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宁青在授勋仪式上叛逃的消息传得很快, 引发全国震动。
终端被陡然冒出的消息卡死,还好驾驶机甲时宁青都会把终端与机甲智能连接,s级机甲海东青搭载的人工智能替宁青总结道:“过去半分钟里,公爵来电, 元帅来电, 军部来电, 西莱尔来电,您要先接通哪个。”
“全部拒接。”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陆续冒出几架机甲试图截停,为了快速提速,宁青强行拔高精神力的输出强度, 让海东青进入过载状态。
之所以挑中海东青,也是因为它的速度够快, 宁青专挑偏僻冷门的节点跃迁。外壳泛着青色偏光的纯白机甲, 像只搏击暴风的猎鹰, 在重重埋伏中穿行,只给后来者留下尾迹。
后来帝国不再尝试与他联络, 而是换了种方式施压。
“已为您自动抓取星网热搜词条, 宁青少校身体检查结果公布,生理体征高度疑似omega, 且有多次接受临时标记的迹象。
宁青全程手动操作,连辅助驾驶系统都没开,闲得无聊的人工智能自动做起整理信息的工作。
海东青用它的摄像头看看宁青, 这人刚一个神龙摆尾甩脱金雀星的追兵,连精神力都没有半点波动:“这是真的吗,谁标记的你啊?”
宁青也没藏着掖着:“是西莱尔。”
海东青:“?!”
海东青:“那你还不接他通讯。”
宁青将操纵杆一推到底:“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而且他就要结婚了,没必要有过多牵扯。”
什么, 这么狗血的吗。
没见过世面的人工智能被惊得目瞪口呆,又开始悄咪咪搜索宁青西莱尔相关讯息,哇哦,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宁青如今既疯狂又清醒,他知道此举算是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回去后就会被帝国法院以叛国罪的罪名起诉,监禁,或者是被暗杀。
他知道自己二次分化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帝国的大街小巷,无数人会审视他的履历,用恶心的桃色理论取代他的努力。
不过时光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把秘密隐藏得太久,做什么都如履薄冰。更何况,妥协也只是受制于人,西莱尔照样可以拿他的性别要挟他,
他已经累了。
就这样结束吧,在最风光的时刻亲手葬送一切。
A408行星外也有一些中低级机甲到场,站位稀稀拉拉,装备水准参差不齐,应当是第二星区本地的驻军。
帝国军部就是这样的,尖端机甲优先供给远征军团和中央星区,剩下的星区各凭本事,自己争取。所以他们的那点火力,在宁青眼中和挠痒没什么差别。
宁青只是躲避,没有回击,转而向他们的公共频道发起加入申请。
拒绝。
申请。
再次拒绝。
再次申请。
也许是管理员手滑,发送三次申请以后他终于加进去了。
“宁青,你这个隐瞒性别的叛徒!”
听着像个愤怒的年轻人,军衔中士,按平常的情况得管宁青叫长官。
他曾经幻想过和宁青见面,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
“我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底下有虫族在杀人,我的职责是把这些虫子清理干净。我猜你们收到的命令是不许登陆支援,只允许在外围清缴出逃的虫族,是么。”
宁青的嗓音疲惫又冷淡,经过设备传输后带着失真的质感。落入耳中时,让人感到一阵酥麻。
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传闻,中士感觉火气一下子从上半身烧到下半身:“……是又怎么样。”
“以你们的装备和操作水平,强行登陆确实会出现很多伤亡,所以我想以远征军团的名义请求你们,接应逃出来的人类。”
“再见了。”
话音未落,机甲飞蛾扑火一般,坠入浩瀚诡谲的大气之中。
宁青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
A408的3D地图在操纵屏上铺展开来,A408的污染比玛瑙星更甚,否则这颗离中央星区不远的星球也不会被封锁上百年之久。
不过,宁青知道这颗星球有一座被海水淹没的地下基地,仓库里储存着上个世纪的运输舰,型号老旧但勉强能用的机甲,还有一些激光武器。
这里明面上是开采燃油能源的资源星,但背地里,曾经是军方的秘密军备实验室。
情报和坐标都由西莱提供,是他前几天亲口套出来的,应该可信。
说到西莱……他已经学会如何从西莱身上获取他需要的东西,只需要一点点示弱,服从,还有纵容,满足他的控制欲,消磨他的防备心。
alha就是这样的可悲生物,亏他从前还以为西莱是什么贵族中少见的好人。
也罢,从今往后都不必再想他了。
宁青降落在一处海岛上,附近是湛蓝近黑的海,浪花拍打着礁石岸沿,简直像是西莱订婚礼所在的岛屿,惹人心烦。
“滴,请注意,海平面下方五十米内有高浓度污染,以及您的激素似乎有异常波动,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呀。”八卦的人工智能如是说。
在第一次发情期没有进行完全标记的情况下,第二次发情期是很有可能提前的。
但宁青想,他都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现在考虑这件事,实在是杞人忧天。
“忽略,继续下潜。”
被污染的章鱼挂着满身眼球,在混浊水域中游动,被激活的休眠虫族行动轨迹相当混乱,宁青只能以最小的动静定点清除。
直到几点蓝光在海草的间隙里闪烁。
频率三短三长。
是宁青教给抵抗者组织的求救电码。
在海水中深潜三天,跨越数千公里来到大陆架边缘,宁青终于抵达了地图上的军事基地。
宁青到达的时候,顺手替他们轰掉了趴在能量罩上的重重黑影。
激光弥散,机甲尾翼张开,有如神兵天降。
不过,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
好消息是,基地里的确有幸存者,数量还不少。
坏消息是,这些被发配来开采油气的**们,在沿着输油管道从各个油井平台逃难而来的过程中,就因为海栖虫族袭击,死了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人。
虫族沿着管道的缺口,源源不断向基地涌来。
清洁工断后失踪,厨子被虫族拖出基地死亡。除此之外,在宁青的熟人之中,黑医艾格,调酒师,被他在酒吧抓壮丁的几个beta,还有机甲驾驶水平最高的莫利还活着。
那个被殃及池鱼的beta倒还挺乐观:“幸亏你教过我们怎么驾驶机甲,不然连这三成人都剩不了,怎么样,我进步大吧。”
托西莱尔的福,他现在看哪个接近他的男性生物都不太顺眼。
宁青睨他一眼:“先别贫,基地的氧气能源食物还够用几天。”
答案是满打满算还能撑100小时。
如果宁青不来,这批人耗也会被耗死在这里。
众人士气好不容易因为等来救援而振奋些许,听到这话后又低落下来。
“大部队什么时候到啊,我们一直在向帝国军部发送求助信号,都被困一礼拜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
宁青平静回复:“他们不会来了,帝国拒绝支援,我是违抗军令叛逃出来的。”
绝望的死寂在人群中弥漫。
钢化玻璃外是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深海,漆黑又静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上一堆长相奇丑的畸形软体生物。而他们甚至不能离开基地,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中迎来死亡。
这时却有一个甘愿为他们断送前程和生命年轻人说。
“别难过,我们未必就没有生还的希望。”
进入基地后,宁青从机甲上跳下来,脑后马尾辫轻盈地飞舞,仿佛甩掉了满身重担。困难从不会将他压倒,因为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他先把基地的防御系统开启,将幸存者分了几个小组,分别负责护理伤员,监控基地情况,绞杀突破防御的虫族。
越是危急的时刻,人类越需要主心骨,这就是领袖的作用。
在此期间宁青顺便清点了现有的装备,消息有好有坏。
仓库里还有一艘结构完整的运载火箭,可以送剩下的人离开,只是缺少最关键的能源。就算宁青把海东青的储备都卸下来,也远远不够。
宁青目视远方的深海,良久才说:“我记得高等虫族的晶核可以当临时能源用,但能派谁去呢。”
他又自问自答:“那就由我来办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这还是他在家乡独自抵抗虫潮时,亲自试出来的办法。
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要紧,这世界上难道还有谁在乎他吗。
——
兰切斯特宅邸后山。
“疗愈程序中止。”
哔的一声轻响,维生液水位褪去,治疗舱中显露出全身赤裸的金发男性躯体。
莱尔从舱中坐起,机器人替他披上衬衫,盖住肩膀肌肉上道道横亘的伤疤。
他还没有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对着来人警惕地说:“哥,你提早叫我起来,是有什么事?”
西莱逆光而站,面带晦色。自从宁青刻意离间他们兄弟二人以来,无论信不信这套说辞,都不可避免起了疑心,他们也很久没面对面交流过了。
“宁青背着我们离开了。”
莱尔娴熟地接过终端,开始翻阅星网上爆炸般增殖的信息。
然后,他手上青筋暴起,将桌上一切器具扫至地上,让其摔得粉碎。
“宁青。”
“宁青。”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西莱向他发去机甲库密钥:“莱尔,你只需要把他带回来,不惜一切手段。”
第32章
还剩72小时。
“滋……滋。”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 但请再坚持一会。”
“保持镇静,保持希望,困难时刻更需要团结一心,我会尽我所能带你们出去。”
基地里的监控将坏未坏, 画面很暗, 模糊勾勒出宁青的背影, 他提着灯,在席地而坐的人群中穿行。
整个基地里幸存者的人数在三千人左右,大部分被捕入狱的都是普通的学生,失业的职员, 还有一些做生意的小老板。其中有行动能力的只有一千多,能上机甲的, 也就几十而已。
他安排道:“我们分组轮流值守, 1组随我出防护罩杀敌, 2组巡逻,3组休息。”
当然, 宁青作为这里的最强战力, 也是唯一有实战经验的现役军人,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休息时间。
宁青不太擅长说漂亮话, 他只是有点笨拙地一直站在前方,任凭污血将衣领袖口染成深红。
再一次出发前,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长了青苔的监控摄像头。
奇怪,总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停,往回拉三秒。”
“西莱尔少爷,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吗。”
“没有,但是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脸。”
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冷漠得目中无人,但又实在美丽的一张脸。
随随便便就可以抛弃把他从地狱门口救回来的自己,转头又连前程性命都不顾,去救与他毫不相干的劣等废物。
到底把他的爱意当做什么了。
恨,恨,恨!
等宁青被他抓回来,他一定要把宁青玩成离不开他的乖顺妻子,什么东西都用上。
莱尔紧咬牙根沉默了一路,突然说话时把副官吓了一大跳,副官还以为信息源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是为的这点小事。
不过,他记得他家少爷好像压根没有和人家确定关系吧。
这是在……破防什么呢。
看不懂。
虽然紧赶慢赶,莱尔却来得很不巧,整个A408行星都被异常磁暴影响,压根无法进入大气层。
他只能和全帝国任何一个普通公民一样,收看监控录像的转播。
有人匿名上传了A408星的监控录像。
一开始还只是些不明所以的冲浪路人。
“天啊,那不是我家楼下酒吧的老板吗,他家卖的酒还挺好喝的,怎么就跑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怎么还有我表弟!说好的拘留几天就放出来呢。”
“没看新闻吗,这批人都被扔过去挖矿。”
“他们干啥了?”
“谁知道呢,我朋友在星网上骂两句就被抓了,要我说就是纯倒霉。”
“军方干什么吃的,啥叫天气原因援助不了,是不想花钱吧。”
“这下只能靠宁青了,但就他一个人能顶什么用?”
