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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END】

《山外山》青春校园小说_陆辰安

    第78章


    山外是山,山顶有你。


    *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好人与坏人。


    温浔没反驳宋婉仪的质问, 事实上,那段记忆已经在她脑海里尘封了太久太久。


    文荨被白舒月毁掉了右手,白舒月因罪进了看管所,文泰在温浔去A市的前一天晚上飙车撞死了人, 障事逃逸后归案, 年满二十, 入狱。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里, 只有宋婉仪,还嚣张地、无所忌惮地招摇在外。


    温浔以为该到此为止了。


    她没考上大学, 听说第二年就嫁了人, 后面还生了孩子, 只是那男的脾气不好,三天两头地醉酒家暴,宋婉仪有心隐忍, 可奈何对方却日益得寸进尺,最后出轨了城里一个富婆, 抛妻弃子。


    只能说,天道好轮回。


    宋婉仪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生活不顺, 死守在这方寸之地, 不怨环境,不怨自己, 却唯独不能接受温浔过得比她好。


    凭什么呢?


    爱情、事业。


    她一个比她还要底层出身的人,凭什么拥有如今这人尽称羡的一切?


    隐约间, 天上似乎飘落几点小雨。


    浸在人身上, 凉丝丝的, 仿佛又将思绪拉回那个遥远的近在昨日的曾经。


    她鼻腔萦绕起浓厚的鱼腥味道。


    这个熟悉的、腐败发霉烂透了的味道。


    怎么会转移到她身上了呢?


    她红着眼看见前方的男人心疼地拥紧了他身侧的女人, 眉眼温柔,貌似全然不在乎她说的那些。


    就好像。


    真假无所谓。


    甚至只要她随随便便点个头,他都不需要她动手,非常乐意且甘愿地做她的帮凶。


    宋婉仪感觉打在脸上的风更冷了。


    她应该是拼尽了全力,奔向前,朝温浔扬手扇上去,但还没近身,就被人握住,随后用力一甩,她背磕到墙角上。


    抬眼,岑川眉目冷到带煞,沉沉地凝着她,薄唇开合,让她“滚”。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脏话。


    为了别的女人。


    许多隐晦的、未知的、早就被生活搓磨到即将崩盘的情绪总算在这一刻倾数爆发,将年少的爱慕变得面目全非。


    她猛地回忆起他的薄弱。


    右手。


    她拼了命去够,去拽,去扭打,魔怔般辱骂着温浔。


    岑川刚刚才几乎快要挣脱出来,听见她嘴巴里吐出的话又勃然大怒。


    温浔看出他的不对,连忙挡在中间。


    可不知为什么,宋婉仪的力气蓦地大到惊人,她松开紧梏岑牧野的双手,眼珠转着,不知在地上寻找到什么,飞速蹲身,再起。


    而后,一个极强的作用力。


    带起的风都弥漫开血腥。


    一声闷哼,温浔瞳孔骤然间放大,迟疑地看着岑川脱力地倒在她身上,失去意识前一秒,还以一个类似于拥抱的姿势紧紧护着她的后脑,唇就轻挨在她耳畔说:“别怕。”


    ……


    接到报案的警车停在路口。


    洋洋洒洒下来一堆人,宋婉仪被拷着带走,温浔跟着120的救护车,紧急去往医院。


    一路上,岑川没睁过眼,四周安安静静,只有冰冷的仪器在不停歇地滴滴响着。


    她握着他凉到没温度的右手贴近脸边,指尖摩挲着伤疤,泪流难止。


    那是温浔第一次见到他的全身报告。


    身体的糟糕程度比他备忘录里几年前那份还有过之无不及。


    他手一定很疼。


    脑袋也是。


    还有背。


    他怎么把自己搞得一身伤呢?


