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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逃跑后说她不想回头》青春校园小说_三冘

    第71章 逐渐被快意侵占


    逐渐被快意侵占 “……我喜欢谁和你早……


    想了一夜后, 方诺洺忽而想明白了。


    岑璇这么放不下,一定不会轻易让她走。


    即使她一直躲,在这名利场中又怎么躲得过权势滔天的岑璇呢?


    仔细想想岑璇虽然做过一些过分的事情, 但确实没有真正地利用过资本打压胁迫过她。


    抛开她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不谈, 岑璇切切实实就是那个把她捧上神坛的人。


    而且不管恋爱还是包养又都很大方。


    五年前她要离开时, 岑璇也没有拿最初的包养合同利益绑架。


    因此是她欠了岑璇很多。


    所以如果岑璇真的放不下的话。


    那舍身帮她放下也没什么。


    但等岑璇真的放下后, 等完成孙少兰的心愿后, 她一定要离开。


    走得远远的。


    彻彻底底地为自己活一次。


    再也不回头。


    第二期节目录制岑璇早早到场,她通常都是准时即可, 但她知道以方诺洺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一定会提前来。


    没有见面的一周岑璇考虑了很多,虽然守株待兔不行, 但太过急功近利也容易把人吓跑,得有进有退, 不能逼得太紧。


    果不其然方诺洺来得很早,甚至比岑璇预想得还要早。


    岑璇向坐在评委席的方诺洺走过去时已经做好了被方诺洺躲开的准备, 她已经习惯了方诺洺的疏离,虽然还是会难过,但不至于被打击得大脑一片空白了。


    深吸了一口气, 岑璇放轻了声音唤道:“方诺洺。”


    虽然岑璇很想叫她洺宝儿, 但周围还有很多工作人员,这样会给方诺洺造成困扰。


    方诺洺缓缓抬眸, 目光在岑璇脸上扫过又移开。


    “岑导。”


    这反应和岑璇预想中差不多,她甚至有想过比这更糟的状态。


    所以这样很好了。


    方诺洺即使已经做好了要舍身帮岑璇放下的准备, 但真的见到她,依旧会有些不自在。


    节目录制的时候岑璇没有做什么越界的行为,这里镜头太多,不方便。


    录制结束时岑璇时刻都在盯着方诺洺看, 生怕她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离开了,方诺洺一走她便在后面跟了上去。


    不过这次方诺洺并没有走得很快,反而比平时正常的速度还慢了些似的。


    就像是在等人。


    “方诺洺。”岑璇跟了上来,方诺洺看了她一眼,没有躲开。


    岑璇能明显感觉到方诺洺好像不似之前那样疏远了。


    果然就算表现得再不在意,但从前她们那么契合,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方诺洺对她也是存在生理性喜欢的吧?


    岑璇心中暗自喜悦,她又看了看方诺洺,须臾道:“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怎么都回得那么敷衍?”


    方诺洺垂眸,道:“太忙了。”


    这个理由自然不会让岑璇满意,她注视着方诺洺,本想再问,方诺洺却又开口:“你等会儿有空吗?”


    岑璇微怔,险些忘了回答。


    “……嗯,有。”


    方诺洺是在关心她吗?


    岑璇指尖搓了搓手背,心底漫过一股暖流,她眼里的方诺洺越发柔和,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是清天,光线格外好的原故。


    方诺洺现在的心情是不是还可以?


    岑璇本就想着今天怎么样都要把方诺洺逼去约会,她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了,方诺洺心情不错的话就不用像上次那样强硬了吧?


    岑璇还在思考,方诺洺忽而道:“那等会儿一起走吧。”


    此话一出,岑璇脑中的千思万绪瞬间炸开。


    方诺洺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多,还不算太晚。


    岑璇是想做的吧?


    做几次新鲜感过了应该就不会这么执着了。


    她已经预定了酒店,提前和何馨月说过今晚不回去。


    “坐你的车可以吗?”方诺洺把手机装进口袋,小余和方诺洺的助理都听到了这话,皆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岑璇此刻的心情复杂无比,有点意料之外,甚至是受宠若惊。


    但更多的是茫然。


    方诺洺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因为上次那个吻吗?


    是不是接吻后突然发现其实对她还有些感觉?


    岑璇在混乱中带着方诺洺上了自己的车。


    “岑导,是要去哪里啊?”小余握着方向盘问道。


    岑璇回神看向方诺洺,方诺洺报出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这家酒店一向以优秀的私密性和舒适的顾客体验闻名,唯一算得上缺点的就是店内服务项目比较单一。


    仅提供住宿。


    去这种地方的目的一般情况下只有一个。


    岑璇虽然想要先把方诺洺哄上//床,但没想过这么快。


    更没想到方诺洺会主动先提出来。


    汽车匀速行驶,二人沉默着没说一句话。


    须臾小余将车驶停,方诺洺把口罩和墨镜重新戴上后下车快速进了酒店。


    岑璇也将自己包裹严实跟在后面,方诺洺从前台拿过房卡转头看了岑璇一眼,岑璇继续跟上,二人一起走入电梯。


    直到进入酒店房间,方诺洺才摘下口罩墨镜。


    “这里有两间浴室,我们先洗一下吧,棕色的包里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方诺洺自然地脱下外套,进了其中一间。


    岑璇呆愣在原地,依旧茫然。


    所以是真的是要做?


    岑璇打开了棕色的包,包里有一身常服、内//衣内//裤还有一件浴袍。


    准备得还挺齐全的。


    方诺洺简单冲洗过后便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了,出来时岑璇还穿着来时的衣服干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不洗吗?”


    方诺洺擦干头发后将毛巾扔进了酒店的衣篓,接着又拿起方才脱下的外套从里面拿出了准备好的指套。


    她准备了三个,够用了。


    岑璇混沌地抬头,心里还有些纠缠不清。


    方诺洺什么意思?


    看表情岑璇也能确定方诺洺并不是对她回心转意,来酒店的一路上,岑璇甚至没在方诺洺脸上瞧出一丝喜悦。


    就好像在应付差事般。


    岑璇甚至想拒绝了。


    可这次拒绝了,还会有下次吗?


    她捉摸不透方诺洺,更不敢赌。


    好不容易方诺洺才不无视她。


    “我现在去洗。”


    酒店有浴缸,不过没提前让人消过毒岑璇自然不会用。


    长发不如短发好清洗,岑璇多耽搁了一会儿才从浴室出来,出来时方诺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报社会新闻,她从前从来不会看这种节目。


    看到岑璇出来,方诺洺便关掉了电视机。


    岑璇用浴袍把身上的伤疤遮掩得很严实,躺倒在床上时,她道:“不准脱我浴袍。”


    方诺洺神情微滞,但即刻便答应道:“好。”


    方诺洺同样也没脱浴袍,岑璇也不想让她脱,她怕看到方诺洺腰侧的伤。


    刚刚洗/澡时岑璇已经说服了自己,就算方诺洺现在只是把她当做差事在应付,但也许做起来的时候会不一样。


    方诺洺撕开指t包装一根一根地戴了上去,两人之前做的时候几乎不会用这个。


    岑璇靠在床靠上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方诺洺的唇,等到方诺洺戴好凑近时她便搂着方诺洺的脖子吻了上去。


    舌尖压上唇瓣时,方诺洺没有像上次那样反抗,而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岑璇手臂收拢,顺势起身坐到方诺洺的腿上。


    【删了】


    接吻分开的空隙,岑璇喘吁著抓起方诺洺的手,道:“方诺洺,把那个摘了。”


    方诺洺的眼神有些乱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岑璇已经把她手上多余的东西拽了下来。


    岑璇舔著方诺洺的唇角,指尖摩挲着她滚热的耳垂。


    “随便你怎么玩。”


    方诺洺皱眉摇头,道:“不要老说奇怪的话了。”【这都是脖子以上有什么好锁的】


    ……


    方诺洺指尖微抖,岑璇浑身的神经猛地绷紧,血液都烧了起来。


    “方诺洺……”


    “嗯”【在锁什么?因为血烧起来了吗?】


    岑璇抓着方诺洺浴袍袖子,眸底浮起一层微不可见的水光。


    “方诺洺……我问你……”


    岑璇清瘦的下巴抵在方诺洺的肩头,炙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畔,方诺洺的手下意识收了收。


    “你和别人做过吗?”


    闻言方诺洺动作一滞。


    她没和别人做过。


    但如果想让岑璇放下,似乎不要太诚实比较好。


    所以方诺洺保持了沉默。


    沉默即回答。


    岑璇瞬时如万箭穿心。


    她浑身都凝固了,方诺洺还在继续,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关系。


    没关系。


    这么久了,也很正常。


    很正常。


    岑璇紧咬着唇,须臾再次吻上了方诺洺。


    “这个……姿势不太行。”方诺洺抱着岑璇颠倒了一下位置。


    再次继续后,岑璇低哼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问道:“几个?都断干净了吗?”


    本来就是临时顺着岑璇的话编得瞎话,方诺洺心虚地不想再谈,敷衍道:“没联系了。”


    没联系了就好。


    没联系了就当没有过。


    岑璇的意识逐渐被快意侵占,她在炙热的呼吸中忽而想到:方诺洺现在开心吗?


    爽吗?


    岑璇在极度兴奋中不自禁地有些痉挛。


    方诺洺额角的汗水滴落,齐肩的黑发时而擦过岑璇的脸颊。


    痒痒的。


    “洺宝儿。”


    岑璇收紧小臂,靠在她耳边轻语。


    “扇我的脸。”


    此话一出,方诺洺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方诺洺以为自己幻听了。


    岑璇说了什么?


    那是岑璇说的话吗?


    这种话怎么会是岑璇说的?


    可这里也没有别的人。


    没等方诺洺从巨大的错愕中回神,岑璇便又凑上来吻了她。


    “恋爱呢,是不是只和我谈过?啊呃……洺宝儿……你怎么还能喜欢上别人?不要这样,真的有点过分了……”


    岑璇漆黑的眸子涣散上翻,她悬挂着,越贴越密,四周逐渐归于混沌,一些锥心的记忆不断涌入大脑。


    方诺洺用尽最后的力气,岑璇前一秒嘴里还在呢喃著“打我,扇我”这样的话,后一秒就猛地仰脖,整个人竭力地绷直。


    这是end的信号,岑璇落了下去,方诺洺托着手,堪堪地接住了她。


    燥热逐渐褪去,岑璇颤抖著抓着方诺洺的头发,如被加热的巧克力般缓缓变软,方诺洺有些失神,下意识想要倾身吻了下去,却在与岑璇目光对视的一刹那停住了。


    “……我喜欢谁和你早就没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平安、s白、寺寺小可爱的营养液


    这章有点危险,早点看的贝贝们有福了


    下次早点来


    第72章 就是我的


    就是我的 洺宝儿,晚安,好好休息。


    方诺洺的话让岑璇的心口酸酸的, 像是被老陈醋荡过般。


    岑璇怔怔地凝睇着方诺洺,须臾道:“刚睡完就说这种话,你想气死我吗?”


    方诺洺眼波微动, 脑中闪过些许记忆碎片:岑璇按着浑身是伤的她说恶劣的话, 她哭着说“你玩我的时候不可以这样说”, 而岑璇没有丝毫怜惜, 只是冷冷地回了句“你管我怎么说”。


    要气你我才不会只说这句。


    方诺洺心里突然有点委屈, 她松手想要推开岑璇,岑璇却抱紧了她, 用温润的唇细密地吻着她的眉眼。


    方诺洺皱眉抖了一下,桃眸眼尾的红晕漾开到了耳根。


    岑璇摸着方诺洺潮湿的头发, 暗想:和我有没有关系你等着瞧好了。


    反正方诺洺现在在她怀里,正和她在做。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就是我的。


    岑璇扳着方诺洺的下巴要和她接吻, 方诺洺向后缩了一下又被岑璇用力压了回来,最终四片唇瓣贴在一起, 唇齿相缠。


    亲了不知多久,岑璇才放开方诺洺。


    接吻后的方诺洺眼神懵懵的,很沉默, 岑璇越看越喜欢, 抱着她一个劲儿地揉,许多年没有亲密接触, 刚刚酣畅淋漓地结束现在正是黏糊的时候。


    方诺洺被摸得又有了感觉,她忙推开岑璇, 道:“我要去洗澡。”


    岑璇不舍道:“等一会儿再去。”


    方诺洺没有回答,拿着换洗衣物就去了浴室。


    趁着方诺洺去浴室的空,岑璇看了眼胸腹上的疤,刚刚做的时候稍微有点痛。


    好在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只是有点发红。


    岑璇卸力躺在床上,脑袋放空地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身体还有些回味。


    方诺洺看着似乎也挺爽的,应该还不错吧?


    果然,什么没感觉都是屁话,其实有感觉得很。


    岑璇想着想着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但随即她又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点白痴,便默默噤声了。


    方诺洺洗澡还需要点时间,岑璇休息了一会儿便也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了,这样等会儿她就可以和同样洗好的方诺洺躺在一起了。


    一会儿要和方诺洺说,下次出来她来订房间,没消毒的酒店她不敢住。


    不过这次就算了,将就一下,一个晚上病毒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就入侵。


    热水冲刷过满是热汗的身躯,岑璇仰头正对着冲刷下来的水流,脑中思绪翻飞。


    回A市后带方诺洺去林楠区好了。


    林楠区里还有肥仔,方诺洺肯定也想见见。


    岑璇冲洗完,在浴室擦干身体穿好了衣服才出来,她穿的是方诺洺为她准备的换洗衣物,尺码刚刚好很合适。


    卧室还空着,方诺洺似乎还没洗好。


    岑璇躺回在床上,兴奋难消。


    下次把那条海洋之心的项链带来再送给方诺洺吧。


    之前方诺洺送给她的首饰她都还好好留着,下次见面戴上好了。


    方诺洺还记得吗?


    又过十几分钟,方诺洺还没从浴室出来,岑璇有点等不及了。


    她下了床,悄然走到浴室前。


    忽而她察觉到了不对。


    没有水声。


    岑璇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预感,她犹豫了几秒,缓缓抬手推了一下浴室的门。


    金属门如云朵般轻轻一拂便悠悠然地荡开。


    浴室里没人。


    是空的。


    ……


    方诺洺结清房费后便疾步离开,到家时她收到了岑璇的消息。


    “做完就走,爽吗?”


    方诺洺没有回复,她把手机装进兜里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


    客厅的灯是亮的。


    她正嘀咕何馨月怎么睡了不知道把灯关了,一转头便与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还没睡?”方诺洺说着皱眉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何馨月死死盯着她,眼眶充血般爆红。


    “你和那个导演去哪了?”


    闻言方诺洺目光一滞,她诧异地看着何馨月,一脸的困惑错愕。


    何馨月站了起来,问:“说啊!”


    方诺洺道:“你胡说什么,你……”


    “我去找你了。”


    方诺洺哑然,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想要逃避,但随即便又想通了。


    虽说何馨月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小孩,但毕竟也二十一了什么都该懂了,知道点什么也没啥。


    方诺洺换下鞋子,思忖片刻,道:“不要管我的事,好好上你的学就行。”


    何馨月不依不饶地抓住了方诺洺的手腕,方诺洺一把甩开,她今晚真的很累了,不想再和小孩浪费时间。


    “网上说她是你金主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何馨月眼巴巴地看着方诺洺,方诺洺回忆起过往心头一痛,没能立即反驳。


    岑璇曾经是她的金主,但她也是真情实感地爱岑璇才愿意成为她的金丝雀的。


    方诺洺不愿再提起,岔开话题道:“网上的话不能当真,你快去休息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话毕,她转身欲回卧室,何馨月猛地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方诺洺瞪大眼往回抽了一下却被死死抓着,何馨月咬牙道:“你这副样子是刚和她睡过吗?”


    方诺洺洗过了澡就离开了,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此刻黑发湿漉漉地耷拉着甚至能挤出水。


    但这也不是何馨月可以这样冒犯的理由。


    方诺洺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吼道:“何馨月,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呆了,我给你买票你明早就走!”


    吼完方诺洺不想再继续纠缠头也不回地回到卧室锁上了房门。


    ……


    岑璇一个人在酒店发呆到了三点多就离开了。


    方诺洺走得太突然,她有点接受不了。


    既然这么不喜欢到做完了就想走,那为什么一开始要叫她来呢?


