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枡山宪三越想越觉得该这么做。
他忍不住回忆起福冈时的事情了——原田市长排斥外来势力,那是他的错么?
不是啊。
他还没说这些花着他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的小子们整天花钱不办事呢,他们反倒都来指责他了。
还说他办事不力,让别人把蛋糕端走了。
什么话。
他们要是真有能力把对方压制,那不就一切都解决了?
归根到底,还是这些行动组的小子不行。
听朗姆说那次还是琴酒亲自带的队。
之所以一直抓着自己不放,是想扣锅给自己,好让自己脱罪吧。
毕竟自己只是在去福冈之前多参加了两场宴会而已——再说了,他参加宴会也是为了组织开拓人脉发掘更多年轻精英。
偌大一个组织,可不能只有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家伙。
必须有更多像他一样各行各业的经营来经营、维持才行啊。
要不是因为他们这一批人没有能立得起来的……哪里需要他一把年纪了还得四处奔波。
这都是他们的问题啊!
在高月悠的诱导下,枡山宪三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有理。
什么他心大了,不管组织了……这都是污蔑!
明明他才是一心一意为组织的那个!
没有他!组织怎么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他所做的一切,就算表面上看起来是为自己牟利,但实际上,都是为了组织更好啊!
他积累更多财产,组织才能更有钱!
他有人脉,组织才能有更多人脉!
啊,当然也不是所有年轻一代都那么讨厌。
爱尔兰那小子还是不错的。
不仅能干,还对自己十分尊重……当然要说缺点也不是没有。
那就是那小子也是个武力派。
怕是接不了自己的班。
真是太可惜了。
想找个能继承自己衣钵的精英,可真是太难了。
心情大好之下,枡山宪三出手自然也更加阔绰。
明明应该是入门级游戏的BlackJack,生生让他搞出了千万级的筹码。
——降谷零忙活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作为组织有代号的成员,他当然认识匹斯可。
但他印象中的匹斯可,一直都是表情冷漠,性格倨傲的组织‘元老’。
哪里像这里这个好像在含饴弄孙似的快乐老爷子。
怕被对方认出来,降谷零并没有靠近,但就算是这个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愉悦……还能说什么呢?
小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这可是组织成员,不是什么真正的憨厚富家翁。
这也就是他不知道高月悠还见过科恩和赤井秀一,并且还都凭着一面之缘留下了联系方式。
不然估计得倒抽一口冷气当场心梗发作。
这什么行走的组织成员集邮器啊。
降谷零满肚子的疑问和焦虑,却不方便真的上前。
只能一边作为侍应生忙碌,一边焦急的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高月悠终于……抱着满满的筹码回来了。
“这是?”
降谷零看着五颜六色,价值不一的筹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小费。”
倒是高月悠说的十分淡定。
好像‘为了潜入顺手兼职当个荷官顺便挣一笔小费’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联想到先前的画面。
……会有这个结果,好像还真挺正常的。
降谷零不能说是du场常客,但因为任务而潜入du场的次数也不算少。
但像刚才那样热络,并且每个宾客不管输赢都很高兴的。
还真是没见过。
注意到降谷零一直用古怪的表情看着自己,高月悠悟了。
“来,见者有份。”
她快速将手中的筹码分了一部分给他。
嗨,不就是想要么。
她身为长辈,怎么会不给呢?
不只是零,黑羽快斗她也准备分一分——毕竟不能让人家白给自己干活嘛。
没有这么当朋友的。
不是准备现金而是全靠筹码——这大概也是日本du博业的一大特点。
日本其实是禁止du博。
不过资本国家,这么大的一块利益人们肯定不甘心让出去。
于是就有了这个迂回的方法——筹码。
整个赌场里都是没有现金的,不管输赢,都靠‘筹码’。
既然没有钱的流通,那就不能称作‘du’了嘛。
至于这些筹码会不会在出门右拐的某个地方重新换成东西或者钱。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反正你不能说这就是du博。
这种场合虽然‘非法’也准备了这种模式。
毕竟也算是给自己做了二手准备。
万一被发现了,也不能给他们定性为‘du博’。
“说起来,他呢?”
“还在盯拍卖会那边。”
说是拍卖会,但降谷零却觉得那边更像是造假窝点。
只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是‘假’,毕竟里面还是有真货的。
真真假假混合在其中,除了‘非法’之外,降谷零一时还摸不透他们的目的。
本来他只是追踪珠宝造假案来到此处……但现在感觉事情好像比想象中更复杂一些。
“那你呢?”
高月悠眯眼看向降谷零。
“你不会又是白给……不是,我是说你不会又不要钱就给那个组织干活了吧。”
降谷零心情复杂。
在你心里,组织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怎么每次问到就先都提钱。
但毕竟是关心,也不是不能说的事。
“不是,有钱的。”
降谷零早就不是那个为了一个代号勤勤恳恳奔波,宁愿自掏腰包也不麻烦组织的他了。
他不仅学会了索要经费,除此之外还无师自通了花钱报组织的账。
想到这里,他甚至还问高月悠:
“你有什么……方面的开销需要报销么?”
报一个是报,报两个也是报。
那不如都报上去——虽然小悠应该不缺钱。
但景光可是只拿一份公务员工资的。
高月悠睁大了眼睛。
——你变了,我的大外甥。
你不再是曾经那个你了……但我喜欢。
没错,当卧底不当薪水小偷怎么行!
毕竟你又不是真一心一意为组织好要让他发扬光大做大做强。
高月悠很欣慰。
觉得这样下去,她大外甥迟早能脱离被洗脑自带干粮打工的惨状。
当然要是能脱离这个组织换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就最好了。
本来高月悠是想把他塞到港口黑手党的。
但是看织田君的情况,就知道底层员工也是相当辛苦的。
毕竟二十出头看着就像三十几岁的工作,怎么想都不是一般的磋磨人吧。
这就是资本家么。
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企业),都不改压榨本质。
唉,想找个日子过的好的组织也不容易啊。
“小悠?”
见高月悠看着自己,表情一会儿欣慰一会儿惆怅,降谷零嘴角抽了抽。
总觉得她似乎又想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就在两人亲切交流的时候,一个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
“你们好悠闲啊。”
黑羽快斗感觉自己都快升天了。
又要当侍应生忙各种事情,还要跟其他人斗智斗勇防止被发现,最后还得盯着那些犯罪分子,看他们又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抽空跑出来想看看他们怎么样了——主要是那个女生,她可是要假扮荷官的,暴露的几率相当的高。
结果他替他们提心吊胆,一出来却看到两人不仅没事,还在角落分筹码。
错付了。
他感觉自己的感情全都错付了。
真是眼泪都……不,怪盗无论何时都要Poker Face!
“啊。”
一转头就看到一张背光的怨念脸其实是有点吓人的,不过在场的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选手,倒不至于被这一下吓到。
高月悠更是抓起一把筹码塞到黑羽快斗手里:
“来来来见者有份。”
黑羽快斗也惊呆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筹码?”
虽然筹码是du场的一部分,但不代表员工可以没事就拿一把到处跑。
能像这样被她拿在手里,就只证明了一件事——这是有客人给她的小费。
而且看这个量。
黑羽快斗扫过筹码上面的面额。
这可不是什么十块一百,而都是一万五万甚至十万二十万的大额度。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她作为荷官不仅成功,而应该说是非常成功。
就很离谱。
不说她的年纪,就说荷官……荷官是这么做的么?
他见识少不要骗他.jpg
“所以你打探到什么情报么?”
降谷零迅速进入状态。
因为他是生面孔,所以不好往那些重要的地方去混。所以拍卖会那边是这个小悠认识的人去的。
“那收获可大了。”
见终于有人说到正事上,黑羽快斗也严肃了起来。
“那边不仅是拍卖会,还是个珠宝销赃会。”
大概是因为有之前被降谷零无声无息靠近的前科,他这次非常小心的确认了周围没有人,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珠宝销赃会?”
虽然是公安,但毕竟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都是作为遵纪守法好公民生活的,降谷零没能第一反应过来。
反观高月悠:
“不只是造假,还有非法渠道到手的珠宝的改装那种?”
两人都沉默了。
看向她的视线也更加诡异。
黑羽快斗再次产生了质疑:——这真不是你家开的么?
不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正常女孩子真的会了解这么多么!?
反应了几秒才理解了她话中意思的降谷零就更……一言难尽了。
跟黑羽快斗不同,他跟高月悠还有发小景光这一层的关系。
本来以为对方年纪轻轻从事情报方面的工作,并且还有一定成果已经很离谱了。
没想到她连这些都这么熟悉。
人有另外一面不奇怪,他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但到高月悠身上……他怎么觉得与其说‘她有另一面’,倒不如说是像个万花筒呢?
你永远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惊吓’在等着你。
他露出了牙疼似的表情。
高月悠却以为是自己大外甥新手上路对这些不了解,于是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宝石作为高单价单品,有合法的渠道自然也会有非法的渠道嘛。”
“非法渠道,除了非法开采之外,就是以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方式入手的了。”
至于这个‘渠道’,那可就多了去了。
不管是抢劫、偷盗,还是作为购买武器以及某次行动的报酬。
虽然直接售卖也是一个办法。
但毕竟来历不合法,难免会有被追查或者无法直接售卖的风险。
这种时候,‘改头换面’,就是一样非常需要的工序了。
将原本有名的大宝石切割成数个小宝石。
将原本是项链的宝石改成耳环,将耳环改成项链。最后再附上全新的检定证书,这些原本见不得人的珠宝就会重获新生。
再从专门的宝石商人或者像这样的私人拍卖会走一遍。
就会变成‘全新且无暇’的珍品,再次出现在某位精英的领带夹,或者某位贵妇的胸口。
高月悠说的生动又专业,不考虑内容的话,无疑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课程。
但结合内容。
不仅降谷零,黑羽快斗都傻眼了。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第一层,结果你早就到了大气层啊?
高月悠自己倒是很谦虚。
“略懂一二、略懂一二。”
黑羽快斗:“……”
你这都是‘略懂’,那我们算什么?
无知?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其实是有个专门……造假工厂?”
“造假的不在这边,但改装的应该是在的吧。”
服务期间,黑羽快斗试着看,靠近了一下后台的房间,看到了一些精密仪器。
只不过那边的人都盯的很严,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也仅仅只是靠近看了一下,就匆匆离开了。
本来想直接回来找人商量下接下来的对策,没想到回来就先被塞了一把筹码。
黑羽快斗当然不缺钱——他那些装备和每次需要准备的东西就花不少钱。
不该他拿的钱,哪怕飞的漫天都是,他也不会正眼瞧一下。
但这跟完全·视金钱如粪土,一丁点不在意是两回事。
他刚刚扫了一眼,对方塞给自己的这一把筹码就得几十万了。
怎么说,这么一会儿就能挣到这么多钱的本事。
他也是很敬佩的。
“在什么位置?”
