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芝麻烧饼配羊汤
在客栈休息了一夜后, 一行五人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大姐,我们走快点。”李舒阳在前头带路:“我听说京城可大可好玩了,今天我们一定要好好逛一逛。”
这个听说, 当然是听华阳县的同窗们说了, 他有个同窗去年跟舅舅一起去过京城, 回来就一直跟他们分享在京城的所见所闻,听着可好玩了。
“行行行,你走慢点,瑶瑶都要被你扯飞了。”李婉清无奈地在后头说,不过到底还是加快了脚步。
于是, 大家在李导游的带领下, 几人开启了美好的京城逛吃攻略。
“我朋友说到京城得先去南市, 那里有一整条的小吃街,有一家叫桥头食铺的,早餐做得一流。”
李舒阳在前头边走边说, 位置在哪里他昨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因此现在直接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走过去。
南市很热闹,还没走进去就可以看到前面热闹的场景,整条街的青石板路都被踩得发亮,两侧全是摊点食铺。
摊主们都用自己的大嗓门在那里吆喝着,每个摊子源源不断地传出香气,混着大家的吆喝声,一整个烟火气十足。
“烧饼~刚出锅的芝麻烧饼~”
“桂花糖糕, 来点桂花糖糕不,又香又甜的桂花糖糕~”
“包子~大包子~菜包子,香喷喷的肉包子~”
“馄饨~鲜肉馄饨,皮薄肉多的鲜肉馄饨, 客官你要不要来一碗?”
“……”
李舒阳左右张望了一下,拉着李婉瑶的手走到了一家喊着芝麻烧饼的铺子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摊子上挂着的旌旗,确认上面写着的是“桥头食铺”四个大字,这才转头笑着招呼李婉清他们。
“大姐,就是这家,我朋友说他家的芝麻烧饼配羊杂汤,可好吃了,香得能把人迷倒!”
“呦,小兄弟这是常客啊。”摊主听到李舒阳如数家珍的介绍,忍不住地乐呵:“我们家的芝麻烧饼在这条街可是出了名的好吃。”
“香香脆脆的,配上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日子美的呦~”
“行。”李婉清听着摊主介绍也觉得嘴馋了:“劳烦给我们上四份,再多给我们一份餐具。”
“好嘞~四份芝麻烧饼配羊杂汤,你们这边坐,马上就给你们上。”
立春已过,但是早晨的温度还是有点凉,小风一吹,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也让李婉清等人有点后悔出门没有多穿点衣裳,不过很快,几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就被端了上来,旁边还摆着几个烤得酥脆暄软的芝麻烧饼,瞬间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刚出锅的羊杂汤还带着热气在那里翻腾,奶白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还有一些细碎的白胡椒,羊肚、羊肠、羊肺、羊肉在汤里若隐若现,香气浓而不膻,热雾袅袅不断的往上冒,熏得人脸颊发暖。
旁边摆着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外皮烤得金黄酥脆,上面密密麻麻的白芝麻香得扑鼻,边缘微微焦脆,内里却暄软蓬松,还带着炭火的温香,一拿起来就微微掉渣。
李婉清先拿起空碗给李婉瑶盛了小半碗的羊杂汤,然后掰下半个芝麻烧饼递给她。
“慢慢吃,小心烫。”
几人也纷纷拿起勺子,对着羊杂汤下手,一口热汤一口烧饼,吃的不要太香。
李婉清也捧起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寒意瞬间散了大半。
舀起一勺浓汤,低头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羊杂的鲜醇、白胡椒的微辛、葱花香的清润瞬间在嘴里化开。
那股暖乎乎的劲一路熨烫到胃里,让她刚刚被冷风吹的微微冻得有点发紧的身子彻底舒展开来。
汤里的羊杂处理得干净,羊肚丝脆嫩,羊肠头软韧,每一块都吸足了汤汁,香得醇厚,咬起来略带嚼劲,半点不腥不膻。
她拿起那只芝麻烧饼,刚刚掰开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这个烧饼的酥脆。她咬下一口,外皮“簌簌”而下,酥脆掉渣,嚼起来咔嚓作响。内里却暄软筋道,麦香混着芝麻的焦香,越嚼越甜。
她伸手掰下一块烧饼,指尖捏着烧饼往滚烫的羊杂汤里一泡,暄软的饼身瞬间吸饱了鲜浓的汤汁,变得软糯入味。
送到嘴里,夹杂着烧饼的麦香、芝麻的醇香,还有羊杂汤的鲜香,裹着汤汁的软烂的不行,让人满口都是舒坦。
一口浸了汤的烧饼,一口热乎的羊杂,酥脆与软嫩交织,咸鲜与微辛相融,热汤暖身,烧饼顶饱,吃的人好不痛快。
一顿饭下来,刚刚还有点冷的身子瞬间就被热出了点汗出来。
几人吃完后全都不约而同的呆坐在那里,感受这顿早食带来的幸福余韵。
吃完早食后,几人逛了逛,最后找了一家茶楼坐着歇歇脚。
点上一壶清茶,再配一盘瓜子、花生,几人就这么坐着听着台上的说书先生讲京城本地的奇闻轶事。
别说,这个说书先生还真有点本事,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到了他的嘴里,就愣是吸引的人不断的往下听。
在京城逛吃了一两天后,李婉清就开始准备干正事了。
“大姐,要不要我们跟你一起。”李舒阳站在门前,抬头询问。
“不用,你们今天不是要去逛集市吗,我一个人可以的。”李婉清见他纠结的模样,忍不住乐:“行了,你们好好逛,记得在热闹的地方要手牵手,别走散了。”
“嗯!”
叮嘱好几人后,李婉清便起身出门,她的目的地正是不远处的牙行。
是的,没错,时隔不久,她李婉清又要置业了,不过这次是在京城。
来前,她就将能支走的现钱全都带来了,她千里迢迢的来京城一趟,总不能比个赛就回去吧,她准备在京城买个铺子,开个酒楼,做大做强。
然而,想法是很美好的,但是现实却很残酷。
在听到牙人说出的价钱后,李婉清立马把手上的图纸递还给他,好像那张纸会烫手一般。
太贵了,贵到李婉清呼吸都有点不畅快了,果然,无论哪个时代的京城房价都是屹立不倒的。
“你也可以看看小一点的,这个在南市的铺子就挺不错的。”牙人看出了李婉清的不宽裕,转头推荐起了其它的铺子。
李婉清伸手拿起看了一眼,这个铺子她知道,就在那个桥头食铺不远处,她回想了一下那个铺子的位置,摇了摇头,不行,太逼仄了。
回想了一下刚刚牙人最先推荐的那个商铺的位置和大小,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是要开酒楼,还是要开高端酒楼,南市的这个铺子瞧着就寒酸,怎么开的起来?
一口吃不成胖子,她把手上的图纸放下,朝着牙人轻轻一笑:“有四十平左右,位置好,周围是学堂,后头带一个小院,可以住人,最好还有一口井的铺子吗?”
“”
“哇,大姐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吗?”
李婉瑶牵着李婉清的手,探头往里看:“怎么空空的?”
“回头我们一起给它装扮装扮就不空啦。”李婉清揉了揉李婉瑶的小脑袋。
李舒阳已经和李守稻他们把行李往后院搬了,他拿起布巾给自己擦了擦汗,忍不住说:“大姐,我怎么怎么觉得这跟华阳县一模一样呢?”
刚刚他把东西往后院搬,觉得除了空荡一些外,其它的比如院子的大小,睡觉的屋子,甚至是那口井的位置都跟华阳县的甜品铺几乎一摸一样,院子外甚至还能时不时的听到从书院传来的读书声。
要不是院子里多了一颗树,他都怀疑是不是回到了华阳县。
“就是照着甜品铺买的。”
李舒阳点点头,没有多问,他觉得大姐有自己的考量,可能是甜品铺就适合这种格局的房子吧。
李婉清的确有自己的考量,她根据自己的腰包考量出了这间店面,不是她不想卖大点的,但是就这间小小的铺子甚至还是向佛光寺借了利子钱才盘下的。
李婉清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和尚慈眉善目的对自己说:“阿弥陀佛,那贫僧就三月后再来见施主了。”说罢,将李婉清盖了手印,签了抵押的纸张仔细的叠好收进了怀里。
可以说,李婉清除了留下装修和置办东西的钱,真的是一份多余的钱也没有了,没看她今天就赶着从客栈里搬出来了吗?
这个书院附近的铺子可真是太贵了,都可以在华阳县买半条街了!
等着吧,不把甜品翻番卖,她就不姓李!!!
“大姐,快来收拾东西啦~”李婉瑶从一堆行李里扒拉出了属于她的东西,伸着脖子朝外面笑眯了眼的李婉清喊。
怎么觉得她大姐刚刚有点像奸商呢?错觉,一定是错觉!
“”
“来了”李婉清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
奸商李婉清面对现实,垂头丧气的走进去收拾东西去了。
李婉清这几天都很忙,坐吃山空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她只能每天都带着几人忙着将甜品铺里的东西都置办出来。
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实在做不了的就只能花钱请人干了。对比华阳县那个不断完善的草台班子甜品店,这家在京城的甜品铺就上了好几个档次。
土窑是请专人搭的,外面还贴了砖,瞧着就很结实,有着势必要用个百八十年的,人走窑还在,一窑传三代的气势。
铺子里的所有餐具都找人专门定制,上面全都刻着一个小女孩的卡通图案,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李字,这是李婉清画的。
李婉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我~”,看着上面可爱的小女孩她有点不好意思,趴进李婉清的怀里,羞红了脸。
除此之外,还有柜子、桌椅、窗台全都是用上好的木料打的,雕了许多清新淡雅的花纹上去,还有门上的牌匾,请了大师精心雕刻,看着就气势恢宏,笔走游龙的,瞧着就很贵!
李婉清砸了不少钱进去,每砸一笔钱,她就心颤一下,然后安慰自己,没事,迟早会翻倍赚回来的!
就在她的砸钱攻势下,不到十天,李氏甜品铺——京城分店,就迎来了开业大吉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推推下本书《你跟偏执狂计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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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贴下:
向宁闪婚了,和一个见面不到三次的陌生人……
彼时,张昀祈是张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海市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而向宁只是一个在一线救死扶伤的普通医生。
向宁知道,她和张昀祈之间无关爱情,更像是一种考察后对未来合作伙伴的一个挑选。
她把婚姻当做经营游戏,她有很认真的扮演张太太这个角色。
新婚夜,向宁紧张的手心冒汗,好在张昀祁是个正人君子,俩人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向宁暗自庆幸,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张昀祁不仅体面,还格外体贴,果然是个大好人。
后来,夜深人静,向宁亦如往常准备睡觉。
张昀祁堵住了她的去路,男人领口微开,眼底翻涌着暗潮,声音沙哑:“张太太,你要不要行使一下你的合法权利?”
——
张昀祈对婚姻没有什么想法,对另一半的唯一要求就是:别烦他。
爱情是什么东西,能卖吗?
起初,张昀祁觉得向宁很好,乖巧、懂事、不粘人。
婚后两个月,张昀祁觉得向宁不好,乖巧、懂事、不粘人!!!
某个深夜,向宁窝在沙发上追剧,为电视剧男主的魅力而心动不已时,张昀祁忍无可忍。
一把拉过向宁的手按在自己紧实的腰腹上,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撩拨:“张太太,我也很行的,你要不要试试?”
——
张昀祈的助理觉得自家总裁有点奇怪。
张昀祈那可是新婚夜都在关注公司股票的主,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扑在公司上,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准时上下班了。
员工的八卦群里都在感叹总裁这是陷入到爱情海里了?这就是张太太的力量吗?好耶~
月光都漫过肩头了,你要不要和我走一段路?
第112章 莓果奶芙舒芙蕾
今年是余旭东在松鹤书院读书的第一个年头, 当初他的年末考试排名没有堂兄的高,祖父便将去国子监的名额给了堂兄。
没办法,四品官员能够恩荫国子监的名额只有一个, 谁让他技不如人呢, 而且他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名额, 让堂兄去也好。
去年家里都为这件事吵翻了天,平时瞧着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到了这时候倒显得嘴脸十分难看。
他爹读书的时候祖父还没有够到可以恩荫子孙进国子监的品级,等他祖父升官后他的儿子们已经用不上了,自然而然的就将名额保留了下来。
他爹那一辈对于读书都是没有多少天分, 一个出士的都没有, 结果到了下一辈不知道是祖坟冒了青烟, 还是上一代的天赋都汇聚到他们这一代了,房里的嫡孙们读书都挺有天分的。
尤其是大房和二房家的,那是属于让先生夸了又夸的。
谁不想自己的儿子能够成材?国子监那可是集一国之大儒的学府, 不说其他的, 单单就国子监的祭酒,那可是孔家后代,儒学典范,真真的一个大家。
可是说进了国子监你就是半脚踏入官场了,跟你同窗的大多都是朝中大员们的孩子,将来也可能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这里面可以积累的人脉那可是不容小觑的。
但是名额只有一个, 能怎么办呢?所以那段时间家里为了这一个名额闹得是天翻地覆。
就连他爹这么一个平日里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都为了能够让他进国子监读书,而费了不少的努力。
最后余老爷子被闹的受不了了,发话, 年末考试谁考的好,谁进国子监。
其实余旭东对能不能进国子监没有那么在意,但是他看到他爹那么一个平日也不争不抢的人,为了他也伸着脖子红着脸跟大伯和三伯在那里怒喊。
他怎么能不动容。
所以他也努力的拼了一把,最后技不如人,他也认了。
其实他并不怎么在意的,但是他爹娘在他没比过堂哥的时候生怕他失望难过,一直安慰他。
她娘甚至拍着胸脯保证:“去不了国子监就不去了,娘给你送到松鹤学院去!”