“相信宁神。”
随后屏幕上刷过无数条相信宁神。
在他前半生的二十余年中,宁青总在创造奇迹,那么再来一次,应当也是没问题的,他们这么期待着。
距离物资告罄还剩48小时。
虫族和被污染的原生物种暴动加剧,宁青在基地外待的时间比计划中更长了,回到镜头前时,他给自己发颤的手臂缠上一圈圈绷带,然后从机甲储物舱卸下带着脏血和腐肉的晶核。
他将所有人召集过来,把一具软体类污染物尸体摆在地上,教大家怎么应对:
“如果你手上没有热武器,只有一把菜刀或者西瓜刀,可以捅它们的大脑,心脏,眼睛。高阶虫族也是如此,只是被攻击后很快会恢复,你得和你的同伴合作抓住反扑前的窗口期。”
但凡换个人来,就会觉得教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杀敌简直是浪费时间。
但宁青发现,他们学得还挺快的,至少从漏洞里钻进来的虫族,很多都被驻守的小队合伙解决掉了。
“艾格,辛苦你给伤员止血消毒……哦,你说让我休息一会吗,不用了,我现在感觉很好。”
其实这话是骗人的。
全身上下每块骨头都承受着剧痛。
宁青背过身去,用拇指指腹揉开自己皱起的眉心。他的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了,也许是在整个机甲被虫族咬住甩来甩去的时候,常被束起的长发微微散开,像一簇活泼的狐狸尾巴。
他还那么年轻,二十三岁,在许多人面前简直算是个孩子。
艾格很后悔把他牵扯进来,他重重叹了口气:“宁青,休息一下吧,时间上应该还来得及。”
宁青叼起绷带末梢将其拉紧,眼睫在酸痛中不住震颤:“没事,我没有大碍,早一点凑够能源就能早一点离开,3队随我来。”
他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是,在他浮出汹涌的海面时,看见了漫天交织的粉绿极光,绚丽,又极度危险。那意味着整个A408行星都被磁暴覆盖,运载火箭无法起飞。
这次临行前宁青脱掉了被血污浸透的礼服外套,只留下里面的衬衣,隔着白色的轻薄布料,似乎能看见蝶翼般挣动的肩胛。
莱尔很烦躁。
他不知道这种仿佛把他的心脏扭成脱水咸菜的烦闷从何而来,也不理解宁青的行动为何总是和他的设想背道而驰。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看那些有宁青出现的片段,听宁青忍痛强装平淡却在语句末尾偷偷抽凉气,看宁青在手下抢修机甲时偷偷闭上左眼休息。
明明这么痛苦这么劳累为什么还要选择抛弃一切跑过去?
活该,他才不要心疼宁青。
莱尔暂时不想承认他也是被宁青放弃的一员。
但越看宁青粉丝的彩虹屁,莱尔心中就越酸涩,宁青是那盏无情的灯,自顾自向外散发光芒,并不被任何行人独占。
而他自己呢,像一只追逐灯光的飞蛾不断撞上玻璃灯罩却死不悔改,等他哪天撞死了,说不定那盏灯还要庆祝终于少了个麻烦呢。
刷了一阵直播火气越窜越高,莱尔索性给终端关机,开始折腾副官:“A408的大气情况现在怎么样了,能降落么。”
他要下去把宁青逮回来,亲自拷问。
谁知副官也在刷直播,听见这话浑身一激灵:“这个嘛,不太行,地磁暴强度更高了,而且中心海域的数据特别异常,疑似出现了能影响磁场的高阶虫族。”
莱尔拍桌而起:“什么数据?!”
他们目前看到的画面有一个小时以上的延迟,这意味着,宁青早就出发了。
但他们并不能在此刻进入A408行星。这颗行星离恒星太近,强闯磁暴轻则失去方向偏离航道,重则当场坠毁。
海啸之中,一柄长枪贯穿异形生物的咽喉,三十米高的水墙被轰然倒下的巨物砸碎,浪波激荡。
队长万岁!
相当激动的小队在宁青身后欢呼。
宁青关闭公共麦克风,屈指轻叩操作屏:“海东青,帮我推算地磁暴的结束时间。”
人工智能有点萎靡:“不好意思呢亲,距离地磁偏移量降到正常值至少需要等待十天哦。”
宁青:“那计算一下是否有窗口期。”
“稍等,节能模式下大约需要等待半个小时。”
这种强人工智能很多都有自己的脾气,宁青挑眉:“哦,如果我告诉你我和西莱尔的过去呢。”
海东青:“?”
“不知道你的数据库里有没有这份数据,其实,西莱尔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而且……他们特别变态。”
海东青:“!”
宁青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精神了吧,五分钟内我就要看到数据。”
结果和宁青估计得差不多,十二小时后,有一个持续时间为二十分钟的航天器发射窗口期。
虽然失败概率还是很高,但相比于现在,已经在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
他打算再努力一次。
海东青:“所以西莱尔,哦不,西莱尔兄弟都对你做了什么啊。”
宁青却很是敷衍地说:“回去就告诉你。”
海东青只能回以六个点:“……”
机甲急速爬升,朝污染浓度最高的海沟飞去。
等到换班的时候,宁青刚从基地的减压舱减压完毕,就连忙把机甲储物舱堆成小山的晶核倾倒出来。
暗流拍打着防护罩,发出呜呜的响动,视野之外是翻滚的无尽浓黑。
基地里,晶核以极高的效率被装载进熔炼炉,运载火箭将要启动了。
砰,砰,砰。
灰绿色的甲壳虫族趴在透明的保护罩上,用坚硬头壳一下下凿击。
宁青虽然干掉了海沟里的那几只高阶虫族,但血腥气引来了蛰伏的同类。谁也想不到,这颗离首都星不远的废弃行星里居然栖居着如此庞大的虫族种群。
最外层的保护罩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缝隙,高压海水瞬间灌入减压舱,但还没突破第二层防护。
宁青向所有人广播:“大家尽快上火箭,我会殿后,别担心。”
“那你呢宁青?”艾格和莫利异口同声地问。
宁青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极致,由于这接连的变故,整个人瘦得病骨支离,锁骨处显出一对凹窝。
怎么看,都不像是状态很好的样子。
宁青登上机甲,以身堵住缺口:“海东青的能源能支撑我离开,等到磁暴减弱,我再自行返回,快走!”
没有半分犹豫。
可是,逃出生天的人们从高处向下望时,只能看见深蓝漩涡,以及很快被吞没的渺小身影。
监控彻底断开了。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宁青启动发射程序的那一刻,他逆光侧站着,鼻尖到喉结的起伏被打亮,气质柔和而安宁,仿佛并不为分别感到悲伤。
漆黑中,直播间的房主忽然出言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三十分钟前,宁青坠海,机甲海东青的定位信号已消失。”
常听晚间新闻的观众也许会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如果再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强忍的颤抖。
可一切争辩都失去了意义。
宁青死了。
第33章
而在运载火箭升空的同一时间, 一架机甲全速突入A408星,而后带着流星般的灿烂火光直线下坠。
莱尔趁着磁暴的窗口期强行驶入。
巨大的加速度让他耳中嗡鸣不已,也让他几乎听不清终端里来自他哥的发言。
放他*的狗屁,宁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他一点都不信。
下来之前他特意批准副官放那批囚犯离开, 这样可以在把宁青逮回去这样那样后讨他欢心, 一切都规划得很好, 包括拥有超大落地窗直对海景的婚房。
但宁青居然没有跟上来。
恐慌摄住了他的心神,不知道是因为害怕宁青就此死去魂归大海,还是因为他从来读不懂宁青在想什么。
从前明明是一张毫无遮蔽的白纸,紧张时宁青会用小指绞着自己头发, 动情时宁青笨拙又慌张地处理自己的欲望,被表白时哪怕错愕还惦记着扮演男友角色。
那时候, 陷阱里摆上学位前程还有一点点关爱, 他就会乖乖走入笼中。
但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莱尔也说不上来。
他享受宁青柔软那面实在太久, 都忘了能在帝国军校生存下来的必然不会是纯粹心软的人。
他还是不想承认,他在宁青那里曾经享有的特权, 早就随着一次次的越界消逝了。
但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机会。
一望无际的海接住了莱尔, 宁青失踪的海域是这颗海洋行星中最为漆黑深邃的部分,即便打开探照灯, 能见的距离也不足五米。
雷达显示宁青就在这片区域里。
莱尔已经有足足半年没有和宁青见面了,想到这里,他开始构思英雄救美后的第一句台词。
让宁青亲他一口, 抱着他的脖子叫他老公?
总之怎么肉麻怎么来。
他朝微弱信号闪烁的方向前进。
急剧震荡的水波向他拍来,这显示海底刚经历了一场地震。
从探测数据也看得出,不久前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以至于造成了小范围的坍塌震动。
然而十足混浊的赤褐海水中,四处都是被搅起的泥沙, 以及虫族被轰碎的残肢,唯独看不见机甲的踪影。
宁青会藏在哪呢。
和宁青的其他狂热粉丝一样,莱尔从未怀疑过宁青的作战能力,他宁愿相信宁青只是为了逃避和他见面而暂且躲了起来。
然而。
等到潮涌平息,泥沙彻底沉淀,他才发现。
发出定位信号的只是机甲海东青的残骸。
尾翼,躯壳,肩甲,动力核心,在海底中一块块地散落着,金属外壳上皆有被洞穿拖拽的咬痕。
驾驶舱也破了个大洞,内部黢黑,疑似是短路产生的爆炸痕迹,莱尔从内到外将机甲摸了个遍,好在没有人类的骸骨,也许宁青是自行弹出的。
可是坏也坏在这一点,这里可是海平面以下五百米深,没有机甲庇护,光是水压都能将宁青压扁。
他究竟去哪了,莱尔不敢往深处想,再想下去好不容易稳定的精神状态又要炸了。
拆开驾驶舱,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小盒子,那是记载机甲数据的黑匣子,外壳完好。
最重要的是,能听到内部频道的录音。
宁青的话语仿佛从虚空之外飘来:“海东青,你好像因为开了节能模式有点走神,既然如此……和你讲讲我和西莱尔的故事,怎么样?”