降谷零没想到自己只是查个珠宝造假的案件,竟然直接撤出一个产业链。
不仅是造假,还有走私珠宝的改造和洗白。
涉及这么大这么广。
那自然不能把小悠和这个……不知名的青年牵扯进来了。
所以还是他自己去吧。
“位置倒是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不会是想自己闯入吧。”
黑羽快斗惊恐的看着对方。
大哥,勇也得看情况啊。
这是对方的老巢,但你可是只有一个人。
虽然黑羽快斗自己也经常做一些肾上腺素飙升的事情,但他那都是早有准备。
在明知是九死一生的情况还要孤身一人去,那不是勇敢,是找死啊。
然而降谷零要是因为危险就退缩的话,那他一开始就不会同意当这个卧底。
“我有我的办法,你们两个不要再牵扯进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让无关民众撤离。
没错,哪怕这两人一个吃遍福冈的情报商,一个精通易容和潜伏。
但在降谷零看来,他们只要不作恶,那就是需要被保护的民众。
“不带过河拆桥的啊!”
黑羽快斗虽然觉得对方想要单枪匹马闯入的做法有点作死,但比起这个,事情干到一半把人踹出去更让他不爽。
好歹也是他辛辛苦苦打探出来的,怎么还把人踹出去呢。
“这不是过河拆桥。”
降谷零的表情冷了下来。
“而且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告知。”
并不是劝说你不要插手,而是告知你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要是好说好商量,那黑羽快斗可能还思考一下。
但降谷零这强硬的态度几乎是立刻激发了少年的逆反心理。
嘿,你说不能管就不管了?
这事儿我还就插手定了。
不过他到底没有选择再伪装的情况下直接跟降谷零闹翻,而是看向高月悠。
“你朋友过河拆桥你就不管管?”
高月悠:“晚辈刚入行,年轻气盛多担待点。”
刚新手上路的二代目怪盗基德:“……”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在说我?
降谷零更是要气笑了。
“这事……”
“不是我扫你兴,而是你真的有办法在这个情况下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么?”
“我可以叫人……”
降谷零想说自己不是独自一人。
他可以摇人,摇公安的人来一起行动。
毕竟是公安那边的案子,他当然可以动用公安的力量。
“你考虑过公安过来要多久么?”
“再加上这可是全是名流政要的地方,如果那些人不让公安插手,你们真的可以谁的面子都不管就第一时间冲上来么?”
“这……”
虽说公安比起一般警察有更多权利,搜查的时候也不用像警察那么繁琐……但高月悠说的也没错。
面对这么多政商名流,他们要是能拿出确切的证据还好,要是没有……
不对。
“在这里,证据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
降谷零看向周围。
不管是du场,还是拍卖会。
以及那些造假的道具和赃物。
黑羽快斗也跟着点了点头。
没错,这么多东西在呢。
只要能冲上来,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高月悠沉默了。
……怎么说呢。
这两个人虽然都很能干。
但在这条路上,可真的都是萌新啊。
而且是新的不能再新的那种。
“你们就没有想过,对方能销毁证据的这个可能性么?”
“销毁?可这么多……”
黑羽快斗第一个提问。
作为新手上路的怪盗,他问出这个问题高月悠一点不奇怪。
所以她只是盯着降谷零看。
“……组织的手段,你应该清楚吧。”
虽然不知道降谷零卧底的那个组织的情况是什么。
但以高月悠这么多年对本土各个组织的理解。
他们肯定是要拼着损失掉一个据点,也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或者证据的。
降谷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放火……?”
这真的是组织做的出来的事情。
虽然才取得代号不久,但降谷零潜入组织却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他当然见过组织为了毁灭证据或者消灭某个人,选择将证据(人)所在的地方一锅端掉的行动。
只要一把大火或者一次惨烈的车祸,一切就都会消失不见。
“但是……”
对方真的会这么做么?
别忘了下面还有一场重量级的宴会,市长、各个企业的社长和高管都参与其中啊。
对此,高月悠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可是东京啊。”
东京,事故之下,众生平等。
出事的名门社长还少么。
黑羽快斗:“……”
降谷零:“……”
真是完全无法反驳呢。
“我知道了。”
降谷零倒也不是那种觉得除了公安之外一般民众完全不能参与的老古板。
如果对方有能力,又确实需要帮助……
那他肯定也会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化的。
“但如果有什么危险,你们一定要头也不回的跑。”
降谷零将最坏的可能说在前面。
“什么都不要管,尽管逃跑。”
“当然。”黑羽快斗点了点头。
“我可是很惜命的。”
但降谷零的视线却是盯着高月悠。
显然他这话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那个陌生青年,而是高月悠。
高月悠眨眨眼:“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不要命?”
活着这么好,她当然不会去找死。
降谷零:“……”
你要不要想想自己之前都出现在什么地方。
zha弹现场、有du贩的图书馆,还有福冈市长的家里。
哪个看起来跟‘安全’沾边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说这些的时候。
“总之,保命是第一优先。”
见降谷零不再说话,黑羽快斗主动开口:“那我就……带路了?”
“走吧。”
“等等。”
降谷零和高月悠的声音几乎同时想起。
两位男性再次把视线投到高月悠身上。
就见对方一脸严肃的整理好筹码。
“我们先把小费兑换了再去。”
这可是辛辛苦苦的小费啊。
谁知道事情办完了之后还能不能兑换了呢?
“浪费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降谷零:“……”
黑羽快斗:“……”
先不说‘浪费’这个词能不能用在这里,这个‘天打雷劈’就不太合适吧?
但这毕竟都是高月悠的‘工作所得’,既然她想要,那去换了就去换了吧。
这样也显得正常——毕竟在这里工作的员工也都是打工仔,是为了钱来的。
明明得到了这么多小费却完全不在意,也不正常。
于是一行人就先去兑换了筹码,接着在兑换处员工羡慕的声音中离开,转去将钱还有高月悠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收好,‘寄存’在某个空房间中。
然后才从另外的通道走向‘拍卖会’。
就像黑羽快斗说的那样,拍卖会那边的戒备要比赌场严格的多。
客人有客人的通道,员工有员工的通道。
两边不仅不互通,还有专门的人守着。
也就是说,完全不存在‘客人’不小心‘迷路’闯入不该进去的地方的可能性。
员工虽说守的也严格,但毕竟需要员工们不停走动,因此倒还好行动一些。
哪怕偶尔遇到一些人,也能通过降谷零和黑羽快斗用讲道理(物理)的方法解决。
解决一个人后,降谷零盯着黑羽快斗手上的涂了乙醚的手帕,觉得手有些痒。
这么熟练的拿出道具并且行动。
怎么想都不会是遵纪守法的好人能做的出来的。
那眼神看的黑羽快斗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不是,我们现在是同一条战线的对吧?”
大哥,不能针对自己人啊。
见降谷零终于转过头去,黑羽快斗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高月悠,用眼神控诉。
你这个‘晚辈’到底哪里是‘晚辈’啊,凶死了。
第42章
高月悠回以一个‘这不是好事’的眼神,让他安心。
她这个外甥虽然眼神可能凶了点,下手也狠了点。
但反过来说,这完全是好事啊!
自己人越凶,他们就越安全,成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嘛。
黑羽快斗愣了一下,然后才顺着去思考。
这倒也是,虽然凶是凶了点,如果双方阵营中一定要有个强力的存在,那他当然希望这人是队友。
少年感觉脑袋里的电灯‘啪’的一亮。
悟了。
完全忘了他们其实完全可以不是同一个阵营的这件事。
降谷零到没有在意两人的小动作——或者说他心里其实还觉得这件事是自己的责任,而跟那两人关系不大。
降谷零现在满眼只有拿到证据彻底把这个造假窝点端了,然后结束任务把人送回去。
那个小子的事情姑且不论。
小悠这边……谁知道放着她在这里不管,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就看她能和匹斯可谈笑风生,还让他给了那么大一笔小费的能力,就不能让她继续自在下去了(至少在这里不行)。
她自己或许不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但跟这些人牵扯到一起,有百害而无一利。
降谷零可不希望哪天她突然就被牵扯进组织的事件里受伤甚至丢了性命。
虽说‘du场’和‘拍卖场’是连在一起的。
但其实两者之间还有相当的距离。
再加上内部本就复杂的通道和安保力量,就算三人的行动已经足够快(主要是降谷零),还绕过所有能绕过的部分(当然绕不过的部分也都基本被他解决了。)
哪怕有漏网之鱼,也有高月悠的话术和黑羽快斗的乙醚在。
然而就算是这样,三人找到黑羽快斗先前只扫过一眼的‘工作室’也花了不少时间。
“就是这里了?”
站在通道后最后的房间门口,降谷零小声询问。
“嗯。”
黑羽快斗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倒不是说位置找错了。他之前想办法送东西过来时来的就是这里,但因为戒备十分严格,所以他只来得及在门口扫了一眼,就被取走了东西驱赶了。
但他记性很好,哪怕只看过一眼,也能确定就是这里没错。
听他给出了肯定答案,降谷零也没有耽误,他掏出枪,警惕的贴着墙边走了进去。
直到各个方向都看完确定没有危险,才把人都叫进来。
就像黑羽快斗说的那样,里面是一个工作室。
切割设备、抛光设备、装裱设备。
除此了这些专业的自动化设备之外,桌子上还有许许多多手工工具。
“相当专业啊。”
高月悠发出赞叹的声音。
虽然现在机械化已经可以处理大部分事,但珠宝首饰方面,大多还是由手工来完成。
尤其宝石的切割面,那些都不是一次完成的。
要熟练地人工一点点抛光打磨,才能有最后璀璨靓丽的效果。
并且仔细看,还会发现桌子上放着许多配件。
像是戒指托、坠子托、项链等等。
虽然现在看来他们并不起眼,却是走私珠宝们‘改头换面’的关键。
因此不考虑此处的真实身份,只看眼前的这些,会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自己做首饰的DIY工作室。
然而实际上却是供给某人,或者某个势力进行销赃的吸金窟。
无数珠宝流入这里再流出,接着源源不断的变成现金流入这些人的口袋。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
黑羽快斗没忍住吐槽。
“啊,那我们就来找账本吧。”
虽说是第一次来,但高月悠目标明确。
缴获赃物当然也是一个证据,但比起已经被改头换面的珠宝们,账本当然是更正确也更直白的那一个。
两人也不是真什么都不了解的萌新,立刻开始分散寻找。
“找到账本一定交给我。”
翻着翻着,降谷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开口。
他突然想到高月悠了的前科。
他倒不是怕高月悠拿账本换钱——对他来说,钱不是问题。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组织那边可以报账不是。
反正组织那边只要结果是需要的那个,通常都不会在意过程,到时候把账单往里面塞塞就好。
只是想到小悠过去的丰功伟绩,担心她再搞出点什么‘帮帮朋友’,然后顺手掀翻整个事态之类的事情,让本来可以结案的事情变得更大更难收场。
想想她去帮朋友救妹妹都直接让福冈大洗牌,谁晓得这样一个重要账本,她又能搞出多少东西?
