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绯气急败坏地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走廊里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她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气得浑身发抖。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秦止语就是在虚张声势,就是想用离婚逼她就范。
可她等了五分钟,十分钟,走廊里依然安静得可怕。
“行,秦止语,你狠。”
她咬着牙骂了一句,把协议往床上一摔,踩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她不死心的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秦止语真的走了。
江映绯站在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应该高兴的,她不是一直想让秦止语滚吗?现在人家真的滚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是她高兴不起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她站起来,走回卧室,拿起那份被扔在床上的离婚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财产分割、研究院股权、婚后共同财产,每一项都列得明明白白。秦止语没有多要一分钱,甚至主动放弃了本可以主张的部分权益。
江映绯不由想起秦止语递给她协议时决绝的表情,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翻到秦止语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按下去。不行,她不能主动打电话。如果她打了,就等于认输了,就等于告诉秦止语“你赢了,我怕了”。
她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最终还是没忍住,翻到了周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映绯?怎么了?”周雨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周雨……”江映绯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秦止语要跟我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
江映绯仿佛失去了理智,急切的嘟囔着:“那个混蛋,她居然敢用离婚逼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不会让她如愿的,我才不怕她的威胁,我一点也不在乎,她别想威胁我……”
“绯绯,你先冷静点,我马上过去!”周雨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映绯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下去,盯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发呆。
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
江映绯去开门,周雨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显然来的很急。
她进门第一句话就问:“到底怎么回事?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谁跟她好好的了。”江映绯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
周雨叹了口气,把茶几上的离婚协议拿起来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她就这么把协议给你了?什么都没说?”
“说了。”江映绯咬着嘴唇,“说让我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然后呢?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然呢?”江映绯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我还能跪下来求她别走吗?她也配!”
周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协议放回茶几上,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绯绯,你跟我说实话。”周雨的声音认真了起来,试探道:“你对秦止语,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
江映绯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我喜欢她?我疯了?鬼才会喜欢她!”
“那你现在慌什么?”周雨一针见血,“她要是走了,你不是应该放鞭炮庆祝吗?”
“我……”江映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慌了吗?她没有慌。她只是……只是被秦止语突然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对,就是这样,她只是不习惯。五年了,秦止语从来没有这样嚣张过,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周雨看着她的表情,无奈的问:“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
江映绯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迷茫,“我本来很确定不要的,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留下她了。”
周雨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了下来:“映绯,你听我说。不管你跟秦止语最后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想清楚,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可秦止语就是在逼我生孩子!”江映绯的声音又激动了起来,“她现在拿离婚威胁我,不就是想让我服软吗?我要是这次从了,以后她就更得寸进尺了!”
周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江映绯了。这个发小从小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谁要是跟她来硬的,她能把天捅个窟窿。可这一次,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秦止语这个反应,不像是威胁,倒像是……真的心寒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雨无奈的问。
江映绯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开始飞速地转了起来。秦止语想用离婚逼她?行,那就看看谁更狠。她江映绯这辈子还没怕过谁,更不可能被一个赘a拿捏。
她忽然站起来,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门口走。
“映绯?你干嘛去?”周雨赶紧跟上去。
“去医院。”江映绯头也不回地说,“我早就约了手术,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秦止语能硬气到几时。”
周雨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疯了?你刚才还说不知道要不要留,怎么突然就要去做手术了?”
“我又没说要做手术,就是去医院吓吓她。”江映绯气恼道,“她不是想拿离婚逼我吗?那我就让她知道,我不吃这套。她要是想要这个孩子,就亲自过来求我,别想用威胁这一套。”
周雨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拿孩子威胁她,她万一真的不来了呢?”
“那这个孩子就更不该留。”江映绯说得斩钉截铁,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个不被母亲期待的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
周雨张了张嘴,想说你确定秦止语不期待吗?那个人为了这个孩子都这么卑微的求你了。但她看着江映绯决绝的表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陪你去。”周雨说,“但你答应我,别冲动,别真的做手术。”
“我知道。”江映绯气冲冲的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到了医院,江映绯挂了vip号,坐在妇产科走廊的椅子上等着叫号。
周雨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地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江映绯掏出手机,翻到秦止语的号码,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了视频通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屏幕亮起来,秦止语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坐在办公室里,身后的窗户透进来白晃晃的光,照得她的脸有些苍白。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映绯让摄像头对准诊疗室,然后扬起下巴,用最趾高气扬的语气开口了。
“秦止语,你看到了吗?我现在就在医院。”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旁边的周雨紧张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你威胁不了我的。”江映绯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不是要离婚吗?行啊,离就离。我现在就进去做手术,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她顿了顿,等着秦止语的反应。
屏幕里的秦止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映绯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撑着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滚到医院跪下来求我……”我就再考虑考虑。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屏幕突然黑了。
秦止语挂断了电话。
江映绯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话已结束”五个字。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秦止语居然敢挂她的电话。
“她挂了?”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她居然敢挂我电话?!”
周雨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没敢说话。
江映绯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被挂断了。她又打,这次直接是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江映绯握着手机,指节泛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混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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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秦止语颤抖着手挂断了江映绯的视频通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那个地方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一下一下的,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手机又震动了,屏幕上跳动着“江映绯”三个字。
秦止语看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接。
她按下了挂断键,然后手机立刻又响了。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直接把通话切断了。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她不能再听江映绯说什么了。
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她已经挨了太多刀了。从“我这辈子绝不可能爱上秦止语”到“我一会就去把孩子打了”,每一刀都精准地捅在最疼的地方。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秦止语疲惫的看了一眼,却不是江映绯,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秦止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恢复正常,才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秦止语秦女士吗?”对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我是。”
“秦女士您好,我是国家研究院生物医药中心的负责人李岚。冒昧打扰了。”
秦止语坐直了身体:“您好,李教授。”
“秦女士,我们关注诺安研究院的信息素成瘾症靶向治疗方案很久了。三期临床试验的数据我们看过,非常出色。”李岚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不知道秦女士有没有兴趣带着团队加入国家研究院?我们正在推进一个关于平民化信息素安慰剂的研发项目,急需您这样的人才。”
秦止语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知道国家研究院以前也联系过您,当时您因为个人原因拒绝了。”李岚继续说,“不知道现在……您还有没有兴趣?”
秦止语闭上眼睛。
国家研究院,那是国内最高的科研殿堂。以前她拒绝过,因为江映绯,因为不想离开那个人。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等下去,可她没有等到,反而成了个笑话。
“秦女士?”李岚见她沉默太久,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在。”秦止语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了下来,“李教授,我答应您。但是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处理这边的事务。”
电话那头传来李岚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没问题,您什么时候处理好,随时给我打电话。因为是全封闭实验,需要签订保密协议,到时会有专人去与您对接的。”
“好,谢谢李教授。”
秦止语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江映绯打来的。
秦止语看着那些红色的未接记录,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江映绯的名字下面,每一通电话都标注着“未接”,像一排整齐的句号,给这段婚姻画上了终结。
她忽然觉得很想笑。
江映绯大概又在生气吧,气她敢挂电话,气她敢不接。
然后呢?会怎么做?
大概会带着滔天的怒火,决绝的……走进手术室,把孩子拿掉吧。
秦止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回拨。她不知道江映绯打电话来是想再捅她一刀,告诉她孩子已经没了,还是想继续羞辱她、让她去医院求她。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想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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