    想了两个小时后,岑璇自己想通了。


    方诺洺应该是在撒气吧,她这样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岑璇的指尖越收越紧,心底沉甸甸的感觉愈发得重。


    原来那感觉这么屈辱。


    做的时候,岑璇让方诺洺打她,并不是她喜欢疼痛,她没有这样的癖好。


    她只是想让方诺洺解解气,然后能够原谅她,重新接受她。


    但方诺洺一下都没打。


    这样一回想,方诺洺即使是撒气也那么温柔。


    岑璇调理好心情后又重新点开了方诺洺的聊天框。


    “洺宝儿,晚安,好好休息。”


    ……


    第二天方诺洺很晚才醒。


    她睡了很久,但醒来时却还是感觉浑身都很累。


    脑袋还有点晕。


    方诺洺起身到床头的抽屉找测温枪,量了一下,三八度九,发烧了。


    可能是昨晚头发没吹干就睡导致的,现在虽然是春天,但到了晚上难免还是有点冷。


    方诺洺揉了揉太阳xue,开门准备去客厅的医药箱里找药,结果门一开就看见何馨月蹲坐在门旁。


    “洺姐姐,对……对不起。”


    何馨月踉跄着站了起来,她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倦态像是一夜没睡。


    一晚上过去,方诺洺的气早就消了,她现在正难受,也不想再计较。


    “没事。”


    一开口,方诺洺自己都吓到了,她的声音简直就和游水的鸭子一样,沙哑难听。


    何馨月一愣,随即关切道:“洺姐姐,你感冒了吗?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着何馨月便想去摸方诺洺的额头,方诺洺抬手挡住了,道:“有点发烧,我吃点布洛芬就好了。”


    听了这话,何馨月忙催促方诺洺回床上躺着,而后她去帮方诺洺找好了药倒好了热水送到了床边。


    这些年方诺洺也总有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旅游的时候她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一个人熬过去,后来在爱慈工作时,华尚、孙少兰或者别的同事会照顾她。


    有时意识模糊,方诺洺会想起岑璇。


    被岑璇包养时,方诺洺身上时常会带伤,她讨厌疼,被岑璇伤害时她都很痛苦。


    可事后岑璇又总会冷着脸细心地帮她擦拭身体、抹药、喂食,每当这时她又会觉得身上的伤痛仿佛也就没那么疼了。


    方诺洺沉醉在这短暂的温柔中,甚至还会想再来一次,再让岑璇这样照顾她一次。


    吃了药后,何馨月又问方诺洺想吃什么,方诺洺摇了摇头,何馨月还是给她点了些米粥。


    初次和岑璇在爱慈相遇时,方诺洺还不知道她是方林集团的大小姐,岑璇个人也还没有如今这样的名声与威望。


    即使没有这些身份加持,岑璇光站在那,方诺洺便觉得她耀眼夺目得像个天使。


    那时只要岑璇一来爱慈,方诺洺就会一直跟在后面,岑璇不仅不会嫌弃她脏兮兮的,还总会毫不犹豫地牵起她的手。


    方诺洺曾经觉得,是她把这段关系搞砸了。


    她不该在没有自证清白的情况下缠着岑璇,不该因为贪恋那点渺茫的爱就答应被岑璇包养,不该总是一味地压低姿态允许岑璇作践她,引诱岑璇犯错。


    不过现在方诺洺想明白了。


    她和岑璇一开始就注定是不可能的。


    这段关系从开始就是错的。


    岑璇和她是云泥之别,就像岑璇当初说的:非势均力敌的伴侣关系是没办法长久的,谈恋爱和做//爱是两码事。


    她跟不上岑璇。


    认命吧。


    “洺姐姐,你怎么了?”


    何馨月的声音倏然响起,方诺洺从无尽的回忆中缓缓苏醒,她看向何馨月,眼前却已然模糊一片。


    “对不起,洺姐姐,我昨天不该那么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别哭。”


    何馨月慌乱地道歉,方诺洺心口一阵刺痛。


    她机械地抬手摸了摸脸,冰凉潮湿的触感由指尖蔓延,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刻骨。


    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方诺洺曾经以为她再也不会为岑璇流泪了。


    何馨月为她拿来纸巾,但纸巾再多,也耐不住泪水一直流个不停。


    “洺姐姐,你……你怎么了?”


    方诺洺蜷缩起身体,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感谢柴堡、枝忆、月亮岛、寺寺的小可爱、67235919的营养液


    感谢W$K的火箭炮


    感谢柴堡的517颗月石


    小剧场:


    岑导:雷不洁,但没招


    洺宝儿:


    “非势均力敌的伴侣关系是没办法长久的,谈恋爱和做//爱是两码事。”


    这句话初遇回忆篇下里岑导说过


    曾经说过的话把自己往火葬场又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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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你是坏女人。


    你是坏女人。 拉下了方诺洺抱在她腰上……


    服了药后方诺洺便沉沉睡去, 中途她因为烧得难受醒了一次,何馨月给她测了一下温,体温竟然不减反退了。


    何馨月急得要送她 去医院, 但方诺洺实在不想出门, 硬是不起, 何馨月没办法只能喂方诺洺吃了药后出门去买冰袋。


    发烧的感觉非常难受, 喉咙干涩肿胀, 脑袋疼痛欲裂,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般, 恨不得立刻跳进水里。


    方诺洺去厕所吐了一次,再躺回床上时接到了何馨月的电话。


    “你在哪?”


    “嗯?你说什么呢?”


    “你生病了?”


    “明知故问……我头好晕, 别闹了,我要睡了……”


    “地址给我。”


    “何馨月, 你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没记住地址?”


    “……对,你再说一遍。”


    方诺洺囫囵说了地址便又昏昏睡去。


    岑璇挂了后把地址报给了小余, 接着又给私人医生打去了电话。


    刚刚岑璇工作室的小红书账号上收到了一条很特殊的私信。


    岑璇的工作室号基本只发剧宣或者商务,经常会收到粉丝私信,小余会草草地过滤一遍, 正常的都会给岑璇过目。


    那条特殊的私信提到了方诺洺, 很长,几乎都是在情绪宣泄, 控诉岑璇不做人害得方诺洺生病。


    小余感觉这条私信和之前那种狂热璇洺cp粉不一样,于是留了个心眼没有pass, 而是专门挑出来给岑璇看了一下。


    真没想到,心眼留对了。


    岑璇到了的时候,医生也刚好抵达,她按了几下门铃没人开, 便尝试着密码解锁。


    岑璇先输入了方诺洺的生日,显示密码错误,接着她又试了一下方诺洺第一次拿奖的日子,还是不对。


    接连又试了几次,试到只剩三次机会了,连医生忍不住提醒:“岑导,这是谁家啊?您不认识这家人吗?”


    岑璇默然,她又思忖了几分钟,再次输入了一串数字。


    按下井号后两秒,电子女音终于播报了“开锁成功”。


    岑璇推门而入,把鞋套扔给了医生,自己也穿上鞋套后才走进房间。


    连续扑空了两个房间后,岑璇在最南面的卧室里找到了已经发烧烧得满面通红的方诺洺。


    医生忍不住惊叹道:“天哪,她这个样子就这么躺在这里吗?”


    岑璇心口一阵抽痛,她把方诺洺搂在了怀里,方诺洺满身的虚汗,嘴唇发白到起皮,她现在病得神志不清,睁开眼也没有认出岑璇。


    “馨月?你……你身上好凉。”


    说着方诺洺的脸颊往岑璇的脖子上贴了贴,但仅仅只贴了一下她便又往后退了。


    “别靠这么近,会传染你的。”


    岑璇抚着方诺洺的后脑,将她揽了回来。


    “我不是馨月,方诺洺。”


    方诺洺皱眉望向岑璇,认了好一会儿后痴痴道:“小璇?”


    医生赶紧简单地替方诺洺做了个检查后便为她挂上了退烧的点滴,方诺洺病了后就会胡言乱语,岑璇不管她说什么都应,反正先哄着就是了。


    “你是坏女人。”


    “嗯。”


    “你胡搅蛮缠。”


    “嗯嗯。”


    “你才是狗。”


    “对。”


    “我对你没感觉了。”


    “……不信。”


    “哼。”


    方诺洺安静了几秒又开始叫别人的名字,岑璇不管她说什么都先顺着,叫馨月也顺着,叫院长也顺着。


    嘀嘀咕咕半天,方诺洺又哭了起来,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了好多话,岑璇都没听懂。


    点滴挂了半瓶的时候,何馨月回来了。


    她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好多东西,退烧贴、冰袋、退烧神器被忽悠着买了好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何馨月大惊失色,把手上的东西扔下冲了过来,岑璇比了个“嘘”的手势,何馨月又忙刹住脚噤声,但眼睛依旧瞪得老大,像是要用眼神把岑璇瞪死似的。


    岑璇抬手摸了摸方诺洺的额头,已经没有刚来时那样滚烫得吓人了,方诺洺也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岑璇轻轻地拉下了方诺洺抱在她腰上的手,为方诺洺盖好被子后抽身下床来到了客厅,何馨月跟在后面急着想要质问,岑璇冷睨了她一眼便没再理,随即看向医生,问:“她怎么样?”


    何馨月嘴张一半又收了回去,也认真地看向了医生。


    医生道:“只是普通的发烧,挂了水后应该就能退,后续注意保暖,不要再着凉就行。”


    闻言二人都松了口气,何馨月感激道:“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忙道:“客气,岑导我就先走了,病人若有情况再叫我。”


    岑璇点头,送走医生后她还想再去看方诺洺,何馨月却直直地拦在了她面前。


    “你可以走了。”


    何馨月态度依旧如同在仲夏之家那样张扬,岑璇不想再和何馨月纠缠下去,方诺洺还在挂点滴,旁边不能没人陪。


    岑璇向右侧迈了一步想绕开她,何馨月却不依不饶地抬手挡在了她面前,道:“这位阿姨,你这是私闯民宅了知道吗?”


    “阿姨”这种明晃晃的嘲讽对岑璇来说没有任何攻击力,她不在乎无关人员是怎么看待她的,哪怕何馨月叫她老奶奶,她也不会变老,就算喊她小姐姐,她也并不会变年轻。


    岑璇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道:“点滴打完不及时换瓶会回血,你在这和我浪费时间不如去准备晚饭,等方诺洺醒来就可以直接吃了。”


    说完岑璇便打开了她的手,径直去了方诺洺的卧室。


    点滴挂完后,方诺洺的体温明显下去了,岑璇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下。


    “洺宝儿,抱歉。”岑璇抚摸着方诺洺的下巴轻声道。


    方诺洺安然躺着,呼吸平稳,此刻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岑璇没开灯,屋内黑漆漆,什么都看不真切。


    昨天她们刚做过,今天方诺洺就病了,就连岑璇自己也很难说服自己方诺洺的这场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岑璇紧抿着唇,颤抖着握着方诺洺没有扎针的手,双眼酸胀不已。


    “设置那种密码我也不会放弃的。”


    “你明明还在怨我不是吗?”


    “你要好好的。”


    “千万不能出什么闪失,知道吗?”


    回答她的唯有无尽的沉默。


    没一会儿何馨月真的把饭做好了。


    不过没做岑璇的。


    方诺洺还在昏睡,何馨月便又急着赶人,语气极其不善,道:“阿姨,你到底要在别人家呆多久啊?”


    岑璇最后看了方诺洺一眼,没再强留,她转头望向何馨月,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不用告诉她我来过,还有……”岑璇站起身,指了指何馨月买来了那堆东西,道:“地上全是水,你买的东西漏了。”


    话毕,岑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方诺洺醒来时浑身酸痛,她四肢张开伸了个懒腰,酥麻酸爽的感觉如溪流般蔓延全身。


    呆呆地缓了一会儿神后,她坐起了身,黑暗中俯趴在床边的何馨月吓得她一愣。


    她现在头脑不痛,身体也没有那种烧起来的感觉了,应该是好了。


    “馨月。”方诺洺轻轻推了推何馨月的肩膀。


    何馨月迷迷糊糊醒来,回神意识到是方诺洺醒来后,瞬间激动地站了起来,道:“洺姐姐,你醒啦,你应该很饿了吧?我做了饭,我再去热一遍给你吃。”


    方诺洺点了点头,何馨月便忙不叠地奔去厨房。


    刚发过烧,方诺洺实在口渴,她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唇,嘴里苦得她皱眉,她下床去客厅的饮水机那给自己兑了杯温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补充完水分,方诺洺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她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忽而感到手上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去,左手手背上贴着两条明显挂点滴时才用的胶布。


    可她又没有去医院,什么时候挂的点滴?


    方诺洺呆呆地垂眸,这时何馨月的声音倏然传来。


    “洺姐姐,吃饭了!”


    方诺洺思绪回笼,她淡笑着走向餐桌,道:“馨月真厉害。”


    何馨月面露得意的笑,道:“你先尝了再说。”


    尝了两口,方诺洺竖了个大拇指。


    何馨月笑得灿烂,但很快她又不笑了。


    “那个……洺姐姐,我不该说那种话,我实在太着急了,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不该对你说那种话,对不起。”


    方诺洺抬头,她将嘴里的饭吃了下去后,欣慰地抬手摸了摸何馨月的脑袋,道:“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何馨月还手写了道歉信,不过写得真诚过了头,看得方诺洺一直笑。


    方诺洺把道歉信好好地折好,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知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以了。”


    何馨月不好意思地低头,须臾她又看着方诺洺,欲言又止。


    方诺洺瞧出她还有话想说,便直接问了出来,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注意措辞。”


    何馨月绞着手指,磕磕巴巴道:“你是不是有正在暧昧的人啊?”


    而且那个人还是那个导演。


    后面那句何馨月藏在了心里。


    方诺洺笑容微僵,目光闪躲了一下,俄顷露出无奈的神情,道:“你这个小孩,是不是太八卦了?”


    何馨月最不喜欢听方诺洺说她是小孩,仿佛在方诺洺那里,她一辈子就只能是小孩似的。


    何馨月缠上方诺洺的小臂,赖皮道:“哎呀,我都二十一了,你就说说嘛,你说说你的,我也说说我的。”


    暧昧?她和岑璇这样不算暧昧吧?毕竟她是想让岑璇放下才决定这么做的。


    方诺洺想了想,道:“有一段还没处理好的关系,不算暧昧。”


    何馨月闻言脸一黑,但很快就调整了回来。


    方诺洺说完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笑道:“你的呢?你现在到能谈恋爱的年纪了,听你这话是有情况了?”


    何馨月见方诺洺一脸置身事外的八卦模样,不满地撇嘴道:“你就这么想看我和别人谈恋爱?”


    方诺洺没感觉有什么问题,笑道:“我又没催婚,只是想听听我妹妹的恋爱经历而已。”


    何馨月目中掠过一丝失落,她注视着方诺洺,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诺洺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以为何馨月是因为她问太多不高兴了,便忙收起了自己好奇的想法。


    这时何馨月却突然开了口。


    “我没有恋爱经历,但我有喜欢的人,单恋,对方一直都不知道。”


    方诺洺一听又来了劲,摸着自己尖尖的下巴,一脸没想到似的笑道:“你这种性子还能搞单恋?多长时间?超过一星期了吗?”


    何馨月眸光沉沉,神情骤然严肃了许多。


    “很久,已经超过十年了。”


    方诺洺眉心蹙起,她指尖戳了戳何馨月的脸,一本正经道:“那么小是早恋,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何馨月心中悄然叹息,面上却哼了一声,道:“没有,人家都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方诺洺这才放心地抚了抚胸口。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方诺洺要去洗澡,病了一场她身上出了太多汗,黏糊糊的,难受。


    各自回房前,方诺洺忽然问道:“馨月,是不是有人来过这里?”


    何馨月握在门把上的手一顿,她维持住表情,平和道:“没有啊,难道洺姐姐你有约朋友来家里吗?”


    方诺洺困惑道:“那谁给我打的点滴?”


    何馨月心里一慌,又随口编道:“你不是病了嘛,我就打电话给你的助理,她找关系请了医生来家里帮你打的点滴。”


    闻言方诺洺也没再怀疑,道:“应该很贵吧,让她回头来找我报销。”


    话毕,方诺洺便打着哈欠回房关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感谢s白、寺寺的小可爱、柴堡、平安的营养液


    感谢平安的1314颗月石、张式的10颗月石、s白的500颗月石、46012382的114颗月石、寺寺小可爱的666颗月石感动,非常感动,好幸福呜呜呜


    以及,贝贝们元宵节快乐呀


    有些贝贝怎么那么现实,一搞涩涩点击就上来了,洺璇是纯爱


    小剧场:


    何馨月:完了,怎么圆


    岑导:(看懂了吗?)


    第74章 啃噬方诺洺的薄唇


    啃噬方诺洺的薄唇 默默地挑动指尖


    第三期节目录制, 方诺洺没带指套。


    岑璇应该不喜欢这个,带了也是浪费。


    方诺洺依旧按照以往的习惯提前出发去了G台,她习惯提早, 只是不想迟到被诟病耍大牌。


    实际上她从未认为自己是什么大牌。


    方诺洺从北侧的小门进入, 她正和助理说话, 忽而有人从后拽了她一把。


    “洺宝儿。”岑璇轻巧的声音传来, 方诺洺下意识把手往回抽了一下, 得到了岑璇更直接有力的拉扯。


    方诺洺别扭地推了岑璇一下,毫无威慑力道:“这里还有人。”


    岑璇也没再为难, 识趣地放开了手,方诺洺立刻与她拉开了距离, 将手装进了外套口袋。


    二人的助理尴尬地对望了一眼,莫名心有灵犀起来, 纷纷走在了老板身侧替老板遮掩。


    录制过程岑璇没再动手动脚,方诺洺松了小半口气, 但还剩大半口一直提在嗓子眼。


    结束时,方诺洺还和之前一样慢慢地走等着岑璇跟上来,等到真和岑璇并行时, 她的心情又会变得微妙起来。


    岑璇在随她而动。


    以前方诺洺习惯于追随岑璇, 听从岑璇,她也打心底默认似乎这样才是对的, 岑璇那么优秀,总不能让她顺应自己慢下脚步。


    “酒店我订好了。”岑璇低声道。


    微信上两人约定好了第三期录制结束再来一次。


    方诺洺表情微微一滞, 最终也没反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一上车,岑璇便忍不住扑上来吻了方诺洺,方诺洺向后躲了一下又被岑璇用力抓了回来。


    岑璇箍着方诺洺的腰, 像以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明明之前想亲不给亲的她,现在却吻得极其炽热。


    方诺洺的嘴巴被堵得满满的,岑璇的舌头灵活又狂野,亲得方诺洺近乎窒息了才给她喘一小气,甚至可能那一小口气还没喘完岑璇便又吻了上来。


    “我不喜欢这样,不……”


    方诺洺脑袋晕晕的,话未说完,岑璇便又凑过来在她唇角吻了好几下,方诺洺用力推她,她也置之不理反而将揽在方诺洺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你干嘛老这样自作主张的!”