降谷零不怕事大,但他担心事态失控。
就算他一直都想一口气消灭所有黑恶势力,也知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
尤其这些亡命徒一旦被逼到极致,那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算他已经通知了公安过来,但就像小悠之前说的那样。
公安过来也是要时间的,而这栋大楼里还有无数无辜群众,以及楼下正在正常进行宴会的大人物们。
“我办事,你放心。”
听到大外甥的话,高月悠自信拍了拍胸脯。
她怎么可能这种时候出纰漏坑外甥呢。
降谷零却没接话。
毕竟小悠的‘没问题’,跟一般人相比,多少是有点偏差的。
降谷零感觉感觉更不放心了。
同样不放心的还有易容成侍应生的二代目怪盗基德。
黑羽快斗虽然不知道高月悠过去的丰功伟绩。
但他可是被她坑过的——毕竟他现在之所以会站到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
因此也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也许是怪盗血脉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事儿绝不会这么简单。
三人分头行动,迅速搜查着一切可能有账本之类证物的地方。
桌子柜子这些就不说了。
黑羽快斗更是连桌子下面和地板之类可能有机关的地方也检查了个遍。
“真是奇怪了……”
他一边搜索一边思考。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之前看到这里时的样子,那时候跟现在相比到底是差在了哪里呢……
突然灵光从他脑海中闪过。
是人!
先前他注意到这边的时候,明明不管里面还是外面,都有人。
那时候明明至少有十个人在这附近进行安保行动的。
看得见的明哨还有隐藏起来的暗哨……
可这一路他们过来,除了最外面的那些侍应生和守备力量之外,不管是门口还是房间里都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安保力量,员工也一个都没有。
简直就像是特地留下的空房……
不妙。
属于怪盗敏锐的直觉让他立刻开口。
“有问题,我们……”
然而黑羽快斗刚想提醒另外两人跑路,就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在房间中看不到的地方,机关开始启动。
接着数条钢筋从四处弹出,沿着墙壁的走向,在房间边缘纵横交错,将整个房间空间的位置包围成无法逃脱的‘牢笼’。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金属条,而不是空心铝合金之类可以被绞变形的东西。
“这下,可真不妙了啊。”
黑羽快斗喃喃道。
就算是世界顶尖的魔术师,进行‘逃脱魔术’的时候也是有危险的。
更不要说被大铁笼子包围,外面还有一大堆凶神恶煞的家伙举着枪对着你了。
此时的黑羽快斗还不是后面可以在枪林弹雨总肆意飞翔的熟手怪盗,才新手上路的他看到枪,也是会害怕的。
毕竟他接受过正常教育,知道‘正常人被枪打到,会死’这个常识。
那些先前‘消失’的安保力量,一个不漏的全都出现了。
不,不应该说是‘一个不漏’。
而是远比之前黑羽快斗看到的还要多上许多。
手里的武器……看起来也更厉害了。
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恭候多时了……组织的小老鼠们。”
男人大约四十来岁,下巴上有一缕精心打理的小胡子,看着被关起来的几人,显得十分得意。
降谷零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用眼角的余光确认高月悠的安全。
他几乎是在机关启动的一瞬间就冲到高月悠身边。
在人们进来前一秒,他把高月悠按到了桌子下面,让人无法从正面看到她。
直到确认男人没有反应,似乎没有注意到高月悠的存在,降谷零才假装是行动过程中被人发现一样转过身子正面门口的人。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确定高月悠就像被扼住命运的后颈皮的猫咪一样动不了之后,他一点也不怯场的直视对方。
“没错。”
那中年男人大概是觉得事已至此这几个入侵者都已经是笼子里的鸟、是秋后的蚂蚱——活不长了的那种,所以回答的也很大方。
“从我们选择插手这行的时候,就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他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毕竟如此庞大的珠宝市场,就算魔鬼见了都会心动的暴利……被人侵占了份额,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哈……你们倒是胆子大。”
降谷零迅速进入了组织代号成员的状态,他一边跟人对峙,一边暗示黑羽快斗向自己的方向靠近,不要轻举妄动。
没错,此时站在此处跟人对决的,不是代表了正义的公安。
而是同样身为黑恶势力的组织的‘波本’!
这样就算翻车,翻的也是组织的车,结的是组织的仇。
想到这里,降谷零就更淡定了,他不仅面上不慌,还有心思端详这个关注他们的牢笼。
前后左右还有天花板都牢牢地封锁住——想要突破的话,只有正面解决所有人。
或者遁地了。
但这毕竟是科学世界,所以‘上天遁地’,也就只能想想算了。
“……看来就连这里也是早已准备好的。”
想准备这么多,而且还不被人打听到一点风声。
怎么看都不像是三两天,或者近期准备的。
只能说这件房间在建造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打算。
“没错,是我们专门为你们设下的牢笼。”
男人点了点头。
“感觉荣幸吧,我们可是实打实的真的用一个‘重要’渠道来做诱饵。”
也就是说不管这里的du场还是拍卖会,甚至于此处这个集改造——销赃于一体的渠道,全部都是真的。
是他们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准备的。
只不过同时它们也都是诱饵。
诱捕准备摧毁他们的‘势力’的饵。
能一网打尽当然好,如果不能,也可以达到重创对方重要成员,让对方有所忌惮的目的。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能做一次就能再来第二次。
要是不怕人员损失,尽可继续追踪他们。
这可真是够豁出去了。
经营的这么好的改造工作室和已经建立了一段时间,被认可的销赃渠道,要是没抓住人而是被端了,那可就是损失惨重了。
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是需要相当魄力的。
——要让高月悠来说,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老实说能有这个魄力,还真挺让人敬佩的。
一般的小组织或者野心不够大的人可做不出这种决定。
不过被大外甥按住命运后颈皮(没有)的她没空理会那边就是了。
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很擅长自己行动,但
“那确实是很荣幸了。”
降谷零一边回应,一边寻找可能存在的突破口。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金属‘牢笼’,并不只是普通的牢笼。
“没错,整个牢笼都是通了电的。”
注意到降谷零的表现,男人笑的更得意了。
“毕竟你们组织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自然要严阵以待。”
如果说刚刚降谷零只是装成‘组织成员’的样子的话,那么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冲着组织来的。
而且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
注意到降谷零变了脸色。
男人招了招手,他身后的端着枪的几个部下种立刻有一个人送上一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
男人接过来按下按钮,金属笼子上立刻就有电光闪过。
不是科学馆里像孩子们展示电流的装置那样‘无害’,这可是真真正正能置人于死地的高强度电流。
就连黑羽快斗都惊了。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带电的牢笼。
但这种程度已经可以说是电浆了吧?
这是真怕电不死人啊,这碰一下怕不是都要被电成炭了!
但现在并不是反思是不是不该卷进来之类的事情的时候。
首先还是得想办法脱身——可恶,这个笼子的空隙太过密集,再加上那上面跳动的电浆。他实在是没办法像过去一样用扑克枪打飞那人手上的遥控,接着再用烟雾弹想办法脱身。
不过幸好这边桌子之类的还挺多,如果对方要开枪,他们也不至于没有一点地方可以躲避。
这个笼子看起来也是牢牢固定定住位置,而不是那种可以灵活开合把人挤死的机关笼。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甚至诡异的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毕竟这样一来,这就不是最坏的结果。
生路虽然不多,但不至于一丁点没有。
黑羽快斗不自觉的瞥向一直藏在桌子下面的高月悠——幸好这人这次没有站出来。
这些人可都是真·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才不会跟你讲道理。
你再能言善道,前提也得是对方给你机会说。
要是直接一梭子子弹打出来。
那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出话来了。
最多就是敞开心胸(物理)。
殊不知高月悠此时没动静不是因为她不想行动。
而是因弹幕又亮了起来。
【钢琴钢琴钢琴钢琴!】
【前面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钢琴成精了呢……】
【钢琴家啊!是我刚陷入恋爱就变成寡妇的对象呜呜……】
【所以钢琴家是也活下来了么!活下来就不会再突然死了吧!好耶!旗会!永远的意难平!】
【我不敢想象剧情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旗会活着我就开心!活一个我开心,活5个我狂喜乱舞上街跑10公里!】
【那我倒立洗头!】
【我我就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boom吧!】
【楼上的,我已经截图了。】
【我也是,什么时候兑现!】
【钢琴家真的好帅啊,这手、这腿、这腰……我太可以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在想这次是可以真的看到准干部的实力了么!】
【笑死,你不说我都忘了他们还有这设定了。】
【没办法实在是因为他们都退场的太快了……说起来,钢琴家没死,公关官也没事,那魏尔伦到底来没来啊。】
【来了吧?】
【我听人说哥嫂好像都没事。】
【嫂子也还活着!?】
【不是,你们嗑cp的人都这么称呼的么?】
【小道消息啊,听说两人都在港口黑手党的地下……】
【呜呜呜小黑屋play!】
【上面的,什么都play只会害了你……】
【所以你们都不关注钢琴家这到底是在哪儿?】
【刚刚看到的是赌桌吧……所以是哪个du场?】
【他应该不是负责du场的人?】
【不知道啊,毕竟是准干部……被派去做什么都不奇怪吧。】
【但他还在走诶,咦。这个走廊已经有人倒下了?】
【哇越来越刺激了!】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感觉事情好像变得更有趣了。
原本她以为港口黑手党只有或许是靠着钞能力拿到出场权的森叔叔有牌面。
后面也就看到了弹幕对中也得尖叫……虽然不知道横滨歌姬是什么意思,但放在一连串喊中也的内容里,应该也是他没错。
结果现在钢琴家也好像很有人气似的,她明明记得钢琴家还挺低调的来着?
虽然同样是干部后补,却没有中也、太宰还有公关官几人名声显赫。
而看弹幕的意思,他好像也是早早领便当的角色?
并且看起来好像不只是他,而是整个旗会都一起再见了。
……港口黑手党遇到过这种大危机么?
这可是一口气端了五个干部后补诶。
她努力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很有印象。
高月悠抱着弹幕刷情报开上帝视角的时候,降谷零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虽然最近几次都是跳过过程从高月悠这里拿‘答案’,但降谷零本身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套话并根据只言片语分析线索也是基本功。
带着‘我死也要死个明白’的愤怒和不甘,让对方感受到了胜利者的优越感,从而麻痹了对方的感知,开始做出一些‘反派死于话多’的行为。
比如开始说起他们做了多少准备,付出了多少心血,就为了这样一天。
比如他们早就已经不满那些‘老牌’力量占据着大半市场,让他们这些有能力的人迟迟无法出头。
终于,他说到了关键。
“不过只是我们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他看着降谷零和黑羽快斗易容的侍应生,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要怪,就怪你们当中出了叛徒吧。”
“是谁?”
降谷零的大脑开始迅速运作。
组织里当然不止他一个间谍,但能透露组织的机密出去,让人做局,的却绝不是普通成员。
哪怕是一些有代号的成员,也做不到。
而且他不认为那些间谍会做这么不谨慎的行动。
所以更可能的,还是真正属于组织,但利益又跟组织产生了冲突的成员。
比如……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闪过了匹斯可得身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里,是匹斯可跟这些人做的局。
这样就能解释对方为什么已经拥有知名汽车企业董事的职位,还要来到这种地方了。
若不是自己因为公安那边的任务追踪到这里,那么这应该就是一个完美的针对组织成员的局。
而又因为匹斯可没有自己出面,所以哪怕组织对此进行调查,也很难查到他的头上。
注意到降谷零变了表情,认为他已经知道,甚至想明白究竟是谁背叛他了。男人张开双臂,异常兴奋的喘着粗气。
甚至他可能就是那个背叛者派来送死的……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再也忍不住:
“没错,就这样哀叹着,带着被人背叛的痛苦去死吧!该死的港口黑手党!”