    温浔脑中一片空白,每呼吸一口都觉得整个胸口都疼,她手上还沾着他的血。


    不是是手腕上还是后脑上的。


    总之,是他的。


    他把她护得很好,方才最后那一下,如果不是他手使不上劲,如果不是怕伤到她,他是完全能轻松躲开的。


    温浔站在急救室门外空荡荡的走廊,脱力地蹲下身,眼泪一滴一滴地砸落。


    脖子里的平安牌因她佝偻的姿势掉出来。


    她盯着看,耳边又回想起他说的话。


    一句句,没完没了。


    循环在脑中闪现。


    直到——


    “他能护着你吗?”


    “但我能。”


    他真的在做,也真的做到了。


    这个混蛋。


    手术间隙那会儿,有警察过来和她了解情况,温浔说了声抱歉,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调整好回来,诚实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岑川伤势不算特别重,但就是部位难界定。小县城的人都怕事儿,嫌麻烦,本想劝她私了,可这个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说出的话却不是一回事。


    “我们不接受任何非属刑罚所订的法律后果。”


    态度强势又坚决。


    有人劝她,不要做得这么绝。


    可她却轻声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变好的。”


    她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警察收队离开后,手术台的灯也变绿了。


    岑川被人推着出门,她拿着病历单,认真地和医生交流了一会儿注意事项。


    专业对口,她不是不能自己看。


    但牵扯到他,她实在是无法静心。


    怪不得人常说。


    医不自医。


    送走了主治医生,温浔推门走进病房,没人懂得,从门口到床边那短短二十一步的距离耗费了她多大的勇气。


    就像他们之间过去到现在的整整二十一年。


    究竟是多深的缘分,才没能将彼此错过。


    她学医,实习期间见过多少生死离别,本该对人的脆弱感到脱敏的。


    可为什么。


    在看到他面色苍白地躺在哪儿。


    眼睛还是会忍不住发酸?


    “你叫温浔对吧?”护士进来换药,看见她探身替他擦身,还打趣:“你和你男朋友真相爱,打麻药前,他还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温浔浅浅笑了下:“是吗?那我等他醒来,这次就勉强先不跟他生气了。”


    护士诧异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也许在她谈恋爱和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的保守认知和传统观念中,还暂时无法理解两个人相互牵挂,这种光外人看来都深刻进骨子里的感情。


    爱情。


    多难得啊。


    不是谁都有机会遇到的。


    岑川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又荒诞的美梦。


    时空颠簸,他再次梦到了他们的相遇、还有之后一次次彼此各怀鬼胎地接近。


    梦里的最后,又回到那场灾难的现场,看见一道消瘦的背影不顾众人呼喊地冲进废墟当中。


    他明明看不清她的脸,却清晰记得她的名字。以至于在他头疼到快要爆炸之前,身体的本能已经操纵着他向她伸出了手。


    “温温——”


    “过来。”


    岑川意识清醒,睁开眼,看见梦里的那人就趴在他床边,手还牢牢抓着他的。


    时钟敲响,早上八点的日光柔和又朦胧。


    十二月二十日了。


    他就那么安静看着她,轻数着她呼吸的节拍,忽然觉得幸福降临的不可思议。


    可他还是吵醒了她。


    手流连抚过她的发丝和眉梢,她迷蒙地支身揉了揉眼皮,看向他。


    看了好久好久。


    “岑川,你……”


    温浔想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却被他摇头打断,懒洋洋地笑,伸手慢慢拉着她的掌心贴进心口:“是小野。”


    “……”温浔鼻尖酸了一下:“你……记起来了?”


    “这次。”


    他话说得很慢,细听之下像是还有些费力,但听得出很认真地在哄她:“到死都不会再忘了。”


    “……”


    怕李小燕和温庭瞎担心,两个人默契没有谈及昨天回来遭遇的破事。


    岑川出院前没耐住温浔的施压,又去做了遍检查,还被勒令着乖乖听完了医生苦口破心的劝告。


    天凉。


    李小燕只给他们收拾了一间房。


    “我妈这是真把我卖给你了。”温浔小声嘀咕。


    岑川失笑:“别瞎说。”


    “嗯?”