娘的话一出来,当场就寂静了不少,就连大伯母本来还很开心的神色都寡淡了三分。
松鹤学院,那是一所能够跟国子监比肩的私立学院,听说最早创立学院的院长是皇家里的。当然,这只是听说,因为没人说得出来具体是哪位王爷、皇子。
不过这不影响它的地位,松鹤学院为什么能跟国子监比尖,那是因为在里面授课的大多都是从朝堂上退下的官员。
这些官员当初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进朝为官的,官海沉浮几十载,对于策论什么的那不是信手拈来吗!
这些官员为什么会到松鹤学院教书,没办法,松鹤学院给的多呀。
你不愿意来,行,那我就砸钱砸到你来!可以说官场退下的老大人们,但凡有一技之长的都被松鹤学院挖过。
甚至京城的老大人们还隐隐以被松鹤学院看上为荣,去不去一回事,但是你挖我不就代表你肯定我了吗?
所以松鹤学院的束脩那也是高的离谱,而且除了学费高,入学前还是要考试的。
不然甭管你多有钱,人家都不要你。
可以说在松鹤学院读书的全都是既有钱又有学识的人,有钱代表你不会为俗世烦忧,精力都会放在读书上。有学时代表你有考学的基础,有学习的天分。
这样两套流程筛选下来,再加上学院里面的名师们的辅导,每年松鹤学院考中进士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不少一榜进士呢。
这成绩,和国子监、江南的东林学院、商丘的应天书院都能比尖一二,要知道这些书院的存在已经有上百年的光景了,而松鹤学院不过数十载的年头。
余二夫人此话一出,大家伙都不高兴了,但是拿她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家里有钱呢!
是真的有钱,余二夫人嫁过来的时候,带的嫁妆那是把整个余家的库房都占满了,后来人家大手一挥在外面买了个三进的宅子,不然东西都放不下。
余二夫人的娘家是在通州走商的,名下有两个船队,每年经手的钱财不知多少,虽然余二夫人在娘家并不是很受宠,但就是这样,她的陪嫁也已经够惊人的了。
她和余旭东的爹是自己看对眼的,他爹这辈子唯二一次发火,一次是为了能够娶他娘这么一个商户女子进门,还有一次就是为了给他争这个国子监的名额。
“他二伯娘,你看,你家东儿一个人去松鹤学院也没个照应,不如让我家浩儿一起,两兄弟之间也能相互有个伴。”
余三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立马上前殷勤的揽住余二夫人的胳膊,一副好姐妹的模样。
余二夫人又不是傻的,她这弟妹平日里眼睛都翘到天上去了,天天阴阳怪气的在那里扯什么门户之见,不就是有个司马的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呦,弟妹这是什么话,我当然乐意他们俩兄弟一起做伴了,只是你也知道,松鹤学院向来难进,入学前可是要摸底考试的……”
她没把话讲完,而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眼睛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余旭浩,意思很明显,就你那不学无术的儿子,还想进松鹤学院?门都没有!
余三夫人也听出了她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余二夫人得意的看了一眼她,然后拉着自己的丈夫和宝贝儿子走了。
哼~
最后,余旭东就这么成功的过了松鹤学院的考试,交了一大笔费用,成功在松鹤学院入学。
“旭东,记得帮我去城东徐家买点肉干回来,还有糕点什么的,都多来一点!”
“东哥,我也要,我也要。”
“多买点,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东哥,明儿个早食我想吃鲜肉馄饨了,那食堂的早点实在是太难吃了。”
“”
松鹤学院管得严,入学前学里都会建议家长让孩子住在学院里面,这样不会为其他事物分心。
不是所有人都有余旭东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爹娘,所以作为班里唯一一个走读的学子,余旭东承担了为他们购买的零嘴的活计。
这种事情他可以交代给下面的小厮去办,既不影响学习,又能跟学里的同窗打好交道,余旭东很乐意帮这个顺手的小忙。
这日,余旭东如同往常一般上学。
“少爷,东西已经备好放在马车里了。”小厮躬身善前禀报。
“行,我知道了。”说罢,余旭东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丢进小厮的怀里:“辛苦了,这是赏你的。”
小厮感受了一下从荷包传来沉甸甸的重量,高兴的不得了,不过嘴上还是说着:“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少爷做事那是小的的福分。”
余旭东假装没有看到他那乐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大步向前:“行了,走吧。”
车厢里。
和一堆吃食共处一室的余旭东有点无奈,他觉得帮同窗带些吃食这件事什么都好, 唯一不足的就是这个味道。
大清早的跟着一堆散发着各种香味的东西混在一起,让他有点反胃。
他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闻着腻味的不行。
他拿出帕子堵在鼻尖,想要过滤这个味道,但是帕子顶不了什么用,没办法,只能把窗户打开,散散味。
直到外面的冷风直扑自己的脸上,余旭东才觉得得到喘息,虽然冷了点但是总比喘不过气来的强啊。
突然,一阵淡淡的带着牛乳的香味传到了他的鼻子里,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这是买了啥,怎么开了窗还能闻到。
但是很快他就松了眉头,因为这股香味跟以往那种让他腻的反胃的香味不同,就是淡淡的,还带着一丝果酸,很好闻!
他转身在车里找了起来,却一无所获,奇怪,明明香味越来越明显了。
“进宝,你这是买了什么?”
外面给他驾车的小厮一脸无奈,他家少爷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一个狗鼻子,一点腥味、腻味都闻不得。
“少爷,就是你给我单子上的那些东西。”进宝无奈的说:“小的已经用篮子装的严严实实的了。”
不应该啊,单子上是什么他心里有数,这个味道绝对不是单子上的东西。
刚刚是在窗外闻到的,他四处张望起来。
嗯?什么时候学院外新开了一家点了。
“停车!”
李氏甜品铺悄无声息的开张了,除了今天早上放的两串鞭炮外,李婉清没有做什么其它的宣传。
门口还是和华阳县一样,粘贴着她们铺子里的新品宣传。不一样的是,李婉清在门口架起了一口铁盘。
是的,铁盘!
酒香还怕巷子深呢,所有她准备在门口支个小摊子,准备现场做甜品,吸引吸引顾客。
早春的天还有点凉,只着一身淡绿色夹袄的李婉清已经被热出了汗。
一张长桌上放着一个方形的炭盆,上面架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铁盘,李婉清拿起一旁提前调好的面糊。
这是她专门画了图纸让木匠做的漏斗,下方有个横盖,打开后里面的面糊能够往下倒,盖上,面糊就被拦在了漏斗里,好用的很。
她的手腕稳稳拿着漏斗,随着盖子挪开,米黄色的面糊缓缓流下,均匀地摊在温热的铁盘中央,圆圆一坨,软嫩细腻。
铁盘的温度一点点裹住面糊,奶香悄悄漫开。李婉清不慌不忙的往里面滴了几滴水,随后拿起锅盖盖上,让舒芙蕾在里面慢慢烘烤、慢慢膨起。
“这是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来人正是余旭东。
李婉清嘴角挑起,心想,顾客这不就上门了吗,不过面上却未显露。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向余旭东解释:“舒芙蕾,一种用牛乳、鸡蛋做出的甜点。”
“香香软软的,您要来一份吗?”
不过片刻,香气就止不住地从盖子里的缝隙溢了出来。余旭东闻着这股让他舒服不行的香甜,忍不住的点头:“来一份。”
“好嘞。”李婉清高兴的应下,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滞,此时锅里的舒芙蕾已经到了最佳状态,她连忙打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先是醇厚的奶香,绵柔悠长,紧接着是淡淡的甜香,清而不腻,混着一丝微微烘烤后的焦甜,在空气里越飘越浓。
勾得一旁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鼻尖轻轻一动,顺着香味就往这边走。
这香味软乎乎的,像一团暖雾裹着人,舒服的不行,让人闻着就心头一软。
此时,铁盘里的舒芙蕾已经高高鼓起,圆滚滚、白嫩嫩,像一朵蓬松的云,边缘微微泛着浅金,轻轻一碰都在颤动。
李婉清小心地用小铲子将舒芙蕾整个托起,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它,稳稳放在一旁干净的白瓷盘里。
“您要什么口味的。”李婉清笑着介绍:“我们这边有莓果、芋泥还有焦糖浆果,三种口味。”
“莓果的。”刚刚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果香,很是迷人。
“好嘞,莓果奶芙舒芙蕾一份。”李婉清大声的喊了一声,随后,她舀起一大勺提前打发好的蓬松奶芙,轻轻堆在舒芙蕾顶端。
奶芙绵软如云,压在舒芙蕾上微微下陷,层层叠叠的看着温柔又治愈。
再拿起小勺,匀上一层鲜亮的莓果酱,紫红的果浆缓缓流下,勾勒出甜美的纹路。
这还没完,最后,她还在顶端轻轻放上两颗圆润的小莓果做点缀,红紫相间,一眼就让人觉得清甜诱人。
一份莓果奶芙舒芙蕾就此完成,热气袅袅,奶香、蛋香、莓果的酸甜香混在一起,香得人鼻尖发暖。
第113章 狗鼻子
余旭东被李麦秋引进了店里, 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看到窗外李婉清忙碌的身影已经过往行人的街景。
要一份甜点,就着街景美美的食用, 也是份雅事。
余旭东为了给同窗送吃食, 通常都会提早上学, 所有现在他的时间还很充裕,足够他悠闲的享受这份香香软软的舒芙蕾了。
他将目光收回,落在面前那份刚做好的莓果奶芙舒芙蕾上。
余旭东觉得这个甜点的名字挺拗口的,但是听久了又觉得挺好念的,名字也很直白了明。
面前这份莓果奶芙舒芙蕾, 它不像别的点心那样挺立有型, 反倒软乎乎、圆墩墩地趴在白瓷盘里, 像一个小胖墩一样,看着就蓬松到了极致。
他稍微伸手拿起旁边的勺子,舒芙蕾的表面就开始微微颤动, 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奶白色的奶芙在舒芙蕾上流淌出来诱人的形状,将掉未掉,最是勾人。
上面缀着紫红色的莓果酱,跟奶白的奶芙形成鲜明的对比,两颗鲜莓点缀其上,旁边还有一片嫩绿的薄荷叶,模样瞧着温柔又乖巧, 一点都不张扬。
他从小就对气味极其敏感,一点腥气、一丝腻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此时的他忍不住鼻尖轻轻一动,想要找出面前这道甜品的不足之处。
可此刻飘来的,只有淡淡的、浅浅的奶香, 混着莓果淡淡的酸甜,不冲鼻、不厚重,温温柔柔地缠上来,闻着便让人心里一松,半点甜腻都没有。
他忍不住拿起小勺,这才发现连小勺也大有文章。
小小的木勺上,勺柄的顶端被刻出了一个小女孩的图案,圆圆的脸上一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头上扎着两个小发髻,瞧着就很可爱。在勺子的背面一个“李”字,入木三分。
勺子口不大,外薄内厚的,边缘很薄能够轻易破开甜点,但是打磨的很是光滑,不会伤到使用者。
整个勺子通体都薄薄的刷了一层薄釉,在阳光下透着清光,很是精致。
余旭东慢慢放轻了点手上的力道,拿起勺子往莓果奶芙舒芙蕾上挖,勺尖轻轻落下,从最顶端往下一切。
只听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声的“噗”的一声,软绵的奶芙与舒芙蕾本体应声分开,切面透露出细腻湿润的质地,像云朵被轻轻划开,没有半点结块,也没有一丝蛋腥。
他将这一勺颤颤巍巍的莓果奶芙舒芙蕾送入口中。
最开始,是表层打发的奶芙的质地,轻盈如雾,入口几乎不嚼就化开,透露着一股干净的清甜,柔软绵长。
紧接着就是舒芙蕾本体的口感,软、嫩、滑、润,像含住一口温热的云,绵密却不糊嘴,蛋奶的香味纯粹得近乎透明,没有半点儿他最怕的蛋腥气,甜度也克制得恰到好处。
再往下,莓果酱的微酸轻轻漫开,酸甜中和,把所有可能出现的腻味一扫而空,只留下清爽的果香。
他微微一怔,被莓果奶芙舒芙蕾丰富的口感,独特的味道给吸引了。
他吃过太多甜腻到发齁的甜品,也尝过带着蛋腥、面腥的劣质糕点,虽然那些糕点在普通人的嘴里算得上好吃了,但是他不一样。
舌头刁,鼻子灵,一点点杂味都能让他放下勺子。
可这一口莓果奶芙舒芙蕾,奶香醇厚、蛋的香甜、莓果的酸清,口感软而不塌,甜而不腻,嫩而不腥,所有味道都刚刚好,分寸精准得让人惊叹。
咀嚼间,只有温温柔柔的香甜在舌尖层层铺开,没有负担,没有杂味,没有腻口,连喉咙里都透露着清清爽爽。
他慢慢咽下,舌尖还留着奶香与莓果的余味,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团暖云裹住,像冬日里,泡在温泉里被一团团水雾紧紧包裹的舒畅。
这是他极少能吃到的,完全不腻,没有腥味,干净又温柔的甜品。
一口下去,只觉得舒服、熨帖、治愈,连向来挑剔的味蕾,都完完全全被驯服了。
余旭东很想再来一份,但是想到学堂里正嗷嗷待哺的同窗们,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结账!”