    方诺洺用力推开了岑璇,岑璇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重重地撞在了车窗上。


    巨大声响甚至惊动了正在开车的小余,车身晃了一下,方诺洺心头一颤,手刚伸过去想查看岑璇的情况,却又猛地对上了岑璇的眼。


    墨色的眸锐利又清明,眸底蓄满的水光潮湿冰冷,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怨气。


    方诺洺仿佛当头一棒。


    她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整个人僵住了。


    岑璇眼底的怨转瞬即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怎么了,我以为……”岑璇说着,身体向方诺洺靠了过来,她仅仅只是倾斜了上半身,方诺洺却如惊弓之鸟般整个人蜷缩着身体向后退去直至后背抵着车门。


    这副模样让岑璇幻视从前方诺洺惧怕被她殴打时的样子。


    岑璇怔怔地注视着方诺洺,方诺洺手抱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她。


    “我以为可以亲你。”


    话落,方诺洺缓缓放下了挡在脑袋上的手,只是目光依旧回避着岑璇,声音低低的:“等到酒店再说,而且……你不要突然扑上来。”


    岑璇黯然敛眸,须臾将脑袋转向了她那一侧的车窗。


    “嗯。”


    “啊嗯……洺宝儿,我刚刚真的……真的只是好几天没见,太想你了,你不要怕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岑璇颤抖着啃噬方诺洺的薄唇,舌尖由浅入深,宛如一条机敏的游蛇。


    方诺洺默默地挑动指尖,只字不言,汗水浸满她的额眉,随着她的颠簸晃动,对于岑璇的接吻,她一直都是不反抗不回应,即使岑璇在她的口腔里翻江倒海,她也只是顺其自然地受着。


    岑璇的解释如同落入大西洋的一枚石子,她听到了震天的海啸,但那都不是她要的回答。


    方才方诺洺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惧怕如同一根银针,精准且准确地刺入了岑璇心口最柔软也是最怕疼的地方。


    这样痛彻心扉的感受甚至胜过她被剖肉放血时的痛。


    为什么把离开那一天的日期设成密码


    不要铭记这种日子。


    我会让你重新对我敞开心扉的。


    我会让你不再怕我的。


    “好了吗?”方诺洺的声音带了点喘,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的情意。


    岑璇忽而想明白方诺洺为什么突然想通要和她做了。


    方诺洺想让她觉得,她们真的结束了,即使肌肤相贴,也再没有从前的感觉了。


    刻意,太刻意,都是装的。


    岑璇小臂挂在方诺洺的脖颈上,紧紧地贴着她,感受着她胸腔内躁动的心跳。


    装也没用。


    你对我就是有感觉。


    “我说好了,你就要走?”


    岑璇凝视着方诺洺,眼底的暗愈发深邃。


    方诺洺沉默地低眉,默认了。


    “那就继续。”


    方诺洺转眼看向岑璇,对上那对黑曜石般的眼睛,道:“可是我已经累了。”


    岑璇听懂了方诺洺的一语双关,她觉得这句话真的故意得不能再故意了。


    方诺洺兀自退出,岑璇勾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哈……不行。”


    栗色的长发飘落在方诺洺的脸侧,岑璇死死钳制着方诺洺的手腕,令她无法动弹。


    方诺洺惊了一刹,岑璇狭长的狐狸眸弯了弯,又松手揽着方诺洺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今天你走不了。”岑璇吻着方诺洺的唇,道:“外面都是我的保镖。”


    方诺洺瞪大眼,道:“你……你这是囚……唔……”


    话未说完,岑璇便用吻堵住了方诺洺的嘴。


    亲了几分钟后,岑璇才放开方诺洺,方诺洺懵懵地看着她,琥珀石般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清亮的水光。


    “我和你一起呆在这里怎么能说那么难听?”岑璇又舔了舔方诺洺的唇角,一副黏黏腻腻的模样。


    方诺洺委屈道:“随你,反正你想干嘛就……唔……”


    岑璇又吻了上来,方诺洺用力推她,她就收紧搂在方诺洺腰上的手,纹丝不动,将舌尖越入越深。


    又亲了几分钟,岑璇才放开方诺洺,方诺洺推着岑璇露出欲哭无泪的模样,岑璇忙道:“好啦,好啦,不止我,我让人把肥仔送来了,你等会儿能看到它了。”


    方诺洺推搡的动作一顿,岑璇趁机道:“我怕肥仔孤独买了一只新的小猫,还没取名字呢,也一起送来了。”


    话毕,酒店门铃正巧响起,岑璇在方诺洺额头上亲了一下后便裹紧浴袍去开门了。


    小余把肥仔和新的小猫送了过来,猫粮猫砂等猫用物品助理已经提前在酒店房间备好了。


    关上门后,岑璇把肥仔和小猫都从猫箱放了出来,方诺洺迟疑地走来,看见肥仔真的被带来时步子瞬间加快。


    “我还以为酒店不能带宠物。”方诺洺抱起肥仔小声呢喃道。


    其实是不能的。


    不过这家全国连锁酒店的老板是陶珺,也就是陶轲的妈妈。


    岑璇抚了抚方诺洺毛茸茸的脑袋,方诺洺抖了一下,没有避开。


    反正避也避不开,岑璇又会把她拉回来。


    “但是我还是不能留在这里。”方诺洺一边摸着肥仔,一边道:“最近我朋友在我家留宿,我答应她了晚上陪她看综艺的。”


    岑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道:“她眼睛瞎了,需要你帮她播报?”


    方诺洺瞪了岑璇一眼,弱弱地反驳道:“你……你才瞎了呢,混蛋。”


    岑璇神色稍缓,忍俊不禁道:“你打个电话给她,说有事回不去让她自己看。”


    还留宿的朋友,能有谁?不就是那个姓何的恋姐癖小孩?


    岑璇忍住没翻白眼,方诺洺摇头,道:“不行,我前几天就答应她了,她马上就要走了,下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又道:“本来你就没和我商量,她是和我商量好的,你这个绑架犯。”


    绑架犯?


    岑璇差点脱口而出“你疯了吗?”,但考虑到方诺洺说的有一定道理,并且这个口癖可能会引起方诺洺的ptsd,她还是努力忍住了。


    方诺洺不舍地摸着肥仔,道:“抱歉啊,以后有机会再和你玩,好吗?”


    肥仔懒懒地摇着尾巴,猫眼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岑璇盯着肥仔,不爽地瘪了瘪嘴,道:“你就和猫关系最好。”


    方诺洺权当没听见,继续小声地和肥仔嘀咕小碎话。


    岑璇本想利用肥仔让方诺洺心软留下来,但看这情形方诺洺是不会心甘情愿地留下了。


    太过强硬也不行,只会让方诺洺更怕她。


    岑璇趁着方诺洺和肥仔玩得高兴时凑了过去。


    “好吧,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得给那只小猫咪取个名字。”岑璇从后面搂着方诺洺的腰下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轻声道。


    说着,岑璇还用脸颊蹭了蹭方诺洺的耳朵,又在她的脖子上嘬了一口,留下来一抹红痕,“节目录制期间我一直住在这里,你想看肥仔随时来。”


    方诺洺没有回答,静静地撸猫,岑璇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没忍住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口。


    “取一个,取一个就放你走。”岑璇催促着,语气却不急切,反而在享受似的。


    方诺洺本以为岑璇要买肯定会买很名贵的品种,没想到岑璇买了一只很朴素的狸花猫。


    狸花猫一直在自己舔毛,没怎么和方诺洺互动,但方诺洺喜欢小猫,看见了就忍不住地欢喜。


    “你自己取。”方诺洺收回目光,道。


    岑璇随口道:“长那么丑,就叫丑仔好了。”


    方诺洺诧异道:“你取的什么啊?干嘛给它取这种名字!还不如叫胖仔呢。”


    岑璇即刻应下:“行,就叫胖仔。”


    方诺洺这才是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她刚想反驳,岑璇便又亲了上来。


    “记住今天的日期。”岑璇忽而毫无缘由地说道。


    方诺洺疑惑地“嗯?”了一声,岑璇又道:“来日方长。”


    我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岑璇咬了咬唇,在方诺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后,轻贴上了她的耳侧。


    “方诺洺,我无耻了,因为我离不开你……”


    方诺洺浑身一颤,岑璇的呼吸声在她耳边愈发的响亮,均匀的吐息也愈来愈炙热。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的营养液


    感想平安的1314颗月石


    累得不行了


    小剧场:


    岑导内心os:孩子能捆住她吗?


    多多评论嘛


    第75章 血液随着快意奔腾


    血液随着快意奔腾 浅色淡薄但被吻得晶……


    方诺洺心头荡起一刹那的悸动, 但转瞬间便烟消云散,只剩一地荒芜。


    岑璇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了?


    明明连恋爱的时候对这三个字都是那么难以启齿,为什么在她们关系已经断开的时候会说这种话?


    她的哪个行为让岑璇觉得可以说这句话了吗?


    原本想要让岑璇放下所以才决定陪她睡的计划, 方向难道错了吗?


    方诺洺沉默地看着岑璇神情变幻, 见她时而喜悦时而深情, 心底却不由得有些担忧。


    她好像……放出错误的信号了?


    岑璇贴着方诺洺的肩膀, 亲密地揉捏她的脸颊, 心里越发甜腻。


    看着依旧乖巧的方诺洺,岑璇的自信心又逐渐复苏。


    仔细想想, 方诺洺虽然嘴上说着没感觉了,但行为上明明就还在意她, 生病的时候会哭着想她,总是对她很温柔, 发过最大的火气也不过是喊她一声混蛋。


    而且虽然做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冷冷淡淡的,可说到底现提出要做的还是她不是吗?


    设置那种密码也只是想提醒自己忘掉, 但实际上根本忘不掉吧?


    至于那些冷言冷语,估计就是诚心想气她,何必放在心上呢?


    装模作样地假装不在意, 其实心中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吧?


    “我要走了。”方诺洺沉重的心不断地往下坠落, 她余光婉转掠过岑璇嘴角的笑,那股坠落感直顶心门。


    岑璇又摸了摸方诺洺的头发, 眉眼压了压,略有些吃味道:“洺宝儿, 家里有人回我消息也别那么敷衍了,知道吗?”


    方诺洺缄默不言,临走和肥仔道了再见。


    下楼时,方诺洺再次回味了一番岑璇的那句“我爱你”, 心里竟然已经毫无波澜了。


    恋爱的四年里,方诺洺只听岑璇说过一次完整的我爱你,当时高兴到近乎想要飞起来宣告全世界的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那句我爱你是方诺洺缠了岑璇好久她才说的。


    方诺洺一度很不明白为何让岑璇说句“爱”就像是要她命似的那么难。


    现在她也只能简单地把原因归咎于性格。


    而方诺洺并不觉得岑璇的性格变了多少。


    刚在仲夏之家重逢时方诺洺有恍惚过岑璇似乎变得柔和了,可最近……她似乎又变回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王了。


    所以细细品味后,方诺洺甚至怀疑这句“我爱你”是假的。


    可再一想,岑璇又有什么必要骗她呢?


    回到家中,何馨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放着电视等她,方诺洺一进门何馨月便忙起身凑到门前问方诺洺的话。


    “洺姐姐,你什么时候能不见那个导演啊?”何馨月气鼓鼓地盯着方诺洺,道。


    方诺洺的思绪从冥想中被拉回,她皱眉睨了何馨月一眼,道:“谁跟你说我去见她了?”


    何馨月瘪嘴道:“你头发又没干,等会儿记得吹。”


    方诺洺无奈地摇了摇头,换鞋进了屋内。


    回来陪何馨月看综艺只是借口,方诺洺也没想到岑璇真能放了她,她偏头瞥了眼电视机,好巧不巧何馨月真的在看综艺。


    方诺洺吹干头发后,接到了孙少兰打来的电话。


    “诺洺,最近挺好的吧,我刷视频经常能刷到你,越来越漂亮了。”


    方诺洺含笑道:“我很好,妈妈你怎么样?身体方面……睡眠什么的都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孙少兰话音一顿,在一片沉寂中,方诺洺提前预知了未来。


    孙少兰把自己癌症晚期的事情告诉方诺洺了。


    何馨月还不知道这件事,孙少兰讲话的时候,特意让方诺洺把她也叫到了身边。


    孙少兰是个善良的人,甚至善良这样朴素的词语还不足以概括她此生的为人,她一生勤勉,将生命都奉献给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如今行将就木孑然一身却没有丝毫遗憾,反而自觉活得潇潇洒洒。


    “好了,孩子们,看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安心了,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电话挂断后,何馨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方诺洺揽过她的肩膀,让她把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方诺洺也曾这样痛哭流涕过,但如今她已经能平和地接受这一现实了。


    人到中年,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原本鲜活的情感神经也逐渐麻木,再没有年轻时那样的冲劲了。


    晚上方诺洺刚躺上床,何馨月便敲响了她的房门。


    房门被开了一个小缝,何馨月红着眼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可怜兮兮地说:“我今晚想和你睡在一起。”


    刚来时何馨月打了两天地铺,后来走来走去实在不方便方诺洺硬逼着她去侧卧睡了。


    但今晚何馨月不想自己一个人,她可以理解。


    方诺洺露出安抚性的笑容,道:“我帮你打地铺。”


    何馨月摇头:“我要和你一起睡在床上。”


    方诺洺犹豫了几秒,道:“那你把被子拿来,自己盖自己的。”


    何馨月点了点头,啜泣着去把被子抱来了。


    ……


    “岑导,Marry说您想要的那对钻石耳环已经加价到七百二十万了,还要继续吗?”


    闭目养神的岑璇闻言眼睛都没睁开,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嗯。”


    这几日方诺洺回消息依旧不太热络,明天就是新一期节目录制,岑璇打算去酒店时把那条海洋之心重新送出去。


    但毕竟那项链已经送过一次,再送一次同样的岑璇觉得实在有点寒碜,正巧最近港区有拍卖会,岑璇便从中挑了 个看得上眼的。


    “岑导,竞拍成功了。”


    岑璇眼睫轻扇,缓缓掀起眼皮。


    她嘴角微勾,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开了方诺洺的聊天框,问了句:“在干什么?”


    黑眸倒映着屏幕内的聊天记录,上一条消息也是岑璇发的,时间在五个小时前。


    这几日岑璇整合了近期方诺洺在她面前的表现,不安焦虑逐渐淡去,她还是认为方诺洺对她有感觉,只是嘴硬。


    但心软、身软。


    岑璇愉悦地又发了几句小碎话,虽然方诺洺大概只会回些她不爱听的,不过没关系,能被方诺洺看到就行。


    “岑导,于小姐想和您约饭……嗯,这段我不好转述,麻烦岑导您自己看吧。”


    说着坐在副驾上的小余转身将手机递给岑璇,岑璇瞥了一眼便将目光又转回和方诺洺的聊天框,道:“你看着回。”


    她没有说去与不去,因为答案只会是否。


    最近岑璇很喜欢回看和方诺洺的聊天记录,分开的五年岑璇只能对着被注销的账号自我发泄,所以即使如今方诺洺没回过什么好话,她也乐意看。


    ……


    这几天岑璇发消息的频率比之前还高了,方诺洺自以为表现得很决绝无感,但似乎岑璇感受到的不是这样?


    到底该怎么做呢?


    第四期节目录制,方诺洺没有提前到场,她少见地卡点抵达,且到了片场后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岑璇。


    岑璇察觉到方诺洺的疏远,心底略有不快,暗自惦记着等会去酒店的时候要好好问清楚。


    离开时,于书琏来找岑璇搭话,“岑导,请问……”


    不过刚起了个头就被岑璇打断了。


    “有什么事和我的助理联系就行。”


    话毕,岑璇快步向离开的方诺洺追去,小余跟了上去,留下了副助和于书琏对接。


    “方诺洺。”岑璇抓着方诺洺的手腕喊了一声,方诺洺转头,眼神比往日般更冷淡。


    对上这视线,岑璇心口一痛,但随即便消解,几天不见可能方诺洺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这样也正常。


    “你订酒店了吗?”方诺洺问。


    岑璇嘴角一勾,道:“嗯,肥仔和胖仔也都在那。”


    方诺洺轻轻嗯了一声。


    上车后,岑璇没急着亲方诺洺,上次惹方诺洺不高兴了,这次她想收敛点。


    这次她要把方诺洺留下来。


    在床上的时候,方诺洺依旧是那样沉默,这反而显得岑璇话有点多了。


    做到一半时,岑璇忽而问:“你想用道具吗?”


