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发烧

《回头抓住隐忍深情受》虐心甜宠小说_滕秀星

    第二天一醒来,齐历就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冷意。


    他下意识去寻找柳烛,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连被窝都凉了,瞬间慌了神。


    “柳烛!”


    “学长。”


    柳烛从房间里走出来。


    齐历松了口气,赶紧走上前去。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见了……”


    青年朝他摇摇头,似乎是想要朝他安抚一笑。


    结果下一秒就晕倒在了齐历面前。


    那一刻齐历脸上的惊惶,成了柳烛一生难忘的记忆,那是学长也在意着他的证据。


    齐历想要喊柳烛的名字,却急得只能顾上用双手去扶对方的身体。


    他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柳烛,柳烛?”


    掌下的皮肤一片滚烫,齐历心慌意乱,强行逼自己稳住。


    他把柳烛扶到房间的床上平躺着,探了探对方额头的温度,也是烫得吓人。


    这时齐历勉强找到几分理智,明白柳烛是因为觉醒异能发烧了。


    上一世他见过很多人觉醒异能的过程,知道有多么凶险。


    他需要帮助柳烛顺利度过这一关。


    不会有事的,柳烛一定不会有事的。


    齐历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他准备了很多退烧药,冰柜里也有冰块,加上他的照顾,柳烛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齐历手抖着给柳烛盖了两遍被子,第三次才发觉已经盖好了。


    本来他已经把体温计放到了柳烛的胳膊下,转身准备打算去倒一杯水。


    一想,有点担心水银的体温计会不小心断在里面,于是按着柳烛的胳膊不敢离开。


    五分钟的时间,他等得万分焦灼。


    心里不断一件件想起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一时又走不开。


    终于看着钟等到了五分钟后,他担心只是五分钟量温度不够准确,于是耐着性子再等了一分钟才把体温计取出来。


    42.1!


    体温计差点被齐历一松手摔在地上。


    高热,他把时间和体温度数记下来,立马就去倒水准备喂柳烛退烧药。


    他有些魂不守舍。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明明知道柳烛要开始觉醒异能了却这么不细心。


    齐历反复在心里自责。


    柳烛一直没有醒来,只有他喂药的时候才勉强睁开眼。


    “乖,吃了药就好了。”


    配合着他的手把那两粒药片咽下去,看起来也还是毫无意识的样子。


    在旁边看着的齐历可以说是心乱如麻。


    上一世的他甚至想过自己去淋雨下河,诱导身体出现发烧症状。


    或者是找偏方,让自己高热一场,都是为了获得异能,在末世之中不再任人欺凌。


    为什么那么多人有,他却没有,明明他没有比别人缺什么。


    这种落差感和不甘始终贯穿着他的心路历程。


    可以说,他极度渴望,崇拜异能。


    可是现在,柳烛因为觉醒异能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他便陷入了无尽的恐慌和无助。


    如果柳烛真的醒不过来怎么办?


    这个末世的山洞只剩下他一个人怎么办?


    他宁愿柳烛没有异能。


    可那不是齐历能插手的、柳烛的命运。


    柳烛也并不会仅仅因为他的心意而迅速好转。


    齐历给他全身涂抹酒精,又弄来冰袋冰敷,反复几次,一直到晚上温度才降下来点。


    无法去想象上一世柳烛一个人是怎么熬过这段时间的。


    他想起柳烛眼尾的伤口,那道久远的,浅白狰狞的痕迹灼烧着他的心。


    只有坐在床边看着柳烛,他才能感到些许安定。


    床上的青年一声不响,紧闭着眼睛,呼吸很不顺畅的样子。


    这个时候齐历终于感觉到,以前那个会缠着他的柳烛多么宝贵。


    齐历一寸寸用目光描摹青年的脸,伸手去触碰,生怕对方消失。


    ……这还是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柳烛会好起来的情况下。


    失去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上一世的柳烛,也会感到如此绝望的吗?


    但是为了两个人的安全,还有保证自己的心理状态。


    齐历强迫自己每过几个小时去外面检查监控画面,或者做一些食物。


    他想象着,只要完成这一趟外出,柳烛就会醒来坐在床上看着他。


    “……”


    柳烛感觉自己被厚厚的被子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努力张嘴又发不出声音。


    闷热了一阵,又听到学长担心犹豫的声音——“是不是太热了?”