令人牙酸的爆炸和碰撞声中,宁青将他们那段短暂的共处时光娓娓道来。
“一开始他们的确帮了我很大的忙,算是我在军校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吧。”
从过山车般起伏的数据判断,当时的战局应当很焦灼,但宁青的语气依旧散漫,像是在说与他无关的故事。
短短半年,宁青成熟了太多。
学校到底是座象牙塔,可是上到战场,见到的死人多了,那些激荡的情绪就变得无足挂齿起来。
听到海东青的提问,宁青轻轻笑了一下。
“恨说不上,讨厌吗,也没有很讨厌他。”
“有时候我想,我们只是互相错过了,如果不是在那个时候,如果只是他们中的一个人,也许我会答应也说不准呢。”
碰撞加重了,连带着录音也被滋滋电流干扰,宁青的最后一句话戛然而止:“这A408的海底居然藏着……”
莱尔抹了把脸。
不知从哪句开始,他已经泪流满面。
A408星重新变得死气沉沉,中央星区的金雀星却如烧开的火锅般沸腾。
现在是宁青失踪的第三天。
针对全帝国人民关心的废弃星囚犯和宁青失踪事宜,帝国官方紧急召开发布会,发言人是兰切斯特西莱尔。
国会演讲台上,西莱独自迎接众人的质问与怒火,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皮略肿,看上去像是哭过一场,精神不济:
“感谢各位对此事的关注,接下来我将公布此案的初步调查结果。”
“40天前,星历1026年第348号文件由斐迪南公爵提出,在国会以60%的支持率通过,内容为派遣轻刑**改造第二星区的荒星。”
“经查,斐迪南公爵管辖下的第二星区常年财政亏损,入不敷出,账面原因为一些星球被虫族入侵后无法继续开发,实则大部分资产都被其家族成员挪用,用以个人挥霍,以及供养私兵。”
“虫族是人类步入星际时代以来最顽强的敌人,如今正在帝国的边境和内部逐渐复苏,大敌当前,我们会尽力施救,帝国绝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胞。”
西莱向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他的悲痛没有半分作假,从得知消息以来,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
“至于宁青少校……他是我的至交好友,他的失踪让我万分痛心……”
哽咽,让西莱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一切都按照他预先的计划进行,操纵舆论,煽动愤怒,扳倒政敌。
唯有那个夺权的代价让他无法接受,被他的计划牺牲掉的,居然是宁青。
西莱想过拉拢,想过监禁,用授勋仪式和订婚礼的烟雾弹绊住宁青的心神,甚至不惜公布宁青的性别来威胁他回头。
只要宁青愿意,他可以立刻与他共享权势,就算不愿意,也可以慢慢控制,慢慢改造。
可要是宁青死了呢。
这个选项从没有出现在他的预案里。但自从海东青黑匣子里的数据被传回来,无论用什么前沿的智能系统计算,都没有超过百分之一的生还可能。
莱尔还留在A408行星继续搜寻,他自己本来也该去的,但他久未维护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支持驾驶机甲。
回到后台,过于灼热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一道热风袭来,有人给他左脸来了一拳。
当然,没有打中,西莱用手掌接住了。
挪开手后,曾在星舰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蔡峥怒视着他:“你就是这样放他去死的吗,早知道会是今天这种结果,我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你!”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宁青。
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只披着他大衣的宁青从他房间摸出去时,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个联赛选手。西莱从监控中看见了,但这人身高不如他高,长相不如他英俊,没必要为了这种档次的竞争对手去触宁青的霉头。
西莱礼貌地反唇相讥:“真奇怪,你是宁青的什么人,还把他让给我,他有对你产生过任何好感么。”
没有,宁青与他的接触仅限于指挥和求助。
被戳中心事的蔡峥涨红了脸,你你你了许久才挤出相对完整的一句话:“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胆小,连向所有人公开自己喜欢宁青都不敢。”
西莱尔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腕上振动的终端,没再分给蔡峥半个眼神:“好啊,等他回来,我们会立刻举办婚礼,到那时我邀请你坐在离舞台最近那桌,满意了吗。”
岛上的花匠说绽放到极致的玫瑰将要转衰,问他要不要用药物维持,或是再栽植一些新的。
是了,如果宁青没走,金雀星玫瑰花盛开的季节就是他们的婚期。
除了他们兄弟自己,没人知道将要嫁入兰切斯特家的新娘是谁。他们的父亲只当这是他用来迷惑政敌的幌子,一个沉湎于温柔乡的情种alha,有什么比忙于筹备婚事更能降低人戒心的呢,这还不是贵族间常见的政治联姻。
被同僚问及伴侣的身份时,西莱总说他的心上人是一个平民omega,性格羞涩内敛,不爱抛头露面。
他的妻子很迟钝,不善于说甜言蜜语,却很爱他。
但是他的妻子也强大,清高,秉承着高尚的品性与道德上的完美主义,并且也许并不爱他。
这又是西莱不曾向任何人透露的细节了。
因此,真正击倒他的并不是将近百分之百的死亡概率,而是黑匣子里那句有些促狭的调侃。
“……也许我会答应也说不定呢。”
痛,从心脏深处迸发的疼痛让他一闭眼就陷入噩梦,意气风发的宁青,有些迷茫的宁青,对峙时无比愤怒的宁青,笑的,哭的,或者是平平淡淡的一眼。
所以西莱不敢入睡。
可是哪怕清醒着,银河帝国到处都是宁青的海报,文件里也塞满与宁青有关的姓名。
兴许是为了赎罪,那群乘坐运载火箭逃出生天的**被西莱下令赦免,哪怕一些脑子不大清醒的追随者要离开帝国,他也一一应允。
日月轮转,春夏交替,悬在国会顶层阁楼的天文钟不知敲响过多少轮。
西莱常去A408星,那里还是禁区,宁青初次降落的小岛上却立起无数的石碑。
宁青死了,然后成为了永坐神坛的新神。
晚冬里平常的一天,久没联系的莱尔忽然发讯说:
地心深处发现了微弱的生命体征,他打算下去看看。
第34章
对于A08星而言, 宁青的痕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作战留下的烟尘被潮汐和风带走,防护罩损坏的海底基地彻底被海水占据,异变程度较轻的海鱼在发射台上方游曳, 那是宁青曾经走过的地方。
就连海东青的残骸都被打捞走, 运往第一星区检测。
检测结果是宁青在机体受到致命打击后中主动选择了脱离, 而后下落不明。
后来令无数专家费解的是,这颗星球上的智慧种虫族也失去了踪迹,仿佛星球内部忽然出现一道虫洞,把宁青的尸体和虫族一同吞没。
莱尔浑浑噩噩了很久。
他截下那个保存着宁青音频的黑匣子, 一直带在身边,时不时翻出来听, 可是无论重复多少遍, 一听到那个开头就发怔, 鼻酸。
真可悲啊。
他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像条死了主人的狗一样。
其实还有从前的那些录像, 从皇家军校的宿舍到远征军团的居住舱, 他总在阴暗地窥视,等待揭开一切秘密的时机, 也许是盛大的婚礼,或者是在众人面前的告白。
然而等来的是死讯。
他爱宁青,却总不能理解宁青。
怎么有人财权名利都不顾只爱玩命的, 早知道那时就把学长关起来算了,锁在高塔里,哪也不许去。不用上战场, 只需在他回到家时安安静静地看书,骂他也好, 打他也行,反正他家的治疗舱管够。
他驾着机甲,在宁青最后出没的海域静静悬浮着,这里没有阳光能照射得进,也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灰白的沙隐没在深邃的黑中,像人降生之前与濒死之时都要经过的黑暗。
宁青,你死前在想什么呢。
有没有过一秒是在想他?不,他的名字有出现过在脑海吗。
不知过了多久,暗流忽涨忽落。
阵阵声波以人耳无法辨认的频率,阵阵声波在舱内荡开。
海底本不该有智慧生物,莱尔却听到了一句低沉而柔和的人声,似是悄悄叹了口气,为他的执着而感到无奈。
“回去吧。”
倏忽间翻涌而起的浪将要把莱尔推走,而在此刻,机甲装载的探测系统却探查到了微弱的生命活动迹象,距离10km,方向是……地下。
莱尔打开喇叭:“宁青?学长?是你吗?”
轰隆——
海底开始了新一轮的地震,信号突兀中断,只有那条检测到地心生命信号的通讯能成功发送出去。
从地心喷出的岩浆将海水加热至沸腾,机甲瞬间跳出多条警报,红光在莱尔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闪烁,映出的却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逐渐冷却的熔岩中裂开缝隙,他沿着狭窄炎热的通路一路下潜,越过在高压中尚未腐化的虫族尸体,最终到达一个没有水,约莫十米见方的空腔。
有人蜷缩在这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连浓密卷翘的睫毛都纤毫可见,肤色透红,唇色淡粉,仿佛只是安详地睡去。
那是宁青。
准确的说,是死去多时的宁青。
莱尔的动作比大脑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脱离机甲,打开驾驶舱跳出来,抱住他暗恋已久却未能告白成功的爱人。
好在这里有氧气,让他不至于当场窒息而死,当他脑袋伏在宁青胸前,听见近乎于无的心跳和呼吸的时候,大脑里属于理智的模块才终于加载出来。
他见过这种情况的。
为什么海底会出现这种突兀的空腔,为什么虫族突然集体死亡,为什么宁青的最后的话语是海底竟然藏着东西,为什么他会听到一句提醒。
别人都以为星际联赛上的宁青是用什么特殊的手段杀死了虫族大脑。
但只有莱尔知道,那是同化和吸收。
在星际联赛半决赛那时,莱尔强行突入坍塌的山洞抢救宁青,却看到了相当邪异的一幕。
宁青被鲜红的触须缠着四肢吊起,半边身子靠在蠕动的肉瘤之上,细瘦的手腕,脚踝,还有脖颈,都有触须爬过并勒紧的红痕。
他手上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武器,口腔还被撑大,眼神涣散,呆呆地望向虚空。当然,脆弱的衣服更是不必多说,被触须扯开大片破洞,仅剩的还被汗浸湿,透出引人浮想联翩的肉色。
那些柔韧又长了许多瘤子的触肢,正想方设法地向高热的孔洞里钻,引发本能的挣扎。
锻炼得线条流畅又漂亮的大腿绷紧到极致。
他似乎在迷蒙中感觉到了莱尔的到来:“西……呃!”
莱尔瞬间屏住呼吸,抽出背后的佩剑。
他要拿冷兵器斩断那些胆大包天的虫肢,还不能伤到宁青脆弱细嫩的肌肤。
可是他还没动手,那些粘腻恶心的东西就解体融化了,宁青由此从半空中坠下,被他接住。
被体温烘热的液体随之蹭到他的脸上,鼻尖,还有掌心。怎么说呢,不像是虫子的东西,颜色透明,触感滑润,很黏,带着点腥气和甜味。
莱尔没有主动去尝,只是有几滴溅到了他嘴里,不小心舔到了而已。
尽管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攻击,那个硕大无匹,几乎占据大半个矿洞的瘤子却以极快的速度萎缩,像是接受到了什么指令。
怀里的宁青如此乖顺,他所做出的行动又如此可怖。
有谁敢让人类的意识接入虫族大脑,皇家医学中心倒是有科学家试过,实验者无一例外都当场死亡。
好疯狂,好带劲。
所以他让人工智能篡改了一下录像,让宁青除掉虫族大脑的具体行动变得合情合理一点,省得老有人觊觎他男朋友。
这次应该也是类似的行动,宁青看见地心裂缝里有虫族指挥中枢,决定下来根除。
莱尔跪下来,把额头贴到宁青头上,泪水先是夺眶而出,后来又无端地开始发笑,趁宁青反抗不了去咬他的唇。
“学长啊学长,我就知道你不会主动寻死,不会狠心抛下我让我一个人。”
宁青宽容地接纳了他的放肆。
机甲上有急救电极片,连接上两人的太阳穴就能让他们进行脑电交流。
这是用来救援昏迷休克但还没有脑死亡的伤者的,思维跳跃的莱尔立马想到了这件不大常用的仪器。
代价是,他们两人会一同做一个梦。
散落着几头荒兽的草原上,风呜呜跑过,吹来芒草的气息。
莱尔在刺挠的草叶中睁开眼。
头顶是太阳的光晕,芒草左右摇晃的细长叶片,还有一个,半蹲着拨开草,向他伸出手的小孩。
柔嫩的掌心包着西莱的手腕,将他拖起来。
大约五六岁,脑袋后扎着小揪揪,碧绿的眼睛总在眨,五官立体又秀气,依稀可见日后的美丽。
“……宁青。”莱尔怔怔地念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宁青记得他从没有见过这张脸,他很认真地检索自己的记忆,然后开始打探莱尔的身份,可谓是从小就显现出了作战的素质。
“这里那么偏,你是怎么来到开拓者星,还掉到牧场里的呢。”
开拓者星,宁青的故乡。
莱尔知道这个名字,但更被世人熟知的是这颗星球的另一个名号,E01星,意思是第七星区第一个沦陷的星球。
莱尔有点结巴地说:“就是旅行路过,然后……飞船失事。”
“哦,那你跟着我来吧。”
宁青还没到他胸口高,却很有主人公意识,一本正经拉着他的手向前拽,后脑勺的小辫子随之一跳一跳,比他长大后要活泼很多。
然后,他把莱尔带到了他们营地的禁闭室里,接着就是手铐,搜身,问话,思想教育一条龙服务。
莱尔有点无语。
他这才意识到宁青把他带沟里去了,还坐在旁边的桌上旁听,手背支着下巴,悬空的小腿在椅子边上轻轻摇晃。
“青青真是个坏孩子,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吗,好让我伤心啊。”
回完一大堆话,莱尔笑着将手铐甩出哐当声响,他只记得他之前用手铐铐住宁青,没想到还有自己遭殃的一天。
缩小版宁青淡淡地瞟他一眼:“谁知道你是不是星际海盗呢。”
莱尔很快被放了,他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谈吐气质也不像亡命之徒,还得到了和宁青独处的机会——作为家教。
这是一颗开发程度很低的偏僻星球,开拓队忙着勘探和基建,文化水平并不高。
“现在知道我不是星盗了吧。还有,你是不是还没有出过第七星区,想不想听听外面的故事。”
宁青对于外界的风波一概不知,只是在意识世界中过自己的平淡日子,这里父母俱在,没有人打扰,只有功课和训练要担忧,没有出去的必要。
要唤醒他的意识,必须有足够强烈的外部刺激。
比如说,完全标记。
宁青渐渐开始信任他了,连被莱尔穿过腋下从背后抱住都可以容忍,还反过来拍拍他的脑袋,安慰这位迷路至此的旅人。
“你是想家了吗,莱尔哥哥。”
乖巧得不可思议。
莱尔埋在宁青颈后,深吸一大口宁青身上的水果气息,细腻的脖颈皮肤贴着他的鼻子。
是啊,这是梦,真正的幼年宁青是不会分泌出信息素的,莱尔也开始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包藏祸心带着笑意说。
“青,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宁青闻言皱了皱鼻子,向后扭头,发尾轻轻扫过莱尔的眼睛。
“好像……是有一点,闻起来很辣,很呛鼻,让我有点想打喷嚏。”
他是个凡事都要做到最好的优等生,哪怕是这种小事,他都要尽力将一切细节都描述出来。
“然后还很热,从脖子那个地方开始,然后到肚子,那里越来越酸……莱尔哥哥,我可以去上厕所吗?”