“您好,一份莓果奶芙舒芙蕾,承惠六十八文钱。”
六十八文?不便宜了,但是余旭东回味了一下刚刚的那种美妙口感,他顿时又觉得,值了!
他本来想从荷包里面掏钱出来,突然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跟莓果奶芙舒芙蕾的淡香不同,这是一种十分醇厚且浓郁的蛋奶香味。
“那个多少钱?”余旭东指了指李守稻从后厨端出来,刚刚烤好的蛋挞问。
“那是本店的主打点心,是用鸡蛋和牛乳做的,一块十八文,一盒六个,九十九文。”这个价钱对比华阳县来说,那简直就是翻了几番,别看李麦秋说的自然,其实他心里很没底。
“给我打包两个带走。”说罢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多的钱就别找了,当爷赏你的。”一早上就吃了一份这么香甜的东西,让他的心情好上不少。
“好嘞,谢谢客官,这就给你打包蛋挞。”李麦秋高兴的不行,手脚麻利的给他打包好蛋挞后,将人送出了门。
“守稻,你看见了吗?京城人可真有钱!”李麦秋高兴的把那个碎银称重,然后从钱箱里拿出多余的钱,在账本上记清楚后,美滋滋的说:“这人可正大方,一打赏就是几十文。”
李麦秋将钱分成两份,递给李守稻:“分你一半,你收好了,回头给家里寄去。”
李麦秋和李守稻虽然都是李家村出来的,但是家庭条件不一样,李麦秋的家庭条件算不错的,在李家村全是前列的,对于其他村民来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他人也灵活,所以村长将他推荐给了李婉清,想着有个灵活的小子能给她跑跑下腿。
而李守稻不一样,他家里条件比较差,他娘几年前生了弟弟后就一直卧病在床,离不开药,这让本来就差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村长看他家里日子实在难,加上李守稻平时在村子里也算吃苦能干的,所以另一个推荐名额给了他。
村里不是没有意见的,谁不想让自己家的孩子也跟在李婉清的身后学些本事,要是能学到一些皮毛,将来的日子一定比他们这些靠天吃饭的人强了。
不过在李家村,村长说话还是管用的,他扛住压力,将两个徒弟给李婉清送了过去。
李守稻握着手里的铜钱,回想起自己卧病在床的娘,又想起明明正值壮年却早早弯了腰的爹,还有出身后就一直没有吃饱吃好,长的小小一个的弟弟。
“谢……谢谢。”
“嗨,这有啥。”李麦秋大手一挥:“我跟你说,师傅都说了要是有客官赏钱我们自己收好就行,你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笨,说明肯定有很多大方的客人。”李麦秋肯定的道:“我跟你说这京城就是不一样,有钱人多着呢,咱们手脚麻利点,嘴巴再甜点,肯定还会有人给赏钱的。”
“你就是太老实了,不会说好听的话,我跟你说……”
李麦秋还想说呢,又有客人来了,于是便打住话题连忙扬着笑脸迎了上去。
李守稻想了想他说的话,也想弯起嘴角,但是嘴巴张了闭,闭了张,就是做不到他那样。
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笑脸相迎,这多……多丢脸。
余旭东没有想到他随手的一笔打赏,能够引出这么多的话题。此时的他手里正拎着两盒打包好的蛋挞,和一堆同窗们指明要的东西,大包小包的进了学堂。
“东哥,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小东子,你再不来,为兄的腹中都要击鼓鸣兵了”
“就是就是,我们可谓是望眼欲穿,像个小娘子苦哈哈的~等情郎!”
“去去去,你才是小娘子呢!”有人不满意这一个称呼,一巴掌将人推到旁边去。
“切,你不是也早早来了在那里候着吗?”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耽搁了。”余旭东将东西放下,向他们拱手赔礼。
“别听他们的。”齐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他们就是胡咧咧,你能帮忙给我们带东西,我们就感激的不行,有什么好谢罪的。”
“快快快,把你们自己要的东西拿走。”齐明是知道余旭东的毛病的,他拿出一把扇子对着周边来回的扇风,想要把浑浊的,混着一堆吃食的腻味给扇走。
旁边的人全都快步向前,拿了自己的东西就撤退,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冷风,吃起了余旭东带的东西。
齐明正扇着风呢,见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刚想收起扇子去用自己的早食,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大喊:“你们谁点的东西这么香?”
“哪家的,分我一个。”
大家正吃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呢,并没有闻到他所说的味道。
“啥呀,不都是往常惯点的东西吗?”
一个学子半坐在窗台上,吃着手里的馄饨,笑道:“是啊,来来回回就这些,齐明你怕不是梦还没醒吧?”
“哈哈哈。”众人笑作一团。
“不是,真的有一股奶香味!甜香甜香的!”齐明见大家伙不信他也恼了,他转头看像余旭东:“旭东,你肯定能闻到,你告诉他们,有没有这个香味!”
余旭东无奈,他打开了盒子,伸手扇了扇:“是这个味道不?”
第114章 焦糖坚果奶芙
齐明低头, 只见一个竹编的盒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六枚金灿灿、圆乎乎的东西,边缘层层叠叠地瞧着就酥脆,内里带着一点焦糖, 略带着的虎皮纹理显得十分诱惑。
“这是?”
齐明嘴上问着, 但是手上却毫不客气地伸手:“多谢旭东。”
刚一入手, 就感觉到一股热气,带着一点酥脆的手感,他的手指一碰到就“簌簌”落下一点细屑,让他不由松开了点力道。
“这是蛋挞,用鸡蛋、牛乳烘烤而成的。”余旭东笑着说:“齐明兄跟我客气什么, 请便。”
齐明本来就没跟他客气, 闻言更是手腕用力, 直接将蛋挞拿了起来。
刚出炉的蛋挞,热气裹着奶香与蛋香扑面而来,他轻轻咬下, 外层酥皮咔嚓碎裂, 层次分明却不油腻。
内里的挞心嫩滑如凝脂,温热绵密,入口即化,甜度恰到好处,没有丝毫蛋腥与甜腻。
软糯的蛋香混着纯粹的奶香在舌尖散开,温润柔和,顺着喉咙落下, 暖意蔓延全身。
他细细品味,酥香与嫩滑交织,清爽又治愈,连向来挑剔的味蕾都被彻底征服, 只觉满口香甜,余味悠长,让人忍不住立刻再咬一口。
他也顺着自己的心意,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儿两个蛋挞就下了肚。
就在齐明还想拿第三个蛋挞的时候,旁边的同窗们忍不住了,他们早就被这股甜香勾得频频回头,瞧他一个接着一个的吃,便再也忍不住了,纷纷丢下自己手里的吃食挤了过来。
“哇,好香啊~”
“旭东,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蛋挞。”余旭东并不吝啬,相反他还很大方,之所以一口气买两盒就是买来给同窗们一起分享的。
他端起盒子递给大家,笑道:“你们拿吧,给我留两个就行。”
“给我一个!给我一个!”
“刚出炉的最香了!”
“别抢别抢,都有都有!”
一群人嘻嘻哈哈挤在一起,你一个我一个,伸手就抢。刚出炉的蛋挞还带着热意,烫得大家一边呵气一边猛吃,酥皮掉得满手都是,可谁也顾不上擦,只觉得外酥里嫩、香得要命,甜香飘得满学堂都是。
没一会儿,两盒蛋挞就被抢得干干净净,一群学生吃得嘴角沾着酥皮,眼睛亮晶晶的,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满课室都是蛋挞甜甜的奶香味。
这要是平时的余旭东,早就被腻的直皱眉了,但是今天他闻着这股味道,不觉得油腻,只觉得满是香甜。
“旭东,这是哪买的?这么好吃!”一连吃了三个蛋挞的齐明此时已经用帕子擦干净了嘴角,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拿着一把扇子在那里扇风。
“冷不冷啊你。”陈涛白了一眼齐明,他最烦他这装腔作势的模样了,他走上前去一把将人挤开,凑到余旭东身旁:“东哥,你还没说这是哪家新出的点心呢,这么好吃。”
“是李氏甜品铺里的点心。”
“李氏?没听说过啊。”
“是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呢?”难道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就我们学院旁,新开的一家店。”余旭东回味了一下早上那道舒芙蕾的美味,忍不住眯起了眼:“他们家还有一个叫舒芙蕾的甜品,很是不错。”
“今早我吃了一个莓果奶芙舒芙蕾,酸酸甜甜,软糯香滑,滋味很是一绝。还有芋泥、焦糖坚果这两个口味的。”
说道这里余旭东顿了一下,看就一眼同窗们全都尝的不行的表情,乐道:“要不是不好打包,我就给你们一人来一份了。”
“可惜咯~”
怎么办,好想揍人啊,拳头都硬了。
眼见着同窗们撸起袖子就要走过来,他连忙摆手:“诶诶诶,马上就休沐了,到时候出去我请你们吃。”
陈涛掰起手指头算了一下:“离休沐还有三天呢!”
“就是就是,本来觉得日子还行的,被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好难熬啊!”
陈涛转了转眼珠子,看了一眼余旭东,不怀好意地问:“东哥,说好了你请客是吧?”
余旭东点点头:“等出去了我就请你们吃。”
“那你今天下午就把钱袋准备好了,别到时候付不出钱!”虽然能在松鹤学院读书的都是有钱人,但是有人能请客,跟自己付钱可是两种感受。
“今天?今天怎么出去,不是还没到休沐吗?”他们又不像自己,可以天天回家,要是能出去哪里还要眼巴巴的等着他给他们带东西吃。
“哼哼。”陈涛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山人自有妙计。”
“这就是你的妙计???”
齐明看着面前的地方,忍不住惊叹,他很想一巴掌拍死陈涛。
陈涛连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巴:“嘘,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说罢他还四处张望了一下,怕被人发现。
齐明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呢?时间退回半个时辰前。
今天早上陈涛说有办法让他们都出去,不过要等到下午的骑射课,于是几人都按捺住了心里的激动,收敛起神情像往常一般照常学习,生怕别人发现他们准备逃课。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骑射教习一挥手喊了句“歇息”,一群学子们便松快下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团。
陈涛就立刻凑到齐明、余旭东,还有另外几个玩的好的同窗身边,挤眉弄眼道:“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他鬼鬼祟祟领着几人绕到书院最偏僻的角落,这里杂草丛生,平日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陈涛贼眉鼠眼地左右一扫,见没人,便蹲下身扒开地上的乱草,随着他把杂草巴拉开,便露出一个小洞来,透过小洞几人能够看到外面的街景。
这个小洞在墙角边,只容一人钻过,黑黢黢的,一看就不大正经。
齐明当场瞪直了眼,声音都拔高了半截:“陈涛!这就是你说的妙计?这,这是让我们钻狗洞啊?多丢人!”
陈涛拍了拍手上的灰,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道:“什么狗洞不狗洞,能爬出去的就是人洞!走不走?”
“这可是我花了不少钱才从学长那里打听到的。”
“要走你走!”齐明梗着脖子,“翻围墙也比钻这狗洞强!”
陈涛一抬下巴,朝着身后一指,一堵高达丈许,墙头还插着碎瓷片的围墙就屹立在那里,他慢悠悠道:“行啊,你有本事就翻。”
齐明仰头一看,只觉得那墙高得快顶到云端了,顿时泄了气。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苦着脸,这书院为防止他们偷跑,围墙修得比城门还结实,凭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这辈子都别想翻过去。
“还要不要吃东西啦,那可是余旭东认证过的美味,你们就不想尝一尝吗?”
没办法,几人你推我搡,苦着脸一个个缩起身子,往那“人洞”里吭哧吭哧地钻,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余旭东看着大家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我是走读生,就不跟你们一起钻狗洞了。”
“东哥,你还要付钱呢。”陈涛哪里会放过他,一把拉过余旭东,就把人往狗洞里面推。
等余旭东钻过后,这才发现狗洞连接的另一边是一个死胡同,平时都没有什么人经过所以才没人发现这个狗洞。
齐明几个早早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站在狗洞前看着他,瞧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乐的!”余旭东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大家都是从这狗洞里钻出来的,老大不笑老二!
“走走走。”陈涛最晚出来,他拍了拍自己蹭到灰尘的衣袖,连忙说:“我们快走,看看那家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东哥说的那么好吃。”
“对对对,走走走。”其他人也想起来正事了,连忙簇拥着余旭东往外走:“要是不好吃,那我们这狗洞可就白钻了!”
李麦秋刚送走一波客人,今天刚开业生意还不错,不过跟华阳县的客流量是没得比的,但是单价高啊,一单的价格都抵得上华阳县三四单了。
本来李麦秋还有点担心,师傅砸了这么多钱进去不会赔本吧,现在他就彻底把这个心给稳稳的放进了怀里。
完了还感叹一句,京城真钱人真多!
到了后面有几笔钱数太大,李麦秋还算不过来,没办法只能把李舒阳给请来暂时充当一下账房先生。
刚闲下来,他还想跟李舒阳闲聊几句,结果眼角余光就撇到了于旭东这个大主顾的身影。
他记得这个人,可有钱了,一打赏就是几十文,于是他连忙迎上前去,笑问:“客官,需要点什么?”
“舒芙蕾给我们来六份,我要芋泥的。”说完于旭东转身询问旁边的同窗:“你们要什么口味的?”
