫尼,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叫对自己没有第一,不想通自己作对?
芝华士一脸惊讶:“您不知道?”
高月悠也惊讶了:“我应该知道么?”
芝华士的心被巨石砸下。
——难道,组织里流传的这些人失踪是被BOSS收拾了的传言,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芝华士表情更恭敬了。
他原原本本,没有一点添油加醋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琴酒被调动到来东京的十来名成员都没了消息。
……还有传说琴蕾是BOSS看重的继承人的事情。
这种没影的猜测,高月悠当然立刻否认:“没这回事。”
同时也想明白为什么组织那些元老那么殷勤了——她之前还觉得奇怪了,就算她是目前唯一真正接触过BOSS的人,这些元老的表现也太殷勤了,甚至让她有了这些人或许是在讨好的错觉。
原来是这样啊。
这些人是停了传闻,所以决定顺便下个注啊。
如果自己真的继承人,就是投资。
如果不是,那也没关系。多花点钱而已,能买到BOSS的消息也不亏。
该说不愧是BOSS和元老们么。
这心思是一个比一个多。
不过毕竟是没影的谣言。
“没有的事。”高月悠立刻否定这个猜测。
“我也没有见过你说的斯普莫尼……我先问问BOSS吧,也许是什么人事调动。”
她说着,当着芝华士的脸就开始给BOSS编辑消息。
芝华士:!???
还说你不是BOSS看重的接班人!
都是代号成员,我们这些人哪有这个待遇!
别说BOSS了,就算是朗姆或者其他元老,他们都很难联系上的。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存在。
当然更让芝华士淡定不下来的,还是BOSS竟然真的回了消息!
就在高月悠点的果汁见底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高月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给出了BOSS的回答。
“BOSS说他最近没有进行过人事调动……也许他们是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吧,我也会帮忙查查的。”
像是担心芝华士不相信自己的话,她还将手机举起来让芝华士看了一眼。
芝华士:!!!
不是,你还真问了?
BOSS也真回了???
还有这个‘没有’的回答,怎么都像是在说‘有’,只是不方便告诉给琴蕾啊。
这下芝华士真的汗流浃背了。
——他不会,把斯普莫尼最后的生机也给掐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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