是啊,组织确实……
等等。
降谷零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港口黑手党?
不仅降谷零呆住。
黑羽快斗跟高月悠也都愣住。
不是,他们不就是调查点事情么,怎么就跟黑手党扯上关系了?
黑羽快斗尤其觉得冤枉。
之前一直作为遵纪守法良好市民生活了十几年的他甚至不知道港口黑手党是个什么东西!
他这岂不是白白替人背了锅?
高月悠这边则是震惊了。
这两人你来我往交流这么久,结果是你说花花肠子,他说胯骨轴子啊?
这不是鸡同鸭讲么!
“港口……黑手党?”
降谷零脸绿了。
……合着他紧张半天,努力思考了这么多,全都是错误方向?
比起恐怖,尴尬气愤的情绪更多的涌上了心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出来个‘第三方’。
男人见他这个表情,也感觉不太对劲。
不过他还是觉得他们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哪怕有问题,也应该只是小问题……不,一定是这家伙还想垂死挣扎,拖延时间!
“怎么,连自己的组织都不知道了?还是说你其实只是接了外包,连自己的雇主是谁都不知道?”
说话间,他想到了另外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花了这么长时间和心血做的这个局……岂不是都浪费了?
就只用在小鱼小虾身上?
“不,不对!”
男人陷入混乱。
“这……这和那家伙说的不一样啊!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陌生的柔和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还有‘那个人’究竟是谁。”
“也请一并说出来吧。”
第43章
男人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穿着黑白两色衣服的男人有着高挑的身形和纤细的手指。
脸上的笑容配合着男性中很少见的妹妹头,给人一种乖巧安静的感觉。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给人以会出现在图书馆或者音乐会现场的青年,却就这样站在了犯罪者准备好的陷阱当中。
明明被数个枪口指着,却不见丝毫恐慌。
就好像普通的站在某处悠闲的度过时间一样。
“你是——”
“你刚刚不还称呼了我们‘组织’的名字么?”
妹妹头男人歪头加深了笑容。
“怎么好像很惊讶看到我的样子。”
【钢琴家好帅啊!】
【妹妹头都是怪物!(狗头)】
【这就是准干部的压力么,爱了爱了。】
高月悠没探出头去,但是从弹幕她就能知道现在谁站上风。
“你们在干什么!”
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大喊。
他花了那么多钱雇佣这些人,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在敌人到来的时候只知道发呆的!
“开枪!快点开枪啊!”
他大声呼喊着。
然而……
没有人回应他。
不管是被他带来的那些恶徒,还是被关在笼子当中的降谷零等人。
前者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细细的钢丝就如同蛛网一般遍布整个房间。他们的脖子,手臂,胸口,到处都被金属丝缠绕,就像是撞到蛛网上的可怜猎物。
跟外人看着的好像只是被缠住不一样。
身为当时人的他们是可以清晰感受到钢线压入皮肤的疼痛和压力的。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本乌合之众没有谁还能握紧手中的枪。
原本能轻易夺走人性命的兵器就这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鲜血从被钢线缠绕的地方溢出,沿着钢线蜿蜒前行直至落下。
并不致命,却时刻在提醒着你死亡的到来。
比直面死亡更恐怖的,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了吧。
死亡一步步迫近,可他们却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明明是身高一米八体重过两百的壮汉,此时却毫无形象的哭了出来。
他甚至不敢出声——因为害怕喉咙动的一瞬间,就被钢线切开。
然而就算这样,锋利的钢线也已经将他的喉咙隔开了一个细细的口子,有红色顺着钢线溢了出来。
降谷零等人没有说话,自然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份异样。
虽然那些钢线并没有进入到牢笼当中,但任谁看着跟自己一样的‘人类’被缠的像是蜘蛛网上的一样,也会毛骨悚然的吧。
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声音。
生怕自己的一点动静,都会化作自己通向死亡的门票。
他们虽然经常拿着枪威胁别人甚至夺走别人的生命,却没有谁想要自己成为命丧黄泉的那一个。
穿着黑白衣服的温和青年又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这位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么。”
“你、你……”
刚刚还以猎人身份展现傲慢姿态的男人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你是港口黑手党!?”
他终于叫出了那个称呼。
“这不是很清楚嘛。”
听到他的话,黑白穿搭的男人笑了。
“我本以为你们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家伙集合在一起……就像是想要从厮杀中分一杯羹的鬣狗。但现在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并且,还收买了某个人啊。”
他上前两步,走到中年男人面前,脸探到了男人面前。
“我以为你在选择与我们为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青年的笑容仍然是那样干净温和,就好像他并没有掌握着这些人的生死,而只是正在跟认识的人进行一场悠闲轻松的闲聊。
但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轻松的起来。
降谷零紧紧盯着男人。
虽然他没有从眼前的男人身上感觉出杀意。
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感觉不到杀意,本身就是个问题了。
有杀意至少证明他本身是有‘情绪’的。
而没有杀意……
那只能证明,眼前的情况对他来说,甚至不需要投入任何情绪。
就好像生活中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降谷零摸了摸自己的枪,思考这种情况下一枪制服对方的可能性。
其他人都被控制住了,那么理论上来说,他只要控制住那个人,那危机就解除了。
但是……
做不到。
男人既然能无声无息布下那么多钢线,并且如此轻松自在,甚至半背对着自己。
就证明他有绝对的信心。
不是先前那个中年人那样,对‘计谋’的信心。
而是相信自己跌实力——相信无论笼子里的他们做什么,他都能轻松应对。
降谷零久违的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并非是对男人的实力感到了恐惧。
而是对无能的自己的怒火。
——若是他能再强一点。
或者能够提前察觉到这个阴谋布局的话。
那么至少这个少年和小悠,就不会被自己带到如此危险当中。
“你的目的是什么?”
降谷零开口。
不管他能做什么,总不能真的像个笼中鸟一样什么都不做,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嗯?只是完成工作啊。”
听到降谷零的声音,妹妹头青年转过头来。
似乎才将牢笼里的人看进眼里。
“不动的话,等会儿就结束了。”
他甚至还好心的补了一句。
只是从漫不经心的态度来看,黑白色的青年其实完全没有将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不管是被关起来的人,还是桌子上用来改造珠宝的装备,以及那些被改造的珠宝的下落。
他只是转过头再次询问‘那个人’的下落。
追问叛徒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在眼下这个显然有更多事情可以做可以处理的情况下,就给人一种怪异感。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奇怪。
毕竟……
“因为港口黑手党不允许背叛嘛。”
高月悠念出了弹幕上的话。
突然响起的声音就好像在整个空间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完全没有管笼子里的人的青年转过头。
不只是降谷零,黑羽快斗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到喉咙了。
——大小姐,现在是你说话的时候么!
黑羽快斗甚至开始思考起这时候他变声假装是自己说的话还来不来得及了——当然,肯定是来不及的。
男人发出女声先不说——只说他之前完全不知道还有港口黑手党这么个势力,就算变声说了话,也不知道后面要说什么啊。
如果把人激怒了,那不是直接送死?
不等黑羽快斗想出个办法。
就见青年转过身,彬彬有礼的道:
“原来还有一位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一见小姐真容呢。”
降谷零第一反应就是把枪。
然而高月悠却完全不顾他的苦心,直接从下面爬了出来。
呼。
她松了口气。
虽然下面空间其实挺大的,但一直憋着也不是事。
早就在弹幕中知道来者身份的她扒着桌子大大方方的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钢琴家。”
青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接着就从那客套的微笑转变成了发自心底的喜悦和亲昵。
“是小悠啊。”
他说着走向牢笼。
“怎么在那里待着,我这就接你出来。”
“等下,笼子都通了电!”
高月悠看他准备队牢笼动手,赶忙提示。
青年闻言皱起眉头。
显然是对自家孩子被关起来,牢笼还被通了电这件事感到不满。
刚刚听到叛徒都没有消失的笑容都不见了。
虽然很快他就又调整好了表情——毕竟不能吓着小悠。
钢琴家很快关掉了电流,然后再次站到了牢笼前。
“那是实心的,你拿钥匙……”
黑羽快斗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接着就是金属噼里啪啦砸到地上的声音。
“好啦,出来吧。”
妹妹头青年语气轻柔的道——当然,牢笼里的两位男性也不会认为这是对自己说的。
黑羽快斗还在目瞪口呆的看着掉下去的金属条。
显然不相信它们就像切豆腐一样被切断了。
“是特制的钢琴线啦。”
高月悠倒是完全不在意的走了出去,边走还边介绍。
“钢琴家之所以被叫做钢琴家,就是因为他使用的特别的钢琴线和电动卷取机。”
因为都是特制的,所以可以发挥出比普通版更大的威力。
“多谢小悠介绍了。”
青年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特点被暴露而产生的恼怒,反而态度自然的发出感谢——好像真的感谢她的帮助,让自己不用再花功夫进行多余的解释。
‘蜘蛛网’前,正微笑交流的青年和少女展现出怪异又温馨的画面。
“小悠怎么在这里?”
钢琴家像是不经意的提问。
“难道是被谁带过来的?”
“那倒不是。”
高月悠眨眨眼。
“是我自己找过来的。”
“本来想着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抢中也的生意。”
是的,除了确实想帮一把大外甥之外,她也是想来看看到底谁这么大胆,敢在距离横滨这么近的地方,在中也的眼皮子底下搞走私珠宝这门生意。
“小悠还真是关心中也啊。”
钢琴家不仅语气,表情也跟着失落了起来。
但高月悠完全不在意。
“少来啦,你才是最关心他的那个不是么。”
她摇了摇头。
“不然也不会背着森叔叔拜托我帮忙调查中也的来历了。”
说到高月悠和‘旗会’的渊源,还得从森鸥外成为继父之后说起。
虽然森鸥外对12岁以下的小女孩儿有着几乎无穷的耐性。
但毕竟是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不服他的人要远多余服他的。
所以他也很难正常的像个‘寻常父亲’一样时时刻刻照顾人。不过他的选择倒是跟许多中年领导人差不多。
他把孩子交给属下去带。
并且不是老首领留下的那些人,而是最新吸纳出来的那些能力出众的人。
钢琴家和公关官这两个虽然各有各的问题,但脾气相对温和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入了森鸥外的眼,成为了高月悠的‘袋鼠妈妈’。
——当然实际上是看护人兼保镖。
哪怕后面明美女士跟森鸥外离婚了,高月悠作为‘曾经’的首领女儿,也难免会成为众多人的目标。
再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又加入了外科医生和阿呆鸟,钢琴家就干脆成立了一个由新加入的优秀年轻成员组成的‘年轻人会’。
多少有点‘人都这么多了,再不干点什么就不礼貌了’的味道。
不过这个‘组织’能一直坚持下来,到也是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甚至包括组建者钢琴家自己。
毕竟港口黑手党死亡率还是挺高的。
话再说回中也的时候,当时钢琴家只是想着给中也一个惊喜而已。
虽说那个活动最后变成了整个旗会的大活动。但最早却只有钢琴家和高月悠两人——毕竟到底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
如果能找到一些线索,那当然可以继续下去。
但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继续找下去就是浪费资源——不仅如此,还容易被首领发现。
虽说以他们的能力,这点‘小事’首领还不至于怪罪。
不过毕竟是违背了首领的命令,难免会被折腾一阵子……比如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时一周区区工作个六天半什么的。
死肯定不会死,但却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不想再来第二次。
那时候的高月悠虽然还没有正式踏入情报贩子这条路。
但交友能力,和交友同时带来的情报收集能力却已经可见一斑。
而且跟公关官那种更多是美貌带来的魅惑性不同。
高月悠是真的把朋友交到四面八方,大街小巷商场办公楼,到处都有她的‘熟人’。
而且因为只是‘交朋友’而不带冲击性,所以反而可以自然又顺利的得到许多微小的情报。
类似‘昨天哪里停了一辆全黑的车很碍事’、‘哪家的孩子走丢了’、‘听说了么某个牛郎脚踏八条船要完蛋了’。
因为刺激又不危险。
所以属于人们都不介意甚至热衷于主动分享的范围。
而就是这些细小又不起眼的消息,经过组合之后往往能推断出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消息。
比如‘一个橙发男孩儿’的故事。
不需要多么详细,能确定‘确有其事’,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不需要高月悠再动手了。
旗会的人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分工一下就把事儿办了。
当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所以……小悠你知道?”