    他想要回复,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忽然身上一轻,总算是透过气来。


    之后一会像是进了火炉,一会像是打开了冰箱门。


    额头上压着又重又凉的东西,时不时有一双冰冷的手抚摸他的脸颊。


    在这些琐碎的叹息还有劝哄中,他的意识忽远忽近。


    一会飘到前世,一会回到了遥远的青春年少。


    “齐历……”


    *


    “解散。”


    交代大家要注意安全,体育老师一声令下,队伍立马解散。


    大家立马找到自己熟悉的伙伴,成群结队地一起打球,或者在树荫底下坐着吃冰棍。


    只有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的身边很快空了,显得他在操场上那么渺小,又孤零零得显眼。


    柳烛左右看了看,低头插着口袋往教室走去。


    一开始他还会因为这样无所适从的孤独和另类感到不安。


    之后就习以为常了。


    他告诉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


    “齐历!”


    篮球场上的一片喧闹声中,柳烛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于是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听到太多次了——


    “快看,齐历!就是之前高中部的那个学长,长得帅,脾气又好。”


    “就算你的橡皮掉在自己脚边,齐历学长看到了也会帮你捡起来。”


    “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齐历同学,上台发言。”


    新学期期末颁奖的时候,学校会让优秀的学长给学弟颁奖。


    柳烛特意站远了一个位置,让成绩在他后面的那个人站中间。


    于是颁奖的高年生上台的时候,和他面对面站着的,恰好就是齐历。


    他一直不敢抬头,只盯着对方那只指节分明的手,轻轻在他的胸口系上大红花。


    系好了,抬手抚平绸带上的褶皱,声音温柔中含着期待——


    “学弟加油,希望下学期也能给你颁奖。”


    柳烛继续努力着,等到第二年,他就差一分上全校前二十。


    只能站在第二排看着学长给那个人系红花。


    偏偏就是之前他让站到中间的那个人。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语气。


    “学弟加油,希望下学期也能给你颁奖。”


    原来学长对谁都是这样说的。


    他心里瞬间觉得很难过,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原来他不是特殊的那个。


    但是合照换队形时,齐历似乎又朝他笑了笑。


    他不敢相信对方是在对自己笑。


    等到反应过来回一个僵硬的微笑的时候,耳边响起的是集体欢快的“茄子!”


    照片定格的时候他没有转头。


    他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一个人的后面,只有一个模糊的鼻尖露出来,朝向齐历。


    那个笑容到底是不是给他的,柳烛想了很久。


    有几个瞬间得出的结论是,学长看的是他。


    他想自己应该还是给学长留下过一些印象的,有几次在食堂,学长执勤的时候,他们也对上过眼神。


    当然大部分时候柳烛都在告诉自己,别想了。


    可能单纯就是他旁边有学长认识的人,或者他看错了。


    “砰——!”


    “哎同学,你没事吧!”


    齐历没有接住传过来的球,眼看砸到了人,他赶紧上前去询问。


    “同学?”


    学长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柳烛刚刚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撞偏了下,顿时眼冒金星,可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躲闪着学长的视线,想要赶紧走掉。


    “我还是带你去看看吧。”


    齐历放下没完成的球赛,拉柳烛去了医务室。


    真的拉的手哦,嗯……胳膊也算。


    柳烛本来就晕,和齐历走在学校里面更晕了。


    尤其对方不断看过来,和自己说话,中途还有人问学长去干什么。


    学长回答说,打球砸到人了,送人去医务室。


    柳烛主要的关注点在他正处于和学长一起,扯上了关系的状态。


    去了医务室,校医拿了支“万能”的葡萄糖给他喝,坐了会就缓过来了。


    齐历看着这个学弟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在是不放心。


    把他送到教室,还在柳烛的草稿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之后还有不适可以找我。”


    就这样,在学长彻底毕业离开学校的那个夏天到来之前。


    柳烛因为一次意外,得到了学长的联系方式。


    一查手机号码又关联着其它聊天软件,柳烛申请好友过去,手都在抖。


    学长的另一个世界在他面前展开了,五彩缤纷,他简直是贪婪地在汲取每一句话,每一个图片。


    哦,那天还是五月二十日。


    可见一个人走也不是坏事。


    学长毕业了。


    坏消息,至少要有一年见不到学长了。


    好消息,录取光荣榜上有学长的照片。


    柳烛每天都会经过那个光荣榜好几次,每次都会预先熟练地找到学长的位置。


    那是独属于他的小小仪式。


    几个月之后,学校更换宣传栏的内容。


    这个一向内向的少年在旁边站了十分钟,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指着那堆“垃圾”对广告店的师傅说:


    “叔叔你好,这个可以给我嘛。”