    “分明是我入赘。”


    “……”温浔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但一想到他家那情况,也没舍得再和他抢。


    晚上吃完饭。


    两个人躺在被子里,前些天睡多了,正儿八经回到自己家,反而不怎么困。


    不知怎么聊到小时候的事儿。


    她听他不带感情地讲,指腹还时不时轻轻拍他的胸膛,哄小孩似的,偏偏岑川挺受用。


    “不用心疼我。”他说:“都过去了。”


    “我如今有你就足够了。”


    温浔:“你不只有我,岑牧野。”


    “你还有爸爸妈妈,有江淮、叶云飞,有果果关叔周姨……我们,都有好好爱着你。”


    声毕。温浔察觉到,他抱她的手貌似更用力了一点,慢慢地,颈窝那里像是有点湿润,她转身想看,又被他很凶地摁住不让动。


    “岑牧野?”


    “嗯。”


    “你哭了吗?”


    “没有。”


    “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嗯。”他吻了吻她,嗓音低低的:“在哭。”


    温浔心软得不像话。


    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再这么欺负他。


    “骗你的。”温浔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学我?”


    “嗯。”温浔转过身,和他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岑牧野。”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啊?”


    他提起这个就烦:“还得半年。”


    “为什么非得等我毕业?”她依稀猜到什么:“不会是想在你生日那天求吧?”


    “嗯。”他反正特别注重这类细节。


    “要不换个呢?”温浔迫切:“我的行不行。”


    “不好。”


    他没商量:“我不想你一天过两个节日。”


    “那你就可以?”


    “对。”他说:“反正我人都是你的。”


    温浔说不出话。


    “而且立夏那天寓意好,夜短昼长,感觉会被上天祝福。”


    “你迷信啊。”


    “嗯,”他吻她的发顶:“迷恋你。”


    他希望他的女孩一生明朗。


    “好不容易回来,都没来得及去学校里看看。”


    话题转瞬被扯开。


    “后天,我陪你再去一趟。”


    温浔故意装出懊恼:“可是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世界末日了。”


    “那我就和你一起死。”他想也没想。


    “神经病啊。”温浔骂他。


    “嗯。”他并不否认。


    “你这样我会让我产生错觉。”


    温浔严肃和他说:“我以前真傻,居然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岑川不解:“怎么这么想呢?”


    “因为你学习很厉害啊。”她说:“一看就不是会留在这里的人。”


    “那你看错了。”


    岑川语气含笑:“我最开始没想走。”


    那时候他沉溺在泥潭,根本没想过自救。是遇到她以后,才恍然有了对未来的期待。


    想和她拥抱、接吻,一起去山的另一面看看。


    翻山越岭,走过漫漫重重关。


    看远处春暖花开。


    “然后呢?”她问。


    是啊,然后呢。


    他搂紧了她:“然后发现,山外没有花,山外还是山。”


    “但幸好,山顶有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1.


    既然你想做人上人。


    那我就陪你走向你的通天路。


    总之。


    请你一定要相信,那些黑暗到崩溃无助的日子终有一天会过去。


    而我,也会永远记得爱你。


    ——取自2013.05.05岑牧野求婚誓词


    2.


    2006.12.21


    暴雨确定心意


    2012.12.21


    末日尘埃落定


    六年时间,分别三年。


    爱意贯穿始终。


    成就最好的彼此。


    即便失去记忆,宁愿孤独终老。


    我亦无所畏惧。


    你是岑牧野也是岑川。


    是我的爱的旷野和山川。


    这就是我对世间爱情的向往和答案。


    不论何时。


    我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


    ——摘自2013.12.21日温浔婚礼誓言。


    新书新书~^-^


    下一本新书不出意外今晚放文案,明天开更。


    发誓再写最后一本校园文就改成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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