“各来两份呗,到时候我们换着吃。”陈涛建议道,反正这一年下来,他们没少混着吃东西。
余旭东见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意见,于是便说:“舒芙蕾六份,三种口味每种两份。”
“好嘞,这就给您下单。”说罢,李麦秋就走到后厨去:“师傅,守稻,舒芙蕾六份,每种口味各两份。”
李婉清点点头和李守稻开始做起了舒芙蕾,本来李守稻是和李麦秋一起在外面招呼客人的,因为时间匆忙她还没有物色好伙计,没办法只能让两个徒弟顶上了。
但是李守稻实在是腼腆,脸都憋红了也跟客人说不上几句话,没办法李婉清只能把他带到后厨来,让他跟着一起制作舒芙蕾。
别说,李守稻的舒芙蕾做的还挺好的,她就在旁边指点了几回,就能慢慢上手了,这要是李麦秋来,那不得糊几次锅。
对于这种细节的东西,李守稻的天份可比李麦秋强多了,李婉清打算把他带出来,将来能独自掌管一家铺子。
“别说,这家店的装潢还挺雅致的。”齐明四下打量了一下,看着这处处透露着用心的装潢忍不住感慨。
“东西也挺贵的。”陈涛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两面菜单,忍不住说:“好多糕点我先前听都没听说过,好吃吗?”他抬头看向余旭东。
余旭东也抬眼去看菜单,发现有一半的甜点他都不认识,于是摇了摇头:“我也没吃过,不过这舒服蕾是很好吃的。”
“管他呢。”齐明拿出扇子扇了扇:“反正铺子就开在学院旁,我们有的是机会来品尝。”
陈涛被这风给吹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怒骂:“齐装腔,快把你的扇子给爷收起来。”
齐明不乐意了,他继续摇着自己的扇子:“不想被扇到,你就离我远一点,每次都凑那么近干什么?”
陈涛恼了,刚想拍桌子骂人,就看到不远处李麦秋和李婉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李婉清端着盘子出来,就看到这一桌穿着松鹤学院学子服的学生,她转头看了一眼天色,瞧着是还未下学的时候,想来这些学生是逃课出来的,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的六份舒芙蕾,请慢用。”李婉清笑着将舒芙蕾端上桌,让他们慢慢吃后便退下了。
多吃点,回头去学院给她打打宣传!哈哈!
除了余旭东以外,几人都被面前这几份看着娇艳欲滴的舒芙蕾给吸引了。
粉紫果酱配鲜莓,软乎乎蓬在盘里,赫然就是一份莓果奶芙舒芙蕾,芋泥奶芙舒芙蕾则不同,淡紫色显得很是温润,奶香裹着芋泥香,别有一丝风味。
还有焦糖坚果奶芙舒芙蕾,琥珀色的焦糖淋面上摆着许多坚果碎,香香脆脆的,看着就诱人。
三种不同口味的甜品都圆墩墩、软弹弹的,像团小云朵,他们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又特别的点心。
“这,这是什么吃食啊?”齐明捧着勺子,眼睛都看直了。几人也忍不住了,纷纷拿起小勺对着自己心仪的舒芙蕾轻轻挖下去。
勺子一戳,软绵的糕体微微下陷,随后又轻轻弹起,入口瞬间化开,蓬松如云、温润如棉,一点不腻,更没有半点腥气。
“哇!太好吃了!”陈涛先叫出声,感叹后他又快速的继续下勺,继续沉浸在这份美味中。
吃着吃着,几人忍不住开始换着尝。
“给我挖口你的芋泥!”
“我想尝尝你这焦糖坚果的!”
“你试试我的莓果,酸酸甜甜超解腻!”
余旭东尝了芋泥奶芙,眼睛一亮:“这个香!绵乎乎的,芋泥味特别浓,又软又甜!”
吃焦糖坚果的陈涛一口满足:“我这个更香!焦糖微苦,坚果脆生生,配着奶芙绝了!”
捧着莓果的齐明一脸陶醉:“还是我这个好,酸甜清爽,一口都不腻人!”
就这样,几人你一勺我一勺,换着吃,抢着尝,六份舒芙蕾瞬间被挖得坑坑洼洼。
几人吃得嘴角沾着奶霜,眼睛发亮,一脸幸福得快要飘起来,刚才钻狗洞的狼狈早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口绵软香甜,享受得不得了。
付完钱后几人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李氏甜品铺。
“这个味道,值了!”陈涛忍不住感慨,现在的他一点也不觉得贵了。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感慨着刚刚吃到的东西。
有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哎,墙上还有那么多一起听都没听过的好吃的。”
休沐日还有几天才到,真是有开心有悲伤,开心的是居然有那么多好吃的他们不没吃过,悲伤的是居然有那么多好吃的他们现在吃不了!
其他几人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突然,远处传来三声钟响“咚咚咚~”。
几人忍不住对视一眼,大喊:“不好,快跑!”
一个没注意时间就过去了,居然都敲下课铃了,几人立马撒开腿狂奔,冲到巷子里往狗洞里 钻。
这时候他们不嫌弃这是个狗洞了,纷纷撩起袍子就往里面挤。
“别挤,别挤,让我先进去。”
“哎,谁啊,别推我啊。”
“快快快,前面的能不能快点。”
“”
第115章 春日时鲜
有了余旭东几人的宣传, 甜品铺的生意一下火热起来,李婉清都有点应接不暇,这大大超乎了她的预期, 于是连忙招了几个伙计进来帮忙, 这才能喘口气。
她也到了这时才有空闲去打听。
这几个学子在松鹤学院这么出名的吗?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让她的甜品铺挤满了学院的学子,还有不少是学子们的家人,或是亲自前来,或是差遣家中的下人前来购买。
颇有但是甜品铺在华阳县一举打响名头的风采,甚至还有过之而不及。
吃着桃胶木薯炖奶的学子摆摆手, 乐道:“学院里都传开了, 说书院外面新开了一家甜品铺, 味道好吃得不得了,惹得几个一年级的新生钻狗洞都要去吃。”
说到这里,学子笑了笑:“老板你这手艺是真的好, 难怪他们宁愿钻狗洞都要溜出来吃呢。”
李婉清还能怎么说, 她只能笑了笑,没瞧出来啊,这几个学生还挺有勇气的。
不过她还是要感谢他们的,毕竟要不是他们,她的铺子不会一下就火爆起来。
嗯,下次免费请他们吃一顿好了。不,还是多请几次吧, 毕竟狗洞也不是那么好钻的。
哈哈哈,李婉清忍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她绝对不是在嘲笑,不是!
甜品铺的开业比李婉清预想的还要顺利, 这也是多亏了余旭东几人,听说他们回去当场就被骑射课的先生给逮住了。
那个狗洞其实是学院故意留下来的,这个隐秘的通往外界的门成为学生和老师们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个卖消息的学长是故意将消息卖给陈涛的,每年都有爬狗洞的学生被抓,大家都会看个乐呵,一起看看倒霉蛋是谁。
陈涛几人第二天就去找人算账,最后被学长哄的拐去他们的学舍喝了一壶酒才哄好。
最后几人商议,等下一届新生入学了他们也要把这个绝佳的出校地点以超不经意的方式透露给学弟们。
对此,他们很是期待。
而这个钻狗洞的传统就是在每届中招的学子下,一种不可言喻的心态下才留存下来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李氏甜品铺的名头彻底在松鹤学院打开,大家纷纷去打卡,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就连学里的先生也去了,比如那个逮到余旭东几人的骑射课先生,他现在就成了甜品铺的常客。
没办法,热烈的一场骑射课后谁能拒绝一份冰冰凉凉的红豆绵绵冰呢!还有酥酪,新出的樱桃酥酪代替红豆绵绵冰成了他的最爱。
没有人能想得到,骑射课的苏先生,一个八尺大汉,长着一嘴的络腮胡的男儿,酷爱吃甜点!
三月十五,初赛。
今天一大早李婉清几人就驾着马车前往东郊马场,是的没错,马场!
毕竟要容纳那么多观众还有全国各地而来的参赛选手,那就只有马场能够容纳的下了。
“师傅,前面堵住了,我们只能下车过去。”外面响起李麦秋的声音,李婉清便探头往外看。
只见前面彩旗招展,人山人海,虽然有许多维持秩序的差役,但是架不住人多啊,所以这个路口还是堵住了。
“行,我们下车走过去。”李婉清也不纠结,当机立断的从车上下来。
“那我把马车停旁边去。”今天驾车的是小陶,他是李婉清新招的伙计,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新店员,全都一起来了现场。
虽然他们进不去比赛现场,但是能够在场上看啊,他们和李舒阳还有李婉瑶一起买了门票,准备在观赛现场上给他们的姐姐/老板,加油!
今天李婉清直接将甜品铺给关门了,门口贴了一张大大的告示,表示店主受邀参加天下鲜食大赛去了,归期不定什么的。
李麦秋还有点心疼呢,毕竟关一天店就是损失一天的钱啊。
奸商李婉清表示这可是宣传啊,她告示贴几天就可以宣传几天,回头她比赛取得好成绩了,还怕没有顾客上门吗?
验明身份后李婉清和俩徒弟就在大家的瞩目下进了选手通道,李麦秋很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受,他还伸手下四周的人群挥了挥。
就连李守稻也是,挺直了腰杆,昂首挺胸的向前走。
往里走,赫然是一片空旷的草地,上面摆了几十个灶台,瞧着整整齐齐。
李婉清往里走,找了一会才找到属于她的灶台——徐州-李婉清。
“守稻,麦秋,把东西放好。”
两人点头,熟练的从背篓将李婉清惯用的东西一一摆在贴了李婉清的那个灶台上,全都按照她习惯的位置摆放。
等将东西放好后他们就退到一旁的观赛区,虽然他们能进来,但是只能在帮厨观赛区看着。
他们真真能够上场的是最后的决赛,至于前面的初赛、复赛嘛,不好意思,他们没有参赛权。
你说进不了决赛怎么办?那更不好意思,欢迎您下届再来!
李婉清站在灶台前,左右看了看,她旁边的两个徐州的参赛选手还没有到。
她将目光转向不远处,那里已经三三两两的站了几个人在那里聊天,瞧着颇为熟悉的模样。
其中两位年长的男厨,一位留着山羊胡,一身灰布厨衫却难掩其周身的气派。另一位微胖,面色红润,但是小腹却非常显眼,拥有一个大大将军肚,一看便是常年掌勺的老手。
他们的旁边还站着一位鬓角微霜,气质沉稳的女厨,三人显然是旧识。
只听那山羊胡的男人笑道:“今年春鲜赛,听说评委会又添了新人,连宫里都派人来了,规格比往年更高。”
微胖的男人点头:“是啊,能拿到举荐帖的,哪个不是有真功夫的。咱们这些老东西,也算是来凑个热闹,看看年轻一辈的本事。”
女厨也跟着点头,但是他们心里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
李婉清将目光收回,却与身旁不远处的一道视线撞个正着。那是一位年级尚轻的女子,瞧着跟她差不多大。眉眼清亮,衣着素雅,身上还穿着一件厨裙,显然也是一位参赛选手。
那位女子也在看着李婉清,见她看过来便笑着对她点头:“这位便是李娘子吧?久仰。”
李婉清没有想到她居然认识自己,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不敢当,敢问姑娘是代表何地参赛的?”
“在下李肆景,是从雍州来的,略通几味家常菜,今日是来见识诸位高手的。”
李肆景语气谦和,却不卑不亢,不过她谦虚,李婉清却不会小瞧了她,能代表各州府参赛的,能是什么无名之辈?肯定都有自己的两把刷子。
两人闲聊了几句,见人都来到差不多了,便各自收回目光,静待开赛。
不一会,裁判高台慢慢出现人影,众人目光便齐刷刷望去。
只见数人依次走上高台落座,总共三人,两男一女,走在中间的女子身子挺拔,眉眼间满是自信,大步昂首向前。
紧接着,一名司仪手持硕大铜喇叭,对着全场高声唱喝,声音传遍整个马场:
“诸位静听!”声音落下,原本还吵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逢大晋盛世,国泰民安,海晏河清,为扬我大晋饮食风华,甄选天下良厨,由朝廷主办、御膳房监制、户部协办——第四十二届天下鲜食大赛,今日开宴!
凡参赛之人,皆为各地举荐、身怀绝技之厨中好手!
今日以厨艺会友,以滋味争锋,比刀工、比火候、比匠心、比新意”
“我宣布,第四十二届天下鲜食大赛正式开始,让我们掌声欢迎本届天下鲜食大赛评委~”
“第一位,宫中尚食局提点,四品御厨总教,赵老先生!执掌御膳房数十年,味通南北!”
台下顿时一片低呼:“竟是赵老!今年怎么能请到他来坐镇,不是有好多年没来参加了吗?”
“听说他当年也是从天下鲜食大赛脱颖而出的吧,后来就一举进了御膳房,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成为了御厨之首。”
“是啊,御厨之首啊!赵老先生已经有五六年没参加评审了吧?”
“不知道啊,看来今年竞争肯定很激烈!”
“第二位,大晋名厨行会会首,孙夫人!一手官府菜名动京华,无人不晓!”
“孙夫人都来了!今年真是大手笔!”
“可不是,孙夫人可忙了,没想到今年也有空来参加评选。”
“第三位,户部左侍郎~”
“今年轮到左侍郎啦?”
到这一位议论声就小了很多,大家顶多讨论一句今年来的是户部的左侍郎还是右侍郎,不过掌声倒是挺响的,没办法,金主嘛,总要给点面子的。
几位评委落座,司仪拿起大喇叭,高声喊道:“我宣布——第四十二届天下鲜食大赛,初赛——正式开始!”