    方诺洺指尖一顿,岑璇低吟了一声。


    “不想。”


    岑璇微喘的鼻息停了一刹,随即又在方诺洺的攻势下复苏。


    “不用也挺好的……”岑璇单手勾着方诺洺的脖子,另一只手抚着她的下巴,细腻地摩挲着。


    方诺洺不语,岑璇收紧小臂带起上半身吻上了她紧闭的薄唇,软滑的舌尖撬开了严丝合缝的牙关,一路向内。


    极度兴奋时,岑璇没有合眼,或者说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合眼。


    她在观察方诺洺。


    白皙皮肤下荡漾的粉红,垂落的黑发上挂着的汗珠,浅色淡薄但被吻得晶莹发亮的嘴唇。


    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岑璇心声吵闹,血液随着快意奔腾,她的瞳孔逐渐失//焦,视野内模糊的方诺洺在颠簸摇晃。


    方诺洺的双颊赤红如火,岑璇喜欢这份火红。


    她认为这是余情未了的证明。


    嵌//合之处愈发泥泞,叠起的色不断蔓延,转瞬之间通达全身。


    电光石火间的对视是世界上最强劲的催//情//剂,那一瞬间所有的情感都随着感官的飞升推往极致。


    岑璇紧拥着方诺洺,痉//挛的身体颤个不停,她贴在那滚热的耳侧,发出最后的轻叹。


    “我爱你。”


    之后,一切陷入寂寥。


    方诺洺放下岑璇便去洗澡了,岑璇躺在床上享受余韵,没一会儿她便爬了起来快速冲了一下身体,头发也没洗就从浴室出来了。


    出来时方诺洺还没洗完,岑璇就在浴室前等着,肥仔和胖仔被她抱了上来,此刻正依偎在床边的地毯上。


    海洋之心和代拍的耳环被她藏在了床单底下。


    “给你。”


    方诺洺正擦着头发,躺在床上的岑璇便向她推来了两个印有暗金条纹的高档珠宝盒。


    其中一个碧蓝色的礼盒方诺洺看着眼熟,但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岑璇淡笑着看着她,暗暗期待着她的反应。


    方诺洺盯着那两个礼盒注目了许久,片刻很自然地收下了,道:“谢谢岑导。”


    岑璇颦眉道:“别叫我岑导。”


    方诺洺面色不动,道:“那就小璇,随便,反正就是一个称呼。”


    岑璇权当没听见后半段,她下地把肥仔抱了起来,肥仔年纪大了不太爱动弹,之前抱它,它还会不高兴地乱晃,现在温温顺顺的任人抚摸。


    “今晚留下来。”岑璇抱着肥仔轻轻搔了搔方诺洺的脸颊。


    方诺洺道:“不要。”


    随即岑璇便驳斥道:“不行,我上次已经放你走了。”


    方诺洺没有过多纠缠,睨了岑璇一眼,道:“你根本不用问我。”


    岑璇搂着她的脖子,在她唇角吻了一下。


    “你饿了吗?我叫客房服务。”——


    作者有话说:感谢柴堡、yy11、73062607的营养液


    小剧场:


    岑导(自我洗脑):她其实还爱我。


    岑璇,一个在任何时间都热衷给自己催眠的人,甚至追妻时也是


    ps:可能很快就要上演“幻梦都破碎~”了


    冷漠的读者安静看文,满怀期待的咕子心碎一地


    第76章 你带我走!(小改)


    你带我走!(小改) 岑璇,你疯了,你……


    次日一早方诺洺本想趁岑璇睡着时离开, 结果刚出套房就被岑璇的保镖拦住了。


    最终方诺洺只能无功而返。


    岑璇醒来时身边是空的,她心脏一紧猛地坐起,直到看见安然静坐在窗边的方诺洺才放松下来。


    窗明几净, 晨曦的光辉穿透玻璃在方诺洺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坐在那, 鼻梁高挺, 眼睫浓密, 侧脸立体的轮廓靓丽绝伦,如同一樽精致完美的巴洛克雕塑。


    这是五年来岑璇第一次睡醒就能看见方诺洺, 她的心底仿佛在咕嘟咕嘟冒泡。


    “洺宝儿。”


    方诺洺听见岑璇的声音,呼吸一滞, 她没有回头,继续望着高楼底下如蝼蚁般的人头默不作声。


    她已经在这儿坐了很久了, 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坐在了这里。


    坐了多久,她就想了多久。


    直到刚才她杂乱的思绪终于得出了一个具体的结果。


    岑璇如果实在放不下, 她也不奉陪了。


    等到十六期综艺全部录制完成,孙少兰大抵也挺不到那个时候。


    她就陪岑璇走到那个时候。


    之后她就宣布退圈。


    接的那部古偶目前她正和《演员的养成》两头跑的进行着,等到综艺收官, 戏也差不多该杀青了。


    这段时间方诺洺过得一直很辛苦, 她口干舌燥时不敢喝水,饥肠辘辘时也只敢挺到回家再吃饭。


    复出的每一天她都战战兢兢。


    方诺洺不想让孙少兰失望, 但其实她在娱乐圈这个繁华复杂的世界早就失去了闯荡的胆量。


    五年前复出她也只跟着岑璇拍电影,多余的商务代言一个都不敢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圈内对她的风言风语她早就不在乎了, 说她有金主,靠爬床上位,为了资源什么都愿意做。


    无关乎外人的言论,方诺洺早就没有尊严了。


    雅阁门事件连年的网暴没有打倒她, 她靠着对岑璇的思念与渴望茍延残喘了三年,直到岑璇亲手打碎了她的妄想。


    方诺洺觉得她早就死了,岑璇撕碎了她的灵魂,她已经是四分五裂,破烂不堪。


    旅游时她像是一缕四处飘荡的孤魂,看似无忧无虑实则是无枝可依,她在旅途中从没快乐过,美食、美景亦或是玩乐都激不起她任何兴趣,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只有在爱慈,这个有“妈妈”在的地方,她才能得到些许的平静与安宁。


    这辈子老死在爱慈是方诺洺的夙愿。


    “你怎么不理我?”岑璇推了推方诺洺的肩膀,方诺洺转头,沉默不语。


    空气仿佛凝固在了温和的阳光里,二人同沐一样的暖阳,方诺洺却因为是背着光的,看起来格外的暗。


    没由来的,方诺洺忽而道:“岑璇,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岑璇心里一酸,差点脱口而出没有你我过得很不好。


    “嗯,还行。”


    方诺洺温和地笑笑,道:“既然没有我的时候过得也好好的,那何必到现在了,非要强留我呢?”


    岑璇回避地移眸,她没有回答安静地去了盥洗室。


    等再出来时,岑璇已经自主地把那个问题揭过了。


    第一次时,二人还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如今已经找回从前的感觉,变得炉火纯青。


    她们像是共享了感官。


    栗色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黑发时不时地划过,甚至会与栗发勾连。


    空气在蒸腾,岑璇仿佛煮熟的虾,又好似灵活的水母,时而紧绷时而放松。【为什么锁因为主角又像虾又像水母吗?】


    长久的胡闹后,方诺洺变缓,她哑声问道:“好了吗?”


    又是这句。


    岑璇仰头望向方诺洺,涣散的瞳孔重又聚拢,意识逐渐清明。


    “我爱你。”


    说完岑璇仰着脖子堵住了方诺洺的唇。【亲嘴又为什么锁】


    之后的每一期二人都是这样度过,方诺洺也不再反抗,岑璇要亲就亲,要让她留下就留下,她有戏要拍再走。


    反正也没多久了。


    孙少兰在向方诺洺和盘托出自己的病情后便搬进了G市的关怀医院,她说爱慈的孩子们有新妈妈疼,她想在这里多看看自己第一个孩子。


    方诺洺经常会去看她,何馨月开学后也常常在周末坐车来看孙少兰。


    但孙少兰连《演员的养成》第十三期录制都没撑过就去世了。


    方诺洺在录制节目前接到了关怀医院的电话,她拼命赶了过去,见了孙少兰最后一面。


    孙少兰被癌症折磨得只剩下了皮包骨,临走前体重只有五十三斤。


    “诺洺,这把钥匙你收好,我的东西不多,都留给你了。”


    方诺洺左手紧握着孙少兰枯瘦得如同树杈般的手,用右手接过了钥匙。


    孙少兰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道:“我的钱全捐给爱慈了,我想着你不缺钱就没给你留,你不会生气吧?”


    方诺洺弯起嘴角笑了笑,但很快笑容便消失了。


    孙少兰不再说话,缓缓合眼彻底永眠,方诺洺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直到手心最后一点热气消散,她才哭着撒开了孙少兰的手。


    何馨月没赶上和孙少兰的最后一面,她在太平间抱着孙少兰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最后甚至得方诺洺扶着她才站得稳。


    方诺洺一直在流泪,她哭得无声无息,直到把孙少兰推进火化炉时,才终于崩溃昏厥。


    何馨月带她回了家。


    方诺洺在家里躺了整整一周,何馨月给她准备的饭她都只草草地吃了一两口便不再去碰。


    最难熬的阶段,所有人厌弃她,视她如敝履。


    岑璇甚至对她说出过想让她去死,死得越惨越好这样的话。


    只有孙少兰在听她讲述完所有的屈辱与不公后心疼地抱住了她。


    方诺洺这辈子得到的爱太少、得到的暖也太少,她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过得如履薄冰,孙少兰无条件信任她,真心地爱护她、疼惜她,如同她的亲生母亲。


    方诺洺早把孙少兰当做她的亲生母亲看待了。


    周弗的话忽而浮现在脑海中:


    “我知道你在这个地方受了很多委屈,但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该心甘情愿地落寞下去,这样做既对不起你自己,也对不起真心爱护你的人。”


    现在她不再需要对得起谁了。


    “洺姐姐,你今天不需要去录综艺吗?”


    何馨月站在卧室门前,方诺洺没精打采的状态已经持续好几日了,她实在担心。


    方诺洺抬头,苍白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道:“以后不用去了。”


    古偶已经杀青,剩余几期综艺不去也罢,违约金她还赔付得起。


    就在这结束吧,所有的一切。


    包括岑璇。


    方诺洺撑着虚弱无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她将孙少兰给的钥匙紧紧握在手心,泪水又滚珠似的落了下来。


    何馨月慌忙走向她,抽出床边的纸巾为她拭泪。


    哭了不知多久,方诺洺还收不住泪水,生生把眼珠哭成了血红色。


    何馨月心疼不已,劝道:“洺姐姐,不要哭了。”


    方诺洺流着泪勾起唇角,抬手抚了抚何馨月的脑袋,哑声道:“馨月,我们回家吧。”


    何馨月一边为她擦泪一边点头。


    ……


    方诺洺两期节目录制没来,岑璇差点也想旷工。


    她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了,但第十三期录制时她亲眼见方诺洺离开得焦急如焚,不像是假的。


    发给方诺洺的消息有在正常敷衍着,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


    这段时间岑璇和方诺洺相处得很融洽,方诺洺很乖很温顺,不再拒绝,对岑璇所有的亲吻拥抱一应接纳。


    有时岑璇甚至会幻视回到了从前,她觉得方诺洺差不多已经回心转意了。


    第十四期录制结束时,于书琏又一次主动来找岑璇搭话了。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岑璇想要敷衍了事没能成功,于书琏强硬地拦在了她面前,神情苦涩,道:“岑导,就这一次,我想认真地和您谈一次,之后绝不再打扰。”


    一次谈话的机会倒也给得,岑璇和于书琏就近来到一处安全通道,让助理和保镖都在外等着。


    岑璇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忽而想到:这是她重逢后第一次吻方诺洺的地方吧。


    她如今满心满眼都是方诺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周前,这么久没见,真的想得难受。


    “岑导,我喜欢您。”


    于书琏的声音将岑璇飘向远方的思绪拉回,她看着于书琏,却并不惊讶。


    岑璇早就看出于书琏的心思,她挑明拒绝过,但于书琏却一直称自己只是崇拜,还以此为借口不断想着法儿地讨好逢迎。


    真让人费解。


    无论是发现于书琏这份心思前还是后,岑璇对待于书琏的态度都可谓是冷若冰霜,但于书琏还一个劲儿地一厢情愿。


    岑璇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甚至明确拒绝过自己的人死缠烂打这么久。


    太不体面。


    而且很招人烦。


    岑璇烦躁地叹了口气,直截了当道:“我对你没意思。”


    干脆地拒绝后岑璇转身就走,于书琏却忽而反常地不顾体面,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岑璇最讨厌有人莫名其妙地碰她,她用力甩手挣开于书琏,脸色瞬间降至冰点。


    于书琏被甩得往后倒了两步,岑璇嫌恶地瞥了她最后一眼,利落地推门离去。


    “岑导,您重新和她在一起了吗!”


    于书琏不甘的声音划破走廊的寂静,廊内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抬头望了过来。


    岑璇已经走远,除了在心里骂了句“白痴”,再没别的反应。


    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等她,岑璇上车本想给方诺洺发个消息,小余却忽而出声打断了她。


    “岑导,这么贵重的物品您打算一直放在后备箱的吗?”


    贵重物品?


    这话听着奇怪得很,岑璇清楚记得自己从没放过什么太贵的物件在后备箱。


    岑璇没太在意,道:“你看错了。”


    她点击着二十六键上的字母,在与方诺洺的聊天框内打下了“好久没见了,忙完了吗?我好想你,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


    输入完成后岑璇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不自禁地轻笑出声。


    但随即她便把这行字删了。


    太肉麻了。


    岑璇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浮很久拿不定主意要发什么,这时小余又开口了:“岑导,要不您自己去看看?”


    岑璇不耐地皱眉,道:“什么都我来,要你干什么?”


    小余面露难色,但也不敢再多言。


    岑璇没再多延展这个话题,转而问:“戒指送到了吗?”


    两个月前,岑璇在国内顶尖的珠宝设计师那定制了一对对戒,她趁方诺洺睡着时量的指围,方诺洺不知道。


    从前她们是秘密恋爱,岑璇没送过戒指给方诺洺,方诺洺倒是有买过对戒,但因为是秘密恋爱,买了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戴。


    小余回答道:“到了,岑导。”说着便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递到了岑璇手中。


    岑璇接过打开,戒指比她预想中还精致漂亮,内圈也按照吩咐分别刻了她和方诺洺的姓名缩写和生日。


    从前恋爱时,方诺洺送她首饰就喜欢这么在上面刻她们的名字缩写和生日。


    岑璇愉悦地展眉,思索许久终于想好了要发什么。


    她把戒盒放在身侧,重新将目光移到了聊天框上。


    “我爱你。”


    这是这段时间岑璇对方诺洺说过最多的话,她已经不再觉得这三个字难以启齿了,甚至她会质疑过去的自己,她明明那么爱方诺洺,说句我爱你怎么就那么难为情?


    岑璇含笑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认认真真地输入完毕后点击了发送。


    发出的瞬间,微信系统弹出了一行刺目、无情的灰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好了,收拾挺久的了,你去休息会儿吧。”


    方诺洺温声对着何馨月,何馨月抹了一把汗,道:“洺姐姐,你也休息会儿。”


    她们已经收拾了四五个小时,方诺洺的东西不多,快整理到尾声了。


    要搬走的事情方诺洺还没来得及和周弗说,她也实在不敢现在就说,不然让周弗知道了她又要退圈,躲不过一顿教育。


    她已经给助理结清了工资和补偿款,连着之前叫医生的钱一并算在了里面。


    综艺解约在谈了,制作方让一切按合同走,也不算为难她。


    岑璇送她的珠宝,她一个都没带回来过,收到当天便全都放在了岑璇车上的后备箱,她还提醒过小余,注意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小余很聪明,似乎看出她是什么意思,倒也没戳穿,也没向岑璇告状。


    就这样走了挺好,干干净净,潇潇洒洒。


    方诺洺决定从这离开后,她绝不再被感情羁绊,从此以后她要纯粹地为自己活。


    她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人,再也不要为了追随别人的脚步虚度光阴。


    绝不。


    何馨月摊在沙发上,道:“肚子好饿,我点个外卖吧。”


    方诺洺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行。”


    点了外卖后,何馨月便又闲不住地开始忙活,她拿出塑料胶布给纸箱封口,方诺洺协助她按着纸箱盖子。


    二人贴到一半,忽而门口隐约传来一声“开锁成功”。


    方诺洺毕竟是知名度很高的明星,长得又漂亮,如果是不知不觉地被不明人士跟踪到家还破解了密码,那危险系数可是相当高了。


    “馨月,你先回房间。”方诺洺语气严肃。


    “不行!”何馨月的神经也绷了起来,她不可能把方诺洺独留在这置于险境。


    二人屏息凝神,纷纷抄起身边趁手的可以当武器的工具。


    倏然间,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方诺洺握在手上的剪刀在巨大的震惊中落在了地上。


    岑璇的脸色阴沉难看,眼睛拉满了血丝,她一进门便死盯着方诺洺,素日条理清晰的栗色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蓬乱无章,像是被台风刮过似的。


    阴鸷的声音宛若冰凉刺骨的金属,响起的瞬间方诺洺便如当头一棒,“方诺洺,你什么意思?”


    何馨月见状不对,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方诺洺身前,毫不示弱地怒瞪岑璇,道:“阿姨,你好搞笑啊,私闯民宅还问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岑璇冷扫了何馨月一眼,又看向方诺洺,拍了拍手。


    几名体格健壮的保镖应声走了进来,她们个个西装笔挺,黑压压的一大片气场堪比泰山压顶,人高马大地站在岑璇身后,如同等待发号施令的士兵,将原本就阴冷无比的岑璇衬得更加可怖异常。


    方诺洺浑身一抖,忙把何馨月拉在身后护着,颤声道:“岑璇,你要是敢伤害她,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窒息的氛围持续几秒后,岑璇无言地抬抬手,保镖们又退了出去。


    方诺洺猛地松了口气,但没等她气喘匀乎,岑璇便举着手机,看着她语气冰冷如机械般道:“谈谈?”


    何馨月瞬时炸毛,道:“你有病吧,凭什么……”


    话未说完,她的嘴便被方诺洺捂住了。


    方诺洺抚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还有些事情没解决,等我一小会儿就行。”


    话毕方诺洺看向岑璇,道:“这里不方便,去我房间吧。”


    岑璇冷脸点头,随着方诺洺一起进了她的卧室。


    进入卧室只剩两人后,气氛不似方才那样压抑。


    方诺洺想过岑璇可能会来找她,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可能岑璇本就不信任她,在很早之前就调查过她的住址吧。


    她这样的人,岑璇想查,有什么查不到的呢?


    方诺洺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后转头直视岑璇,尽力平静道:“岑璇,我们真的不要再纠缠了。”


    不要再纠缠?


    那这几个月算什么?


    岑璇一副即将失控的模样,咬牙切齿道:“方诺洺,你在耍我吗?”