莱尔忽然感觉到,怀中的男孩抽条成了少年身形,迷茫地向他投来目光。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就嬷欲大发……
第35章
“奇怪, 这是为什么呢。”
宁青很困惑地左右看看自己的手,指腹和虎口多出了一层茧。再看下半身,因为身高突兀地长高,原本长到膝盖的中裤就变得很短, 遮不住雪白的大腿。
意识世界很快对异象进行修正, 他的装扮变为不知名学校的制服, 领带,毛衣,短裤,中筒袜, 小皮鞋。
莱尔目测这时的他大约在十五岁上下,恰好是读中学的年纪。
一般少年男性发育的时候, 体型总会显得过瘦。宁青偏偏保留了部分幼年的外貌体征, 脸颊肉略微鼓起, 腿根处也比较丰腴。
看着让人很想捏一捏。
还没等自己搞清楚状况,宁青就被莱尔抱起来掂了掂, 然后放到腿上。
也许是因为受了惊吓, 也许是因为真的有些尿急,宁青不安地挪动, 软乎的肉感随之蹭来蹭去。
莱尔将下巴压在宁青的肩上,强忍住说坏话的冲动,用一种既压抑又兴奋的语气说:
“因为你的发丨情期到了, 青青,要哥哥教你怎么长大吗。”
发丨情期,尽管不知道这个词具体代表的含义, 小宁青的潜意识里还是相当抗拒。
说实话,坐垫也相当硬, 硌得他不太舒服,成年男人的腿都这么硬吗。
宁青皱眉,对一直陪伴他的家教老师难得说了重话:“放开我。”
这毕竟是宁青的意识。
莱尔顺从他的吩咐放手,宁青将手按在他的腿上,轻易地跳下去,像只自由的鸟儿一样,跑走,飞远。
在酸雨里氧化发黑的建筑在他身后飞速后退,化为残影。这是为数不多接纳难民的中学。他转学到这里,很快又会被转去其他学校,因为他总是引起同学间的争端,没有学校喜欢漂亮的祸水。
宁青逐渐想起一些事情。
比如他的父母已经死了,他现在是个没有家的难民,他想要升学到军校,可是军校对beta开放的名额很少很少,而且难民学校不开设机甲课程。
学校总下暴雨,被污染的雨落到他的头顶,宁青一边趟水向前,一边抹去自己脸上的水,有点热,也许混了自己的眼泪。
每个转角都有一个金发灰眼的男人,撑着伞等候他,笑得阳光明媚:“青,快过来我这边,哥哥可以给你打伞哟。”
怪异得不像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宁青身上全都湿透了,廉价布料紧贴着身躯,显出不盈一握的弧度。
他推开眼前的伞柄:“不,我要去——”
去什么地方呢,宁青自己都怔住了,回家吗,可是他的家早就被毁掉,学校也只是暂时的落脚点。最后,他只好想到一个绝妙的借口。
“去上厕所。”
不过,经常做梦的人都知道,在梦里无论再怎么内急,也是上不了厕所的。
而且他的小腹异常地酸胀,非要说的话,是一种酝酿着什么的酸意。
宁青坐在马桶上鼓捣很久,在他无师自通将手伸向那里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光线直直穿透进来,刺得宁青睁不开眼。
莱尔的目光像扫描机一样把他上上下下扫了个遍:“我就说还是得我来吧,虽然学长努力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但那样等到猴年马月都解决不完。”
学长?
“你不是我的家教老师吗。”
困惑,在宁青眼中弥漫。
场景再次变动,他躺在一张柔软洁白的大床上,长发水波一般散开,军校制服的穗带也跟着向下划。上半身严严实实,底下却……
他抓着莱尔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上,确认他身上是否还是熟悉的烈酒味道。先是细细地闻,又忽然皱鼻,张嘴吐出红润的舌尖。
太呛了。
“确实是你,那你要怎么帮我呢,我可以尽量配合你。”
宁青总是这样,用最纯洁的神态做出最勾人的动作,只要信任,就愿意敞开自己。
莱尔的呼吸下意识变得粗重起来,他在床上膝行向前,一点点逼近。信息素的影响是双向的,而且他们先前也有过经历,身体的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
可是这次他不只是想品尝宁青的身体,还想拥有他的心。
他很激动,又怕一切只是梦:“学……宁青,你记得多少,你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宁青不记得与他认识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不知道那些欺骗和强迫,也许还有概率爱上他。
宁青现在正是成熟的时刻,刚成年不久的他成为第一个进入帝国军校的beta,意气风发,锋芒尽显。连腰肢都柔韧而不失力量,被人握住时,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着。
他眯着眼回忆,冷淡的嗓音中带着耐人寻味的粘糊尾音:“西莱尔。”
“你真是一个,非常傲慢的家伙。”
正当莱尔跪在宁青身前,垂下头等待最终的审判时,宁青话锋一转,手指轻巧勾住领带,把他强行拉下来。
“不过,要做就快做吧,别再问那些问题了,好难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也知道莱尔是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援,在外界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不应当再拖延宝贵的时间。
只是谈话一会儿的功夫,床单就洇湿了,纽扣自上而下被一颗颗解开,然后层层剥离,露出脆弱柔软的内里。
宁青把头偏到左侧,脖颈与锁骨相连的线条漂亮得不可思议,他宽容地接纳外来者,咬着唇不泄露令人害臊的杂音。
但耳垂红透了,被某人含进嘴里,像什么富有嚼劲的软糖一样咀嚼亲吻。
经受过良好训练的躯体长久地震颤,忽然绷紧,终是控制不住流蜜。
宁青在自己的宿舍里,向莱尔袒露所有。这是莱尔收缴偷拍录像时曾经幻想过的场景,也是他的。梦经典素材。
直到床单上没有一处干净地方,宁青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为什么非得这么。”
下流,恶劣,不要脸。
其中的每一个词都没有冤枉莱尔。
宁青的意识能存留至今是因为他的精神力强悍,正因为这种强大,那些纠缠着他的执念化作这个世界的所有细节。
突然响起的终端通讯提示音,门口家居机器人按下门铃,经过窗户的行人在窗帘上投出阴影,还有军校学生的打闹声,他们甚至提到了宁青。
莱尔猝不及防按上他酸胀不已的小腹,让他短促地惊叫出声。
“哎学长,我发现每次有人经过你都会突然夹我一下,要是我把门打开,你会不会当场……呢。”
宁青强行吞下呻丨吟和喘丨息,用尽自己毕生所学骂道:“那我只好出去就杀了你了。”
“哎,别这样嘛,要足够的刺激学长才能醒来哦。”莱尔甚至忽然将宁青拦腰抱起来,支点随之一转。
宁青为自己的包容再度后悔了,因为这个混蛋把他抱到了窗台上,只隔着一层不太遮光,而且被风吹得鼓动不止的窗帘。
“原来要害是在这里啊,学长能不能把你的生稙腔打开,嗯?”
得到的是清脆的一巴掌。
好不容易找到休整机会的宁青喘了会气,接着抬起下巴睨他一眼:“谁允许你这么对我说话的,而且我怎么知道我的生稙腔长在哪里,我不会。”
当了半年的军官,训起人来果然气场强大。
可惜的是,这巴掌力道还是不够重,打完之后,某人又大了一圈,简直是神采奕奕。
莱尔痴迷地舔上宁青的掌心:“学长说得对啊,特别对,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学长是不是想上厕所来着?”
被他这么说起,宁青后知后觉地发现小腹有些鼓。
三根骨节分明的粗长手指并拢在那里比划,然后打着圈地按揉,莱尔又哼起开拓者星的小调,不用想都知道是在他梦里偷学的。
……
淅淅沥沥的水声。
宁青醒了,在莱尔的机甲舱里醒来,以一种让人无比羞耻的姿势,他想起荒唐的梦境。
很尴尬。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情况差到难以动弹,只能被莱尔完全掌控。
宁青组织语言,虚弱地吐出气声:“我昏迷前把海东青的机甲核心放在掌心,你有注意到吗。”
“当然拿了,学长的哪里我没摸过。”
机甲的驾驶舱本就不大,莱尔凑得太近,两人前胸贴后背的,把空气烘烤得更热。
真的很热。
宁青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探入他发热的地方。
“学长,学长?听得见吗,你的发情期到了,虽然这里又窄又不舒服,但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柔软而有些濡湿的衣角被塞进口中,宁青迷迷糊糊地叼起来,顺着莱尔的指引向后坐了坐。
颠簸,有点像是乘坐飞行器被气流扰动的上下颠簸,时而被高高抛起,时而忽然坠落。
很难适应,真的太,太。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纳他人的东西了,这毕竟不是在梦里,火辣辣的被破开的痛觉让他头皮发麻。
莱尔在给他喂水。
或者说是柑橘味的营养液,水流流淌进胃里,很快又以另一种形式排出,驾驶员的座椅上亮晶晶一片,折射着光。
宁青根本无力反抗:“莱尔……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这根本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
但很可惜,他因为心软而纵容的是一条听不进人话的疯狗。
“不要什么,不要完全标记吗。”
莱尔一边握着腰埋头耕耘,一边试探地舔舔汗湿后颈,又开始口头示弱。
“学长,就当是让让我吧,我真的受不了被你抛弃的感觉了,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第36章
莱尔压根没有给宁青回答的时间。
叽叽咕咕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还有一些特意制造出的啵声。
自从初次那回听见宁青喊疼,莱尔就通过学习各种影音视频资料,充分精进自己的服侍水平。
他这回可以说是有备而来,不只在嘴上卖乖, 行动更加体贴细致, 对着小宁青又蹭又刮, 手上也不闲着,捏揉呵气,主打一个服务周到。
可惜宁青又走神了。
没有了痛觉对主人的提醒,发育得成熟多汁的身体就更难反抗, 甚至有一点舒服。
不痛,不深, 也没有剧烈的晃动, 还有结实的靠垫给他窝着。
快速去了几次后, 宁青的眼皮不可控制地向下掉,然后下巴就落在温热有弹性还有按摩功能的皮质靠背上。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不合他心意, 那就是毛发实在太扎了, 又粗又硬,宁青有些嫌弃地换了个方向趴, 然后就被自下而上托着屁股抱了起来,像是被大型犬只重重拱了一下。
莱尔身体力行地推销自己:“可以吗学长,我技术还不错吧, 不会让你感觉到痛的。”
“嗯……什么技术?”