“本届初赛题目——春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就有十几名差役搬着几个木架子上来,从上门透露出的些许绿色来看,应该摆了不少的菜蔬。
“请诸位选手,即刻前往食材区,挑选春日时鲜,并在一炷香内完成菜品,成菜由三位主评委定优劣!”
“本次比赛只挑选十八位选手进入复赛,比赛开始~”
话音一落,铜锣声响起,全场选手同时动了起来,纷纷朝着食材区跑去,毕竟去晚了只剩下别人挑剩的了。
李婉清没有想到从挑菜开始就有竞争,不过上一世她参加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这种场景很多。因此,她立马回过神来,拿起竹篮朝着食材区跑去——
作者有话说:新年要到啦,祝各位宝宝:
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
新年快乐!
第116章 腌笃鲜
李婉清跑到木架前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选手跑到了, 架子上有不少的野菜,什么芥菜、婆婆丁、马兰头、菊花脑……品种齐全,让各位选手纷纷争抢。
要说什么能代表“春鲜”, 大家的第一反应应该都是这些在春雨滋润一下不断冒出的, 属于大自然馈赠的野菜。
所以有很多厨师都纷纷朝着这些野菜下手, 李婉清刚刚愣了一下,等她跑到的时候面前没剩多少野菜了。
但是她不算太慢,此时摆在她面前的还有一把鲜嫩的茼蒿,开春的茼蒿脆嫩无比,拿来做吃食也是很不错的。
李婉清伸手, 掌心刚接触到脆嫩的茼蒿, 还能感受到茼蒿上面传来的露水的冰凉。
结果下一秒, 就感受到了一股拉扯感,是从茼蒿的另一端传来的。
李婉清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厨师也伸着手拿着那把茼蒿, 此人赫然就是刚刚李婉清看到的, 站在不远处聊天的那个山羊胡子的男厨师。
他们两人同时看上了这把鲜嫩的茼蒿。
张景山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摆资历压人,李婉清却只是淡淡收回了手,微微颔首,将这把茼蒿让给了他。
李婉清不想多和他争论谁先谁后,有这工夫还不如直接去看看其它的食材,于是直接松手转头去找其它的东西。
张景山见她松手, 当即一把将茼蒿拽入怀中,连句谢都没有,只斜着眼飞快扫了李婉清一眼。
见她年纪轻轻,衣着也不似京中名厨那般排场, 一听口音便知是外地来的,脸上更是掠过一抹不屑,下巴微抬,山羊胡都跟着翘了翘。
他转身慢步走回灶台,心里却冷冷嗤哼,暗自腹诽,哼,算她识相。不过是个外地来的无名小辈,也敢跟我抢茼蒿?怕是连京城的菜农都没摸透吧,更不懂什么叫春鲜入菜了。
让给我便对了,省得等会儿厨艺拿不出手,丢人现眼。
女子掌灶本就上不得台面,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是哪个州府送来凑数的,我看是不知天高地厚,待会儿必是第一轮就被刷下去的货色!
张景山很瞧不起女人,别说李婉清这个岌岌无名的小辈了,就是刚刚跟他站在一起交谈的徐春凤他也瞧不起,不过是看在同是代表京城的选手外才愿意交谈几句。
也就站在评委席上的孙夫人能够让他高看一眼,不过也就一眼,女人嘛,就应该待在家里好好的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他将茼蒿往案板上一放,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眼角余光还轻蔑地瞥了李婉清一眼,只当她是个不值一提的外来新手。
李婉清对那道轻蔑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从容转身,重新看向菜筐。
头茬的茼蒿已被抢走,但是李婉清却并不是很介意,春天的鲜食多着呢,何苦跟人计较个一二,浪费时间。
她四下看了看,突然看到一味不起眼的春鲜,春鲜春鲜,那么多名厨在对“春”下手,那她就另辟蹊径,从“鲜”入味!
李婉清手挽着竹篮,从面前的木架上拣出几颗堆放在角落的春笋、一条咸五花肉、鲜排骨,又取了一根翠绿的莴笋。
食材都是春日最常见的鲜货,落在张景山眼里,更成了没见过世面,只会捡剩菜的铁证。
他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不在去关注李婉清,此时在他的心里,李婉清必定是第一轮就要淘汰的,因此没必要把心神浪费在这种连初赛都进不了的对手上。
他自顾自的点火、切菜,将全部心神放到面前的菜蔬上,他要做出一道碾压全场的好菜。
李婉清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是连初赛都进不了的小罗罗,此时的她正从褡裢里取出她惯常用的刀。
只见她左手指尖搭在咸肉上,右手手腕轻压,刀锋起落稳准,不一会咸肉便被切得厚薄均匀的薄片。
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春笋,蕴藏着一整个冬天的鲜味,笋壳还裹着浅褐色的绒毛,透着一股子清冽的鲜气。
她指尖轻扣笋根,微微一用力,便将外层毛茸茸的硬壳顺势剥开,一片接一片往下褪去。很快,露出里面嫩黄润白,水灵灵的笋肉,嫩得仿佛一掐就能渗出汁水来。
李婉清没犹豫,手腕轻转,左手推着春笋向前,春笋在她指间下轻轻滚动,刀身顺势切入,一块块大小均匀,呈几何菱角形状的滚刀笋块便应声落下。
不过片刻,嫩白鲜亮的春笋块便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鲜气四溢,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爽甘甜。
排骨斩成大小一致的块,莴笋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静而不乱。
起锅,倒水。
她先将排骨与咸肉冷水下锅焯去血沫,然后再一同倒入旁边架起的砂锅里,加清水慢炖。
水开后转小火,放入春笋、莴笋一同煨,期间只加少许的姜片、料酒去腥,其余一概不放。
火候被她握得恰到好处,汤面始终微沸不腾,鲜味一点点被逼出来。
待到锅里的汤色逐渐变白,肉香与笋香彻底融在一起,她才开盖,瞬间,一股清润醇厚的鲜香猛地散开。
只见砂锅里,汤色奶白清亮,笋嫩肉酥,莴笋翠绿点缀其间,香气温润不冲鼻,鲜得沉稳,鲜得绵长,像把整个春日的温润都炖进了砂锅里,清而不寡,浓而不腻。
她一掀开锅盖,周围选手纷纷侧目,全都被这股香味、鲜味给吸引了,连空气都像是被这股鲜香浸得软了。
一旁的张景山原本还在得意自己做的茼蒿虾滑卷,鼻尖忽然一嗅,脸色猛地一变。
这鲜味?他下意识的朝着味道转去。
结果却看到展示台上,刚刚他瞧不起的李婉清赫然就站在这道菜的面前。
只见那砂锅汤清色亮,香气鲜得通透,鲜得干净,没有重油重料堆砌,却把“春鲜”二字炖到了骨子里。
张景山端着盘子的手一顿,脸上的傲慢一点点僵住,心底那股子不屑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这女子……竟有这般炖功与火候?她用的不过是最寻常的笋与咸肉,怎么能炖出这样的鲜味?
他死死盯着那锅腌笃鲜,山羊胡微微颤抖,先前那句“第一轮就被刷下”的狠话,此刻像耳光一样,无声地扇在自己脸上。
李婉清却浑然未觉周遭的目光,只是轻轻将汤盛入瓷碗,静候评委们的品尝。
面对张景山的嗤笑,她的神色平静如水,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她从不需要争抢一把菜,因为真正的春鲜,从不在食材贵贱,而在掌勺人的心与手。
侍从们依次将展示台上的菜品端上裁判席,全场的目光都跟着落了过去。
张景山做的是茼蒿虾滑卷,春卷外皮劲道,虾滑鲜嫩,搭配着清鲜的茼蒿很是解腻,火候与造型都算得上工整,香气浓郁,
滋味不俗。
紧接着呈上的是一道鱼生,刀工薄如蝉翼,蘸料清爽回甘,正是李婉清在通州时吃过的那家炙鱼店老板的拿手好菜。
之后,一连上了好几道菜,评委们都对其做出了点评,有好有坏,但是很难通过评委们的点评看出他们的喜好,谁也不知道谁做的菜可以成功进入复赛。
“我看张大厨的那道茼蒿虾滑卷就很不错。”观赛席上议论声纷纷响起。
他们听不到评委们的点评,也吃不到那些各地大厨们做的菜肴,他们这些观众能看的就是各位大厨们做菜时的场景了。
快且细的刀工,还有那颠锅时时不时升起的火龙,都很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最多也就是根据风吹过时带起的香味而来评价一二了,不过没关系,到了复赛和决赛,他们就有机会能够下去品尝一二了。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
“这初赛对于张大厨来说不就是玩一样吗?看来今年的头名非他莫属了。”
“是极,是极。”
是什么是,我看就不是!
旁边坐着的李舒阳将他们的话全都收进了耳里,但是心里很不屑,刚刚他都看见了,这人不要脸的抢大姐的菜。
哼~这种人肯定进不了复赛!!!
李舒阳在心里默默的诅咒对方。
接下来上了一道菜,是与李婉清年纪相仿的那位名叫李肆景的女厨师做的,一碗温润剔透的玉带羹,羹汤细滑,食材鲜嫩,入口清润柔和,评委们尝后连连颔首。
几轮菜品下来,道道皆是精品,可滋味多以清鲜、淡雅为主,尝得多了,评委们也觉得有点稍显寡淡。
几位评委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用外人听不到的声音,低声交谈,都觉得今日春鲜虽好,却少了一道能真正唤醒味蕾,令人眼前一亮的压轴滋味。
“这天下鲜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作为御厨之首,赵老对于这些美则美矣,却毫无新意的菜品颇觉失望。
一旁的孙夫人闻言笑了笑:“赵老这话严重了,我就瞧着今年的参赛选手挺不错的,还有几个年龄瞧着并不大,居然也有一首好厨艺能够参加比赛。”
“那个叫李肆景的就挺不错的,她做的玉带羹尝起来鲜、滑、嫩、香,可为上佳。”
赵老听到孙夫人说到李肆景,面上稍微有些许的不自然,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神色,没有让旁人看出来。
“那茼蒿虾滑卷也挺不错的。”一旁的户部左侍郎说道:“春卷香而酥,却一丝油蒿味都没有。”
“虾滑和茼蒿的搭配,别有一番心意。”
闻言,赵老和孙夫人也点了点头:“到底是沉浸此道的老师傅了,这是他第几次参赛了?”
“第三次了,听说他放话了,这次来就是为冲击头名的。”
就在几位评委轻声交谈之时,一股极特别的鲜香突然飘了过来,不同于先前蔬菜的清鲜,这香气裹着温润的油脂香,醇厚绵长,鲜得沉稳,却丝毫不显油腻,一瞬间便压过了满场气息,直直钻入他们的鼻尖。
几人立马止住了话头,抬眼望去,只见侍者捧着一只白瓷碗稳稳上前,碗中正是李婉清的腌笃鲜。
汤色奶白清亮,鲜笋嫩黄,咸肉酥润,莴笋的青绿点缀其间,简简单单一碗汤,却热气袅袅,鲜气内敛,看着温润朴实,却有着直击人心的香气。
御膳房赵老率先执勺,轻轻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第一口便是醇厚的鲜,咸肉的香,排骨的醇,春笋的甜层层化开,汤头浓而不腻,鲜而不冲,肉质酥而不烂,笋块脆嫩无渣,一口入喉,暖意顺着喉咙漫开,沉寂的味蕾瞬间被彻底唤醒。
“妙!实在是妙!”赵老忍不住出声赞叹,眼中满是惊喜:“这才是春鲜的真味!咸鲜平衡,火候入髓,看似朴素无华,实则功力深厚,把肉香与笋鲜炖得浑然一体,鲜得醇厚,一口便叫人忘不掉!”
孙夫人也细细品了几口,眉眼间尽是舒展:“这汤清却味厚,鲜而不寡,润而不腻,火候,用料都拿捏到了极致。”
她伸手去拿起旁边一起送来的选手们的挂牌,徐州-李婉清,作为本次比赛唯三的女性厨师,她颇有印象:“这小姑娘的功底很扎实啊,跟沉浸此道的老师傅比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户部左侍郎也尝了几口,他跟另外两位专业的评委不一样,对于每道菜他的评价只有不好吃、好吃、特别好吃,这三个等级。
他说不出来什么火候、刀工,但是他觉得这碗腌笃鲜着实好吃,嗯,特别好吃!