    方诺洺眼底一酸,道:“我这辈子最不可能耍的人就是你。”


    看到消息被拒收的那一刻岑璇真的快要气疯了。


    也怕得不行。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和方诺洺毫无联系的那五年,她孤独地对着屏幕自言自语,状若疯癫。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时候了。


    岑璇的脸色和软下来,但眼底的怨气依旧不减,她指着门外,哽咽着质问:“你是在搬家吗?”


    方诺洺定定地看着岑璇,没几秒坚毅地点了点头。


    岑璇讥讽地笑了,她凝视着方诺洺,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这不叫耍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被你拉黑,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你是不是已经走了,而我连你到底去了哪都不知道!”


    最后两句岑璇几乎是在吼,方诺洺畏惧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岑璇胸腔剧烈起伏着,被方诺洺这副害怕的模样刺得心口一痛。


    “你不要怕我……”岑璇懊恼地遏制住愈发旺盛的怒火,声音又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哭腔。


    方诺洺隐忍着痛苦,尽力平和道:“岑璇,我从刚复出时就在策划离开,你本就是计划外的一环。”


    计划外的一环?


    听到这几个字岑璇的心仿佛被碾碎了一遍。


    “既然早就要走,那我们这几个月算什么?”


    岑璇抱着期待问出了口,然而等待她的却是新一轮的暴击。


    “我和你说了很多遍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可是你一直不放过我,所以我陪你睡是想让你玩够了放下,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执着。”


    岑璇如被雷轰电掣,她的表情刹那间四分五裂。


    原来都是她在妄想吗?


    所有的一切,方诺洺会回心转意,方诺洺会重新成为她的女朋友,都是她在自以为是吗?


    岑璇瞪大眼地立在原地,如同石塑般僵化。


    许久,方诺洺的声音才将她从无尽的自我怀疑中拉出,“聊完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岑璇睁着赤红的眼再次望向方诺洺,方诺洺细枝末节的表情都被她收入眸底:烦躁、无奈、厌恶……


    这是方诺洺吗?


    这是那个两周前还在和她翻云覆雨的人吗?


    过去的记忆如藤蔓般在脑中疯长,岑璇绞尽脑汁终于得出了一个她自以为的结论。


    “你其实一直都对我恨之入骨,对吗?你在报复我,对吗?”


    这已经是岑璇不知第几次这样问方诺洺了。


    再次听到这样的话方诺洺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解释,一直在解释,一直在说自己不恨,也不怨,可岑璇固执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始终走不出来。


    究竟要闹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你是因为我打你,所以恨我吗?”岑璇红着眼快步将二人间的距离拉近到两步之内,“如果是,我可以让你还回……”


    话音未落,方诺洺抬手,干脆利落地在岑璇白皙的脸上落下了重重一掌。


    岑璇被打得斜过了脑袋,向左趔趄了两步,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掌落在了她另一侧的脸上。


    方诺洺故作冰冷地看着岑璇,实际上心早已被剜成一块又一块。


    岑璇的世界天旋地转,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连话都没说完,方诺洺就打上来了?


    方诺洺真的打了她?


    岑璇在床上不止一次地主动让方诺洺打她,可方诺洺从未动过手。


    在剜心般的痛楚中,岑璇恍然意识到,原来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在有恃无恐。


    她的潜意识里一直笃定方诺洺不会伤害她。


    所以此时此刻才会如此的震惊、难以置信。


    因为方诺洺对待她总是温柔如水,即使被她伤害得遍体鳞伤,都不忍心动她一丝一毫,甚至从未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小孩子犯错都会被打,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都未必能这样包容。


    方诺洺给予的独一份的温柔与放纵是岑璇坚信方诺洺还爱着她的资本。


    当那一掌打下来的时候,这点资本烟消云散,岑璇一直以来自以为坚固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如梦初醒。


    岑璇怔愣地凝睇着方诺洺,她的脸颊还火辣辣的疼,胸腹的伤口也在血液的疯狂奔腾中产生了被切割般的痛感。


    方诺洺的眼神很冷,如数九寒天的冰窖,岑璇感觉自己快被冻死了。


    许久的沉默后,方诺洺再次开口,她一字一顿,不带一丝感情:“岑璇,还要继续吗?”


    岑璇不敢置信地晃了晃步子。


    这是方诺洺?


    如果她回答继续,方诺洺会怎么做?继续打吗?


    漆黑的眸子盈满水花,岑璇对上方诺洺冰刃般的目光,决然道:“继续。”


    话音落,破空声后“啪”的一声沉闷的脆响,岑璇右侧脸颊烧红起来。


    这一下几乎将岑璇的所有击得粉碎。


    方诺洺就这样毫不犹豫,决然又决绝地打了她一掌又一掌。


    手心的痛灼烧着方诺洺的心,灼得她近乎要就地融化了。


    可还得继续下去。


    方诺洺抓起岑璇的衣领,鼓足了此生所有的勇气,她化成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这个她曾最爱之人的心。


    “我打了,请问岑导,你觉得我们回到过去了吗?”


    岑璇顺着方诺洺拉扯的力抬头,她目光空洞地望着方诺洺,身体骤然间如应激般猛烈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


    这不是方诺洺!


    方诺洺不会这样对她的,真正的她不可能这么冷漠、这么绝情!


    岑璇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千斤顶砸中了般剧痛无比。


    她的心碎了。


    再也粘不回去了。


    方诺洺目睹岑璇心碎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她咽了咽喉咙,里头仿佛有刀片在划。


    但还不能停。


    方诺洺的音量再次拔高:“或者,这一掌总算把你打醒了吧?”


    “你一直让我还,可当我真的动手的时候,你真的能无动于衷地受着,对我没有一点怨憎吗?”


    “就算你大度,你不会恨我,请问,在你心里我还和从前一样吗?”


    “岑璇,这不是我打你一下,你还我一下的游戏!我不喜欢你了!我不爱你了!”


    即使大脑被打击得一片空白,岑璇还是在瞬间汲取了关键信息,并且做出了她自以为的结论。


    “所以……你就是恨我是吗?”


    岑璇露出悲痛的表情,泪水顺着被打得通红的脸颊直直流下。


    听到这样答案的方诺洺先是愕然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她最后的耐心与柔情耗尽,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怒火。


    方诺洺抓着岑璇衣领的手猛地攥紧,岑璇猝然被勒住了脖子,脸色发青。


    方诺洺疯了似的摇晃着岑璇,试图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她晃醒,她彻底失控地嘶吼道:“岑璇,岑导,岑大小姐,我到底怎么样说你才能明白?我不恨你,我不恨你!不爱了就是不爱了,这么简单的话你听不懂吗?你到底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岑璇耳鸣不断,她的心正在土崩瓦解,方诺洺从未伤害过她,如今仅仅几句话便把她击碎到体无完肤。


    这一吼似乎用尽了方诺洺所有力气,吼完她便松开了岑璇,扶着墙虚浮地站着喘气。


    岑璇的心在滴血,她没办法接受现实,方诺洺怎么会一点都不爱她了?


    她流着泪,执着地问:“为什么,我不明白……如果你不恨我,为什么就是不能继续爱我?”


    到了这种时候,岑 璇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方诺洺已经除了苦笑再做不出别的表情了。


    “岑璇,你还记得你在我身上文身文的字吗?”


    岑璇浑身一颤,逃避地垂下了眸。


    方诺洺哀婉地看着她,道:“我不是要翻旧账,岑璇。”


    岑璇茫然地注视着她,不明所以。


    方诺洺无力地跌坐在地,抱着头字字泣血:“如果有人说我方诺洺是你岑璇的狗,不会有人意外,看在你的面子,有人会附和,有人会疑惑我怎么当上的你的狗的,甚至会有人羡慕,而岑璇,即使你出门拿着喇叭大喊你是我的狗,也不会有人真这么觉得,她们只会认为你疯了。”


    岑璇有些恍惚,她不能确切地明白方诺洺在说什么,但又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方诺洺想表达的意思。


    方诺洺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道:“因为你有误会,所以我没办法怪你,或者说连我自己都在把这种情况下的伤害合理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给了我很多所以我不该埋怨你……可能我天生就是会对你心软的。”


    “可是岑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你被污蔑,被误会,你会允许自己再被这样羞辱吗?”


    岑璇哑口无言,她心痛地看着方诺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诺洺抬头看了她一眼,绝望地流泪道:“说到底,你不会遭受这些,因为你在这个世界是自洽的,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我来到了这里,注定就是要把尊严、自我抛下的。”


    说着方诺洺眼底又浮起些许柔情:“你曾经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的避风港,也是因为你,让我曾经自以为是地误会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很快我就被打回原形了。”


    方诺洺抹了一把泪,虚扶着墙壁踉跄着重新站了起来。


    琥珀色的眼底弥漫着无尽的悲伤与决绝,岑璇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想要开口却怎么都想不出该说的话。


    方诺洺扯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笑,道:“岑璇,算了吧。”


    “我只是一个妄图与巨人并肩的蝼蚁,我像个异类,我来到了这里活得像个人就会惹人红眼,因为我配不上我今天得到的一切,所有人都希望我活得猪狗不如,就连你……打心眼里其实也是瞧不起我的。”


    方诺洺的声音很轻,岑璇却听得震耳欲聋。


    此时此刻的方诺洺已经沉淀了许久,但看上去依旧如此悲伤,仿佛一枚苦胆,尝一口就能苦掉人的牙。


    岑璇后知后觉,她这一刻才深深地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方诺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她一直想让方诺洺报复回来,但那不一样。


    身体上的伤害尚且不说,心伤又如何能简单治愈?


    岑璇下意识想要挽留,她伸出手道:“方诺洺,你听我说……”


    早已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方诺洺猛地爆发,她用尽全力打开了岑璇的手,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歇斯底里地嘶吼道:“够了!我想要够到你太累太累了,我来到你的世界,这个世界给予我的是什么?我被冤枉、被陷害,我抛弃自尊,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岑璇,从前是我心甘情愿,我理解生存的规则就是这样的,位高权重的人不可能为了下位者走下神坛,所以我这种货色想要和你齐肩,只能拼尽全力,我长途跋涉连你的鞋边都够不上,你的世界全是巨人,我在这里只有被踩死的份!”


    岑璇低喃着向方诺洺靠近,试图从虚空中抓住一线渺茫的希望:“不是……方诺洺,不是这样,方诺洺……”


    方诺洺向墙角退去,她环抱着自己,俨然一副谁都拒绝的弱小姿态,“我不恨你,我真的不恨你,我只恨命,我的命就是这样!为什么老天要我爱上你,为什么我们会相遇,为什么你还不放弃我,为什么过去五年了,你还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岑璇望着声嘶力竭的方诺洺,骤然间所有记忆如玻璃碎片般直直地击中脑门,她突然痛彻心扉地意识到,这次真的要彻底失去方诺洺了。


    该怎么办?


    要怎么做才能让方诺洺不离开她?


    岑璇头晕目眩,方诺洺已经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卧室。


    几乎是毫不犹豫,岑璇靠着本能失魂落魄地跟了上去。


    方诺洺来到客厅,她满面泪痕对一直在等着她的何馨月道:“我们直接走,这里的东西都不要了。”


    何馨月错愕地看着哭得乱七八糟的方诺洺,心也跟着抽了起来,她温和地应道:“好。”


    岑璇在方诺洺身后魂不守舍地看着,她的身体如同生锈发烂的机器,动弹不得。


    方诺洺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是因为她吗?


    就这样让方诺洺走了,以后她们还能见面吗?


    方诺洺披上外套,泪水未干便急迫地往外走,何馨月甘之如饴地跟在她身后,余光一直在阴狠狠地瞪着岑璇。


    方诺洺要走了?


    去哪?


    这次要走多久?


    走了以后是不是又要把微信注销?


    方诺洺与岑璇擦肩而过,毅然决然永不回头。


    电光石火间,岑璇几乎是下意识地驱动了身体。


    那一刹那她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骄傲与体面当做烂泥般摔在地上,践踏在了脚底。


    在岑家,岑璇是高傲不羁的大小姐,就连岑衍都没能让她低过头。


    在大众眼里她是才华横溢的天才导演,地位崇高,屹立于影坛之巅。


    显赫的家世为岑璇在这世间铺了一条无忧路,前仆后继的人渴望仰她鼻息。


    胆敢报复她的仇家如今已烟消云散,再无踪迹。


    除此之外,无人见过她的狼狈,也不曾有谁窥过她一丝窘态。


    “噗通”一声闷响,岑璇拼尽全部力气死死地攥住了方诺洺的衣袖。


    她赌上了所有,折下膝盖。


    向方诺洺跪了下来。


    方诺洺被拉扯着回首,错愕、彷徨、惊惧在顷刻间爬上她的五官,她不敢想象一向高高在上如同头戴王冠的岑璇竟然会为了挽留做出这样屈辱的事情。


    岑璇泪眼婆娑,涕泪横流,没有丝毫形象地顺着方诺洺的衣袖抱住了她的大腿,声嘶力竭道:“那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退出娱乐圈,离开岑家,我只要你,我们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方诺洺,我忘不掉你,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爱过我,我妈妈她只爱自己,我阿婆比起我更爱我妈,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太痛苦了,我不要!”泪水如洪般不断涌出,岑璇泣不成声,膝盖在地板上不断摩擦,她死死地扣紧方诺洺的手腕,苦苦哀求。


    方诺洺红着眼毫不留情地拽她的手,想把她从自己身上狠狠扣下,“放开我!我不想再陪你了!谁都是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我来帮你消解痛苦!为什么非要我把一辈子搭进去!”


    岑璇哭喊着,再也看不出一丝平日的高贵与优雅:“如果没有遇见过你我可以忍受,可是现在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过去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秒我都是靠想你在活,我求求你,不要走,你以前那么爱我,你一定还能重新爱上我的,我求求你……方诺洺,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


    方诺洺已经不认识眼前的人了,从前的岑璇绝不会这样不顾脸面地死缠烂打,这个人已经不是岑璇了。


    “岑璇,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变成了一个疯子!”


    岑璇紧紧地抱着方诺洺的大腿不愿放手,她痛哭着:“我变成疯子也是因为你,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方诺洺,你不能一头扎进我心里后就这么走了!”


    方诺洺不敢相信岑璇能说出这样的话,曾经她被诬陷被误解,顶着岑璇的暴力她都撑下来了,她早就努力过了,现在她已经被耗尽了,她没力气再去爱了。


    何馨月爆红着眼冲向岑璇,口中怒骂着撕扯她缠住方诺洺的手臂,“你个神经病,你放开她!”


    小余和保镖听见里面的打斗声冲了进来,进门猛地撞见岑璇如此狼狈不堪的一幕,纷纷怔在了原地。


    岑璇被拉扯得胸腹流血依旧死不放手,眼泪血似的流个不停,“方诺洺,我求你,我求求你了,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带我走!去哪都行!你带我一起走!”


    何馨月双手猛地使力,她扳着岑璇的肩膀毫不手软地往后一拽,岑璇瞬间被甩在了地上,后脑着地,疼得她不能自已。


    方诺洺解开了束缚也没了余力,她浑身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何馨月忙接住了她,把她抱在了怀里。


    岑璇躺在地上,眼睁睁望着何馨月将方诺洺扶走,她的心仿佛也被挖走了般。


    小余惊恐地跑来,嘴里喊着快打“120”,保镖们有的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有的转身想去追离去的两人,但都被小余使眼色拦下了。


    岑璇残破的意识逐渐混沌模糊,她望见原本已经转身的何馨月又面露不甘地扶着方诺洺把脑袋转了回来。


    远远的,方诺洺悲伤地流着泪,嘴唇翕动说了两句话。


    岑璇看懂了她的口型。


    “别再来找我了。”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燎原之势的大火来了


    感谢月亮岛、s白、73062607的营养液


    小剧场:


    (还记得洺宝儿之前让何馨月找她报销医疗费的事儿吗?)


    何馨月(完蛋版):这可咋整


    何馨月(打电话给洺宝儿助理):“姐姐,求你了呜呜呜,我就想骗点零花钱BALABALA”


    助理(自以为看破一切版):“小事一桩,我年轻时候骗家里的钱骗的比你这还多”


    评论评论评论,求营养液


    我今天写了一万字哦


    手指都敲麻了


    (又有点不想写甜文了,我还是喜欢这种声嘶力竭的故事,虐虐又爽爽是怎么回事,就是有点抽我精神气)


    第77章 (一定要看作话)


    (一定要看作话) 她这种烂泥实在不配……


    离开G市后, 方诺洺不打算直接回爱慈。


    岑璇能在仲夏之家找到她,回爱慈也躲不过。


    何馨月认真地握着方向盘开车,时不时地看向方诺洺, 方诺洺靠在副驾上, 眼睛红红的, 精神仿佛被抽干了似的。


    气氛安静得有些悲凉, 何馨月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道:“洺姐姐, 那人是个神经病,别再想她了。”


    方诺洺清楚何馨月不了解岑璇, 只是单纯地因为她被惹哭了而恨屋及乌。


    “嗯,不想。”方诺洺沙哑着嗓子道, “让你看笑话了,抱歉。”


    何馨月心一疼, 忙道:“怎么可能呢?”


    上路几天,车从南往北开,越开越冷。


    “在前面的加油站停一下吧。”


    何馨月听话照做。


    给车加油的中途, 何馨月离开了一小会儿, 方诺洺还在想她是去哪了,没想到是去买吃的了。


    方诺洺接过沉甸甸的KFC全家桶, 嘴角扯起了一个淡淡的不像笑的笑容:“还好,你先吃吧, 这几天都是你开车,累了吧?”


