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病弱小少爷被偏执竹马盯上后》青春校园小说_尘沐雨

    盛沅觉得自己今天超开心的!


    他找到老公啦,老公好帅好帅好帅,他现在好想抱抱老公呀!


    他张开两只小手,往陆执身上扑,“抱抱。”


    陆执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盛沅跌跌撞撞朝他扑过来,一边跑一边还满足的哼哼,像是要抱住他:“找到啦找到啦!”


    陆执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拥抱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太恐怖了。金月兰每次打完他,都会抱着他哭,她的怀抱里只会有血腥味和泪水的咸味。


    所以陆执恐惧拥抱。


    恐惧任何人的触碰。


    陆执条件反射般地用力一推:“走开!”


    盛沅顿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来。


    盛沅的嘴巴扁了扁,眼睛开始泛起水光,他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不让他抱,他真的好想抱抱他,把家里的温暖都分给他一点。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为什么不给抱呀?”


    “我……”陆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盛沅委屈巴巴地仰着脸,水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他盯着陆执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大爸爸教过,很多事情是需要征求对方的同意的。


    于是他问道:“那、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陆执警惕地看着他。


    盛沅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我可以叫你……脑公吗?”


    陆执:“?”


    盛沅努力地组织语言,“很重要的称呼!不然、不然会死掉!”


    他说得很严肃,小手还比划着。


    陆执完全听不懂,别过脸,不想理他。


    但小团子不依不饶,围着他转来转去:“可以吗?可以吗?”


    陆执没有回答。


    他不喜欢和人离得这么近,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


    结果因为咬得太紧了,额角传来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了下来,滴在手背上。


    盛沅叫了一声,小手捂住嘴巴,“怎么又流血了!”


    陆执愣了愣,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一片猩红,原来刚才凝固的血痂又崩开了。


    盛沅急得团团转,小短腿在地上跺了跺,“哥哥,不要咬牙齿呀!”


    他扑上来,两只小手轻轻拍在陆执的脸颊上,软乎乎的像棉花糖:“松开呀,不要咬啦。”


    陆执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一颤,咬紧的牙关不自觉的松开。


    盛沅转身抓住张姐的衣角,“姐姐,他一直流血,我们快去医院!”


    张姐看着陆执额头上不断渗出的鲜血,终于点了点头:“好,先去医院。”


    *


    从卫生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陆执站在台阶上,想着该走了,他得回去,回到那个没人要的破草房里,


    可他还来不及迈步,就看见了那排车。


    黑色锃亮的,很长很长的车,在灰扑扑的镇子街道上,像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车旁边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大衣,眉头微蹙,五官深邃。再旁边还有几个穿着讲究的人,个个神情复杂。


    那个高大的男人一看见盛沅,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柏泓哲。”


    旁边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立刻站直了,额头上隐隐有汗:“盛总。”


    为首的男人挑了挑眉:“你就是这样看着我儿子的?”


    柏泓哲擦了擦汗,苦笑:“没想到小少爷这次这么决绝,往常都是跑出去没几步,就自己回来的……”


    盛怀景于是把大衣一脱,随手扔给身后的助理,露出里面熨帖考究的西装。


    他活动了下手腕,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看我给你示范。”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还愣在原地的小团子,张开双臂:“沅沅,快来,大爸爸抱抱。”


    盛怀景信心满满。


    毕竟从小到大,只要他一伸手,那个小糯米团子就会撞进他怀里,拱着脑袋蹭来蹭去,黏糊糊地喊“大爸爸最好了”。


    然而这一次——


    “嗖。”


    一阵风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盛怀景:“?”


    他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缓缓转头,看见自家儿子从他身边旋风般刮过,直奔那个站在台阶上的脏兮兮的男孩。


    盛怀景:“???”


    “哥哥!”盛沅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举到陆执面前,小脸蛋红扑扑的,“这个给你!”


    那是一块金怀表,表壳上雕着繁复的缠枝纹。


    盛怀景瞳孔地震,那不是他去年在拍卖会上拍下来,说是要传给儿子的传家宝吗?!他连盒子都还没拆完,这小崽子什么时候揣身上的?!


    “这是定情信物,”盛沅踮起脚尖,努力想把怀表塞进陆执手里,“大爸爸说,这个很重要的,要给最重要的人。”


    陆执往后退了半步,没接。


    张姐在一旁急得直冒汗,伸手想拦,“小少爷,这、这使不得啊……”


    “使得的使得的,”盛沅固执地举着怀表,小手都酸了也不肯放下来,“哥哥,你拿着呀,我们就是一家人啦,我养你呀!”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一圈人。


    清溪镇这种地方,哪家来了辆豪车都能被围观半天,更何况是这么大阵仗。人群窃窃私语,纷纷传进盛怀景耳朵里。


    “这是哪家的少爷?”