再好吃的东西也有吃完的时候,更何况他们每人只分得了一小碗,很快,腌笃鲜被撤下,换下一道菜品。
后续的菜品依旧一道道呈上,可评委们却已有些心不在焉,执筷的动作轻了点,目光时不时落回那只空了的白瓷碗。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唇齿间还萦绕着腌笃鲜那醇厚绵长的鲜香,久久不散,再也难以被其他滋味轻易打动。
第117章 茼蒿虾滑卷
三十六道菜很快就尝完了, 三位评委们要对这三十六名选手们的菜肴进行打分,挑选出十八位选手进入复赛。
这个过程有点漫长,所以在这期间大赛方会邀请一位大厨到看台下进行表演, 今年被邀请的就是京城的参赛选手, 张景山。
张景山在接到通知后就准备了起来, 他肯定是不会放过一个在大家面前表现、扬名的机会。
草坪中央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台,台上摆着一整张枣木案板,旁边铜锅、铁勺、调料罐摆得整整齐齐。
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百姓,有酒楼的掌柜, 还有几个懂吃懂行的老食客, 全都是今天买了票来围观“天下鲜食”大赛的。
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吵吵嚷嚷的,全在等着看张景山给他们露一手。
说张景山可能没人认识,但是你要说是状元楼的主厨, 京城人马上就知道是谁了, 毕竟状元楼在京城可是非常出名的。
张景山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肩膀宽实,留着一个山羊胡子,手上全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短褂,往案板前一站, 整个人立刻沉稳得像块石头,原本的傲气立马消散。
等司仪拿起大铜喇叭一喊,全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张景山没有说话,等司仪介绍完他后, 他朝着下方围着他的众人微微拱手一笑,便抬手拿起一把薄刃菜刀,这刀他提前打磨过,刀身亮得晃眼。
他的面前摆着一块处理好的嫩肉,白生生的,连一丝筋膜都没有。
只见他手腕一沉,刀就贴了上去。
下一秒,刀快得让人看不清影子。
“唰唰唰~”
不是剁肉的闷响,是轻得像风吹树叶的声音,让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刀刃在他的指尖上下翻飞,却从来不会碰到手指。肉屑一点点落下,薄得像纸片,片片都一样。
不过半柱香功夫,一整块肉被片得整整齐齐,层层叠叠堆在一边,他拿起来对着众人展示,只见肉片薄得能透光,拿起来一吹,就能飘起来。
台下立刻炸了。
“我的娘哎,这刀工是人能练出来的?”
“我切菜能把手指切了,人家这跟玩一样!”
旁边一个老食客摸着下巴,一脸懂行的样子:“你们不懂,这叫稳、准、匀,刀跟长在他手上似的,没有十几年苦功夫根本下不来!”
下面的议论声不断,张景山面不改色,继续拿起菜刀将刚刚片好的肉片切成细丝,又拿起一口小铁锅往火上一架。
底下的柴火被他的徒弟烧得恰到好处,火苗不高不低,蓝中带黄。他往锅里倒了一点油,油面微微一动,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温度到了。
紧接着,他把刚才片好的肉丝随手一撒,手腕轻轻一颠铁锅。
锅里的火“呼”地一下窜起半尺高,火光映得他整张脸都亮了。
底下的观众也被这突然窜出来的火龙给吓了一跳,不过立马反应过来,连连拍手叫好。
锅里的肉丝在空中翻了一圈,又稳稳落回锅里,连一滴油都没溅出来。那动作干净利落,看得台下一片惊呼。
“这火候拿捏得也太神了!”
“火大一分就糊,小一分就不香!”
又有人接话:“人家靠的就是这个吃饭!火侯就是厨子的命,他这是把命练透了!”
张景山依旧不慌不忙,手腕不停颠锅,火焰起落间,香气一下子炸开,飘得满场都是。
不过几息功夫,他便起锅、盛盘,一盘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炒肉丝就摆在了盘子里,连摆盘都整整齐齐。
台下掌声、叫好声瞬间掀翻了整个场子。
有人挤着往前看,有人不停点头称赞,还有几个酒楼掌柜眼睛发亮,恨不得当场把人挖走。
那几个懂行的食客更是连连惊叹:“厉害,真是厉害。刀工是手上的功夫,火候是心上的功夫,这两样他都到顶了。”
“旁人学的是手艺,他这已经是把戏,是本事了!”
张景点擦了擦手,对着四周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得意,其实心里早就高兴的不行,暗暗得意,今年这头名必是他张景山的!
这边张景山在给众人表演,那边的李婉清等人也没有闲着,大家纷纷站在展示台周围,拿着筷子勺子对着自己心仪的菜肴下手。
这些菜都是各位参赛选手的作品,除去给评委品尝的,还剩下不少,所有参赛选手都可以对自己感兴趣的对手的菜品进行品鉴。
能来参加比赛的除了有一手的本事之外,嘴上的功夫也是了得的。一个优秀的厨子必定是一个优秀的美食家。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会品鉴的美食家必然不是一个优秀的厨子。
所有选手都能品尝其他对手的菜肴,那么这一方品鉴下来,对于能够晋级的选手大家心里都有数,评委若是不公允肯定能够看出来。
许多人都朝着李婉清的那一道腌笃鲜而去,他们刚刚就闻到了那一股鲜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咸香,让人挪不开眼。
李婉清也朝着自己想了解的对手而去,除了在通州遇到过一位对手提前品尝过以外,其他的对手她都不是很了解。
这跟那些恨不得把所有对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的选手来说,完全是相反的。
李婉清没有那么多的功夫,也不是很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与其了解对手,还不如把时间放在增长自己的技术上,实力才是最硬的道理。
她第一个去的就是张景山的位置,她想知道他拿了茼蒿准备干嘛?她本来准备拿茼蒿做一道茼蒿春笋鸡丝汤,这是一道非常爽口,且开胃的汤品。
既有春鲜的美味,却又不显寡淡,鲜、香、润,三字能够最好的概括这道菜。
可惜,她没抢到茼蒿。
到了张景山的位置前,只见一个个金黄酥脆的春卷摆在那里,像一座小金字塔一般。
外面的春卷皮被炸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的焦黄,带着一丝卷曲,十分的诱人。
李婉清挑了挑眉,这是春卷?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没着急品尝,而是先放到鼻子下面细细的闻了闻。
先是春卷皮被油炸后的油香味,仔细一闻一股清鲜的虾甜便漫上来,紧跟着一缕干净清爽的茼蒿香气,不冲不烈,像雨后的嫩菜,裹着淡淡的油香,却半点不腻人。
她这才将春卷送入口中,随着牙齿轻轻一咬,春卷酥脆的外皮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内里的虾滑立刻在牙齿间来回弹动,Q弹紧实,鲜爽有劲。
就在虾肉的鲜甜在舌尖散开时,清淡柔和的茼蒿香慢慢溢了出来,一股清新的清冽香味十分解腻,中和了这道菜所有的厚重。
仔细一嚼,还带着些许的颗粒感,这是?
李婉清愣了一下,再尝,这是荸 荠!
荸荠,也就是人们常叫的马蹄,可以生吃当水果,也可以煮汤喝,李婉清最喜欢拿它包饺子,脆脆的,吃起来非常有口感。
没想到张景山把荸荠切成细丁放在了这里面,妙啊!
明明是油炸的做法,却一丝油蒿味都没有,香得清爽,鲜得透亮,口感层次分明,越嚼越舒服。
咽下之后,她的眼底露出了几分赞赏和钦佩,这道菜做得是真的见功夫。
春卷的外皮炸得干爽不油腻,虾滑弹嫩有度,茼蒿的清香又提得恰到好处,荸荠增加了口感,明明是油炸,却吃得清爽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杂味。
她忍不住连连点头。
张景山早就已经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位置上站了一个人,是李婉清。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李婉清伸手夹了一块他的茼蒿虾滑卷。
他止住了抬起的脚,站定。
就看到李婉清品尝后忍不住点头的模样,他的眉头微微松开,哼,还算她有点品味。
他不再看她,转身去了李婉清的位置,他也想看看她拿了那一堆“剩菜”做了什么。
除了张景山的茼蒿虾滑卷,李婉清还去尝了徐春凤的鸡茸杂菌汤、李肆景的玉带羹,还有通州的那位参赛选手的鱼脍。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评委们的结果也要出来了。
三十六个参赛选手齐齐站立在各自的位置前,等待上头司仪的宣布。
“景山兄,你觉得何人会晋级?”一旁的章丘笑问,他就是今早那个将军肚的男人。
张景山觉得自己肯定能晋级,章丘也可以,至于其他人嘛,他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章丘也不介意,继续笑着问:“那个徐州来的小姑娘挺有本事的,你说她会晋级吗?”
“这要是晋级了,那可是个强敌。”
“她能晋级是她的本事。”张景山想起刚刚他尝到的腌笃鲜,那股子鲜味,着实让他欲罢不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的确有点水平。
“听说景山兄今年对头名势在必得啊?”章丘突然提起了这个,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哼,她有本事便放马过来就是。”张景山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跟人说笑的李婉清,她有本事,他就没有吗?
他张景山走到今天可不是吃素的!
章丘看了一眼张景山的脸色,不再说话,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将军肚,一副和蔼的模样。
高台之上,司仪拿着大铜喇叭,气运丹田,声音洪亮如钟,响彻全场:
“天下鲜食大赛,晋级复赛十六强选手,现已揭晓,以下是十六位选手的名字,排名不分先后!”
他顿了顿,开始高声唱名:
“京城——张景山!
京城——章丘!
京城——徐春凤!
……
雍州——李肆锦!
……
徐州——李婉清!
……
绵州——黄茂才!”
十六人的名字念罢,司仪继续扬声道:“以上选手,成功晋级复赛!望诸位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话音一落,台下人群立刻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京城三位选手的手艺咱们早有耳闻,晋级那是理所应当!”
“是啊,我们京城可是唯一一个三位选手都晋级的呢!”
“这三位火候、刀工都是顶尖,能晋级,一点也不意外!”
有人却皱起眉,探头探脑:“雍州李肆锦?徐州李婉清?这两个名字怎么从没听过?还是两个模样如此年轻的小娘子!”
旁边一位书生模样的青年听得真切,当即笑着接话:“诸徐州李婉清我知道,手艺可好了。”
旁边围观的人听了连忙看向他。
书生也不卖关子:“那李婉清前端时间在松鹤学院旁开了一间甜品铺,她做的点心,滋味堪称一绝,寻常酒楼都比不过。她能进十六强,我是一点都不意外。”
四周听众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追问:“真有这么好吃?”
“甜品也能在天下鲜食大赛里杀出重围?”
“该不会是扯的吧,不就是个甜点嘛,能好吃到那里去?”
书生见他们这样说,也恼了,要知道李婉清的甜品可是受到他们学院一众的认可,于是他大喊着:“不信你去尝尝,我们学院有个学弟,为了吃她家的甜品宁愿爬狗洞,也要逃学出去吃!”
嚯~
此话一出,大家伙都惊了一下,随之是更加激烈的讨论。
“爬狗洞,是我知道的那个松鹤学院吗?”
“这么好吃?回头我也去尝尝。”
“是我知道的那个松鹤学院吗?”
“”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人发现就在不远处还有三个学子闻言纷纷缩起了脖子,就怕被人认出来。
第118章 菌鲜粉
李婉清虽然胸有成竹, 但是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
“恭喜~”
李婉清听到一声贺喜,转身去看,是李肆景, 于是便拱手笑道:“同喜!”
李肆景也很开心, 扬起眉眼弯弯, 两人你恭喜来我贺喜去。
初赛结束后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时间,可以让各位参赛选手准备一番。
那天坐在那个书生附近的观众们大多都半信半疑地去了松鹤学院,反正就在内城,过去也不远,要是骗人的就当饭后散步了。
结果等到过去时发现真的有一家甜品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 来的人想反正都来了, 要不进去试试?
于是,许多人都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踏进了李氏甜品铺,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怎么先前他们从未吃过这种口感的甜点, 真是太太太好吃了!
软软糯糯的小蛋糕、香香甜甜的蛋挞,还有清凉舒爽的刨冰,这要是在入夏时节能够吃上一份,该有多畅快啊。
于是甜品铺就迎来了一次客流量的小爆发,除了那天被书生吸引来的,还有不少路过看到那张告示的。
咦,这家店主参加天下鲜食大赛了?嗯, 那等明天就去尝尝是什么美味。
李麦秋几人这几天都忙疯了,不过他们还是表示:“师傅你去忙你的事,铺子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现在比赛更重要!”
见徒弟们将所有的事情都大包大揽了, 李婉清自然乐意当甩手掌柜,于是她找了一天春光明媚的时候带上李婉瑶踏青去了。
你问李舒阳呢?他上学堂去了,毕竟学业不好落下,正是读书的时候呢。李婉瑶的学堂不好找,李婉清不想随便把她送到不知底细的学堂里,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所以现在只有李婉瑶跟在她的身边。
李婉瑶对读不读书不是很看重,大姐让读她就读,大姐没说她也不问,现在这样她还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花在刺绣上,真是太好了。
今天她们出门踏青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找菌菇。
可惜现在不是夏季,那时候可是菌菇的高发生长期,漫山遍野到处都是,随手可摘。不过春天也有,就是没有夏天多罢了。
她们特地挑了雨后的第二天出发,昨晚京城下了一场春雨,虽然不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两人去的是青城山,李婉清找人打听过了,青城山的菌菇最多,本地人都去青城山采蘑菇。
昨夜的一场春雨虽然不大,但是也润透了整个山林,清晨的青城山笼着薄薄的一层雾气。
草木吸饱了水,绿得发亮,空气里全是泥土与青草的清鲜,吸一口觉得肺腑都清爽。
李婉清站在山脚下深呼吸了一口,感觉自己的肺都得到了净化,畅快的不行。
虽然昨夜下雨了,但是今天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春气正暖,不冷不热,正是菌子疯长的好时候。
李婉清带着李婉瑶一进山脚,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只见山脚下到处都是挎着竹篮采菌菇的人。
瞧那打扮应该都是附近村庄的村民,背着背篓,挎着竹篮,低着头在草丛里面翻找,都想抢着最新鲜的菌菇送去京城酒楼卖个好价钱,补贴补贴家用。
李婉清本来还想先踏春游玩一番,然后再采蘑菇,但是现在瞧这架势,她立刻收起了闲逛的心思,再逛下去别说菌菇了,就是毒蘑菇都剩不了多少。
“大姐,山下人太多啦,我们抢不到的!”李婉瑶双手叉腰,小眉头一皱,可爱得很。
李婉清笑着点头:“走,咱们往半山腰去,高处的人应该会少点,而且那里的菌子才肥。”
两人背着背篓,提着空竹篮往山上走,山路被雨水打湿有点湿软但是好在还没有到滑脚的地步。
被人走出来的小路两旁草木青翠,露珠还挂在叶尖,时不时滴落几颗。
李婉瑶像只自由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路叽叽喳喳。
“大姐你看!这朵小花开得好漂亮!”