    何馨月滑稽又潇洒地摆手,道:“不累,和你一起出来玩一点也不累。”


    这几日走走停停, 走了不少的路,方诺洺渐渐发现,何馨月似乎变懂事了,做事稳当了不少不说,就连说话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年轻真好。


    何馨月悄然观察着方诺洺的脸,见她表情不错,紧绷了几日的心总算放松了些许。


    “你的假期到什么时候?”方诺洺问。


    “还早着呢。”


    其实何馨月的假期早就过了,没有说实话是因为她想在方诺洺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方诺洺轻轻地“哦”了一声,而后道:“那就带你多玩几天。”


    正好也分散下注意力。


    离开到现在,方诺洺心里一直很不踏实。


    那天的岑璇太疯狂了,简直颠覆了她自己本来的人格。


    方诺洺现在真没有力气再去歇斯底里了,她希望那是最后一次。


    “洺姐,你……和那个人怎么认识的啊?”何馨月问,她这样一再提起,为的是让方诺洺脱敏,何馨月认为事压在心上不说只会约埋越深,反而一口气不吐不快更轻松些。


    方诺洺倒也不反感提起岑璇,很多人都说真正的释然是放下,放下就是再次提起,内心不会再起任何波澜。


    她已经放下了,所以没什么不能提的。


    “小时候她妈妈做慈善带着她来过爱慈,那个时候认识的。”方诺洺小口吃着汉堡,轻描淡写道。


    小时候?


    何馨月打着方向盘皱眉,她想过方诺洺应该认识岑璇挺久了,但她没想到这么久。


    心头涌上一股酸涩的醋意,何馨月攥紧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又问:“那个时候你们关系应该挺一般的吧?她那种富家女是不是很看不起我们这种孤儿?”


    方诺洺摇头,道:“我们当时关系挺好的。”


    那个时候岑璇也还没变成现在这样,现在……方诺洺一直都觉得岑璇不是针对谁,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像个高傲的公主,很不亲民,所以有些人会很怕她,有些人会讨厌她,甚至有些人会恨她。


    何馨月被“挺好的”三个字刺痛了耳朵,她闷闷地哼一声,道:“她装样子的吧,毕竟自己妈妈做慈善要装善人。”


    方诺洺即刻反驳道:“不是。”说完,见何馨月脸色不好,方诺洺又补了一句,道:“没必要因为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就否定她的所有,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何馨月只觉得方诺洺这是在给岑璇找补,她阴阳怪气道:“哦,你以为写史记呢?”


    方诺洺没明白何馨月什么意思,随着互联网的发展,时代更叠越来越快,她现在已经跟不上何馨月这个年纪年轻人说话的潮流了。


    何馨月也看出她不懂,又产生了些想要逗方诺洺的心思,道:“洺姐姐,你拜托一下我,我解释给你听。”


    谁知听了这话,方诺洺长辈架子反而起来了,板起一张严肃的脸,道:“没大没小的,怎么和你姐说话的。”


    何馨月立即服软,用撒娇的语气公布了答案:“就是‘不隐恶,不虚美’的意思。”


    这句话方诺洺自然是知道的,但她一时间没想到这,听何馨月这么一说感觉还挺有道理,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清脆的笑声传入何馨月的耳中,她愣了一瞬,踩着油门的脚抖了一下。


    从G市离开后,方诺洺一直都魂不守舍、死气沉沉的,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真诚地笑,还笑出了声。


    何馨月不清楚方诺洺和那个女人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不管如何,那个女人伤害了方诺洺,方诺洺想离开她是现在的事实。


    即使短时间内方诺洺还会继续消靡,但至少能陪在方诺洺身边的只有自己。


    那女人已经是过去了,而她是未来。


    “洺姐姐,天天都要开心,好吗?”何馨月道,眼底的柔情肆意蔓延。


    方诺洺将汉堡的包装扔进了车内垃圾桶后抬头新奇道:“嘴怎么变甜了?”


    何馨月撇嘴笑了笑,嗓子蓦地有些干渴。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洺姐姐,这任就算翻篇了,下任打算谈个什么样的?”


    说完,何馨月近乎虔诚地在等待方诺洺的回答。


    方诺洺眼神惆怅地望向前方的路,毫不遮掩地叹了口气,“没心思,算了,自己一个人就挺好的。”


    这回答何馨月不算满意,但也还行。


    她又调侃似的道:“哎呀,洺姐姐你这个年纪这个长相在姬圈是天菜呀,不谈不可惜吗?好多妹妹喜欢你这样的,我前几天还在微博上看见有二十出头的小女孩表白你来着。”


    方诺洺无奈地瞥了何馨月一眼,越发觉得何馨月颇有种大家长催婚的范儿了。


    “二十出头和你差不多大,比我小十几岁,我上高中估计她还没上幼儿园呢,我又不是畜生,这不是祸害人吗?开玩笑也别瞎说。”


    方诺洺认真的语气灰了何馨月的心,她有些难过地咽了咽喉咙,强行地将眼泪憋了回去,又勉强笑着问:“那小的愿意呢?”


    “小孩不懂事,大人也不懂吗?”方诺洺严厉驳斥道,目光开始警觉,“你问半天,不会是你喜欢的人比你大十几岁吧?你成年了我不干涉你的私事,但是我不看好年龄差太大的恋爱,不说能不能撑到以后,你年纪这么小被骗了怎么办?”


    何馨月沉默了,方诺洺见她不说话,心中的猜疑更重,几乎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对方知道吗?”方诺洺小心地问。


    默然许久,何馨月摇了摇头。


    方诺洺松了口气,道:“对方要是正常人,知道了也不可能答应你。”


    何馨月现在无比后悔方才问出口那个问题。


    她瞥了方诺洺一眼,道:“知道了,老封建。”


    方诺洺要不是看她在开车,真想敲她脑壳。


    ……


    岑璇亲眼看着方诺洺的背影消失,胸腹的痛到达了顶峰,身心剧痛下她浑身痉挛晕厥了过去。


    开裂的伤口是诱发晕厥的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因素还是在人心。


    医生说,看仪器显示的大脑皮层反应,病人的清醒欲很低,已经陷入中度昏迷状态了。


    但人活着,总不会一直在梦里度过。


    入院五天后,岑璇还是醒了。


    人在梦中最会自欺欺人。


    岑璇在潜意识里回到了十年前,那时雅阁门还没有发生,方诺洺还是她的女朋友。


    昏迷过久,岑璇浑身上下有股洗濯不去的疲惫感,蜿蜒在上身的长疤在麻药劲儿过去后隐痛不止,但她却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不行,她还不能在这里倒下来。


    一直以来,岑璇对于追回方诺洺这件事都有股极其超越现实的傲慢,她觉得方诺洺一定会原谅她。


    如今这份傲慢已经被方诺洺亲手打碎了。


    “我最快多久可以出院?” 岑璇的声音很轻,但眼神还与平时一样的犀利,只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让人捉摸不透。


    小余道:“岑导,您好好养伤要紧……”话未说完,小余自己噤声,因为按照岑璇的性格,肯定会打断她,然后继续固执己见。


    然而这次却有些出乎意料。


    岑璇沉默了几秒,看向小余,嘴唇翕动,道:“谢谢。”


    小余微愣,视线呆滞了几秒。


    “不过,还是尽快帮我办理出院吧。”岑璇声线算不上温和,但也没有素日那样冷漠了。


    出院时,岑璇又重新坐上了轮椅。


    “而我来到了这里,注定就是要把尊严、自我抛下的。”


    “我只恨命,我的命就是这样!”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几日,岑璇一直在回想方诺洺离开那天说的话。


    方诺洺把一切的一切都打上了“命中注定”的标签,把自己钉死在了泥潭里,连翻身都不敢了。


    岑璇认为造成这样结果的始作俑者是她,是她的傲慢与恶毒把方诺洺逼成这样的。


    从出生起,岑璇就是个配得感极高的人。


    但现在,她却深刻且绝望地认识到:她配不上方诺洺的爱。


    她就是个不会爱人,自私、傲慢、刻毒的垃圾。


    方诺洺遭受了那么多痛苦,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爱错了人,方诺洺爱的是一个恶心混账且自以为是的王八蛋。


    如果方诺洺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她就好了。


    这样方诺洺就不会被她带进娱乐圈,不会遇上那些烂人,不会被她践踏得毫无尊严。


    岑璇的目光扫过高楼后的茜色晚霞,她忽而想起父亲活着的时候点评她的话。


    “你简直和你妈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们都是生性凉薄的空心人,你们歹毒、自私、没有人性,你们这辈子都不会真心爱人,也不会有人真心爱你们。”


    岑璇短暂地被神明眷顾过,方诺洺这么可爱、善良的一个人,即使明知她刻薄无情,却依旧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她。


    这样一份赤诚的心却被她亲手捏碎了。


    怪不得她生来就没娘疼没爹爱。


    她这种烂泥实在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作者有话说:感谢s白、芒果珍珠大瀑布的营养液~


    好消息:我提前回来啦!


    坏消息:提前了一天,明天就没有了,后天接着更新


    emmmm,我觉得v后断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作为补偿,岑导和洺宝儿小时候孤儿院的剧情就不放正文收费了,后面也不会放正文收费,全部小时候的剧情都会免费发放在作话


    感谢贝贝们体谅,呜呜呜,尊嘟忙,但我也一直在想着她们,心痛痛的。


    谢谢你们陪她们走到现在


    好了,下面就是剧情内容:


    岑璇坐在矮矮的墙边,手持着相机正对着霸凌的人。


    她精致姣好的脸上神色冷漠,狭长如狐狸般的眸子低垂俯瞰,语气强硬:“再继续的话我会录下来,不知道拿给你们院长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这话对于那些霸凌的小孩没有丝毫威慑力,他们并不是孤儿院的孩子,而且他们欺负女孩不是第一天了,爱慈的院长想管早就管了,哪里轮得到别人告状。


    “哎呀,小姐你不要爬那么高啦,岑总知道了又要训我啦!”


    一个身着白T黑裤的女人着急忙慌跑来,高举着手随时准备接住站在高墙上岑璇。


    岑璇经常爬墙,岑家的围墙可比这的高,岑璇都爬得上去,这里算什么。


    她在墙上站起身,转头道:“蓝姐,我都一六六了,这墙还没我高呢。”


    “你是新来的?多管什么闲事啊?”霸凌组的头头怒声道。


    岑璇不是什么怜悯心泛滥的圣人,倒也没那么爱管闲事,但她已经是第三回见这帮人欺负这女孩了,每次这女孩都不还手不还口地任人欺凌,她看得实在来气。


    “我就管了。”岑璇从墙头跳下,稳稳落地指着蜷缩在地的女孩问:“她怎么你了?你要这么欺负她?”


    头头看岑璇就一个人,干脆也不装了,直接道:“她好欺负,怎么着?你想一起被揍吗?”


    岑璇学过各种格斗防身术,不过没等她使出这些招数,她的贴身保镖和生活助理就从墙的另一边赶了过来。


    这帮欺负人的小孩,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岑璇的三个保镖,个个人高马大,黑衣墨镜,整得像是八九十年代港片里的□□似的,黑压压还没走近,这帮小孩便纷纷跑没了影儿。


    “小姐,你没事吧?”蓝姐担忧地检查伸手想检查岑璇的身体。


    岑璇避开后走向了窝在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纠结了几秒后俯身蹲坐在她面前,不理解地问:“别人欺负你你不会反抗吗?”


    女孩怯怯地把脑袋从环着的手臂里抬起,岑璇对上她的瞳眸,瞬间眼前一亮。


    虽然这女孩的脸脏兮兮的看不出相貌,但眼睛桃瓣似的长得特别大,最罕见的是那对眼珠,澄澈干净的琥珀色,蕴含一种别致的美感,让人一盯上就挪不开了。


    静默几秒,女孩依旧没什么反应,岑璇便主动伸出了手。


    她是想拉女孩站起来,但女孩并未对举动做出什么反应,依旧呆愣地望着她。


    岑璇的耐心有点耗尽了,“你怎么回事啊?抓着我我拉你起来啊。”


    话落,女孩犹犹豫豫地伸手,但那速度比乌龟爬还慢。


    岑璇等不及了,主动又往下弯了腰,一股气抓着那只黑漆漆的小手把女孩拽了起来。


    站起来后,岑璇发现这女孩不止瘦得跟皮包骨似的,就连身高也矮,只到她下巴处。


    岑璇小声嘀咕了一句:“个子真矮,怪不得不敢反抗。”


    蓝姐一直在旁打量着,半晌了才开口关心了一句:“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啊?”


    说着蓝姐还掩了掩鼻子,女孩身上的有一股馊味,味道太冲鼻子了。


    “没……没有。”女孩局促地抓着衣角,埋着头把被岑璇握着的手抽了回去。


    岑璇还想问她的名字,蓝姐却忽而道:“小姐,你手上都是细菌了,走啦,我带你去洗手。”


    闻言岑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没等她回答,女孩忽而哭着说了句:“对……对不起……”


    岑璇看她抖得厉害,活像是见了猫的耗子。


    蓝姐真烦人,大惊小怪。


    岑璇把脏了的手往昂贵的衣料上随意一蹭,不屑道:“这不就干净了。”


    蓝姐大惊失色,大叫道:“小姐!你这衣服刚买没多久,而且很难清洗的,弄脏了我们怎么交代啊!”


    岑璇没听见似的,又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问:“你叫什么?”


    女孩的手指猛地绷紧,身体战栗,道:“乐颜。”


    这才是岑璇第一次知道“她”名字的时候。


    说完名字,乐颜扛不住蓝姐和保镖暗藏鄙夷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跑了。


    岑璇在后面叫了她好几声,她一次也没回头。


    ps:前面有一段剧情,原本写的欺负洺宝儿的是孤儿院别的小孩,但我仔细斟酌以后,考虑到孤儿院的孩子们大部分身体有残缺,且都是丧失双亲的可怜人,我还是不安排负面形象了


    第78章 (作话一定要看)


    (作话一定要看) 丢了我就行了,它们……


    离开G市后, 方诺洺没有像上次一样注销微信。


    重回娱乐圈,方诺洺对这个地方的恐惧与偏见没有改变,但是对于一些人她已经能不再非黑即白地看待了。


    脏的是这个圈子, 总有人没那么坏。


    方诺洺只删了岑璇。


    “洺姐姐, 前面就到网上吹得可好的那家餐厅了。”何馨月打着方向盘找停车位, 方诺洺把口罩和墨镜戴上, 以免下车被人认出来。


    餐厅已经在网上提前订好了包厢, 网红店,方诺洺早两三天订的。


    刚一落座, 何馨月便一拍裤兜,道:“呀, 我好像忘了拔车钥匙了。”说着便又起身离开,出了包厢门又回头对方诺洺道:“洺姐姐, 你别偷吃,等我一起。”


    方诺洺没有领会何馨月的玩笑, 温和道:“不会的。”


    包厢墙上挂着台电视机,进来时就是开着的,正播放着本季度的热播剧。


    方诺洺坐的位置正巧面对着屏幕, 她百无聊赖扫了两眼, 瞥见剧名发现是郝妍主演的剧,便又继续看了下去。


    几年过去, 郝妍的演技已然褪去了曾经的稚嫩生涩,变得愈发成熟、打动人心, 方诺洺时而感受到这些曾经身边之人的变化,总会在心里忍不住地感慨岁月如梭。


    剧集结束开始播放娱乐新闻,何馨月还没回来,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


    方诺洺发了条微信询问何馨月是不是迷路了, 消息还没回,电视里正播放的娱乐新闻倏然吸引了方诺洺的注意。


    “继方诺洺之后,导演岑璇也因档期原因缺席热播综艺《演员的养成》最新一期录制,节目方称并未如网传那样与两位发生过争执,缺席皆因场外不可控因素导致。”


    无意间听到岑璇的消息,方诺洺手腕一抖,这时何馨月忽而回了微信。


    “哈哈,是的,不过我现在已经找到了。”


    看到何馨月回复的消息,方诺洺的心情平复些许。


    没必要因为岑璇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产生情绪,现在岑璇的一切都和她没任何关系了。


    方诺洺在餐桌底下翻找遥控器,想把电视关掉,找了一阵没找到,便戴上口罩去大厅找服务员要。


    “不好意思……”方诺洺轻唤了两声,试图用猫叫似的声音引起忙得热火朝天的服务员的注意。


    但显然没用。


    方诺洺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决定还是放弃打扰服务员先回包厢,刚转头,身旁一个不是很协调的沙哑甚至称得上残破的声音响起,“你找服务员是要干什么?”


    正巧方诺洺就是想找服务员,便下意识地循声看去。


    目之所及,方诺洺心脏猛地一震。


    说话的主人看穿着应该是个女生,但光看外貌已经很难辨认她的性别。


    女生的脸部皮肤坑坑洼洼参差不齐,被车轮压过的土地都未必有这样坎坷的路径,眼睑肿胀,近乎看不出嘴唇的轮廓。


    这样狰狞恐怖的伤明显是遭受过大面积烧伤的折磨。


    “我想问一下包厢里的电视机怎么关。”方诺洺简洁地回答,尽力压下心中的诧异,避免自己无意识流露出的态度伤到这个可怜的人。


    “电视的后面有一个红色的总开关。”女生用难听的声音回答道,听着声带似乎也遭受过损伤。


    方诺洺颔首,认真地回应:“谢谢。”


    再次回到包厢,电视机内播放的内容已经换了一个,主持人又开始旧闻新炒,谈起了早在三年前就破产倒闭的干洋酒业,方诺洺见没再说岑璇也就没关了。


    一阵开门的响动,何馨月回来了。


    “你 再不回来菜都凉了。”方诺洺道。


    何馨月搞怪地笑笑,说:“小小地迷了个路。”


    吃过了饭,方诺洺结账时下意识往方才烧伤女孩的座位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了人。


    “馨月,你们学校还没有开学吗?”刚在副驾坐下,方诺洺便道,她的语气多了丝怀疑,她也上过学,自然也了解学生大概的假期时长,何馨月这次滞留的时间实在有点长了。


    何馨月眼底略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她脑筋一转便找到了借口,道:“前几周都是实践课,我的组员人好,就让我负责电脑上的任务,不用去。”


    但很可惜,方诺洺没信,因为这理由她当初用过。


    21岁时,方诺洺和岑璇还是暧昧不清的炮友关系,那时方诺洺为了能尽量多和岑璇相处,经常请假缺课。


    某次做完岑璇随口问了一句方诺洺怎么大四这么闲,方诺洺便着急忙慌地胡诌:“就……都是小组作业,我负责统筹,中间阶段不用参加。”


    “那我给你辅导员打电话。”方诺洺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何馨月见状忙压住了她的手,道:“哎呀,不……不用了,打什么电话啊,现在在放假,辅导员都不接电话的。”


    方诺洺表现出执着的模样,“打一下,没接就没接。”


    眼见瞒不住了,何馨月只能道:“还……还有两……不,四天,四天后我就回去!”