    “看样子是盛家的吧,听说盛家那个孩子身体不太好……”


    “吃绝户呗,看不出来吗?故意接近人家病弱的小少爷,等人家死了好霸占家产呢。”


    “盛家也是倒霉,就这么一根独苗,还被人盯上了……”


    盛怀景的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他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着自家儿子难得这么有主见,让他闹一闹也无妨。但那些揣测越来越不堪入耳,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们不要瞎胡说,”盛沅突然转过身,挡在陆执面前,胸脯挺得高高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是我脑公!你们不许说他!”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盛怀景额角青筋直跳。


    他直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嚼舌根的人,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柏泓哲。”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柏泓哲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


    盛怀景云淡风轻地开口:“刚才说话的那几个,查查他们是做什么的,去处理一下。”


    柏泓哲一愣,随即低头:“明白。”


    人群瞬间安静了。


    盛怀景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把盛沅从那个男孩身边拉开:“沅沅,过来,大爸爸有话跟你说。”


    盛沅往后退了半步:“不要,我和脑公,我们不能分开。”


    盛怀景放软了语气,蹲下来平视着盛沅:“沅沅,你听大爸爸说,你这样硬要和别人做朋友,别人也很为难的,是不是?”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陆执。


    盛沅立刻转头看向陆执,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他不敢再贸然伸手去碰他,只是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不为难?”


    陆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沅旁边的男人还在看他,眼神冷冰冰的,让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刚才因为盛沅而稍稍放松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于是趁着盛怀景和盛沅说话的功夫,他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往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盛沅尖叫一声:“哥哥跑了!”


    盛怀景看着儿子跌跌撞撞地就要去追,只能够一把捞起盛沅:“行了行了,我帮你追,你别摔了。”


    盛沅在他怀里扑腾,“快一点快一点,哥哥跑得好快!”


    “他跑再快能有车快?”盛怀景把儿子塞进车里,对司机一扬下巴,“跟上那孩子。”


    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清溪镇坑坑洼洼的街道,陆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头看见那辆车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白。


    他跑进一条小巷,发现是死胡同。


    转过身,车窗降下,露出盛怀景面无表情的脸,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盛沅。


    盛怀景把盛沅塞回车里,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执。


    陆执又从地上捡了一块尖利的石子,紧紧攥在掌心里。


    盛怀景看了眼自家儿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男孩。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带回去也不是不行,他看得出来,这孩子在清溪镇确实待不下去了,那些流言蜚语能把一个六岁的孩子逼死。


    而且沅沅现在正上头,强行把人赶走,小家伙肯定要闹很久,说不定还要偷偷跑出来找,更危险。


    不如带回去,反正盛沅从小要什么就得有什么,这孩子一看就是个闷葫芦,又冷又硬,浑身是刺,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沅沅撒娇耍赖,这孩子估计连话都不会回。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出三天就得吵架,吵着吵着就散了。


    到时候盛沅自己就会说不要这个“老公”了,比他强行拆散省心多了。


    盛怀景见陆执一直不吭声,只能自顾自开口道:“上车吧。”


    陆执没动,他盯着盛怀景,眼神发冷:“去哪儿。”


    盛怀景顿了一下:“我们家。”


    陆执眼神更冷更戒备了。


    盛沅在车里急得直扭:“哥哥,我家可大可大了,有软软的床,还有好吃的!”


    “然后呢。“”陆执打断他,还是死死盯着盛怀景。


    盛怀景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眼神像狼崽子,话都说不利索,但那股劲儿全写在脸上:你说带我回去,然后呢?关起来?打一顿?还是跟那些人一样,用完就扔?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跟我们走,”他说,“但你看看你这一身伤,那些人说的闲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你以后在清溪镇能好过吗?”


    陆执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袖口,他知道这个大人说得对,那些人从来不会放过他,今天没打成,明天还会来。


    但他就是不想走,他讨厌陌生的环境和触碰,这远比他被揍一顿要糟糕。


    盛怀景见他有所动摇,打开了车门,“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陆执突然顿住了。


    然后车里又传来盛沅闷闷的声音:“大爸爸,你让我出去嘛…我要和脑公说话……”


    盛怀景:“……”


    他深吸一口气,把儿子塞进自己怀里,然后对陆执抬了抬下巴:“进来吧。”


    陆执站在原地,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他看到车里探头探脑的盛沅,那个小团子正使劲冲他挥手,小脸上全是着急。


    盛怀景也没催他,就那么靠着坐着,姿态随意,像在等他慢慢想清楚。


    陆执攥紧了手里的石子。


    他见过太多大人了,那些人来过清溪镇,有的拿着相机,有的带着本子,说要“报道他的故事”“帮他找新家”。


    镇长把他们带到陆执面前,说他最惨,没爹没娘,妈以前还是个疯的,最能让人同情。


    陆执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当时欣喜的以为,只要好好回答问题,他们就会带他走。


    所以他把自己的故事都说了,把自己的伤口鲜血淋漓地撕扯开,他不会说很多话,只能连说带比划,讲得嗓子都哑了。


    他一边说,一边被那些光晃得睁不开眼。


    很多人围着他,相机举得很近,闪光灯一下一下地闪,闪一下他就眨一下眼,眼前全是那种烧灼过的黑影,很久都散不掉。


    后来终于结束了,那些人收起本子,收拾相机,上了车。陆执站在车旁边,等他们喊他上去。


    却没有人愿意带他回去。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没有路灯的镇子尽头。


    是啊,反正也不会更差了,最多就是再被赶走,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最终,他松开了手里的石子,沉默地钻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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