“大姐,这里有小蝴蝶!”
“大姐,会不会有小松鼠呀?”
“”
童言童语的落在林间,给安静的山林添了不少热闹。
走到半山腰,人果然少了许多,这里的草木更密,湿气更重,一看就藏着不少好东西。
忽然,走在前面的李婉瑶停下脚步,小手指着前方一丛落叶,压低声音激动地喊:“姐姐!你快看那里!是不是我们要找的蘑菇?”
李婉清快步上前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只见落叶下,一丛菌菇正顶着深褐色的伞盖,伞面坑坑洼洼的活像羊肚,肥肥胖胖的立在腐叶间。
那是春日雨后最珍贵、最鲜美的菌子!
“是羊肚菌!这可是好东西!”李婉清压着欣喜,轻轻蹲下身,此次她的主要目标就是羊肚菌。
要知道现在可是春季,不像夏秋两季一样,菌菇都不要钱的长,春季的菌菇可不多,长的最多的一种就是羊肚菌和一些早春香菇。
她原本是想做些松茸鲜到时候比赛的时候用,但是条件有限,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以羊肚菌为主的菌鲜粉了。
李婉清蹲下,她怕扯断菌根,伸出手指,从羊肚菌底部的泥土里轻轻一抠,再慢慢往上一提,一整颗完整肥嫩的羊肚菌就被摘了下来。
羊肚菌长的正是肥美,手感厚实又有弹性,她的动作轻且快,像是怕惊醒小动物似的,一颗接一颗,小心翼翼把整丛羊肚菌都摘进篮里。
李婉瑶蹲在一旁,小手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等李婉清摘完这才拍手:“哇!好厉害!这个看起来就好好吃!”
说罢,还怕旁边的几个摘野菌的人看到,小心翼翼的四下看了一眼,见他们都在找着野菌,没空搭理她们,这才松一口气。
两人继续往前搜寻,雨后的山林遍地是惊喜。
不一会儿,李婉清眼尖,在树根旁发现了一片鸡油菌,金黄小巧,圆圆的伞盖像小喇叭一样,挤在一起金灿灿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她依旧伸手拍了拍鸡油菌的伞盖,让孢子落下,然后轻轻贴着泥土摘下,放进竹筐中。
又走几步,李婉瑶忽然叫起来:“大姐这里!白色的,小小的。”
那是一丛白玉菇,通体洁白,细柄小伞,嫩得一碰就晃,水灵灵的,一看就清甜。
再往里面潮湿的草丛里寻找,还藏着不少松蘑,棕褐色的伞盖厚实肉多。
还有星星点点的榛蘑,小而嫩,鲜味足。偶尔还能撞见几朵紫花脸菌,伞边带着淡紫色的花纹,模样娇俏,也是春日少见的美味。
当然了,她们也找到了不少的毒蘑菇,红伞伞、白杆杆,瞧着很是漂亮,差点就被李婉瑶伸手摘下了。
好在李婉清发现即时:“有毒。”
李婉瑶一听,立马缩回了手,然后抬起脚,毫不犹豫的将毒蘑菇踩扁,嘴里还嘟囔着:“坏蘑菇!”
这是她们采菌时的习惯,遇到认识的毒蘑菇都会顺脚踩烂,避免不知情的人采回家误食。
经过差点采了毒蘑菇这一小插曲,两人更加仔细了,生怕又采到了毒蘑菇,那就完蛋了。
到了后面李婉瑶干脆不摘了,她就负责找,让李婉清来摘。姐妹俩你找我摘,默契十足。
李婉清负责认真辨认、小心采摘,李婉瑶就提着篮子,眼睛滴溜溜转,一发现新菌子就立刻汇报,小嘴巴不停念叨:
“大姐这个能不能吃呀?”
“大姐这个长得好可爱!”
“大姐,这是鸡油菌吗?”
“大姐我们篮子快满啦!”
“”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
两人走走停停,采采玩玩,原本空空的竹筐,早已被羊肚菌、鸡油菌、白玉菇、松蘑、榛蘑填得满满当当,各色菌子鲜气扑鼻,看着就让人欢喜。
李婉清掂了掂沉甸甸的竹筐,笑着揉了揉李婉瑶的头:“够了,咱们回家。”
李婉瑶提着自己的小半篮的收获,蹦蹦跳跳跟在李婉瑶的身后,一路哼着小曲,高兴的不行。
当然了,要做菌鲜粉光靠她们采的那些羊肚菌还远远不够,于是李婉清在山脚下寻摸了一阵,找到了好几个采了不少羊肚菌的村民,直接掏钱买了下来。
那些人见李婉清给的价格跟京城酒楼一个价,都很乐意卖给她,省了他们跑一趟的功夫,他们还能抓紧时间再找点呢。
回到家后,李婉清将从青城山采回的羊肚菌与各色杂菌倒了出来,先摊在竹筛上细细挑拣一遍。
看看有没有毒菇混进来,同时掐掉那些菌菇根部沾着的泥土与枯叶的部分,只留下最鲜嫩肥美的菌身。
挑拣好菌子后,她用清水轻轻的漂洗,指尖顺着每个菌子的菌褶慢慢揉洗,不敢用力搓揉,生怕弄坏了菌肉里的鲜气。
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菌子都清洗干净,菌身干净透亮,不带半点沙土杂质。
洗净之后,她将所有菌子平铺在通风的竹蔑上,放在阴凉通风处沥干表面水分,阳光直射会破坏它的鲜味,只能借着自然风慢慢将其吹干。
等到菌身微微发韧,有一点点起皱,李婉清便将其一一移入烘干笼中,用炭火低温慢烘。
这里的火候要控得极轻,一点点火苗,只让暖意缓缓包裹菌子,将水分一点点逼出。
烘烤过程中,她不时翻动,确保每一朵野菌都受热均匀。待到菌子被烘烤的干透发脆、轻轻一折便断,散发出浓郁醇厚的干香时,才算烘制到位。
这个过程,李婉清用了两天的时间。
期间,院子里散发的浓浓鲜香,引得前面的顾客一直询问,以为是有什么新品。
就连李麦秋和李守稻也跑来围观,但是他们只看到一个大竹笼,面对他们的询问,李婉清扬眉一笑:“秘密武器。”
烘干的菌子彻底放凉,李婉清将其分次倒入石臼之中,手持木槌缓缓捶打。
力道轻而稳,一下下将干脆的菌子碾成细粒,再反复研磨,直到所有菌块都化作细腻的粉末。
她用细绢筛子轻轻过筛,滤掉粗粒,留下的便是色泽浅褐、香气浓郁的菌鲜粉。
整份菌鲜粉带着羊肚菌独有的醇厚鲜香,又混着杂菌的清润,鲜而不腥,浓而不腻,只需一小撮,便能让菜肴鲜上数倍。
她将制好的菌鲜粉小心收入瓷罐密封,等待回头比赛的时候使用。
第119章 抽签
李婉清这边忙着做菌鲜粉, 那边的余旭东几个也没闲着,他们正坐在齐明的宿舍内,唉声叹气。
“都怪你的馊主意。”齐明没好气地瞪了陈涛一眼。
“我怎么知道!”陈涛也很无奈, 他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不会带他们过去的。
“行了, 别争论了。”余旭东在中间打圆场:“事已至此, 我们还是想想应该怎么办吧。”
“是啊。”陈涛接话:“再不想办法,明天全京城的人都要知道我们几个钻狗洞的事了。”
“震惊!松鹤学院居然有学子做了这等事情!!!”
三人不说话了,坐在茶桌前齐齐唉声叹气的。
半晌,余旭东猛地一拍桌子:“有了!”
他这一拍,吓了陈涛一跳, 手里的茶水都溅出了不少。
他也不计较, 随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茶水:“快说, 什么办法?”
“你们是怕别人知道钻狗洞的是我们几个对吧?”
“屁话,你不怕啊?”
“诶,怎么说话啊。”齐明拿出扇子敲了敲陈涛的头:“旭东你说, 别理他。”
余旭东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 “那为什么会有人说我们钻狗洞的事情呢?”
齐明想了想,犹豫的说:“因为他们不知道李氏甜品铺的甜品有多好吃?”
“对!”
“正因为现在李氏甜品铺不出名,别人才会刨根问底,所以才会扯出咱们那点破事。”
“要是等李娘子彻底红了,人人都知道她的水平有多好了,那谁还会提我们钻狗洞的事?”
陈涛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对啊!只要李氏甜品铺名气大到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咱们钻狗洞的糗事, 就彻底没人提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脸“我真聪明”的坏笑,一个绝妙又搞笑的主意,当场就定了下来。
三月二十五日, 天下鲜食大赛复赛现场。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场外突然乌泱泱冲进来一大群身穿松鹤学院青衫的学子,领头的正是余旭东、齐明、陈涛三人。
一群人往观众席最前面一站,立刻扯开嗓子喊,声音又响又整齐,差点把棚顶掀了。
“李娘子加油!李氏甜品铺天下第一!”
“一口舒芙蕾,神仙都不换!”
“李婉清最棒!甜品第一,厨艺无双!”
周围的百姓、参赛厨子、甚至差役全都看傻了眼,他们这是干啥呢?
大家三三两两的询问这个李娘子是谁?甜品真的好吃吗?当然也有聪明的,马上就联系到初赛入围的徐州选手,李婉清身上。
齐明一看效果拉满,立刻故意扯着大嗓门,跟身边人“偷偷”闲聊,声音大的生怕全场听不见:“你们听说了吗?徐州来的李婉清娘子,在松鹤学院旁开了一家甜品铺,排队三个时辰都抢不上位!”
陈涛也跟着起哄,拍着胸脯喊得脸红脖子粗:“我跟你们说!李娘子不光甜品绝,做菜更是好吃,吃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夸!”
余旭东更绝,直接叫自己的小厮去人群里来回窜,逢人就凑上去小声宣传,实则喊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那小厮也是个机灵的,扯上其他几个少爷的小厮一起。
“哎兄台,听说了吗?李婉清娘子的甜品,书院先生都偷偷让人去买!”
“这位大姐,等比赛结束,一定要去李氏甜品铺尝尝,错过悔一年!”
“大家多给李娘子喝彩啊!她一出名,咱们京城就多一个绝世美味了!”
一群书院学子喊得热火朝天,又是喝彩又是“口碑宣传”,愣是把李婉清和李氏甜品铺的名气,当场炒得沸沸扬扬。
站在灶台边的李婉清正在准备她的东西呢,听到场上他们的议论,听得一脸茫然,哭笑不得。
而人群里的余旭东、齐明、陈涛则偷偷对视一眼,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嘿嘿,只要名气够大,谁还会记得他们钻狗洞那点小事啊!
这招,简直绝了!
除了李婉清懵了,其他参赛选手也一脸懵,这是在搞什么东西,今年的选手这么卷的吗?
还请上拉拉队了?
张景山的脸色不是很好,他觉得这就是哗众取宠,这般拉低自己身位的事情如何能做?
他们厨子,还是凭手艺说话。
旁边的章丘见了,笑呵呵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有想法。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只会埋头跟着师傅苦干。”
徐春凤在一旁也是满脸笑意:“这不是挺好的,京城很久没有新鲜血液进来了。”
“听说这李娘子的厨艺很不错,要是有机会,可以跟她探讨一二。”
“在京城谁人不知您的大名。”章丘笑着接话:“哪天您有空了,我也想找您讨教一二。”
“好说,好说,我们互相交流。”
时间就在大家的讨论声中很快就过去了,铜锣响起,司仪登台。
高台之上,司仪手持黄铜大喇叭,上前一步站定,清了清嗓子:“咳咳~”
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赛场,洪亮又清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选手与观众都凝神细听。
司仪目光扫过场上晋级的十六位选手,朗声宣布。
“诸位参赛名厨,静听复赛规则!”
“本届天下鲜食大赛复赛,考验诸位选材之慧、刀工之精、火候之稳、调味之准、创意之妙、成菜之速六大厨艺根基,望诸位全力以赴,分豪必挣!”
他顿了顿,继续高声唱道。
“第一,复赛主题【一材三做】。”
“每位选手需从赛场指定的签筒里面,抽取一味主食材。”
“注意,抽到的主食材,不可更换、不可替换,要以此食材为核心,在三炷香的时限内,制作三道不同风味、不同技法、不同呈现效果的菜品。”
“三道菜品需做到:味不重复、法不重复、形不重复,以此来考验诸位对单一食材最深的理解与最多变的用法。”
“第二,技法限制。”
“三道菜品,必须分别使用不同的烹饪手法,其一为火攻类,炒、爆、煎、烧、焖任选其一。”
“其二为水调类,蒸、煮、炖、煨任选其一。”
“其三嘛,则是需要用主食材制作一道甜品。”
“第三,辅助食材限制。除主食材外,每位选手仅可使用赛场提供的不超过五样的辅助食材,多取视为违规,取消其参赛资格,其中,调料品不算在其内。”
“第四,时限规矩。全程限时三炷香,以赛场铜漏计时为准。香尽必须停手,未完成者、超时者,一律视作无效,直接淘汰,无第二次机会。”
“第五,评分标准。评委将从刀功、火候、调味、创意、整体,这五个纬度进行打分。”
“五项综合,取前五名晋级决赛,其余一律淘汰!”