    闻言方诺洺停下了要拨号的手,在何馨月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吗?”


    何馨月气馁地瘪嘴,看向方诺洺的眼神已隐有不舍,她插上车钥匙,刚起火,又给熄了。


    方诺洺奇怪道:“累了?那我来开?”


    何馨月深深地叹了口气,软骨动物似的,脑袋软塌塌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洺姐姐,我只是很担心你,想多陪陪你。”


    方诺洺被感动得心里一酸,但没表现出来,而是一副长辈做派,道:“担心你自己吧,快大四了还这么散漫,还有……我不用你陪,你这个年纪应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玩,我也有自己的生活,用不着你担心。”


    何馨月眼眸黯然,脑袋从方向盘上抬了起来,不满道:“我想和谁玩就和谁玩。”


    方诺洺没把她这话当回事,只是笑。


    何馨月更为不满地皱眉,继续加重了语气:“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方诺洺还是没多想,继续用哄小孩的口吻,道:“嗯嗯,你好好上学,想在一起多久就在一起多久。”


    虽然知道方诺洺说这话只是在糊弄,何馨月还是眼睛一亮,重又握紧了方向盘。


    “那你可得说话算数。”


    “嗯嗯。”


    又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到了方诺洺订的酒店。


    “洺姐姐,我走了以后,你要去哪?”何馨月接过房卡,问。


    从G市出发到现在,这段旅途一直都是漫无目的的,没有具体的方向、具体的计划,只是两人每天在网上检索,附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去,看到什么新奇的就玩。


    方诺洺想了想,道:“就像现在这样想去哪就去哪。”


    何馨月默然。


    房间订的是双床房,晚上方诺洺和何馨月躺在各自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渐息,屋内就要彻底静下来时,何馨月忽而道:“我还有一年毕业,我会来找你的。”


    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的方诺洺含糊:“你还要工作……”


    何馨月转头看向方诺洺,一脸稚气未泯,“我以后要做自媒体,当旅游博主,和你一起到处旅游。”


    方诺洺似乎已经睡了,没再回复。


    次日一早,方诺洺醒来时,何馨月已经买好了早饭。


    “真懂事。”方诺洺淡笑着夸了一句便去洗漱了。


    洗漱完何馨月连包装都替方诺洺拆好了,方诺洺坐下便吃,又连着夸了好几句。


    “洺姐姐,你谈恋爱时,有人这样照顾过你吗?”何馨月突然问。


    方诺洺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谁,倒也没回避,大大方方道:“谈恋爱时没有。”


    岑璇一向是被人伺候的,谈恋爱时尤为明显,家里的琐事都是交给生活助理,她不会动手碰,也经常不让方诺洺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


    只有在包养时期,把方诺洺折磨得神志不清后,岑璇才会表现出罕有的柔情和体贴,算是安抚受惊的宠物?


    何馨月皱眉,道:“谈恋爱时没有?意思是追你的时候有,一谈上就不装了?”


    方诺洺没想到何馨月会这么想,忙道:“不是,她没追过我。”


    此话一出,何馨月更怒了。


    “什么……什么意思啊?她,是你追的她吗?”何馨月目眦欲裂。


    方诺洺微微颔首,仔细想想,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在追随岑璇,她为了岑璇来到A市,为了岑璇进入娱乐圈,面对让自己不适的镜头,后来还心甘情愿地成为任她玩弄的金丝雀。


    现在不用再追了。


    她可以好好做自己了。


    “哎呀,喜欢就追嘛,你有喜欢的人也可以追啊。”方诺洺道,但随即又一脸严肃,“不过我还是不赞同你和年龄大你太多的人谈恋爱,容易遇到骗子。”


    何馨月反驳道:“我了解她,她不是。”


    方诺洺无奈地摇头,顿了顿,又顺势问:“大多少啊?”


    何馨月盯着方诺洺的眼睛,道:“大十四。”


    方诺洺眼睛都瞪圆了,道:“多少?”


    何馨月的心悬悬的,她怕方诺洺猜出来,又怕方诺洺猜不出来。


    “馨月,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差十四岁什么概念你知道吗?”方诺洺一副要就地开课的说教模样。


    见方诺洺一点都没联想到是自己,何馨月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方诺洺分析了好一会儿年龄差恋爱会遇到的各种困难和实际问题,但何馨月一直一副“你说你的,我不听”的模样,气得方诺洺直接道:“算了,说这么多没意义,反正也只是你单相思,人家未必喜欢你。”


    何馨月沉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早饭过后,方诺洺见何馨月一脸灰心的难过样,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冲了,下楼退房时她便想缓和。


    “馨月,我早上话说的有点直接了,我只是不想你……”


    何馨月开口打断了她,道:“我知道,没事,洺姐姐,今天是你生日,你最大。”


    闻言方诺洺一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还真是她生日。


    方诺洺自己都忘了。


    何馨月眨了眨眼,一扫脸上的阴霾,道:“我订了蛋糕,不远,刚刚店家已经发消息告诉我做好了,我们现在去拿。”


    方诺洺见何馨月不再愁眉苦脸的,心也放了下来。


    “我去还一下房卡。”方诺洺说完走向前台。


    前台接过房卡,登记过后,微笑着问:“方小姐,请问需要发票吗?”


    方诺洺摇头,转身要走时,前台忽而又叫住了她。


    “方小姐,请稍等一下,这里还有您的东西。”


    一旁的何馨月好奇:“洺姐姐,你寄存了什么东西在前台吗?”


    方诺洺比她还奇怪,她来了就直接入住了,什么时候寄存过什么东西?


    前台递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方形礼盒,看上去像是谁送的礼物。


    何馨月察觉不对,皱眉问:“洺姐姐,除了我,还有别人知道你住在这个酒店吗?”


    方诺洺也疑惑不已,她犹犹豫豫地要接不接,前台又递来了一张明信片。


    何馨月越过方诺洺的手,抢过了那张明信片。


    一张很普通的生日贺卡,何馨月蹙眉翻了一面,方诺洺正巧也望了过来。


    卡片的背面写着两行黑字。


    “生日快乐。“


    “礼物如果不喜欢的话,直接扔了就行。”


    方诺洺一眼便认出这是岑璇的字迹。


    何馨月虽然不认识岑璇的字,但光看这话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自我感动什么啊,你都说了再也不想见到她,她还死皮赖脸的!恶不恶心啊?”何馨月语气激动,当即便道:“扔了就扔了!难道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扔吗?”


    话毕,何馨月又要去拿前台递来的礼物盒,方诺洺忙挡住了她的手,先接了过来。


    “等……等一下,你先别这么激动,我们先回车上再说。”方诺洺压声道,何馨月不能理解,但依旧听话照做了。


    回到车上,何馨月一落座便着急道:“洺姐姐,你不会还余情未了吧?她自己都说你不喜欢扔了就行,你怎么还拿着呀?”


    方诺洺脸色微沉,垂眸注视着这份出乎意料的礼物,没有回答。


    她确实不想收岑璇送的东西。


    静默许久,方诺洺抬手,指尖捏在了粉色的绸带上,轻轻一拉,系带飘落,她又翻起了盒盖。


    简陋的硬盒里,整齐地摆放着三件印着暗金条纹的高档珠宝盒。


    雪白色盒底下方写了一行隽秀的字。


    “丢了我就行了,它们比我有价值,留下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月亮岛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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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说了,下面是小零食:


    岑璇再次见到乐颜时,她依旧在被欺负。


    霸凌组还多了些人,乐颜抱着脑袋乌龟似的蜷缩着趴在地上,有几个小孩恶搞地从她上方跨过玩跳山羊,还有人朝她泼水扔泥巴,她还和上次一样一动不动,任人欺凌。


    “你们疯了吗?”岑璇这次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保镖和蓝姐追在她身后,小孩们一见有大人来了便都四散逃开了。


    赶走那些恶孩后,岑璇又如上次一样伸手想拉乐颜起来,但她手刚伸出去,乐颜便忙抱着脑袋向后缩了缩。


    “脏……有细菌。”乐颜小声呢喃着,自己哆哆嗦嗦地扶着地面爬了起来。


    听到这话,岑璇瞪了一眼身旁的蓝姐。


    蓝姐无辜道:“小姐,我也是为你好啊。”


    岑璇没理,转头看着一身脏污的乐颜,十分费解道:“你干嘛一动不动地受着?打回去啊?”


    乐颜低着头结结巴巴道:“我就一个人,他……他们人多……”


    说着说着乐颜又哭了起来,脏兮兮的脸上两道浅白的泪痕格外清晰刺目。


    蓝姐道:“哎呦,你这小孩你看你这样,那些欺负你的已经被我们小姐赶走了,你快去找你们院长去吧。”


    乐颜转身就跑,岑璇还有话没说,忙喊道:“你等一下!”


    但乐颜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一个劲儿地跑,岑璇干脆追了上去,乐颜没她高腿也不够长,很快就被追上了。


    岑璇紧紧攥着乐颜的手腕,乐颜吓得要把手往回抽,反被岑璇更用力地拉了回去。


    “你跑什么呀?”岑璇气喘吁吁地捂着肚子,换了一会儿才直起腰,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包装皱巴巴的棒棒糖。


    乐颜又局促地缩起了脑袋。


    岑璇晃了晃棒棒糖,问:“这是你送我的吗?”


    这是岑璇第二次来爱慈,上一次来她住在酒店,这次则是在孩子们的宿舍里给她单开了一个空闲的四人间,岑衍说想要显得亲民得和这里的孩子们住一样的环境,免得特殊对待被媒体拍到了拿去做文章。


    这两根棒棒糖中午的时候就放在了岑璇宿舍门前的桌上,棒棒糖底下还压了张字条,写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谢谢”。


    岑璇见乐颜畏畏缩缩地不说话,十分不解道:“又不是我打你,你那么怕我干什么?”


    乐颜用力摇头,小声嗫嚅道:“不……不怕,你和我离得太近,会……会不干净。”


    闻言岑璇又瞥了蓝姐一眼,蓝姐已经无力再劝,随便了。


    “乐颜……你是叫乐颜,对吧?”岑璇问。


    乐颜点了点头。


    岑璇道:“乐颜,其实你可以不用把无关紧要的人的话放在心上,就当这人在放屁就行了。”


    蓝姐:“……”


    乐颜歪了歪脑袋,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岑璇抬手揉了揉乐颜蓬乱的脑袋,道:“我不介意你弄脏我的手,弄脏我的衣服,别人说什么都不算,懂吗?”


    乐颜独特的琥珀眸里流露出了些许明亮的情绪。


    岑璇盯着乐颜的眼睛,又问:“你前两天是不是一直在偷偷跟着我?”


    乐颜羞赧地垂眸,不回答。


    答案不言自明。


    蓝姐道:“哎呦,你这个小孩真是,我说怎么老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你没事跟踪我们小姐干什么?”


    岑璇反而高兴地弯了弯唇,她从没见过乐颜这么奇怪的人。


    想当岑璇跟班的人不少,给岑璇送礼物的人也不少,但这些人个个都是因为她是岑衍的女儿,方林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想要巴结拿好处才这么阿谀奉承。


    但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女孩却不一样,她送礼物不留名,悄悄跟着还怕被岑璇看见,仿佛她这么做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岑璇,想把自以为好的东西都奉献给岑璇但却不求回报似的。


    岑璇勾唇道:“你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我,知道吗?”


    蓝姐脸色骤变,岑璇却已经自顾自地牵起了乐颜的另一只手。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岑璇问。


    乐颜摇头。


    岑璇在她手心书写下自己的名字,一字一顿,道:“我叫岑璇,山今岑,王加旋转的旋。”


    指尖划过手心的感觉痒痒的,乐颜抖了抖,结结巴巴念道:“岑……岑璇。”


    岑璇又问:“你多大?”


    乐颜低声回道:“十二。”


    岑璇扬了扬眉,道:“那你不能叫我的名字,你……”


    她暗自思忖了几秒,很快决定道:“你以后就叫我小璇姐姐。”


    第79章 卖个好价钱


    卖个好价钱 报警


    方诺洺自然不会把礼物丢掉, 但这不代表她接受了岑璇的心意。


    她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决定,再想断情绝爱,也不会有人能把那么贵重的珠宝随意丢弃。


    方诺洺把礼盒盖盖上, 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先保管, 等以后有机会再请郝妍帮忙转交给岑璇。


    “馨月, 我不会收下的, 你不用担心我了。”方诺洺沉声道。


    察觉出方诺洺的情绪明显低了下去, 何馨月的心也随着一起往下沉了。


    车内一阵寂静,在下一个加油站停靠时, 方诺洺打开了那三个珠宝盒各看了一眼。


    蓝宝石项链、钻石耳环,都是岑璇曾经送给她, 又被她偷偷还回去的。


    剩下的,是一枚钻戒。


    方诺洺也曾送过一枚钻戒给岑璇。


    后来, 岑璇赶她走的时候,把那枚钻戒也扔出了家门, 钻戒落入门前的杂草丛,方诺洺找了一夜,第二天上门求岑璇听她解释时, 又送了回去。


    最终, 那枚钻戒被岑璇扔进了下水道。


    一阵冥想之后,方诺洺忽而改了主意。


    等何馨月买了水回来时, 方诺洺道:“搜一下附近的珠宝行。”


    她要把这些璀璨的宝石卖一个好价钱。


    最近的一家珠宝行店面不大,但号称二十年老字号, 不坑骗不压价,老板是个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


    “小姐,你这些宝贝,是自己买的不?”老板推着眼镜, 警惕试探道。


    何馨月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啊?把我们当贼啊?”


    其实也不怪老板怀疑,方诺洺的打扮,墨镜口罩配围巾,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说是刚抢完劫就过来也毫不夸张。


    “是别人送的,你这里能卖吗?”方诺洺没多废话。


    老板摇摇头,“我们这收不了您这么大佛,您这些玩意,光那条项链就值半个小目标,都能把我这小店铺直接盘下来了。”


    闻言,何馨月脸色骤变,转头看了眼方诺洺,方诺洺的脸被挡着,看不出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里不能卖,方诺洺也不拖泥带水,即刻去了更大的珠宝行。


    “小姐,您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鉴定师戴着手套,仔细鉴赏完后,小心问道。


    方诺洺摇头,直切重点:“你这里能卖吗?”


    鉴定师将项链轻轻放下,认真道:“您这项链的材质、设计、做工都是收藏级别的,这得是在高档拍卖会上才能见到的稀有货,我们这小店肯定是收不了,不过我自己也是个宝石收藏爱好者,如果您有心想出,不如我们私下谈?”


    走私人水分可能更少,但不懂行的容易被骗,也没有手续保障,方诺洺自然不会冒这个险。


    “算了,项链你给我重新装起来吧。”方诺洺道,接着她又指了指耳环和戒指,“这两个收吗?”


    鉴定师失落地把项链装了起来,道:“耳环能收八百个,戒指如果不刻字能有一千个,刻字了就只能给一半。”


    对比了几家,这家给的价已经是最高了。


    “这两个出了。”方诺洺拍板道。


    坐等鉴定师开支票的时间,方诺洺很沉默。


    陪她一起坐着的何馨月同样沉默,甚至有些沉重。


    三件首饰的价格都超乎了方诺洺的想象,但令她最为诧异的还是那条蓝宝石项链。


    岑璇送这条项链时,方诺洺还没有洗刷冤屈,那时在岑璇的眼里,她还是个会在恋期出轨的人渣。


    所以当时收到项链,方诺洺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条项链所用的宝石材质绝对好不到哪里去,顶多只有几万的水准。


    那个时候,岑璇不是很恨她吗?


    恨不得杀了她,折磨死她。


    怎么会送这么贵的东西?


    方诺洺的思绪混乱不已,她不明白。


    岑璇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岑璇又在哪个角落在偷偷注视着她吗?


    她知不知道,那枚戒指因为刻了她们的姓名就贬值了一半。


    “小姐,这是您的支票。”


    鉴定师的声音将方诺洺飘忽的思绪拉回,她接过支票,起身便走。


    “洺姐姐,你走得太快了,洺姐姐!”何馨月的音量不自觉拔高,方诺洺如梦初醒般猛地一怔,停住了步子。


    方诺洺在回忆里陷得太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何馨月喘着气追了上来,见方诺洺这样魂不守舍,又开始吃味了。


    “洺姐姐,你因为那个女人为你花了很多钱,所以动摇了吗?”何馨月担忧又不甘地问。


    方诺洺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意料之外而已。”


    回到车内,何馨月看了眼被方诺洺紧紧握在手心的碧蓝色礼盒,心里很不痛快。


    “洺姐姐,这条项链你打算怎么处理?”