宁青很懵地睁开眼,柔顺黑发打着卷披在肩前,放在教学网站上就是热度居高不下的清纯黑长直。
他刚从假死的梦境醒来没多久, 又在做相当耗费体力的上位动作,现在整个人仿佛泡在一汪温泉里, 提不起力气。
按理说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该产生发情期的,奈何他被莱尔的信息素熏了又熏,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他的味道,想不产生反应都难。
又因为那个长长的梦,他对莱尔还保留了下意识的亲近。
omega的体质真麻烦,宁青暗自嘀咕了一句,但他没想到的是,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就是打开这里的技术呀学长。”
莱尔捉着宁青的手,向他的肚皮摸去。
宁青勤于锻炼,人鱼线的纹理漂亮流畅,从侧面看整段腰都是薄薄的一层,现在却凸起一小片弧线。
“长得真浅,我可是忍得很辛苦才没有进去的呢。”
指腹被牵引着打圈,带来微小却难以忽视的痒意。
莱尔继续向他的耳垂吹气:“而且应该只是很小的一团,要是换别的alha来,会很辛苦的吧。但我就不一样了,我会很温柔的,考虑一下吧,学长。”
宁青也感受到了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器官,随着话语收缩,绷紧,仿佛正想尽办法隐藏缺口。
先前灌下的营养液也派上了用场,无声流淌,像春季泛滥的河水,教人忧心会不会打湿机甲的精密仪表。
他的身体渴望着,迎来一把独属于他的钥匙。
但这样近乎诱骗的话语意外唤醒了他的理智。
宁青用沾了水的湿淋淋食指抵在莱尔嘴唇上,打断他的发言:“停。”
莱尔眼神发直,似乎想用舌头卷点自助餐吃吃,却只被早有预料的宁青捏住嘴。
宁青严肃地拍拍他的侧脸:“也不许舔。”
“你搞错了一点,我为什么非要被人完全标记不可?”
他直起腰,虽然还含着那什么,但并不认为自己已经被莱尔征服或是占有,感官左右不了他的意志。
“你想让我同意完全标记,可以,给出足够说服我的理由,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宁青调整姿态,从坐姿慢慢抬起,免得一直被枪械威胁。在此期间喝止莱尔的小动作,命令他静止不动。
他在远征军团里的作风惯来如此,严厉,但并不专断,不念情面,只听证据。
为了维持对峙的气势,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摸出莱尔备用的制服披上,缓慢地系起纽扣。
上衣倒还好,顶多是肩膀宽了些,就是长裤的裤头太宽,只能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显然,莱尔特别吃这套制服诱惑,非但没有消火,还更翘了点。
宁青发现无论往哪看都没办法忽略后,悄悄比较了那个器官和这个器官的大小,实在让人揪心。
莱尔就维持着这个不雅观的姿势挪过来,巴巴地望着他:“我们私奔吧学长,我放弃兰切斯特的姓氏,你给我取个新的名字,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宁青漫不经心地用手帕擦手,他倒是想擦擦其他地方,但是用纸去堵出水口无异于扬汤止沸:“为什么,其实我也不介意坐牢。”
他毕竟违反了军令,按照帝国法律是应该被开除军籍并处以有期徒刑。他做出选择时,也就做好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准备。
比起这个,他现在好像更不想被捅穿。
莱尔有些神经质地摇头,灰色的眼珠一缩,原本英俊的脸庞竟然透出癫狂:
“不,学长回去后并不会被判刑,而是会被抓起来注射激起发情期的药物。贵族都有交换情人的传统,在复活节还会开蒙面舞会,不许穿正经衣服的那种。”
“学长应该猜得到,一个没被完全标记,又和贵族对着干的omega会被怎么对待。”
和黑医之前的说辞对上了。
宁青皱着眉头,身后慢慢合拢又缺少什么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你亲身去过?那你应当也会标记完反手把我交出去,还不如我抢了你的机甲直接开走呢。”
莱尔单膝下跪,让自己比宁青更矮一些,然后仰视他:“学长可以信任我,因为我只是他们的弃子。”
他从打开的抽屉里抽出军刀,让刀刃扎进锁骨上方的皮肤,他从中活生生剜出一块血肉,里面有一枚芯片。
弄得哪里都是血,莱尔却笑得无比纯粹,还把那枚芯片放进宁青手中:“我和我哥不一样,我是一个有人性的失败品。”
“学长给我植入新的,爆破款,电击款,生物毒素款都可以,我永远不会忤逆你。”
他在宁青的指尖落下一吻。
太烫了,无论是莱尔的目光还是体温。宁青很想抽手,却终是没再拒绝。
这是为什么呢,他想,当标记不再意味着让他沦为某人的附庸,也许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正如莱尔所说,他的技术确实有了长足进步。
宁青用靴子的尖头蹭了下莱尔格外突出的地方,示意他起身。
“好,我答应你,不过——”
他拖长尾音给自己留出思考的时间。
“嗯,条件是,不能在这里做事,我们去陆地上,而且要换个姿势。”
莱尔好像愣住了,是听不懂他说的话吗。
宁青的耳廓已经变得粉红,又不得不给他愚钝的学弟解释:“这样坐着比较累,腰也会酸。”
他把外套掀起来,露出自己的腰,给莱尔看由他制造的指痕淤青。
说来也挺奇怪的,宁青并不是被娇生惯养着长大成人,但身上又很容易留下痕迹,每次都得养个把月才消,担忧被人发现。
解释后,莱尔的表情扭曲了几分,尤为古怪地向后转身:“我,学长快让一下。”
“为什么,这点条件都不愿意接受吗?”
明明是他要主动臣服,现在又在扭捏什么,哪怕宁青脾气算得上温和,现在也有点恼火地欺身向前。
然后,他的下唇就溅上什么东西,宁青条件反射地一抹,那股腥咸的味道就涌到了味蕾上。
这下好了。
他好不容易能拿来遮丑的衣服又被弄脏了。
作为惩罚,宁青用厚底军靴不轻不重地踩了莱尔几脚,接着抢过机甲的操纵面板。
“走。”
从海底升上绝非易事,宁青强行打起精神:“定位器扔进海底了是吧,通讯断开了么。”
被赶到座位后间隙的莱尔安心做起副官:“确认无误。”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莱尔反应挺慢的,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小杂音,宁青懒得去管。
A08星的陆地不算很多,宁青决定开启雷达隐身模式,找个偏僻的地方快速完成标记。找来找去,最适合的还是他登陆的那个小岛。
可是降落后,宁青才发现这里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墓碑。
悬崖边最醒目的白色十字架反着光,宁青仗着不错的眼力眺望,发现墓前摆着一束青翠欲滴的青色玫瑰。
至我最……的宁青——西莱尔。
中间的形容词看不清,是西莱尔兄弟二人合伙放的么。
还没等他走近去看,莱尔就将宁青拦腰抱起,放进他快速搭建起来的豪华帐篷里。
宁青仰面躺在不输皇家酒店的松软床垫上,还没搞清楚莱尔为何如此猴急,他们不是刚发泄完吗?
及背的长发铺开,宁青茫然地接受连串的吻。
“你这是……”
莱尔似乎被戳中了心事:“不要看,学长,不要看好吗,你的心里只要有我就够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莱尔虔诚地抚慰着他,像是信徒侍奉神明,也不显那个地方脏,又让宁青感觉自己像在他人口中融化的冰淇淋,从头到脚,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宁青紧张得脚趾绷紧,还不忘抚摸胸前的脑袋:“我知道了。”
他的死亡,对于莱尔来说就那么可怕吗?
以至于留下了强烈的精神创伤。
创伤主要体现在完全标记的过程,宁青还以为打开就好了,没想到那只是开始,alha的生理结构主动他们需要经历漫长的,以彻底洗刷占据。
连小腹都鼓起许多。
海潮在帐篷外片刻不息,帐篷内的潮水也未曾止住。
莱尔是没给他带来多少痛楚,但正是因为这样,那种被拉扯,被打开,被拓宽的触感更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有些舒服。
宁青被莱尔牵着十指相扣,这个姿态是不需要他发力,但也意味着无处可逃,到最后,宁青什么也流不出,只能眼尾通红,默默发颤。
该结束了吧,他哑着嗓子问莱尔。
莱尔只是吻过他的眼角:“学长别怕,再来两次应该就够了。”
结果是,宁青活生生晕过去了。
带着一肚子男人的东西。
再醒来时,宁青发现自己裹上了厚厚的被子,正窝在莱尔的机甲上,窗外是快速飞掠的星云。
他们的计划是前往边缘星区,据说许多被宁青救出来的帝国公民在边缘星区发展起了自己的势力。那边很多地方不太受帝国管辖,中央星区的贵族也无法插手,很适合藏身。
不过,原计划停留一天离开A08星,这才过了十个小时,怎么走得这么急。
宁青打开莱尔的终端,可惜已经连不上星网,账户也是黑的。
前一天叫太多,他的嗓子痛得厉害,只能长话短说:“出什么事了。”
“这个嘛。”莱尔把雷达屏放到最大,然后把密密麻麻的红点指给他看,“我们被通缉了,学长。”
“而且,我哥已经追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哥:还我老婆!
第37章
“醒了?”
四周规律地摇晃, 像是婴儿的摇篮,宁青感到自己正躺在某人温热的腿上,刚一挪动,就被他发现了异常。
这人握住他的左手手腕, 按揉他知觉微弱的皮肤, 力度很轻。被按的地方似乎贴了创可贴, 一阵阵的酸疼随着按摩的动作激起,又在融化发烫的药膏下消散。
直觉告诉宁青,这应该是个温柔的人,至少他并不感到反感。
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刺痛的喉咙也说不出话,宁青想起身, 用手势和面前的人交流。
宁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但他依稀记得有人在等他。
大约是很重要的人,是谁呢。
刚思考到名字, 额头又产生尖锐的疼痛, 宁青被本能控制着倒回好心人的怀里,浑身痉挛。
好心人顺着弓起的脊椎骨一遍遍抚摸而下, 安抚着体温发冷的宁青:“先别急,你现在可是病人,不能乱动。”
他接着解释道:“你在乘坐星舰时经历了一场袭击, 剧烈的碰撞造成脑损伤和脑部瘀血,所以你的记忆暂时丢失了,视觉也没能恢复。”
原来是这样。
宁青却有点怅然若失, 仿佛遗漏了最关键的信息。
好心人又拍了拍宁青光裸的肩胛:“不要紧,以后会没事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到康复。”
却见宁青用指头点点他的掌心,缓慢地写字。
“名字?”
“叫我西莱尔就好,哦,还有你自己的名字,竟然连这个都忘了啊,病情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呢。”
西莱尔顿了顿,牵起宁青的手指说:“你的名字是青,是个性格内敛,容易害羞的omega,在父母很早过世的背景下完成了大学学业,很厉害。”
头实在疼得厉害,回忆就像打着死结的团团电线,靠近就会触电,宁青只能相信唯一的信息源西莱尔。
“还有呢。”他在掌心上写下几个词。
他总觉得西莱尔有话没说完。
西莱尔果然从善如流:“至于姓氏,你和我一样都姓兰切斯特,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很快要结婚了。”
宁青勾出一个简短的问号:“是吗?”
西莱尔把他的左手拉过来,在他无名指上一捏,让宁青感受到那里确实有个指环,一枚已经被他体温烘热,没什么存在感的订婚戒指。
然后轻轻吻过他的指尖。
宁青的耳尖一跳,迅速发起热来,但没有回避的冲动,他的身体也并不排斥这种亲密的行径,兴许是以前做过。
如此说来,他惦记着要找的人,就是他的丈夫西莱尔,这样似乎在逻辑上也说的通。
未来丈夫把他圈进怀里:“按照原定计划,我们的婚礼会在一周后举行,如果你的眼睛还没有恢复好,我会全程带着你,就像这样。”
比宁青大一号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按在飞行器座椅柔软的坐垫上。
分明是相当温情的动作,宁青却觉得身体深处紧紧绞了一下,分泌出什么东西。
宁青希望他穿的衣服不会暴露出自己的难堪,但事与愿违,西莱尔托着他的腰将他抬起。
“好敏感啊,青青……”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身上除了被西莱尔摸过的地方都凉飕飕的,又露腿又露背,他穿的到底是什么衣服?