降谷零有点懵。
“之前不是很清楚,但来了一看就知道了啊。”
之前高月悠只是听说有人在港口黑手党的眼皮子下搞走私珠宝的生意。
但没想到会在这里,更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她碰到。
不过来都来了,不一探究竟多不礼貌啊。
当然这是个陷阱的事情还是超出了预料的。
只是考虑到这个陷阱并不是针对普通人而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甚至是其中的高层——比如干部或者准干部。
那就只能说‘有准备,但不多’了。
“所以现在要干什么?”
黑羽快斗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感觉自己就像是误闯的外人。
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问出叛徒。”
钢琴家没有隐瞒的意思,似乎完全不怕港口黑手党的叛徒被外人知道。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叛徒】,大概率活不到明天天亮。
所以就算被人知道了身份也无所谓。
毕竟查询一个死人的信息,意义并不大——更何况这个‘死人’,可能更早之前就已经没有了身份。
之前因为被忽略而松了口气的中年男人闻言又重新呼吸困难,心脏也像是要跳到嗓子眼。
说,还是不说?
如果不说,那只要活着,他就还能靠着同伴们的力量东山再起。
但反过来说,如果不说……他可能根本等不到被救的那一刻。
男人大脑中正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但询问他的人,显然不准备给他思考的机会。
接触脖子的金属线压进了他的脖子,有什么温暖的东西顺着流了下去。
刺痛和鲜血的味道让中年男人迅速做出了决定。
“我说!我说……别杀我。”
男人或许真的有些谋算,但不多。
这让高月悠有点失望——唉,现在这些搞歪门邪道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福冈前市长那种垃圾好歹是吃了一套拷问才交代的。
哪儿像现在这个……不过考虑到他跟其他人也只是合作关系,本来也没什么义气或者责任可言。原地反水好像也正常。
那没事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一心一意对朋友的。
其他就更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了。
几乎所有人都把关注点放到了他即将说出口的答案上。
男人吞了口口水:
“我……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只知道他自称是‘A’。”
妹妹头听到这个答案,脸色几乎完全没有变化——似乎毫不意外会听到这个名字。
这就让降谷零不由多看了一会儿。
到底是早有预测,还是……毫不在意?
因为还很年轻,降谷零只卧底了组织这么一个地方。
所以并不清楚别的组织是什么样子——但只说这里的话,琴酒对叛徒可一直都是零容忍。
发现一个灭一个。
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那种。
“A……啊。”
被关注的钢琴家发出一声叹息。
带着一些遗憾和了然。
显然是早有预测。
“如果是他的话,确实有先天优势呢。”
‘A’,森鸥外成为首领之后挖掘的异能力者之一。
原本只是注意到他的赌技,后来发现他拥有转化宝石的异能,就从普通精英,一跃成为了五大干部的热门人选之一。
跟钢琴家各种方面都有相似之处——会被人拿来对比的能力,同样年轻有为又是干部后补。
但两人的关系不说和谐友善吧,也差不多是形同陌路了。
再加上他先前就数次有过对首领把走私宝石的项目交给中也得不满。
有想法想要取而代之也不奇怪。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选择‘背叛’,不该为了个人的欲望而选择握住外人的手。
降谷零的视线则是再次落到了钢琴家身上。
组织出了叛徒,而且看起来还是地位相当高的人——这就很麻烦了啊。
哪怕是‘港口黑手党’,估计也要动乱一番了。
然而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
“还有……还有枡山宪三。”
他又道出了另一个名字。
这次,换降谷零瞪大眼睛了。
“等等,你说谁?”
他罕见的因为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而再次发出提问。
男人看他这么大反应,被吓了一跳然后道:
“枡、山宪三啊。”
大概是担心枡山宪三平日里的形象做的太好这些人不相信,他赶忙又道:
“你们不要看枡山宪三平时人模人样的,这老头子坏得很!”
“他根本不是什么白手起家的董事长,他背后有庞大的黑恶势力,他就是靠着这个黑恶势力才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今天的!”
“所以他才能轻松搞出这个场地……一切、一切都是他和A的阴谋!我、我只是听他们的话而已。”
男人越说越卑微,完全看不出先前扯高气扬的样子,眼泪鼻涕一起落下的样子除了丢人还是丢人。
注意到人们都看着他,他声音再次提高了几分。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他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而不是继续表演他慈善的董事长的一幕!”
“包括这些枪!也都是他提供的!”
“还有……对了!还有账本!”
中年男人为了能从这些人手中活下来也是拼了。
“看了账本你们就都明白了!”
然后降谷零……就呆滞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作为公安来惩奸除恶的,结果成了变装秀。
后面以为自己要作为组织成员背锅,还在想办法怎么跟人周旋,至少把两个无辜民众送出去。
结果却发现自己确实是背锅了。
但不是为组织背锅,而是成了本土某势力的背锅侠。
这大起大落真是让人命都要短两年。
相比之下小悠跟这个人认识……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不,不对。
还是很重要的。
这家伙明显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重要成员。
小悠不是福冈的情报商么,怎么会跟他这么熟稔?
先前福冈的事情里他不是没查到跟港口黑手党有关,但他并没有查到更多的消息,因此就只以为他们是单纯的情报商和购买方的关系。
可能再此之上,还有一些情报交换的部分。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简单这么商业的关系?
当然,更更想不到的还是他这边还没搞懂小悠和那个人的关系。
这吃了半天的瓜,又一个回旋镖扎回了自己身上。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代号成员还能不知道么?
什么枡山宪三,那分明就是组织里的‘匹斯可’啊!
背后靠着的‘势力’,那不是他现在所在的组织是什么?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至于黑羽快斗……
那就是宛如局外之人。
只差唱一句‘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了。
——他本来只是想来谈谈宝石的情报。
没想到遇到了假货。
想着探探认出自己的女孩儿的底顺便处理一下假宝石的事情,结果却把自己栽进去……现在又吃了一大堆黑恶势力和黑恶势力的瓜。
这是他一个除了特定时间之外全都遵纪守法的怪盗应该听的话么?
他会不会事后就被灭口啊?
所以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么?
第44章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了。
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而是在场的几人,怎么看都不是善茬——尤其那些像是被蜘蛛丝缠住的猎物一样的小喽啰们。
黑羽快斗虽然不爽他们之前拿枪指着自己,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都变成肉块。
再说了,都把他牵扯进来了。
怎么也得等到最后看一个结果吧?
要是半路就跑了,他怕是一个月后都得半夜惊醒抓耳挠腮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办法,少年的好奇心就是这么重。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
换成人也一样。
关键时刻,还是属于年轻女孩儿的声音抓住了重点。
“所以,账本呢?”
说了这么多,关键还是账本啊。
看了账本,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在……”
男人刚开口,然后就含糊了起来。
“在哪儿?”
降谷零迫不及待的开口。
如果账本真的能一下把匹斯可钉死,砍掉组织在明面上的左膀右臂。
那当然是大好事一件。
“在、在……”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钢琴家:“……”
黑羽快斗:“……”
降谷零:“……”
高月悠:“……是个狠人啊。”
账本放身上不奇怪,但他看的这个位置就……
好在全年龄作品里可以死人,却不会出现什么不能过审的r19内容。
所以那个账本放的位置,其实只是……肚子。
他在肚子上绑了一圈绑带,然后将账本捆在上面。
“……你可真是天才。”
黑羽快斗没忍住吐槽。
“那不是经常看人开枪会对着肚子开么。”
被放下来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因为逃过一劫松了口气,还是脑子抽了,还抓着头回了黑羽快斗一句。
“我就想着这样不是能挡挡刀子或者子弹……再不济也能毁掉证据。”
他想的倒是很英雄,放在这里,要么牺牲账本活下来,要么死的时候也把账本带走,不牵连别人……只不过现实实在是太残酷。
他完全无法抵抗对死亡的恐惧,没等被刑讯就什么都交代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反而淡然了。
毕竟跟死亡相比,别的结局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黑羽快斗嘴角抽搐。
我又不是夸你。
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这些反派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只是就算没有在某些地方,钢琴家还是对翻阅这个东西表现出了抵触心理。
就连高月悠要看,都被他按住了。
——就好像抵触孩子触摸不干净东西的家长那样。
降谷零虽然也抵触,但作为公安的责任心还是突破了个人情绪,他对那账本伸出了手。
“等等。”
高月悠喊住了降谷零,接着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双手套抛给他。
“你怎么知道有手套?”
黑羽快斗好奇的问了一句。
【就是啊,她好熟练啊。】
黑羽快斗的问题也是弹幕好奇的。
【这个也是港黑的成员?】
【不是吧,没有见过啊,只是钢琴家的熟人吧。】
【说起来另外两个是谁?感觉听声音有点眼熟。】
【声音熟的可太多了,毕竟声优就那么些。】
【这倒也是……】
【不过那个金发也确实有点熟悉,可惜都没给正脸,啧。】
【大概是不重要吧——就像港黑宰出场时候背后的黑衣NPC12356……】
【笑死,还复制粘贴是吧。】
【刚才的钢琴家真是太帅了,跟现在这个男妈妈形象完全不一样啊!】
【笑死,男妈妈可还行。】
【呜呜我也想当这个女孩儿,钢琴家别抱她,抱我!】
【人家只是按着肩膀,到你这里怎么就变成抱了啊。】
【我不管,只要肢体接触!四舍五入就是抱了!】
【诶这个妹妹的正脸有谁看到了么?好像年纪不大啊。】
【我看到了,是个……咦,长什么样子来着。】
【看了,但约等于没看是吧。】
【也不全是,我记得她好像穿着荷官的衣服?】
【你说的这个荷官,是性感荷官的那个荷官么(狗头)】
【兔女郎那种?】
【也可能是兔男郎?】
【下车!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唉不管了,所以这是龙头战争前还是龙头战争后啊,呜呜我老公好不容易活下来,再让他死我心脏承受不住。】
【是啊,对中也好一点吧!】
【我希望是龙头战争之后,毕竟涩泽龙彦的异能实在太危险了!】
【是啊,把自己的异能拔出来跟自己战斗,好异能者谁撑得住啊!】
【越是以强大攻击力著称的异能者死的越快,唉。】
【不知道这次旗会的大家能不能躲过一劫……】
【是哦,原本的剧情里旗会已经没了,现在旗会的大家可都还在啊。】
【我记得中也也没事?中也没事,应该也会帮旗会的大家度过难关的吧。】
【这种时候!就!还得是那个人啊!】
【双黑!双黑!】
【双黑赛高!】
【呜呜我要再去重温一下剧场版了。】
【楼上的等等我,我也回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旗会的大家全都平安度过的方法……】
虽然弹幕内容最后又歪了,但高月悠还是抓到了‘涩泽龙彦’这个关键名字。
以及【把自己的异能拔出来跟自己战斗】、【越是以强大攻击力著称的异能者死的越快】两句话。
这样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棘手啊。
至于双黑……
港口黑手党穿黑色的人太多了,别说双黑,组个黑色连队都行。
还得再靠更多消息才能缩小范围。
“小悠?”