    方诺洺道:“去更大的地方,找能收容它的人,然后卖个好价钱。”


    何馨月道:“确实比起这些冷冰冰的宝石,钱更实用些。”


    方诺洺道:“钱我会捐出去,一部分捐给爱慈、一部分捐给抗癌协会。”


    又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二人又在新的酒店停靠,方诺洺点了不少酒水,为了庆祝她今天大赚特赚了一笔。


    方诺洺很久没喝过酒了,喝了这么一次还把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


    醉意朦胧中,她做了个梦。


    她梦到岑璇抱着她,掀开了她的衣衫,一脸惊诧,问:“你的文身是什么回事?”


    “洗掉文身太痛了,我不敢……”


    “文身就不痛了吗?”


    “哼,你也知道痛,可你还是那么狠心。”


    “文身下面那个疤是怎么回事?”


    “不然呢,难不成把‘狗’字留着?你真把我当成你的狗了吗?”


    说到这的时候,方诺洺似乎是哭了。


    “混蛋,不可原谅,大混蛋。”


    “骂得好。”


    “早晚,我……我要把剩下的字也洗了。”


    “嗯。”


    “变态。”


    “嗯。”


    “走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好。”


    岑璇放开了她,转身离去。


    恍惚中,方诺洺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忽而又开口叫住了她。


    “小璇……”


    岑璇转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方诺洺痴痴地望着,眼底愈发湿润。


    “你怎么舍得那么打我?”


    岑璇一言不发。


    “我真后悔一开始答应让你包养我。”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可以那么下贱。”


    岑璇走近,用力地抱紧了方诺洺的身体,颤声道:“不要这么说。”


    话落,方诺洺的哭声渐渐停了。


    “幸好,已经结束了。”


    宿醉加上大哭,方诺洺起床时,眼睛肿成了两个电灯泡。


    方诺洺用冷毛巾敷了半小时脸,肿还是很明显,这时外出的何馨月回来了,不止买了早餐,还特意为方诺洺带了一大袋的冰袋。


    “哈哈哈哈,洺姐姐,我就知道。”何馨月指着方诺洺捧腹,方诺洺觉得自己长辈的威严受损,敷着冰袋哑声辩解了一句:“我是在给你做示范,千万别宿醉。”


    何馨月对着嘴唇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用力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动作,方诺洺便注意到了不对。


    “你嘴唇是不是破了?”方诺洺即刻放下冰袋,要上前查看,何馨月左挡右挡,最后还是没能挡住方诺洺热情的双手。


    何馨月被方诺洺按在沙发上,贴面查看伤情,方诺洺的眉心越拧越深,五分钟后,她一脸严肃,道:“你打架了?”


    何馨月的嘴角破了,右脸颊还有两处青紫的伤痕,看上去很像是被人打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打架呢?”何馨月说完,却忽而抱着腿“嘶”了一声,脸都变青了。


    方诺洺忙撸起她的裤管看了一眼,一抹扎眼的白纱布映入眼帘,那白里还透着一丝血红,明显是新伤。


    “谁干的!”方诺洺急了,一向温和的声线也破了音,“报警,现在就报警!”


    何馨月忙按住了她,道:“别,不要报警,你……你肯定也不想她被抓起来。”


    此话一出,何馨月即刻变了脸,如同不小心泄露机密的大臣般,连忙捂住了嘴,一副不能再多说的模样。


    方诺洺目光迟疑,那句“你肯定也不想她被抓起来”,让她不想多想都难。


    虽然岑璇曾经对她下过狠手,但方诺洺还是相信岑璇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太低劣了,何馨月这么小,岑璇不至于对一个小孩下这种黑手。


    “打你的是谁,你看清楚了吗?”方诺洺问。


    何馨月沉眸注视着方诺洺,咬着牙一字一顿,十分笃定,道:“是岑璇……的保镖,那天她来找你时,我见过的,我记得她的脸。”


    “那那个保镖应该是换雇主了。”方诺洺说着便拿出了手机,拨通了110,“报警,警察一定能找出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檀弦的营养液


    今天比较短小,也木有小零食,太忙了,sorry


    第80章 (看作话哦)


    (看作话哦) 仰着脖子在方诺洺眼角吻……


    “小姐, 您还好吗?我们店门旁有个小板凳,需要扶您去坐一会儿吗?”


    “不用了,谢谢。”


    岑璇回神默默擦去眼泪, 接过了药店店员手里的碘伏转身离开。


    这次出行, 岑璇没有带任何人, 她孤身一人默默跟随了方诺洺几天, 看着她对着何馨月笑, 对着何馨月皱眉,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近乎要被碾成肉泥。


    虽然岑璇能看出方诺洺明显是把何馨月当妹妹看待, 但她就是忍不住地忮忌。


    方诺洺对她把话说绝,转头就能这样和别人谈笑风生, 让她怎么能够不难过。


    岑璇知道自己不配,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刚从医院醒来时,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过去的五年,她一直都靠着复仇成功, 有脸见方诺洺吊着一口气。


    现在那口气也断了,岑璇不知道自己还能茍延残喘多久。


    岑璇默默把泪流尽后,对着后视镜往眼角处的青紫上擦碘伏, 这是何馨月打的。


    “你这个畜生!你个王八蛋!你凭什么那么羞辱她!”


    回想起何馨月骂她的话, 岑璇上药的手抖了一下。


    方诺洺是向何馨月诉苦了吗?


    方诺洺肯定很痛苦。


    岑璇哭得药也上不好,干脆不上了。


    ……


    “不!洺姐姐, 不……不用!”何馨月慌张地挂断了方诺洺拨出去的报警电话,道:“过两天就好了, 那个人背景那么厉害,万一以权仗势,我们怎么斗得过?”


    方诺洺盯着那渗血的白纱布看了几秒,犹豫片刻后她伸手将纱布揭了起来。


    何馨月“嘶”了一声, 道:“好疼。”


    方诺洺沉默着将纱布又贴了回去,她抬眸看着何馨月的脸,神情忽而多了一丝肃穆。


    何馨月渐渐停下了矫揉造作的表演,心虚地冒了冷汗。


    静默须臾,方诺洺温和地抬手想抚一抚何馨月的脑袋,但随即便想到什么似的,触电般弹开了。


    “馨月,答应我,不要再说谎了。”


    何馨月哑然,她不是个欺瞒高手,一旦遭到怀疑,她就会慌乱,就会忍不住地弃暗投明。


    方诺洺手握着拳搭在膝盖上,她没有苛责,而是很耐心地劝导:“谎言只会给你带来无穷的后患,一旦撒下一个谎,你就相当于给自己的生活埋了一个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炸了。”


    方诺洺的语气太严肃,神情太笃定,何馨月根本不敢反驳和辩解。


    “岑璇不会做这种事的。”方诺洺道,“而且你的伤口很干净,我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打斗才能让你穿了两层裤子的小腿上留下这样一道干脆利落的划伤。”


    何馨月无措,但又心有不甘。


    “你为什么总要帮她说话?你还喜欢她吗?”


    方诺洺抿了抿唇,纠结地叹气,犹豫地摩挲着指尖,何馨月看着她,随着沉默被越拉越长,她的眼眶愈发赤红。


    “反正不会喜欢你。”


    方诺洺的话如同从天而降的巨石,一时间砸得何馨月喘不过气儿来。


    何馨月嘴唇颤了颤,晌许对上方诺洺坦然的目光,轻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诺洺向后退去和她拉开了距离,道:“刚想明白,我本来只觉得你是小孩子耍性子幼稚,但这次有点变味了。


    何馨月不明白,“怎么就变味了?因为我说了那个女人的坏话?我又不是第一次说。”


    方诺洺道:“爱议论别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还有你这不仅仅是说坏话那么简单,你这是污蔑,是诽谤,而且……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掀我衣服了?”


    话说到这,方诺洺已经没有勇气再继续了。


    她不敢相信捅破这层窗户纸后,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但她必须捅破。


    “何馨月,我不想给你希望,我也不想说太过分的话,但你这样的行为不好,很不好。”方诺洺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何馨月转了些钱,道:“你提前回校吧。”


    单方面安排完后,方诺洺自己也不闲着,她回了酒店卧室,也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衣服。


    何馨月还想挽回,跟进了卧室,道:“洺姐姐,我……我只是开玩笑的,我……”


    “不要再说了。”方诺洺决绝地堵了何馨月的口。


    “这种事情一旦发现,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方诺洺快速地把所有的衣服装进了行李箱,又继续交代道:“这间房的退房时间是下午两点,在这之前收拾好,我给你的钱足够你回Z市了,虽然以后见面次数不会太多,但你有困难还是要和我说。”


    何馨月脑子懵懵的,没等她反应过来,方诺洺已经拉着行李要走了。


    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何馨月抓住了方诺洺的手腕,方诺洺浑身一抖,用尽全力甩开了她。


    “别碰我!”


    方诺洺应激似的向后退了两步,她的眼眶红了一瞬,看着何馨月的眼神也再没一丝柔情。


    “你应该藏好的。”


    话毕,方诺洺转身便走。


    何馨月如被五雷轰顶,她忙不叠追了上去,近乎是脱口而出:“在你身上文那种字的人你都可以接受,为什么我就不行!”


    听到这话的方诺洺顿了一下,但也只这一下便再没停留。


    方诺洺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坐到驾驶座上时,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了后排一辆低调的银灰色宾利。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何馨月开车,她没怎么注意过路况,自然也不会留意来往车辆。


    这回坐上了驾驶座,方诺洺才发现原来这么明显。


    其实何馨月那句话说错了。


    不是她接受了一个用文身羞辱她的人。


    而是她爱的人在她身上刻下了羞辱她的字。


    岑璇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车里睡车里吃,就怕跟丢了方诺洺。


    所以方诺洺刚从酒店出来她便看到了。


    方诺洺看起来好像是生气了。


    而且她是一个人。


    那个女的没有跟上。


    她们是吵架了吗?


    岑璇破了的嘴角微勾,她起了火,紧紧跟在了方诺洺的车后。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的前脚刚打完自己,后脚方诺洺就怒气冲冲地独自离开了酒店。


    是不是方诺洺知道她打了自己,所以生气了,要和那女的决裂?


    这样一想,岑璇感觉脸上的伤都不是很痛了。


    本来岑璇还有点气不过,虽然那女的骂得没错,但有方诺洺骂的份,有她骂的份吗?算什么东西?


    但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总算不用天天看着方诺洺和那个讨厌鬼黏在一起了。


    跟了五分钟,方诺洺忽而加快了速度,岑璇也跟 着加快。


    车速还在正常安全驾驶的范围内,再快岑璇就不敢跟了,怕把方诺洺逼急了出事故。


    这个突然加速,应该是发现她了吧?


    岑璇正犯嘀咕,方诺洺却又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岑璇也猛拉刹车,猝不及防下差点追尾。


    好险。


    岑璇吓出一身冷汗,没等她缓过神,方诺洺从车上下来了。


    下来了?


    岑璇看了看四周环境,她们现在在一个红绿灯拐口,车停在了路边,严重阻碍了路人通行。


    “咚咚”


    车窗被敲响了。


    岑璇怔怔地望着站在车窗前的方诺洺,潜意识不敢开门。


    “咚咚咚”


    方诺洺又用力敲了几下,素日一向温和的脸显露出几分怒气。


    岑璇看到后面被阻碍的车上也下来了人,她怕方诺洺吃亏,便忙打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岑璇解开安全带的一刹那被方诺洺拽了出来。


    “你到底要干嘛啊!”方诺洺将岑璇按在车门上,眼眶通红地质问道。


    原本被挡了路,怒气冲冲想要讨说法的路人瞬间变了脸色,悄然隐身看起了热闹。


    方诺洺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我说过了,别来找我了!”


    岑璇盯着她露出的眼,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没找你。”


    方诺洺语噎,岑璇继续道:“你要是有话说,我们把车挪走换个地方,这里挡路了。”


    “我和你没话说。”方诺洺松开了岑璇,把口袋里的钻石项链扔回了她的车上,道:“你别跟着我了!也不要送我礼物,我不要!”


    路人实在等不及了,纷纷上前道:“你们要吵能不能到……”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岑璇忽而仰着脖子在方诺洺眼角吻了一下。


    都是泪水的味道,又咸又苦。


    “我没有跟着你,我……我只是顺路。”岑璇亲完又给自己找借口,想了这么久的方诺洺就在眼前,她实在没忍住。


    方诺洺瞠目结舌,须臾问:“你接下来去哪?”


    岑璇不回答。


    方诺洺又拔高音量问道:“你去哪!我和你反着走行了吧!”


    岑璇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泪水也开始流个不停。


    “我只是跟着而已,我又没有打扰你。”


    “我觉得很烦!我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方诺洺吼道。


    这时人群中忽而有人认出了两人。


    “诶,那个是不是方诺洺啊?”


    “我刚刚就想说了,还有被捶的那个是岑璇吧?”


    “我劁,大新闻,快录视频!”


    眼见情况不妙,方诺洺也没在马路上耗下去,转身回到了自己车上,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去。


    岑璇当然还在继续跟。


    方诺洺到底没能甩掉岑璇。


    “岑璇,你能别这样吗?”方诺洺把车停在了新酒店的停车场,被挑明后岑璇也不畏畏缩缩了,直接明着跟在了后面。


    天色渐晚,橘红的余晖落在二人身上,诡谲又意外的透着股暖意。


    方诺洺见说话岑璇不听,也不再多费口舌。


    “抱歉,二位,我们家只剩一间房间了。”


    前台微笑,方诺洺利落地交出证件,道:“我要了。”


    岑璇在旁眼巴巴看着,心里期待着方诺洺能放她一起进去。


    实际上,这家酒店远没有这么火爆。


    刚刚在停车场时,岑璇悄悄给小余发了消息,让她把这家酒店的房间订空。


    “那我接着睡车上。”岑璇用方诺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道。


    方诺洺无动于衷地拿了房卡上楼,岑璇心里一空,落寞地兀自回了车上。


    岑璇想到了方诺洺不会心软这个结果,但真的独自回到车上时,岑璇还是忍不住地难过。


    她脸上的伤那么明显,方诺洺肯定看到了,却视若无睹。


    岑璇在车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短短的时间内,她的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


    刚刚在马路上的视频被传到网上火起来了,岑璇已经吩咐过小余压热搜,但下沉平台传播太快,没那么好控制。


    “岑导,您和方小姐的行踪已经暴露,还这样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地独自行动实在危险。”


    岑璇“嗯”了一声,还没回话,车窗忽而被敲响了。


    降下车窗,方诺洺语气无奈,声音却掩不住的柔和。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价有多高?就这样一个人坐在车里是嫌命大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檀弦的营养液


    哇,我最近特别嗜睡,不知道为什么


    话不多说,继续小时候:


    “小璇姐姐!”


    岑璇刚一下车,一直蹲守在门前的乐颜便扑了上来。


    在另一侧下车的岑衍看到这一幕,眉心拧了一下又迅速展开。


    跟随的记者笑着夸赞:“贵千金和福利院的孩子关系处得可真好。”


    岑衍微笑应对。


    岑璇讨厌对着镜头惺惺作态,她拉着乐颜去了自己的宿舍,边走边问:“你怎么又弄这么脏啊?那些坏小孩又欺负你了?”


    乐颜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从脏兮兮的口袋里拿出了五根皱巴巴的棒棒糖,道:“给你。”


    岑璇接过了棒棒糖,心疼地揉了揉乐颜的脑袋,道:“我要是不来了,你可怎么办?”


    一听这话,乐颜的眼睛瞬间湿了。


    岑璇笑了,忙道:“我胡说的,你别急啊。”


    乐颜黏着岑璇,抱着她的胳膊不愿放开,蓝姐在身后无力道:“得,又报废一件衣服。”


    回到宿舍,岑璇便拉着乐颜要给她洗澡,蓝姐熟练地准备好了新衣服,候在浴室外。


    第一次给乐颜洗澡时,她还会害羞得捂胸口,岑璇为了不让她害羞,就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陪她一块洗。


    乐颜大大方方地把衣服脱在浴室的地面上,岑璇把脏衣服扔进了垃圾桶,乐颜心疼地盯着看,岑璇道:“给你买了新的,别盯着那个破烂看了。”


    被扔得那件也是岑璇送的,乐颜自然舍不得。


    趁着浴缸放水,岑璇先简单地给乐颜和自己冲洗了身子,洗完水差不多也放好了。


    浴缸是一米六的,两人坐进去刚刚好够用。


    岑璇靠着浴缸打盹,乐颜静静地靠过来,脸颊贴在岑璇的肩上,睁着两大眼睛注视着岑璇精致漂亮的五官。


    乐颜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又总是带伤,像个骷髅架子实在不怎么好看。


    而岑璇与她完全不一样,从出生开始就精心护理的皮肤白里透红,瘦削的瓜子脸带了点健康的婴儿肥,但肥而不腻,反而更添了些可爱灵动,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小璇姐姐,你为什么不可以天天都来呀?”乐颜小声呢喃道,岑璇掀起眼皮,漆黑浓密的睫毛微颤,凝结的水珠抖落下来,落入水中。


    “我要上学,你不上学吗?”岑璇打了个哈欠,道。


    乐颜努嘴,抱着岑璇胳膊的手紧了紧,道:“我们不能一起上学吗?”


    闻言,岑璇笑了。


    “嗯……这个,我可以问问我妈妈,看看她愿不愿意帮忙。”


    “你疯了吗?只是让你装装样子,谁让你真和那种地方的人交朋友了!”


    岑璇怔怔地望着岑衍,一动不动,她的脚边一地狼藉,全是岑衍愤怒之下冲她扔来的文件。


    “岑璇,别和下等人交朋友,这种人晦气得很,只会吸你的血,把你啃噬得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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