似乎是轻飘飘的薄纱。
还没等他严正抗议这种不太端庄的服装,西莱尔就趁机越摸越下,宁青只好一把将他推开,然后郑重写道。
“不行。”
“结婚前,不能做那种事。”
虽然丢失了记忆,但宁青还是有着在星际时代非常传统保守的婚恋观,如果不出意外,他会一直这样践行下去。
西莱尔:“那亲吻可以吗?”
宁青的大脑处理器慢速运转着,只是亲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沉默是一种许可,他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侵略,西莱尔捏住他的下巴向上抬,接着撬开他的唇舌。
有力的舌头攻城掠地,宁青很快便呼吸不上,离得越近,那种使人迷醉的烈酒气息就让他越是迷离。
失去焦距的浓绿瞳孔涣散着。
视觉被剥离,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这种代偿现象使宁青的所有心神都凝聚在被叼着品尝的舌尖上,剧烈的侵占,还有正在抚摸他后颈,带着厚茧的粗粝手指。
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过发烫的腺体,就像打开了某处水龙头的开关。
仅仅是这样宁青认为没有危害性的活动,就让他将西莱尔的裤子弄得潮湿不堪,他摸了一把,大约是不能继续穿了
不对……好像有点不对。
他会容许给他带来巨大失控感的人成为伴侣吗。
好在所有事情就要结束了,维持在自动驾驶模式的飞行器行将降落,落地前在城市的近空滑行减速。
属于城市的嘈杂人声在宁青耳边逐渐放大。
外面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哭。
宁青莫名有些揪心,在他的直觉里,人们的哭声通常与死亡,战争和离别联系在一起,再联想到他在路上被袭击的事情,现在恐怕不是什么太平的时节。
他问:“出了什么事?”
西莱尔抱紧他:“没什么,只是在纪念一个死去的人。”
宁青又问:“那个死去的人,是谁?”
“一个在对抗虫族的战场上牺牲的年轻军人,”西莱尔自言自语般念叨着,又亲亲宁青的额头,“你不用认识他,这种事知道得多了会伤心,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他说对了,光是听到牺牲的军人这几个字,巨大的悲怆就涌上宁青心头。
西莱尔叹道:“看吧,哭得好可怜啊,青。”
“我,哭了吗。”
也许是因为受伤,宁青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控制力,直到用手背在脸上一抹,才摸到大片湿意。
他怎么会这样轻易地哭泣呢,这一点都不像他。
他和西莱尔的婚房在金雀星一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上,西莱尔说兰切斯特家在除了边缘星区之外的几大星区都有资产,但这里是最漂亮的。
大海的颜色是泛着青的透蓝,纯白的沙滩适合脱了鞋漫步,岸上还有打理得错落有致的花圃。由砖石砌成的城堡外观很有复古气息,但内里的设施都是现代的,比如恒温游泳池。
可惜宁青看不到,他只能被西莱尔牵引着下船登岛,略长的低马尾在风中飘起。
然而宁青抵达后的第一句话,却说的是与这些美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现在虫族肆虐的问题很严重吗。”
西莱尔抱着他迈过长长的石阶,说辞忽然变得圆滑,像官方通告一样,让人抓不到错处。
“近一年来被汇报的虫族袭击事件的确增多了,不仅是边缘星区,还有在中央星区辖区内曾经沦陷过的星球,原因是处于休眠期的虫族复苏。”
宁青听出他有言下之意:“所以?”
“所以青要老老实实地呆在我身边,不能到处乱跑,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能独自活着。”
明明是情话,说得却和威胁没什么区别,这让宁青有些不爽。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在西莱尔手心写字:“但等我痊愈后,我依然会到外面去看看,那时你也会阻拦我么。”
西莱尔笑了:“好了,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宁青的耳垂被不轻不重地咬了口,而后便摔进柔软的大床,以及同样迷蒙的梦境之中。
新鲜百合的香气足以安宁心神,将睡未睡的时候西莱尔过来给他喂过热汤,在静谧的夜晚里,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平和。
宁青却感受到了浓重的违和感。
有人似乎在呼唤着他。
“……青,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死掉也没什么所谓,你不要信他们的鬼话。”
宁青因为这声哀嚎半夜惊醒,心悸不休,他甚至不知道梦里的人是否真实存在。
如果真的辜负了别人的求助,他肯定会愧疚一生。
很可惜,宁青像一个被格式化的终端,软硬件的磨损还保留着,关键的数据却丢失了。
但醒都醒了,顺便起夜吧。他简单套了件纯棉的睡袍,由于视力不大好找不到鞋,他赤脚在地板上行走,不发出半点声响。
卫生间的方位……他记得是卧室出去后直走左拐再右拐。
不知为何,他的方位感似乎很不错,这个房间的构造,也隐隐有些熟悉,也许是因为和西莱尔一同住过吧。
前方却忽然传来西莱尔严肃低沉的嗓音,在挑高极高的空间里回荡。
“第五星区代表蔡先生,你有什么事情要报告?我记得我不是你的直系上司,越级上报是违规的。”
“宁少校的棺椁已经被运回金雀星,过几日就会在中央广场举行公开吊唁仪式。不过,我记得邀请名单中应该没有你。”
“是,我是要结婚了,那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无权置喙。”
“做梦吧,我的婚礼也不会邀请你,不要听到什么小道消息就来质问我,蔡峥。”
“你没有资格同我说话。”
听到蔡峥这个关键词,宁青感到一阵头疼,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大脑里搅动,只为解开一团乱的棉线。
是在哪里听过呢。
蹬,蹬,蹬。
是皮鞋踩在古堡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应当是正朝他所在的方向逼近。宁青本就是贴着墙壁前行,此刻不由得转身便跑。
可惜对手的作战素养也与他不相上下,而他还是个瞎子。
身穿纯白睡袍的宁青被四处响起的脚步声逼入墙角。
“青,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乖呢。”
第38章
“你想, 做什么?”
宁青喉结滚动,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但又不仅仅是被发现的恐惧,还带着浓重的厌恶。
西莱尔没有回答, 徒留宁青自己的回声萦绕着他, 经过几天的修养, 他现在能说简单的短句,却无法说太多。
宁青是个被困在身体里的囚徒,眼睛几乎看不见,只能通过听觉和嗅觉辨别西莱尔的方位, 以及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淋透的侵略性气息。
三米, 一米, 还是更近?
西莱尔呼出的炽热浊气喷洒在宁青锁骨上, 又滑进宽松睡袍里的肌肤,像蛇一样四处乱钻。
真奇怪, 分明对面是他未来的丈夫, 法律上最亲密的伴侣,由他自己亲手挑选的爱人, 宁青却很想呕吐。
他挣扎过。
每次跑出这段走廊,进入一个新的房间时,就会撞上坚硬如铁的胸膛, 撞上后西莱尔又什么都不做,放任他逃脱。
对方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一遍又一遍, 等着宁青自己扑入怀里。
终于,宁青不再反抗。只是局促地站在原地, 微微喘着气。
乌黑长发散乱地披在身后,再配上那身素净的纯白睡袍(或者说更像是一条睡裙),让他看起来像是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中学生,带着性征未发育时雌雄莫辨的美感。
这给西莱尔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的确,剥离掉那些过分沉重的经历,宁青的本质就是轻盈简单的,就像他们还在那间小屋,安静平和地生活着,不必忧心任何杂事。
这样就很好。
所以不要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西莱尔将他环抱起来,放在腿上,左手拢起他的长发轻轻扎起,以一种教训不懂事孩童的口吻慢慢说道。
“青,跑累了吗。”
“你知道床头有按钮,按下我就会过来,为什么要独自一人摸出来。”
“好孩子是不该这么做的,给我个理由吧,为什么要违背我的吩咐呢,嗯?”
提问时,他还一手捞着腿弯,一手撑着底部,把宁青向上掂了掂。
棉布随着颠簸的动作堆叠到腰上,于是一大片皮肤毫无遮挡地压在西莱尔掌中。
说来有点夸张,西莱尔一只手就能掐住宁青的大腿,绵软的肉从指缝溢出,微不可查地发颤。
西莱尔叹道:“看吧,因为你不听话,体重都轻了这么多,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身体才能养好呢。”
宁青被莫名其妙扣了很多大帽子,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西莱尔给他穿的衣服都很薄,包括最贴近身体的那件。他一紧张,就会流出点什么,希望西莱尔不要发现。
不过,伴侣应该是这样相处的吗?宁青的胸口一阵阵地发闷,理论上说,他应该对自己的丈夫产生爱意,但他的心仿佛破了个大洞,源源不断地产生痛苦。
至于那些爱,他已经全忘了。
宁青摇头,发丝轻轻摇荡,从喉头挤出的声音细如蚊呐:“我没有。”
然后西莱尔松开了桎梏,他便光着落在了皮质的软凳上,受惊的宁青下意识向旁摸索,反倒按出了一些刺耳的杂音。
是钢琴。
宁青的脑门上冒出问号。
西莱尔的指尖在宁青细腻的皮肤上跃动,像是在弹奏钢琴曲:“青,我知道你不会忤逆我,但是我还是要小小地惩罚你一下。”
接着他说起无关的事情,贵族omega出嫁前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包括乐器,诗歌,烹饪,以及……
如何帮助疏导丈夫的欲望。
宁青再次哑然:“我不会这个,我记得我说过,结婚前不可以……”
他不知道自己在西莱尔眼中是怎样一副坦荡又矛盾的模样,躯体上还留有不太明显的肌肉线条和伤疤,这是他曾为军人的身份印记。
换作是以前,宁青肯定会利索地给他一巴掌,或是直接踹上来。
但现在,宁青却认真回答他不怀好意的问话,还为自己的无力感到为难,所有新的常识都将由他这个丈夫塑造。
西莱尔谆谆善诱:“我都记着的,结婚前我不会越界,只不过我需要教你一些必要的礼仪。比如现在,双手抱紧你的脚踝,不要让他们合起来。”
啊,可是这样的话,就会把自己的所有都暴露在他人面前。
宁青迟疑,然后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不痛,但是让他很想……上厕所。
他离开卧室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可是折腾了那么久,也没有实现。
西莱尔**他的耳垂:“怎么耳朵都红透了,也不要感到害羞,你要学会适应这种生活,青,不然以后该怎么办呢。”
大抵是为了进一步减弱他的羞耻心,西莱尔给视觉尚未恢复的他描述起现在的场景,绘声绘色。
快要日出了,器乐房里光线有点昏暗,但恰好巨大的三角钢琴旁有一面落地镜,可以把宁青的姿态照得清清楚楚,宁青的先天条件不足,发育得也不太好,恐怕有卡住的风险,需要将来多做练习。
好在宁青的感官很敏锐,光是听人描述,就开始自动地为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做得很棒,西莱尔向来不吝夸奖。
婚后可以使用辅助的器械,至于现在,还是由他亲自来检查吧。
西莱尔用指节测量,一开始有些困难,好在生得很浅,不一会就油膏般融化开。
宁青牙关咬的紧,避免发出令人害臊的声音。
却被西莱尔鼓励勇敢地说出声来。
“练习一下吧,就当是在婚礼上,对着我的父母和其他观众说,你是我的妻子。”
神志恍惚的宁青照做了:“我是……西莱尔的妻子。”
“你愿意为我解决所有欲丨望。”
宁青已是大汗淋漓,轻薄的睡袍贴在胸前,磨得瘙痒又酸胀:“不行,西莱尔。”
他要崩溃了,人怎么能这样恶劣呢,仅仅凭借手指,就让他……
不应该是这样的。
陡然并拢的膝盖,将西莱尔的手掌夹在其中。
“啊,犯错了呢,青。”西莱尔惋惜地说,语气中却泛起难以被宁青捕捉到的兴奋。
“接下来是惩罚环节。”
宁青愣住了,颤抖透红的腿肉为之一滞,他都已经如此难受了,刚刚原来还不是惩罚吗。
西莱尔平静地抽回手,指尖如行走的小人般上移到人鱼线处,划出一道透明的痕迹。
他说,他猜到了宁青夜半出来,只是是为了寻找盥洗室,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他呢。
宁青的父母过世了,朋友们也在别的星球,不常来往,作为世界上与宁青最亲密的人,他平常都是抱着宁青去盥洗室的,免得宁青在光滑的地砖上摔倒。
还偷听,偷听可不是一个乖孩子该做的事情,而且,宁青似乎对蔡峥这个名字反应很大啊。
西莱尔用他那温和的嗓音低声问道:“你很喜欢他么?”