“噢,因为这是珠宝造假的窝点啊。”被唤回注意力的高月悠漫不经心的回答。“手套可是必备品,这个抽屉没有,下个抽屉也一定会有。”
高月悠说着探头看向降谷零看的账本。
“所以呢,有什么?”
“只有进出货的记录,以及场地租赁之类的内容。”
降谷零遗憾的合上账本。
虽然他很想一口气把枡山宪三拔了,砍了组织的左膀右臂。
但很可惜,这个账本上并没有什么能把他钉死的内容。
虽然写了‘枡山宪三’的名字。
但却没有能够证明真的是他的证据。
这就好像你不能因为一个本子上写着美国总统的名字,就认为这个本子是美国总统的……当然结合一些内容去调查的话,肯定能有所收获。
但距离‘一口气钉死’,还是差的太远了。
反倒是那个‘A’……
看降谷零准备收起账本,钢琴家动了动手指。
一团钢琴线迅速捆住了他那只是。
“这位先生,偷盗行为可不好。”
“我可不想被犯罪分子这么说。”
降谷零冷哼一声。
虽然无法给枡山宪三定罪,但账本里还记录了许多犯罪往来。
他不可能把这个账本交出去。
而被首领派出来调查此事的钢琴家显然也不可能接受‘无功而返’的这个结果。
两人就像天雷勾地火,对上了。
降谷零掏出枪,而钢琴家也启动了电动卷取机。
立场不同的两人之间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大战。
一场刀刀见血的厮杀。
弹幕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哇制作组经费真足啊。】
就在这个人们都屏息等待着一场或许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门的……
“再扫描一份电子档不就行了。”
少女的声音挥散了火药味。
“反正目标只是账本的内容,保真的话,不管是照片还是扫描件还是纸质文件都可以的吧?”
高月悠看看钢琴家,又看看降谷零。
不太明白他们怎么会因为一个账本搞成这个样子。
又不是过去没办法。
现在智能手机拍照还是直接找扫描仪都方便的很啊。
“再不济,再造一份一模一样的不就行了?”
反正有价值的不是这个本子,而是名为账本的本子里的内容。
降谷零:“……”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在犯傻。
【啊这……】
【她说的好有道理哦。】
【呜呜别啊我老公好不容易又能展现风采……】
【笑死,但是她说的真的有道理啊,大家都是混黑的,不是原件也无所谓吧。】
【神特么都是混黑的。】
【万一对方来一句‘对不起我是警察’呢?】
【横滨的话应该是异能特务科吧。】
【说起来异能特务科那个谁应该已经潜入了吧。】
【你说安吾?】
哦吼?
异能特务科派到森叔叔那里的叛徒?
这可是大消息。
高月悠吃了这么大的瓜,差点忘了眼前的争吵。
“这是证据。”
降谷零摆出准备进攻的姿势。
他不可能退让,对方要交差,也不可能退让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钢琴家眨了眨眼,竟然没有反对这个主意。
当然,真正阻止了两人的还是突然响起的第三个声音。
“森叔叔,是我。”
森叔叔?
听到陌生的名字,降谷零忍不住看向正在打电话的高月悠——在这个时候还跟没事人一样打电话的,除了她之外也不会有第二人了。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听到小悠打电话,那个‘钢琴家’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停了下来。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都寂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高月悠语气轻松的打电话的声音。
“是这样的,钢琴家找到了一份账本,这个账本记载着能证明A背叛的证据。但是我的朋友也很需要这份证据,所以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让钢琴家复制一份拿回去。”
“毕竟以钢琴家的能力,肯定会复制的一模一样,一点差错都不会有的嘛。”
“嗯?要跟钢琴家说话?”
高月悠说着,将电话递给了一旁的钢琴家。对方也非常自然的接过了电话——完全没有一点怀疑的意思。
“是我。”
“对的,小姐在的。”
“好的,那我就按照小姐的意见处理了。”
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对刚刚还跟自己剑拔弩张的降谷零道:
“那就交给我,现在开始复制吧。”
钢琴家虽然因为‘钢琴线’而有了现在的名字,但他能够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后补却并不只是因为如此。
更因为他高超的伪造技巧。
就连钞票都可以惟妙惟肖。
复制一份一模一样的账本自然不成问题。
当两个账本一起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降谷零发现自己只靠肉眼完全发现不了区别。
既然如此,那确实没什么可争论的了。
“那就到此为止吧。”
高月悠突然站到中年男人身前。
降谷零看到这一幕,既是感激,又是担心。
感激当然是高月悠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那么人证应该是能保住了。
虽然他很想保住人证,但眼前这个情况他肯定不能直接报出自己公安的身份。
因此小悠站出来,真的是帮了他的大忙。
钢琴家叹了口气。
他比降谷零认识高月悠的时间更早,相处的事件也更长。
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真不知道警察有什么好的。”
让小悠有事没事就给警察送野鸡。
“但就算是小姐,也不能阻拦涉及叛徒的事情哦。”
降谷零闻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小姐。”
“退后!”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黑羽快斗:“……”
真不知道该说这两人有默契,还是没默契。
但事情却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他刚想要不自己用个烟雾弹来打断施法,就注意到高月悠正看着他,并指了指一旁的枪,还有身后的玻璃窗。
黑羽快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注意到窗外闪烁的红灯,他懂了。
最近没少跟警车打交道的他当然知道这闪烁的灯光代表了什么。
他捡起地上掉的枪,突然对着玻璃窗开枪。
玻璃当场被打碎,外面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我不知道二位到底都是什么身份又要做什么。”
骨子里还是还是会对刺激之事感到兴奋,并且很记仇的怪盗少年笑了。
“但是现在楼下的警察马上就要上来了哦。”
正在对峙中的两人果然停了下来。
大小姐的方法还真是有效啊。
黑羽快斗感慨的同时,还有点暗爽。
让你们折腾,让你们无视我。
要遭报应了吧!
降谷零:?
钢琴家:?
钢琴家来到此处后第一次将他看进了眼中。
不起眼的侍应生……当然,这大概率只是伪装。
真是精妙的伪装术。
黑羽快斗不甘示弱的看回去。
看什么看,你黑恶势力成员就了不起了啊!
看他这初出茅庐不怕虎的模样,钢琴家他笑了。
“我知道了。”
他说着,再次启动了电动卷取机,不过不是为了‘毁尸灭迹’。
而只是将钢琴线收回。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他说完,收起账本转身离开。
虽然他不畏惧警察。
但在眼下这个情况中跟警察对上显然不是什么好决定。
再加上如果小悠如果下定决心就是要给警察‘送业绩’,那他也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阻拦。
除非血流成河……
但这完全是下下策。
当务之急,肯定还是回去收拾了那个‘叛徒’。
港口黑手党。
不允许任何背叛。
见钢琴家离开,那些小混混们虽然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却都还活着。
黑羽快斗和降谷零不约而同的长舒了一口气。
彼此对视一眼之后,诡异的产生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
“你们走吧。”
降谷零将地上的武器全都踢到一边去。
这样既能保护证据,也能防止再出现有谁突然捡起来就是一顿扫射——之前青年只是射击窗户让外面的警察知道。
但如果是这些了喽啰,那就没人知道子弹最后会落到哪里了。
“那是……”
黑羽快斗倒是有心再问点什么。
说实话虽然经历了如此刺激的事情,但他仍然没搞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高月悠拽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道:
“别忘了你可是怪……”
“知道了知道了。”
黑羽快斗赶紧捂住高月悠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老底真要被掀了——他可不希望在这么危险的人面前暴露身份,日后在行动的时候前面跟着警察,后面还跟着危险分子。
真是想想就要呼吸困难了。
“怪……”
“不是,是土井啦!土井。”
黑羽快斗迅速说出假名。
“那我们就先走了。”
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命显然更重要。
反正还有这位小姐呢。
他看向已经往外走的高月悠。
看在自己帮了她忙的份上。
她总不会真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吧。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迅速追上了她的步伐,一起离开。
跟来的时候到处都是明哨暗哨的情况不同,光明睁大走进来的钢琴家已经把通道清空了。
他们只要快速离开就……
“那么我们就先分手吧。”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高月悠突然开口。
“干什么?”
黑羽快斗显然没反应过来。
“现在不离开难道要跟警察……”
“我要去换衣服啊。”
高月悠边说边分辨着通道的方向。
“你忘了么,我可是宾客。”
——还真忘了。
不过话说回来,作为受邀请的‘大小姐’……这会的未免太多了点吧。
又能当荷官,又能跟黑手党的人谈笑风生。
现在的贵族豪门的教育,已经这么夸张了么?
黑羽快斗不知道。
但黑羽快斗还是迅速带着高月悠来到了他们存放衣服的房间,然后在外面帮她放哨,等她换好衣服出来。
好在高月悠穿的不是很复杂的裙子,衣服一换头发一放脸上的装一抹,迅速完成了从荷官到参加宴会的未成年小姐的转变。
不仅如此。
黑羽快斗还看到高月悠手上的包……
“变、变大了?”
“是啊,折叠包……没见过么?”
高月悠将包两侧看起来像是装饰的纽扣打开,包就像是三折钱包一样展开。
然后高月悠迅速的把先前拿到的小费都塞了进去。
同时还不忘把给黑羽快斗的一份塞给他。
“来,这是你的部分。”
少年拿着一叠钱,呆住了。
不是,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就算是动作片电影里,也没有人还把中间拿到的‘报酬’一并带走吧?
这种情况不都是黑暗中的英雄主角解决反派之后,赶在警察等人到来之前潇洒就直接潇洒离场的么?
“你还不走?”