    缺了一个洞的广告牌被丢在垃圾桶里。


    柳烛收了裁纸刀,把那张红底塑料纸小心地夹在本子中间。


    这是他拥有的第一张学长的单人照片。


    尽管褪了色,但是非常珍贵而且稀有,是学长毕业之后为了配合学校的宣传,专门去照相馆拍的。


    那本厚厚的本子里还夹着学长的试卷,考场座位条,一些有学长笔迹的纸片……


    柳烛凭借这些做最后的支撑,熬过了大考和成年以前的岁月。


    拿到学长所在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是柳烛最开心的一天。


    就算家里面又被酒气醺醺的男人砸个底朝天,他也没有被打搅心情。


    他马上要去见学长了。


    “学弟,欢迎你。”


    柳烛盯着拿着宣传单的那只手,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运气。


    第一天来就见到了学长。


    “要加入我们社团吗?”齐历笑着看向他。


    等他接过传单假装仔细看的时候,就听见齐历面对另一个男生说了同样的话。


    “学弟,欢迎你。”


    原来没认出来他。


    传单被他捏得发皱,但还是按照上面的日期去面试了。


    “学弟,请问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社团?”


    “因为学长你……你邀请我了。”


    整个活动室都在笑,齐历看着他,也在笑,点头:


    “那么,欢迎你的加入。”


    他开始有了正当的,跟着学长的理由。


    然后,柳烛发现学长这个人,可谓是温柔泛滥,爱心和同情心也是,还心软至极。


    他觉得只要自己一直缠着学长,学长就算是可怜他也会答应的。


    好吧,他不敢。


    告白失败之后就不敢再出现了。


    又和学长分开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像从前那样收集着关于齐历的细碎信息,在对方的家和公司附近徘徊。


    很多次在满是人的地铁上,他被挤得不得不靠近学长。


    那天也是一样,他饱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


    “没事。”男人摇摇头,看着手机上的表格不停地念叨着价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柳烛以为,那天就这样了。


    他以为剩下的人生都就这样了。


    但是学长叫住了他。


    *


    第二天,本来昨晚睡前柳烛的温度都降下去了,但是到了凌晨突然又反弹了。


    齐历的心情和过山车似的,每次去摸柳烛额头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等到了早上,他看温度降了一点,把人强行叫起来吃东西。


    不然这样下去身体都没有力气。


    柳烛睁开眼看到是他,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


    劝了两句就乖乖答应吃东西了。


    齐历给他喂了一碗瘦肉青菜稀饭,他一口一口吃完了,全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齐历。


    “学长,我好开心……”


    柳烛笑着对他说道。


    “你还有心情笑,我真的要急疯了。”


    齐历捏了下他的脸,感觉不烫,也就安心了。


    把毛巾递给他让他自己敷到额头上。


    柳烛想说其实他不会有事情的。


    这件事情他们都知道,于是他忽然就不想说了。


    就让他最后自私一点,让现在的学长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吧。


    “学长,你过来一点。”


    柳烛突然说道。


    齐历正在看退烧药的说明书,计算着柳烛的服药间隔时间。


    “快点过来嘛。”


    柳烛还没有什么力气说话,有几分像是在撒娇。


    “我来了。”


    齐历把说明书仔细放好,给他把被打湿的额发整理了一下,语气温和。


    “怎么了?”


    “再靠过来一点。”


    柳烛笑目盈盈地看着齐历。


    齐历知道柳烛的身体其实很难受,所以主动俯身靠近,以为柳烛要和自己说什么悄悄话。


    接着,他就感觉脸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一碰。


    柳烛在他颊侧落下一吻。


    这是一个纯洁的,不夹杂一丝情/欲的吻,却又满载着一腔柔情。


    柳烛用前半生写下的情书的落款就在这里了。


    齐历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的心被最温柔,明亮的感情填满了。


    “学长,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无论你会不会回应我,我一直爱你。


    第三天早上,柳烛的情况彻底开始好转。


    齐历测了两次温度,第二次已经到了正常温度。


    他松了口气,把柳烛额头上的毛巾换下来,打算去取一些榨菜给柳烛配稀饭。


    床上的人动了动,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刚刚退烧,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红润,一双眸子深沉如墨,有一瞬间似乎仍带着凛冽与肃杀之气。


    在目光寻觅到齐历之后,他的唇角扬起一个微妙的笑弧。


    他的语气眷恋,甚至有几分病态——


    “好久不见,齐历。”


    齐历手中浸湿毛巾的动作一滞,愣了一会,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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