宁青当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就是失忆前他也不知道西莱吃醋起来的症状,这个擅长用假面掩藏自己的上位者,从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善妒,易怒,和卑劣。
“只是因为我想找回自己的过去。”
这个蔡峥也许曾经是他的朋友,也算不上是喜欢他。
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说完,宁青便被陡增的重力摁在钢琴上。
极度刺耳的噪音伴着白光在脑内炸开,宁青还没反应过来,鼓胀的小腹就被掌根残忍地碾压,试图挤压出里头晃荡的内容物。
好想……要憋不住了。
他只能用推搡的方式向西莱尔抗议,可惜这人的胸膛也是铁打的,推不太动:“够了,你快放我去厕所。”
西莱尔的语调温柔又残忍:“忍到我弹完这首就带你去。”
不幸的是,这是一首慢歌,旋律相当舒缓的夜曲。
“如果实在好奇以前的事情,其实可以问我啊,那些无关的人,有什么必要关心呢。”
西莱尔感受着怀中爱人的紧绷,青苹果的气息怯怯地溢出来,让他感到极度愉悦。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一场求助,宁青是个罕见的在成年后才二次分化的omega,在校园里意外发丨情,这才与他有了相遇的缘分。
西莱尔省去了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件。
讲到他们在温馨的小屋里同居,讲到他们一同赴宴,见他的父母,又讲到后来小小的误会和闹别扭。
宁青爱吃甜食,睡前会喝一杯牛奶,喜欢看书,功课也学得很好。
“还记得吗,我送过你一大捧青色的玫瑰,我们一起去挑过礼服,你在婚礼上要穿的婚纱也是在那家店定制的。”
但说实话,宁青听得有点困倦,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三急,恐怕他会当场睡过去。
那他原本的姓氏,他的大学专业,还有他的工作是什么呢,宁青问。
一曲将至尾声,西莱尔腾出左手抱着他拥吻:“不重要,贵族omega婚后不需要工作。至于其他的,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很抱歉,但我不想再叙述一遍,不然会刺激到你。”
宁青忽然福至心灵:“和宁少校有关?”
“没有关系。”
西莱尔把他放在细绒地毯上,宁青感觉自己的脚趾擦过冰凉的镜面,绒毛虽然不硬,但挠过皮肤时总会让人颤抖。
西莱尔打着圈按揉宁青的小腹:“就在这里吧。”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尽管看不见,宁青还是瞪圆了眼。
“你……疯……了吗。”
“说过了,这是惩罚。”
西莱尔无情地按下。
成为合格妻子的第一次练习就此结束。
……
彻底脱力前,宁青凭空冒出一个突兀的想法。
不愧是兄弟,在这种恶劣的癖好上,简直一模一样。
第39章
“嗷嗷嗷呜呜~”
一条体型巨大的金毛狗, 在宁青胸前拱来拱去,它用爪子扒拉着宁青的衣服,试图用湿润的大舌头把他舔醒。
见宁青毫无反应,大金毛变本加厉, 隔着布料叼起什么, 当磨牙的玩具嘬嘬。
“不许吵。”宁青单手撑起酸肿不堪, 受不得任何刺激的身体,拽着耳朵把它扯到床下。
西莱尔的城堡与大陆隔绝,进出只能靠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条狗?
大金毛在被弄脏的地毯上席地而坐, 它嗅了嗅干透地毯上遗留的气味,瞬间变得泪眼汪汪。
“你的眼里为什么总是只有我哥。”
“明明是我先来的!”
“不许再被他骗了, 汪汪汪!”
宁青评价, 还是只情绪不稳定的傻狗。
狗也会吃醋吗, 也许是没有受过良好的教导,缺少母爱吧。
不然, 怎么会把他的仍尖当奶嘴嗦……
宁青有点吃软不吃硬, 也不愿意和智商较低的狗太计较,他拍拍金毛的脑袋, 胡乱捋了一把:“行了,快走吧,西莱尔要是知道你进来, 可能会把你扔到海里去的。”
金毛听到后先是长嚎一声,叫声震天动地。
搞错了搞错了搞错了。
但是这些哀嚎的内容压根无法被翻译出来,在宁青看来, 不过是撒泼而已。
直到被宁青狠狠敲了一记爆栗,金毛才用嘴筒子蹭了蹭他的小腹, 委委屈屈地消失在空气中。
“好吧,不要忘记我啊,青。”
在宁青的视野里,光亮伴着模糊的彩色光斑,将他从长久混沌中唤醒。
胸口坠痛难抑,连带着梦里被蹭过的小腹也胀胀的,像是里面长了什么东西。
真是莫名其妙的梦。
难道,他曾经养过两条狗,狗之间的关系还是兄弟俩吗,宁青光是想想那种分头拆家闹腾翻倍的场景,都觉得头疼。
“醒了,先吃点什么吧?”
薄唇贴上宁青的额头,给他一个浅尝辄止的早安吻,热度从接触的小块皮肤曼开,宁青的耳尖红得很快,也没办法继续装睡了。
婚礼将至,西莱尔请了一周的婚假,专程陪着宁青。
每天早晨醒来,宁青都能收到雷打不动的吻,还有西莱尔特地早起为他做的早餐。
牛奶温得正好,流心的太阳蛋一咬就会流出蛋黄,吐司边被烘烤得酥脆,咀嚼时会产生咯吱咯吱的响声。
吃饭让人幸福。
一些画面从宁青脑海的角落里冒出,带着斑驳的噪点,他现在已经能说出流畅的话,在咽下食物的时候慢慢说。
“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每到节日能吃上这样丰盛的饭,后来年纪再大一些,都是喝调味营养液度日了。”
西莱尔轻声回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每天都给你下厨,明天就做鸡汤面吧。”
虽然宁青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西莱尔的目光一直牢牢地粘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宁青把长过下颌的刘海向耳后别去,宽松的领口被手臂带起,从更高的角度看,可以看到底下白雪带梅的风光。
活脱脱是一位在外文静端庄,在内懵懂放浪,被丈夫教导得很好的小妻子。
他的动作顿了顿,而后继续用餐刀分割更硬一些的黑麦面包,尽管视力没有完全恢复,手却相当稳,像是拿惯了刀:“不,我只是在思考,都星际时代了,怎么还不能让人吃上好点的食物呢。”
西莱尔随口回答他:“因为没有必要,那太昂贵。”
帝国人口数量在百亿级别,能用营养液解决饱腹需求当然是最方便的,要是让所有人吃上自然食物,会给财政带来极大的负担。
“也许是吧,”宁青的嘴角扬起,话锋一转,“西莱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是在打探他的信息了,西莱尔但笑不语,又在宁青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政府的普通职员,只是家族比较富有而已,我们去试穿婚纱吧。”
西莱尔是否对他隐瞒了什么。
宁青还没整理好脑子里的思路,整个人就忽然失重,被西莱尔公主抱起,小腿悬空,毫无着力点,只能搂紧西莱尔的脖子。
他第一次接触到了西莱尔以外的人。
这人说话有点哆嗦:“夫人,还还还记得我吗,我是香榭丽舍街区的裁裁缝。”
宁青对着虚空摇头:“抱歉,我现在视力受损,没办法看见你的面容。”
他眼睛上覆盖着纯白的蕾丝眼罩,整个人在松垮多褶的睡袍中显得格外娇小无害。但是只要多看几眼,就能发现他的五官俊秀而锐利,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
裁缝知道这是谁,被帝国官方宣称死亡的天才少校,宁青!
裁缝暗自捏了把汗,还好他祖上世世代代都和兰切斯特家合作,很懂规矩,绝不会把这种大事往外捅。
“没关系的夫人,我来给您量尺寸吧。”
感觉到皮质的量衣尺缠上自己的腰,宁青配合地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
“不必,叫我青就好。”
这他哪敢!兰切斯特家的继承人西莱尔还在旁边看着呢。
话又说回来,怎么这位继承人和上次的反应不太一样了,虽然还是笑吟吟的,但总觉得更阴沉了,怪吓人的。
裁缝不敢多瞄,作为男性,宁青的腰围比平常人更窄一些,所以定制时要格外注意。
噢,还有胸围。
怎么才过了两年,这胸围就忽然增大了那么多。如果说第一次是平坦中微微凸起的薄肌,那现在简直算得上是初发育完毕,适宜哺育的鸽汝了。
“西莱尔先生,礼服胸部的尺寸还需要再调整一下,您看今天还要试纱吗?”
宁青:“那就改天。”
西莱尔:“试吧。”
一清亮一醇厚,两道嗓音同时响起。
西莱尔温和又不容置喙地圈住宁青的腰:“青,我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先前是莱尔带宁青去挑选的礼服,他在宁青生命中的重要场合总是缺席,带来的遗憾,在漫长的等待中不断发酵,酿成最苦涩的酒。
但这次不会了,以后也不会。
在挂着满墙油画的更衣室里,他亲手替宁青褪去衣物,系上绑带,一件一件,套上洁白无瑕的婚纱。
白色丝袜勒出大腿的一圈软肉,胸前抹胸的版型,挤出不深却醒目的沟壑。还有些冰凉纤细的链子,缀着宝石,在宁青身上叮叮当当地敲响。
宁青简直要羞愧至死了,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被风拂过,提醒他现在是怎样的衣不蔽体模样。
“就不能换一套么,西莱尔。”
“可是这很适合你。”西莱尔又从脚踝的脚链检查到头顶的冠饰。
在水晶,钻石和黄金的光辉下,宁青看着愈发含苞待放,任君采撷。用圣洁而无法蔽体的婚纱将宁青圈禁在此,让他永远,永远无法逃离他的视线。
这就很好。
婚礼就在这座名为永恒岛的海岛上举行,规模不大,只邀请了一些与西莱尔关系密切的人士出席,并禁止对外透露消息。
宁青戴着头纱,手捧捧花,与西莱尔挽着手,在红毯上缓缓向前。
礼花在空中徐徐飘下,唱诗班的花童齐唱赞歌,岛上教堂的神父向这对新人送来祝福。
宁青却很恍惚。
在这个人生的重要节点里,他并不感到快乐。
等婚礼结束,他要向西莱尔提出外出的要求,整天呆在岛上,他都要闷得长蘑菇了。
一杯接一杯的酒,灌进胃里,让他的脸颊飞上红霞,整个人软成一只困倦的猫。西莱尔牵着他与宾客应酬,大约也是酒意上头,当着众人的面便与他接吻。
宁青被迫仰着脖颈,显出的弧度脆弱又可怜,还发出一些难以言说的细弱声响。
有人似乎在咽唾沫。
他听到一些秘辛,西莱尔的父亲突发急病,以及边境骚动,似乎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少校。
宁青想摘去眼罩自主行动,他现在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色块,虽然不大清楚,但也能支撑简单的行走。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总不能总是被西莱尔牵着。
碧眼如一汪深邃的湖,在精致繁复的蕾丝下缓缓现出真面目,假如有人将视线投射到这个方向,立刻就能看出他的真实身份。
很不幸,宁青,这位美貌又神秘的新娘,自始至终都是人群的焦点。
“嘶,西莱尔的妻子怎么有点像那位……”
当听到这句窃窃私语时,西莱尔瞬间想通了事件的全貌,看来,宁青背着他把眼罩摘下来了。
西莱尔无比娴熟地将宁青抱入怀中,带起猎猎风声:“很抱歉,家妻突然有些不舒服,本次婚礼到此结束,各位请回吧。”
“西莱尔?”