注意到黑羽快斗没有反应,高月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黑羽快斗:“这就走。”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
这笔钱其实也是他的劳动所得啊——不拿白不拿。
回头还能给青子买个生日礼物什么的。
没错。
黑羽快斗迅速说服了自己,接着将下去的路口指给高月悠,就面具一撕直接跑路了。
非常干脆利落,好像生怕慢了一步就又会被抓住牵扯进什么奇怪的事情里一样。
这种急迫高月悠当然也感觉到了。
不过作为朋友,她当然要大度的原谅啦。
高月悠收拾好东西,就跟无事发生一样的回到了宴会厅里。
因为到处都有休息用的房间,所以三五个人不在宴会厅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高月悠跟着那些去休息室聊天或者休息的人们一同回到了大厅。
“小悠!”
铃木朋子看到高月悠,那颗提起来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楼上好像有枪击案……来了很多警察。”
说到这里,铃木朋子忍不住皱眉。
“这种地方都能让人带枪进来……真不知道安保是怎么搞的。”
“旗本家果然不行了么。”
想到旗本家下一代和下下代的烂摊子。
铃木朋子皱了皱眉。
看来跟旗本家的切割,得从现在就开始了啊。
但那都是离开这里之后的事了。
看到小悠平安无事,铃木朋子松了口气。
“我们准备走吧。”
她拽着高月悠就准备离开,却听到了一个冷漠的声音:
“很抱歉夫人,楼上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因此整个大楼已经全面封锁,还请您配合调查。”
高月悠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浅色西装,眉毛格外粗壮的年轻男性正看着她们。
大概是怕她们质疑自己,他主动拿出证件自我介绍。
“我叫风见裕也,这是我的证件。”
哦豁,不只是警察还是公安。
看来是零的同事来了。
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高月悠也回应的很热情。
“工作辛苦了,我们会配合调查的。”
见高月悠都这么说了,铃木朋子也跟着点了下头。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不过不让我们走,也不会只让我们站在这里吧?”
她们可不是犯人,不至于要被罚站吧。
先前挨了各处的喷,头都要秃了的风见裕也见这两人如此好说话,本就谢天谢地了。
更何况还听到高月悠一句‘辛苦了’。
真是眼泪都要掉下来——他真的很不愿意面对这些名流豪门。
不配合工作就算了,还乱跑。
而且还一个个的张嘴就是威胁。
什么‘你知道我是谁么’、‘我要找你们领导’。
更有甚者还会动手。
哪怕对此事早就不陌生了,但也没有谁天生就愿意当别人的出气筒啊。
尤其他只是正常工作。
现在突然有人这么理解自己,不仅自己理解,还带着身边的人也一并配合工作……
好人啊!
真是太好了!
更何况高月悠的话还不仅到这里。
“你们也挺辛苦的,这样我带我们认识的人一起去一个休息室,这样你们来问话的时候也方便。”
高月悠这么说着,还掏出手机。
“来交换个联系方式吧?这样有什么事也好联系。”
风见裕也感动都来不及了,听到这样的建议又怎么会反对呢。
当场就掏出手机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跟他交换什么联系方式。”
铃木朋子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她当然不是讨厌警察,只是觉得高月悠一个小姑娘,还没成年呢,跟陌生的成年男性交换联系方式终归不妥。
“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还是警察呢。”
但高月悠的话术显然更成熟。
“东京这么多事故危险,比起遇到事情打报警电话,当然还是直接找到警察本人更快嘛。”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要是别的地方,可能还会思考是不是别有用心之类的。
但在东京。
拿个警察的联系方式真的是相当有必要。
铃木朋子自己都思考是不是除了警示总监之外,也得加几个直接参与行动的警察的联络方式。
高月悠再一次成功说服了身旁的人。
并且还成功的将‘没事加个警察的联系方式以防万一’的理念宣传了出去。
一度让豪门名流跟警察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当然这是另外的事情了。现在高月悠还跟铃木朋子以及铃木朋子的朋友们待在同一间休息室里等待。
虽然一开始知道情况的时候确实受了点惊吓,但看警察这么多,再加上大家都留在这里。人们也自然的安心下来,开始了闲聊。
反正也不会怎么样,那就当是堵车的时候顺便聊聊呗。
而聊着聊着,就难免提到旗本家的事情。
而提到旗本家的瓜,就又回想到高月悠。
几个贵妇彼此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掏包拿出了个东西交给高月悠。
高月悠先是看向铃木朋子。
见对方笑着点了点头,才接了过来。
然后就发现那竟然是一张张支票。
来自不同银行,并且有签名的支票。
“本来是想临走的时候给你的,但现在都被困在这里了,就先给你吧。”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贵妇笑眯眯地道。
高月悠草草看了一眼,这几张支票竟然有五百万了。
要是再算上在赌场的收益。
她今天的收入轻轻松松七八百万日元啊?
就算是高月悠,一时也有些迷茫。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怎么好像全世界都抢着给她送钱?
第45章
钱当然不是无缘无故送的。
除了有见面礼的成分之外,更多的还是为了高月悠先前的情报。
孩子说出来是好意,但她们这些当长辈的,却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尤其她旁边还站着铃木朋子。
现在铃木财团气势正足,为了点小便宜得罪了铃木财团的当家主母,不值当。
虽然她们是朋友,但除了原本的友情之外,再增加一份好感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也不是说她们拿不出更多的,只是作为‘第一次见的晚辈’,给的太多会给人以巴结、谄媚的意图,反倒不美。
见高月悠收起那些支票,铃木朋子又单独拿出了一张支票。
“这是我那份。”
其他人都掏了钱,她作为孩子最亲近的人,自然不会占自己孩子的便宜。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自己家孩子得到了信息就等于是自己的消息,就应该不付出任何代价的为自己所用。
但铃木朋子不会这么想。
孩子是个体,那么她所得到的东西,就是她的。
需要有对应的价值。
哪怕孩子不在意。她作为长辈、作为拥有更丰富经验的成年人,却不可省略掉这个过程。
尤其这可是明美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让明美的女儿吃了亏呢?
“这刚刚那些消息的信息费,你就拿着吧。”
她说着,拍了拍高月悠的手。
“不是什么大钱,你花着玩吧。”
高月悠看了看手上的支票。
算上她包里那些现金,她今天足足收入1000万了。
并且只多不少——这还没算她分给怪盗基德和大外甥的辛苦费。
虽然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巨额进账谁不喜欢呢?
高月悠心满意足,吃吃喝喝(行动这么久饿了)等待回去。
而降谷零这边就热闹了。
等风见裕也按照降谷零的指示带人上来的时候,降谷零人还没捆完呢。
这一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犯罪者,当然不能就放在这里不管。
但手铐一个警察只有一个,根本铐不过来。
于是降谷零翻出了绳子,准备开工。
手铐不够,绳子凑——反正用绳子他也挺专业的。
好在之前钢琴家的恐吓够扎实,哪怕他离开了,这些人仍然心有余悸,动都不敢动。
降谷零要做的就是一个个过去把人摆出方便捆绑的姿势绑住就好了。
虽说那个家伙不管是作风还是来历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但不得不说他的做法确实能震慑这些犯罪分子。
降谷零觉得自己算是托了小悠的福(总之不是那家伙的福),捡了漏在收拾残局。
而他这随随便便捆人,那些人却完全不敢反抗的一幕却让风见裕也等公安产生了误会——
年轻的公安纷纷到抽一口冷气。
天哪,早知道降谷先生能打。
但没想到这么能打啊!
看看这一屋子十几个人,而且看地上一角还堆着十几把枪。
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么?
普通人面对这个架势,别说反击了,能活下来都不容易吧!
再加上这个被切割断的铁笼子……
一些日本人特有的诡异思维突然发散开来。
先前一定是发生了一场恶战。
降谷先生以一敌十,将这些人都包围了!
然后这些人吓得都躲进牢笼里,以为这样就能将自己跟降谷先生隔离开,但他们太天真了!
区区金属牢笼,怎么能拦得住降谷先生!
正义的降谷先生没有因此放过这些人,相反,他还拆了牢笼的金属管,讲这些人全部击败并捆了起来……
啊!不愧是降谷先生,深不可测!
虽然这个逻辑好像有哪里不对。
正常来说人也没办法徒手拆牢笼——但既然中国功夫都能隔空打死牛,那战斗力深不可测的降谷先生拆个金属笼子怎么了!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解释降谷先生能在只有一人的情况下还包围了十几个带枪的犯罪者,不仅毫发无伤的将人们全都打到在地,还让他们全都失去行动力呢。
这讲不通啊——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唯一一个了!
以风见裕也为首的公安们看降谷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不是看人,而是看人类之外的某种存在的感觉。
甚至有人忍不住小声道:“所以奥特曼是真的存在的吧。”
降谷先生就是奥特曼的人间体!
青年像是发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一样兴奋了起来。
降谷零:“……”
总觉得这些人误会了什么。
但事关小悠和无辜民众(当然可能也没那么无辜),以及港口黑手党的重要成员,此时此刻显然不是进行说明的好时候。
他只能清了清嗓子:
“还不快来帮忙!”
不管想什么,先把人都办了。
“是、是的!”
“降谷大人,这就来!”
这连称呼都变了。
一行人收枪的收枪,捆人的捆人。
就算这样,也花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完现场。
至于那牢笼上那看起来就很坚固的金属杆是怎么断的。
那是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想。
万一撞破了降谷先生的秘密怎么办!
结果这最能暴露当时现场还有外人的破绽,就这么生生被人‘忘记’了。
这让原本还在想怎么才好糊弄过去的降谷零一时心情复杂。
不知该心疼自己编了半天的谎话,还是觉得这些同事‘不行’。
这么大、这么明显的问题都不知道问一句。
“外面的du场呢?”
“人姑且是控制住了……”
虽然才搭档不久,但多少习惯了降谷零的神出鬼没的风见裕也立刻回答。
“只是……”
“没有直接进行现金交易,所以不好直接定罪是吧。”
好歹也是在赌场转了几圈、还陪着高月悠去换了一趟筹码的人,降谷零几乎立刻就明白风见裕也的犹豫在哪里。
“不愧是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敬佩三连。
不仅搞定了目标,干掉十几个犯罪者,还探听清楚了隔壁du场的情况。
公安萌新风见裕也两眼放光。
降谷零:“……”
这新人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人都来了总不能退回去。
“但是它这个兑换点就在同楼层,而且是一家吧。”
外面柏青哥店也不会把兑换点就放在游戏厅里。
“还有,调查一下他们钱的来源。”
不知道是不是跟小悠在一起时间长了。降谷零的思维方式也跟着走向奇妙的方向。
比如你钱筹分开,我不好查你du博。
那我还不能查你资金来源了?
“是!我知道了!”
风见裕也更兴奋了!
没想到啊。
他才初来乍到,就跟了这么牛逼的一个前辈!
