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做梦。
祂不清楚，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梦了。
该怎么称呼祂呢？
不人不鬼的时候，那些自语正义的蠢货叫祂“皮骸鬼。”
幼时，那个老不死的蛇蝎女人叫他“没人要的小鬼。”
褶皱的老皮喝了他的血后慢慢变得紧致光滑，她兴致上来，也会皮笑肉不笑地拍拍他的脸，嗓音浸过蜜意般的甜，说：“你可真是我的宝贝啊……”
思绪混沌片刻后逐渐清明。
“宝贝，饿了吧。”
皮骸鬼听到这个多年前极其厌恶的称呼，被另一个人用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温和而又关切的语气喊出口，难得愣了神。
上一秒祂无心反抗，被那个讨厌的家伙一箭射穿心脏，利剑自带火焰，自体内燃烧，焚烧而亡的痛苦历历在目。
下一秒祂却出现在了一个陌生馨香的怀抱里。
不能完全掌控，皮骸鬼的意识蜷缩在那第三只眼里。
第三只眼完全睁开，自心底迸发的痒，如同蚂蚁般爬满全身，皮骸鬼总算看清楚了。
抱着祂的女人拥有一头乌黑的发，松松扎着，巴掌大的圆脸逆着光，皮肤是小麦色的康健，一双笑眼弯弯，朝“他”逗弄着，满脸柔情，那样柔和的语气……
“没饿吗？小祈。”
“吃一点好不好，肚子饿了妈妈会担心的。”
肚子被女人摸了又摸，似乎还是不放心，女人的眼神怜爱的腻人。
皮骸鬼没有轻举妄动，祂本能排斥着对方的亲近，可身体的本能在女人撒娇蹭脸的动作下溃败，接过瓶子。
完全信任，完全交付，完全……依赖……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皮骸鬼身上的事。
皮骸鬼人面鬼心，杀人不眨眼，无恶不作，能止幼儿啼哭……
祂像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贪婪地窥视着别人的幸福。
第三只眼隐隐渗透黑气。
却在下一秒女人的一个个密集的吻里消失殆尽。
脸上，额头上，鼻子上……
第三只眼的瞳孔紧缩，那是受到极端刺激下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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