宁青自从失忆,一直都很乖顺,现在却罕见地挣扎起来,他本能地向后肘击,却被西莱尔无视。
“西莱尔!”
宁青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对摘下眼罩这件小事如此愤怒,不知为何,他回想起来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在信息素和其他事物的威胁下,宁青喉头一紧,本能地想要转移话题。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西莱尔,你有弟弟吗?”
这段时间以来,西莱尔对他还算有求必应,也许讨论其他事情时,会冷静一点。
刺拉——
宁青感到自己的脊背陷入柔软的被褥,但随着一声清脆响声,气流倏忽灌入。
“青,请不要再说那些扫兴的话。”
目的地到了,西莱尔将宁青放置在恰当的地方,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条极长的丝带,把他的双手固定。
“是时候,履行你身为妻子的义务了。”
第40章
这很奇怪。
不应该是这样, 在宁青模糊的印象里,爱侣间最亲密的事情应当是平等又快乐的,可能会有一些情话或者亲吻,但都无伤大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垫子软得不可思议, 宁青感觉自己躺在一朵云上, 翻滚的气流将他颠上颠下, 时而失重,时而震荡。而他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自己的座椅上,独自承受坠落的恐惧,却无法挣脱。
穿过浓浓黑云时暴雨忽降, 雨珠拍打窗沿,终是无力地流淌而下, 阻止不了飞行器的穿越。
作为人类智慧结晶的飞行器, 外壳结实坚硬, 发动机滚。烫而续航极长,即使是遭遇连绵的暴雨, 其飞行速度都未曾减慢一分。
作为机上唯一的乘客, 宁青被这样剧烈的颠簸祸害得几欲晕厥。
宁青冥冥中记得自己没有晕车的病史,现在却本能地想要呕吐, 哭泣,腹痛……或者是别的什么。
那个词语,宁青说不出口。
然而, 机长西莱尔用连串的危险飞行动作阻止宁青陷入深眠。他有着极其强悍的驾驶技术,以及十分低下的同理心,丝毫不顾乘客的乘坐体验, 随意加速减速,变幻姿态。
比起新婚夫妻的蜜月之行, 这更像是一场体罚。
被撕丨裂的头纱与床单一同被细白手指攥紧,婚纱大体上还保留着原有的设计,前短后长的版型非常便于使用。
西莱尔拉起破烂的裙摆,不留情面地抽了一下:“不要躲。”
宁青咬着牙龈瞪他,眼圈红红的,像是背着西莱尔偷偷哭过。
西莱尔用他那温柔到足以做儿童电视节目主播的嗓音教训宁青:“不许合起来,你的父母应当教育过你,好孩子不能撒谎。”
拨开汗津津的刘海,可以听到急促心跳,还有被强行压抑下的闷哼。
宁青还是那样不耐受,分明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这倒是他们的第一次。
西莱尔心情很好地轻轻呵笑:“更不能假装昏倒,顺便遮挡住自己糜。烂的……我知道你还醒着,青,你没有那么柔弱的,对吗。”
气流吹过颤动不止的眼睫,带起细小的泪花。
西莱尔吞吃掉宁青流出的泪:“怎么哭了,好可怜啊,青。
“够了,西莱尔,别再说了。”
宁青痉丨挛得厉害,生理上的反应也就罢了,他实在受不了西莱尔这种小学教师式的羞辱。
他的父母,应当是高尚的人,而他自己,也应当以道德严格要求自己,即使失去了记忆,他也如此坚信着。
双手被缚住,宁青只能仰头去咬西莱尔的舌尖,作为反抗的标志:“你既然是我的爱人,为什么要这样贬低我?”
明明还没分离,宁青却试图与他平等对话,认真得有些孩子气。
平等,理想,公正。
好久没有听到这样天真的话了。
西莱尔斯文又痴狂地抚摸他的头发,主动送去更多含有信息素的血,宁青现在不在发丨情期,他需要用足够的前菜,来铺垫之后的大餐。
“因为爱你。”
所以要控制你。
血腥味在口腔里爆开,宁青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些不对,体温急剧上升,越来越滑。腻,整个人仿佛是一枚破掉的水袋子。
然而,紧接着又是几条红色的丝带被抽出来,将宁青打包成包装精美的节日礼物。
宁青难以启齿:“错了,爱不该是这样的,至少你不应该绑着我的……那里”
那种地方,果然还是没办法说出来。
“哪里?”西莱尔打完蝴蝶结后还捏了一下,“反正你也不需要用到,不是吗,我的小妻子。”
从前宁青就没有接受过omega相关的生理教育,丢失记忆后更是缺少见识,他刚开始还不知道这种手段的恶毒,只觉得磨得不太舒服。
他睁着空茫的绿眼,强忍着各种反应和西莱尔沟通,腰上链子随着呼吸的起伏而碰撞:“用不用得到是一回事,你应该尊重我,这些华而不实的小东西,让我很痒……呃!”
“青哪里痒呢,我可以帮忙。”
西莱尔的十指灵活地游移。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宁青觉得西莱尔简直是在到处添乱:“不用了、你把我手上绑着的东西解开,我自己能解决。”
然后,他忽然被抱着翻了个面,整个人自后趴坐着,轻薄布料纷纷向上半身滑去。
宁青:“?!”
在这种场合,和箭在弦上的成年强装alha谈理智,简直是一出无厘头的喜剧,西莱尔喟叹着冲破阻碍。
“青,你说的特别对,但我不会这么做,怎么办,我太爱你了,所以才想……把你全部吃掉。”
此处的吃,并不完全是比喻。
omega的体质,向来是适宜进行剧烈活动的,为此会主动做出适应。
宁青,作为一个半路转职的omega,虽不至于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但也可以称得上是榨汁机,放入足量果肉,等机器运行一段时间,就能收获美味新鲜的果汁。
但青苹果汁榨得太多,就会让果肉发烫泡发,最后什么也挤不出来。
宁青很迷茫。
难道他其实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吗?
不然为什么会这样,娴熟地接受西莱尔的礼物,哪怕到了极致,也兢兢业业地包容呢。
纤薄如纸,仿佛随便就会破掉的腰,总会无意识地顺从。
西莱尔不肯错过每一个地方,可是从他的信息素里,宁青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
愤怒,以及嫉妒。
是的,西莱尔已经被妒意冲昏头脑,他要洗刷掉自己双胞胎弟弟的所有痕迹,取而代之。
当然他也要教训自己花心的妻子。
数不清是多少遍,西莱尔哄骗宁青记数,说第五次就结束。其实当然是记不住的,到第二次中间的时候,宁青便轻微地翻起白眼,如果不是时不时施加一些疼痛,恐怕早就不省人事了。
所以需要惩罚,顺便用以满足他隐秘的癖好,有时候是抽打,有时候是控制,有时候则是强迫发泄。
宁青不久前还是多么骄傲的天之骄子,军装笔挺,风姿绰约,如今却痴痴地顺从着。
按照这种进度,恐怕很快就会中标。
宁青的先天条件不太好,所以这个过程很辛苦,但不要紧,他会一直陪着他。
不过不知为什么,事情有点不对。
西莱尔搂着昏沉柔软的宁青,皱起眉头。
直到天明,他都没有离开。
宁青极不安稳的一觉醒来,就发现还某人抱着,当然,四肢百骸也和被重型机甲碾压过一样疼痛。
“你怎么——”
还不走?
西莱尔是一个狡猾的政客,总是用冠冕堂皇的借口谋取私利,他立刻向宁青的耳朵吹气:“不要记恨我,你知道我在星舰的残骸里发现你之前,有多害怕么。”
他虚虚握上宁青脆弱纤长的脖颈:“那段时间,我总在想,你怎么能背着我去死呢。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早点把你锁在房间,让你每天只能看到我,喝下我的。”
宁青的视力似乎又恢复了,他能看见一大坨阴影在面前晃来晃去,大概是西莱尔。
他一张口,嗓音沙哑绵软:“你……误会我了。”
“我不会……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真的有那天,一定是为了守护深爱的事物,不是要抛弃你。”
即便现在已经忘了,他也相信从前的自己不会做赌气出走这样无聊的事情。
谁知道,这么一解释,西莱尔更生气了,变成煤球般冒着森森黑气的影子。
“青,我知道你想做英雄,那等你回来的我算什么。”
这不就意味着宁青爱的是他弟,还有那群底层蛀虫,独独没有他?
早晨这么一折腾,好不容易消掉的东西很快又神采奕奕了。
婚纱残布还挂在西莱尔的手臂上,白花花的一大片色块,让宁青很快回忆起昨天的疯狂。
宁青有点不想面对,敷衍道:“算我丈夫。”
“先生,你能先出去吗?”
哑到极致的气音,语气冷淡又僵硬,偏偏戳到了西莱尔的某些癖。好。
于是西装沾上不少液。痕的他,很快又留了一泡,当真是满满当当。
宁青支起胳膊,刚一坐起,全身便开始如石化般僵硬,他但凡挪动一点,在重力的作用下,都会有所遗漏。
落到旁人眼里。
他这副抱着沉沉小腹艰难移动的模样,倒让西莱尔想起古华国的一款经典美食,灌汤包。
这便成了宁青的早餐。
宁青身穿宽松的居家服,窝在另一张收拾干净的床上发呆,黑发在绣有青苹果的定制被褥上散开,面无表情。
没清理,西莱尔说omega可以自行吸收,宁青现在提不起力气,只想着等休息够了再去弄。出来。
发困。
无聊使人多思,他又想到自己的执念,为什么回到了挂念他的爱人身边,也依然会在午夜梦回时心痛?
要想办法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与此同时,内定的下任议会主席西莱尔,正切碎辅料小葱,丢进小火煨着清炖牛肋条的砂锅中,顺便调出终端远程办公。
他岁月静好地放着婚假,外面倒是乱成了一锅粥,说是边缘星区有个小势力在闹独立。
帝国内部的漏洞比蚂蚁窝还要多,一些没资源没人的不毛之地,财政哪有钱拨款去清缴,他批示以后腾出手再处理。
会议完毕,西莱尔又转接兰切斯特的家族医生,向他咨询:“一个刚丧夫不久的omega,需要等多久才能覆盖他前夫的完全标记?”
医生说:“至少三年,如果和前夫匹配度高于90%,可能需要五年以上。这期间omega如果接触到他前夫的液体,就要去重新计算。”
“少爷,您看上了谁家的寡妇吗,需不需要医学中心新研发的,能增强感知到发。情期水平的助情药物?”
这么久。
“替朋友问问。”西莱尔听了心烦,说完这句便挂了通讯。
因为他和莱尔是双胞胎亲兄弟,宁青并没有对他的信息素产生强烈的排斥。
唯独最里面的生稙腔,严丝合缝,一点也进不去。
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有办法对宁青进行完全标记。
并且在发。情期时,也无法以成结的方式安抚宁青,只能耗到发。情期结束。
他们虽然在法律上结了婚,也办了婚礼,但在生理上真正和宁青结合的,是他的弟弟,而不是他。
咕噜噜噜噜。
蒸汽从砂锅的排气口冒出,带来沸腾的信号,这标志着这道菜马上就能出锅了。
西莱尔忽然改变主意,他向医生发了条短讯:“那款药物,你先送份样品到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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