日后何愁不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咳咳,不对,他可是公安。
要冷静。
不能一惊一乍的。
把人都拷走之后,降谷零又掏出了账本。
虽说他一视同仁的厌恶组织的所有成员。
但想到匹斯可作为元老跟琴酒不对付还能压他一手。
他就有点想法了。
与其让琴酒那家伙横行霸道,倒不如让匹斯可去压他一手。
现在已经拿着证据了,就等于拿捏这匹斯可得弱点。
至少短时间内能给自己争取更多活动的空间。
当然,这个‘人情’要怎么卖……
他还得再好好思考一下。
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空旷安静。
明明差不多占据了一整层的大小,办公室里的东西却少的可怜。
其中还包括了跟这个空间的装修格格不入的云朵形状沙发还有茶几上的零食。
但也只有这一点……
明明过去更多的。
穿着黑白两色服饰的妹妹头青年漫不经心的想着。
不过这些也已经是几年前的流行了,如果小悠回来的话,应该用最新的才对吧。
养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总要更精细柔软一些。
“报告已经收到,辛苦了。”
森鸥外合上手中的报告,放到一旁。
“没想到我也看走眼了。”
他叹了口气。
A是他继承首领之位后一手发掘并提拔的人才。
本以为凭借他的能力和手腕,有机会在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中占一席之位的。
“这不是首领的错。”
钢琴家立刻回答。
“若是所有人都能战胜贪婪,那么它也不会成为‘七宗罪’之一了。”
钢琴家并没有说什么温情的话或者趁机表明自己的忠心。
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
“也是。”
森鸥外摇摇头。
“就好像树长大了需要修剪枝干,有些过去看起来是必须的存在,终究还是要被修剪掉的。”
“那么剪出的工作就交给我……”
“不。”
森鸥外摇了摇头。
“我准备交给太宰君。”
消灭叛徒的事情虽说交给谁都能做的很好。
但既然是已经跟外部纠缠不清的人,那还是交给太宰君做会更好一点。
究竟叛变了多久,又勾结了哪些人……
“相信他一定可以完美的解决。”
“我知道了。”
“让公关官协助他吧。”
“是。”
虽说没少因为个人情绪而罢工撂挑子,但在大是大非上,钢琴家还是十分服从首领的命令的。
毕竟就现在来说,他还是很喜欢旗会的大家的。
既然如此,那么保证组织的存续就是必须的——换言之也就是会所,他会做一切能够确保组织维持并且蒸蒸日上的工作。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
听完命令,钢琴家例行行礼准备告退。
然而就在他行完礼准备退出的时候,他再次听到了首领的声音。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要说的了么?”
钢琴家抬起头,就看到首领双手交叠垫挡住嘴唇,只露出一双期待的眼睛的模样。
以钢琴家的聪明才智,当然不会不理解森鸥外在期待什么。
只是想起是因为眼前之人的建议,小悠才离开去到福冈然后一去不返的……
钢琴家微微一笑:
“没有了呢,首领。”
别说本来就没有了。
就算真有,这个时候也不会告诉你的。
森鸥外:“……”
孩子大了心难免会野。
这手下时间长了,也学会刺他这老首领的心了啊。
唉,当人领导的,可真难啊。
*
因为调查不出关系,当天晚上高月悠就在录完笔录之后被铃木朋子带回去了——理由也是现成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让孩子自己在家待着呢?
什么?她家里还有一个?
只有一个人那怎么行。
还得回他们铃木家,安保力量齐全,人也多。
不害怕。
直接结果就是接着几天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看到的都是高月悠和铃木园子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你们这是……同居了?”
工藤新一思考了几秒终于选了一个词出来。
然后就得到了铃木园子的一双白眼。
“就是前两天妈妈带小悠去晚宴嘛,没想到楼上竟然有人喝多了开枪了。”
因为事件涉及大量名流政要不怎么光彩,于是做晚的事就被定性为‘豪门醉酒闹事甚至开了枪’。
虽然有钱人经常不干人事,但面子却都是要的。
“妈妈觉得不安全就把小悠接回家里了。”
铃木园子一边打哈欠一边道。
听到只是豪门闹事,工藤新一立刻就没了兴趣。
他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案件,能从高月悠这里吃点瓜呢。
高月悠倒是真有瓜,还不少,只是没几个是能说出来的——能说出来的里面,也没哪个是工藤新一会感兴趣的。
毕竟昨天的宴会既没有足球界的名流,也没有案件。(楼上的du场和走私珠宝的造假工坊很难用某个案件来形容。)
一定要形容,大概算是……
大型犯罪现场?
“说起来,暑假你们怎么安排的?”
铃木园子突然想到。
“要一起去玩儿么?”
“啊,这个……”
毛利兰看向一旁的工藤新一,被看的少年主动解释道:
“我妈妈邀请我们一起去美国玩,可能整个暑假都会在美国了。”
因为是从小就认识的关系,工藤有希子偶尔就会像这样,一口气把两个孩子都带出去玩。
铃木园子:“……”
可恶!她可爱的小兰就这么被抓走了。
不过想到那可是有希子小姐的邀请。
无法拒绝也正常啦。
于是她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高月悠。
“那小悠呢?”
铃木园子突然凑上前。
“小悠一定能留时间给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吧!”
铃木园子知道高月悠朋友多,恐怕没发用完整的时间出去玩儿,但是……
“至少怪盗基德出现的时候,能陪我一起去看基德吧!”
“这个应该可以吧。”
正好还能跟新朋友增进一下感情……嗯,她可真是太贴心了。
贴心的‘朋友’高月悠放学后迎来了降谷零的车。?
看着车窗里露出来的脸,高月悠心里打了个问号。
手上倒是没有停歇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了?”
“景光去福冈出差了,让我照顾你两天。”
“哦。”
高月悠没有问‘为什么是你’之类的话,而是乖乖系上安全带——有车可以蹭,干嘛不做。
东京打车可是贵得要死。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因为除了景光之外,单身汉们大多不会做饭,高月悠也习惯了被几人带着到处去吃饭的情况。
然而降谷零却是方向盘一打,自信道:
“不,今天我做饭。”
高月悠忍不住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怎么?不相信我?”
做饭能有多难呢。
虽然他之前没有学过,但也听景光念叨过一些做饭的技巧。也偶然扫到过一些电视节目上做饭的画面。
他觉得问题不大。
于是他也是这么跟高月悠说的。
“景光教过我一些。”
听到过怎么不算是学呢?
高月悠听到这里就放心了。
既然是景光教的,那肯定没问题了。
毕竟景光可是远近闻名的男妈妈角色啊,如果要教人,肯定会非常认真的确认对方一定能学会的啦。
——除了自己和妈妈。
高月悠对她们母女两人的‘天赋’还是有些数的。
能把一切烧成碳或者不明物体,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天赋呢?
一般人可做不到。
然而很快,高月悠就知道没有提前问景光一句,是多么错误的决定了。
当天晚上,她就被降谷零的这一顿饭送进了她东京生活开始的地方。
原因是食物中毒。
再详细一点,是因为食用了发了芽且没有煮熟的土豆。
这哪儿是咖喱啊。
半夜在医院输液的高月悠忍不住都要坐起来。
她本来只觉得这顿咖喱是‘不太好吃’,食材半生不熟的,再加上咖喱酱的部分也因为水加多了而有点稀稠。
现在想来,这分明是夺命汤吧!
从医生办公室回来的降谷零一抬头就看到了高月悠的死亡凝视。
如果不是深色的皮肤遮掩,高月悠一定能看到他因羞愧而变红的脸。
终于,青年走到窗前,对着病床上的高月悠就是一鞠躬:
“真的,非常抱歉!”
是他小看了厨艺这一门技术!
高月悠其实没多生气,她更多的还是感慨。
不过……
“你不是说小景教过你么?”
降谷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我听他说过一些菜谱……”
“只是听?”
“只是听。”
作为一个真·物理上的厨房杀手,高月悠到抽一口冷气:……谁给你的自信啊!
降谷零显然看出了她眼中的控诉。
于是他郑重道:
“我回去……一定好好学。”
“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降谷零是说真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方面因为过度自信而翻车。
所以他下定决心,一定要一雪前耻!
然而高月悠却不太相信了。
毕竟做饭这事儿,虽然大部分人都能熟能生巧。
但也有一部分人,怎么做都只会加深debuff,比如她和她妈。
就在高月悠思考怎么安慰他说人和人的天赋不一样,也不一定非要死磕一件事的时候。
降谷零的电话响了。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注意到是组织打来的电话,降谷零致歉后转身走了出去。
“什么事?”
青年站在幽暗的走廊上,表情淡漠,看不出一点先前的鲜活。
“匹斯可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对面开了变声器的朗姆道。
“哪里。”青年一秒转换成组织成员‘波本’。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毕竟他要是有了问题,同为组织成员的我也不可能脱得了关系吧。”
‘波本’抬头看向远处的走廊。
“我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人喜欢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波本’语气不好,态度也傲慢。
但作为给组织减少了危机的‘功臣’,这种程度还在朗姆的接受范围内。
尤其在前面还有个更傲慢的琴酒的对比下。
波本这种程度真的只是小儿科,如果想要让立起来他跟琴酒分庭抗礼。
那甚至还得说一句‘不够’。
想到这里,朗姆的语气更温和一些:
“没有让他被牵扯进本土势力的博弈,你立了功了——匹斯可那边也十分感谢你。”
这就是真话了。
匹斯可虽然自视甚高,却也不是真傻。
他当然明白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出了问题,那跟他积怨已久的琴酒肯定不会放过他,说不定还会想借着这个机会出掉他。
虽说觉得那家伙对组织来说是个毛都没长齐全的小鬼,但琴酒的心狠手辣,他心里是十分有数的。
所以自己跟外部勾结……不,是联络外面的组织这件事如果真被他知道,搞不好就要送自己几粒枪子了。
至于为什么是‘几粒’……那当然得看他带几个狙击手。
所以他是真的很感激波本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就连代号都是新鲜出炉的新成员的。
当然他一路闯荡上来,也明白‘谢谢’不能只是嘴里的两个字,还得有实际的东西。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作为组织在日本摆在明面上数一数二的任务,不管是钱还是地位亦或者其他的什么方便,他都是可以给的。
而这也是降谷零决定‘放他一马’的真正目的。
要是放到过去,有了这层利益,降谷零肯定就到此为止了。
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指食物中毒),降谷零满心不爽。
于是他道:“堂堂组织二把手的夸奖,就只是嘴上说说么。”
朗姆:那不然呢?
领导的寒暄,你还当真?
但想到这小子不是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对自己的忠诚度肯定没有其他人那么高……
“我知道了。”
朗姆决定也给他点甜头。
“我会让库拉索跟你分享日本部分的情报库的。”
作为情报商人,这应该是不错的‘报酬’了。
降谷零本来只是想炸一炸——毕竟以他这段时间的感觉来说。
相比较什么都不说闷头干活,反而是时不时提点报酬或者要求,表现得更有野心来的让人放心。
但没想到这次还真能炸出点东西来。
“我知道了。”
心中差异,但不耽误他嘴上的回应。
“可不要都是些派不上用场的无效信息。”
有了高月悠的存在,降谷零的眼界也跟着变高了许多。
那种看起数量庞大,实则没什么直接用处的消息,他可看不上眼了。
甚至还有点飘——比如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就是。
至少也得是拉原田市长下台的那种规格的情报吧。
你这么大一个跨国组织,拉不了一个市长下台,还不得反思反思自己问题在哪儿,然后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一下,提升提升自己的能力?
连一个未成年人的能力都比不过——虽说这个未成年人可能确实跟福冈还有横滨的组织都有联系。
但那也是未成年啊。
再说了,这些可都是本地组织,你这个黑衣组织可是几十年的跨国势力。
想到这里,降谷零就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
组织,不行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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