司仪声音一沉,最后高声喝道。
“复赛规则,宣示完毕!诸位选手,食材区已备好,抽材即刻开始。”
“愿诸位选手,力争上游,入决赛!”
司仪的话音一落,全场的气息瞬间一紧,所有参赛厨师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怎么今年的复赛这么难,都快赶上决赛了。
这一套规则下来,刀工、火候、创意、速度、搭配能力全被考了一遍,稍有一项不稳,便会直接出局。
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自己会抽到什么样的食材,要是运气不好抽到一个自己不经常用的东西做了主食才,那往日的准备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除了选手们,观众台上也议论纷纷。
“嚯,好家伙,今年的复赛这么刺激的吗?”
“好好好,斗起来!最爱看这些大厨们为了一道食材斗的不可开交的场景了。”
“这抽签也太看运气了吧,会不会不公平?”
“你懂什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而且抽到的东西你要是做不出来,那不就说明你本来就不行吗?”
“就是,就是。”
“诶,话不是这样说……”
观赛台上说什么的都有,场上顿时热闹起来。
但是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影响不了即将开始的比赛。
司仪等大家伙都议论完了,再次拿起黄铜大喇叭:“为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本次抽签顺序由本次大赛评委,户部左侍郎当场进行抽签,让我们欢迎~。”
话落,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户部左侍郎迎着欢呼声上台,向大家微微行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木箱里抽出了第一个木牌。
“雍州——李肆景。”
李肆景没有想到她会是第一个被抽到的,不过她很快就收敛好了表情,落落大方的走上高台。
“呀,这小娘子好生漂亮。”
“是啊,没有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娘子竟然有一手不输他人的厨艺。”
“她要是能进决赛,我一定投她一票。”
“我也是,我也是。”
底下的议论声不断,不过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
高台上一个签筒通体漆黑,里面放了许多叠放在一起的长纸条。纸条叠的很严实,根本不可能通过外面来看到里面的内容。
她不再犹豫,直接伸手在签筒抽了一纸条出来,递给旁边的司仪。
司仪接过纸条,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鸡蛋!”
听到这话的李肆景松了一口气,鸡蛋是最常见的食物之一,抽到这个食材她还算满意。
第一个人抽选完毕,后面的速度就快了起来,户部左侍郎一个接一个的抽,有些人是李婉清先前没有注意到的。
也有些是她直接关注到的,比如张景山。
张景山一上台,欢呼声还是不少的,毕竟他初赛时就出了风采。但是也有初赛没来观看的,平时对这些也不关注的。
“嚯,这小老头谁啊,怎么一大把年级了还来参加比赛。”
声音不大,但是因为他的位置就在高台附近,风一吹就顺到就张景山的耳朵里。
张景山忍不住吹胡子瞪眼,什么小老头,他哪里老了?
结果那人一瞧,觉得他更像老头了。
好在旁边的人对张景山做了介绍:“这可是状元楼的主厨,手艺好着呢!”
“指不定人家今年就夺得头名了!”
张景山听了很是高兴,对,这才是我!
结果那人挠了挠头:“这小老头这么厉害的啊?!”
“……”
第120章 甜豆花、咸豆花
说话的人正是林清正, 他接完李婉清的单子后就在京城的镖局总局里休整,并没有出去。
前几天他有事出京了一趟,所以错过了天下鲜食大赛的初赛, 今天复赛开始了, 自然而然要过来凑凑热闹的。
毕竟没有走镖的日子也是很无聊的, 这个天下鲜食大赛举办了当然要凑热闹了,也算是给无聊的日子增加点趣味。
这也是为什么天下鲜食大赛能够从最开始的开国皇帝的一句戏言开场的草台比赛,逐渐演变成今天如此正规、声势浩大的比赛。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比文斗武的,能够牵扯到政治的方面少之极少,而且这个比赛也是他们大晋海清河晏的证明。
你都能有闲工夫举办美食大赛了, 怎么不能说明这个国家国力富强呢?而且大家也能看个乐呵, 何乐而不为。
至于花费的钱?
户部尚书挥挥手表示花不了多少钱, 一场门票就收回来了,不然为什么放在马场举办,还不就是为了多卖门票钱吗?
甚至为了挣钱反哺朝廷, 户部尚书还绞尽脑汁, 设置了最佳观赛席,在离选手最近的位置搭了棚子,扯了帷幔,保证能够让你看的一清二楚,香的直流口水!
还有一应的瓜果酒点,全都配齐了,当然了瓜果酒点是要另附付价格的, 甚至你看馋了还能花钱买一小份选手的作品,不拘种类,全部六两银子一份,先到先得。
毕竟选手不可能煮一大锅出来, 剩多少卖多少,卖的钱选手和主办方一人一半。
而且就算不算那些附加的,就单单一个棚子,顶了天是十个人的位置,但是那价格可就不是普通观赛席十人位的钱可以比的了。
那些富家子弟一点都不嫌贵,他们甚至在每届比赛的时候还为抢定最佳席位而大打出手呢。
您瞧,今年坐在最佳席位上的就是国公府的二小姐。
国公府的二小姐刚刚听到余旭东他们刚刚为李婉清喝彩很不服气,于是招了招手,吩咐了大丫鬟一声。
然后,现在场上除了李婉清以外,还多了李肆景拥有啦啦队。
嗯,国公府二小姐身先士卒。
时间很快过去,马上就轮到了李婉清。
“下一个,徐州——李婉清。”
李婉清一上场,欢呼声马上响起。
刚刚余旭东几个被国公府的啦啦队给打的落花流水,现在李婉清上场了,他们必定要拿出最顶的声势出来。
李婉清刚迈步上前,赛场边上突然炸起一阵震天响的欢呼,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最观众席的前排,余旭东、齐明、陈涛三个带着一群松鹤学院的学子,一个个扯着嗓子喊,比自己考试中了还激动。
“李娘子加油!!”
“李氏甜品铺天下第一!!”
“一材三做难不倒你——冲啊!!”
陈涛还带头拍着手,节奏喊得整整齐齐。
“李婉清——最牛气!厨艺好——无人比~”
那个比字拖了长尾音,最后因为气息不足戛然而止,他还被口水呛了一下,惹得旁边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
齐明和余旭东也在旁边挥着胳膊,跟戏班子开场似的,引得周围百姓一阵笑,都 跟着往这边看。
不由感叹,今年的比赛可真是热闹啊。
除了松鹤学院的学子们,人群里面,李舒阳和李婉瑶两个小不点,也踮着脚尖,小脸红扑扑,攥着小拳头拼命喊。
“大姐加油!大姐最厉害!!”
“大姐你一定可以!!”
李婉瑶声音又脆又亮,喊一句就蹦一下,头上两个小揪揪甩来甩去。
李舒阳年纪稍大一点,稍微稳重了不少,虽然没有跟着妹妹一起喊,但是脸上还是一副“我姐天下第一”的骄傲。
李婉清站在抽签台边,听得耳尖有点微微发烫,又好笑又无奈,不过嘴角却忍不住往微微上扬。
她轻咳了一声,收敛好表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进签桶里,在为数不多的签条里稳稳的抽出一支属于自己的食材签。
台下立刻又是一阵欢呼,比刚才还要热闹。
周围的选手看得又好笑又羡慕。
司仪接过她抽的签纸,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黄豆。”
“这黄豆怎么搞?”
“这也太倒霉了吧!”
“做豆腐吧这得,时间够不够啊?”
场下观众议论纷纷,全都觉得李婉清的运气不是很好,跟人家抽到鸡蛋、猪肉、鱼肉的比,运气实在差了点。
李婉清倒是觉得还行,黄豆也能做挺多吃食的。
她的心里立马盘算着该如何用黄豆做吃食,她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先把黄豆变豆腐!
她开始不断的盘算时间,算了下后发现时间有点紧凑,她的动作必须要快,分秒必争!
下了高台,李婉清就在心里不断盘算待会要做的三道菜,一菜三吃,其中有一道还得是甜品。
她的心里马上就想到了几道菜,排除了耗时长的,还要符合制作要求的,她在心里删删减减,最后敲定了三道菜。
打定主意后,她就拿了竹篮跑去备菜区挑选配菜,能挑的菜不能超过五种,李婉清想了想最后挑选了毛蟹、豌豆、紫菜、虾米、桂花酱,还有葱姜蒜什么的。
好在葱姜蒜不算在里面,不然五种配菜肯定打不住。
很快,主食材一一送到了各位参赛选手的面前。
林婉清看到面前一干一湿的两种黄豆松了一口气,还好,主办方还是人,没有让她从泡黄豆开始。
现在有泡好的黄豆,她的心情更加放松了,信心满满的等待主办方的开赛信号。
“咚~”
比赛开始的锣鼓正式响起。
包括李婉清在内的十六名参赛选手,立马朝着自己的主食材伸手。
她将泡好的黄豆放到刚刚向主办方申请的石磨旁边,随后将泡软的黄豆连水一起,倒入石磨之中。
她一手扶磨柄,一手匀速的添豆加水,随着石磨缓缓转动,白花花的豆浆水顺着磨槽流进木桶,一股生豆的香味扑面而来。
磨好的豆浆,需要用细密的纱布袋反复过滤。
李婉清的动作很快,用细纱布袋和三根木棍临时做了一个滤网出来。
她将细纱布袋放进木桶里,然后将木棍搭成的简易的类似三角形的口搭在木桶口上。
随后弯腰用力,将装满生豆浆汁的木桶提起,倒进细纱布袋里,接着双手提起布袋,左右来回晃动,轻轻的挤压、揉搓、晃动,只让细腻的浆汁漏出,豆渣全留在纱布袋中。
一遍不够便再来一遍,直到豆浆被过滤的透亮无渣,丝滑如牛乳。
滤好的豆浆直接倒进大铁锅中,用大火煮沸。
李婉清守在灶台边,时刻盯着浮沫,用竹篾撇去浮起的杂质,全程一直盯着火候,不敢有半分差池。
否则豆浆煮老了会发苦,煮不透又点不成豆腐。
豆浆煮好后,晾到适宜温度,接着便是最关键的一步:点卤。
她拿出自己专属的调料箱,李满粮给她打的,上面细细的刷了一层桐油,还雕了不少的花纹,瞧着就精致。
里面有两层架子,上面摆满了不少的小瓶子、小罐子,这都是李婉清自己调配好的调料和一些常用到的粉料,前几天做好的菌鲜粉就在里面。
东西都是她自己收拾的,因此一下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拿出装着石膏粉和淀粉的小罐子,分别按照一百比二和一百比四的分量进行配比。
用冷水调开,然后倒入木桶里,接着抬起装着煮好豆浆的木桶高高的淋下,热豆浆直接冲进木桶里与石膏粉和淀粉彻底融合。
只见原本顺滑的豆浆,渐渐凝结成絮状,然后慢慢融合成为了一个光滑如镜的豆花。
待豆花完全凝结,李婉清便拿起一个薄铲子将上面那层豆花和底下那层豆花舀入铺好细纱布的木框模具中。
白花花的豆花铺满整个木架,李婉清伸手拿起对角的纱布角,用力一扯裹紧布角捆紧,然后再把另外两个对角也绑紧,一个类似正方形的形状便出现在眼前,最后盖上木板,再往上面压上几块干净的石头。
石头她特地多选了几颗重的,本来需要不轻不重的让它析出水分,但是李婉清的时间不够,只能加重重量,让水分析出的更快一些。
豆花析出水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李婉清转身去做那道甜品。
她刚刚在舀豆花的时候,将中间那层最嫩、最鲜的豆花留出,均匀的分到了六个碗里。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酱汁,她准备做两种豆花,一种甜的,一种咸的,万一不凑巧,评委是甜/咸党呢。
她先起了一个小锅,往里面注入清水,架在火上烧煮。
待水沸起泡,她往里淋入少许的酱油,汤色逐渐变成浅褐色,鲜咸的底香立刻散了出来。
接着将紫菜撕碎丢入锅中,再撒上一把虾米,一小撮切得细碎的咸菜丁,让几样鲜味在沸汤里慢慢煮透。
紫菜的海香、虾米的鲜咸、咸菜的咸香混在一起,随着热气往上飘,清清爽爽,却又十分勾人。
她取少许淀粉用清水调开,缓缓淋入锅中,手持汤勺轻轻推搅。
汤汁渐渐变得微微浓稠,扬起汤勺能轻轻挂住勺边然后缓缓在锅中堆砌小山堆,鲜香味也更沉、更厚,不再是清汤寡水的淡香,而是一种醇厚的浓香。
一旁碗里的豆花早已盛好,白嫩嫩、颤巍巍的,像一块半凝固的云朵,轻轻一晃就微微晃动,温润又好看。
李婉清端起小锅,将煮好的鲜咸汤汁均匀地淋在豆花上,汤汁一圈圈漫开,裹住嫩白的豆花。
最后,她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再沿着碗边细细淋上一圈香油。
刹那间,豆香、海味的鲜、咸菜的咸、香油的醇香一起涌上来,鲜而不腥,咸而不齁,暖香扑鼻。
接着便是甜豆花的料汁。
将刚刚的小锅清洗干净,放入碾碎的老红糖,加适量清水,小火慢煮。
她手持汤勺轻轻搅动,让红糖慢慢化开,汤色从浅红渐渐熬成透亮的琥珀色,甜香清润,一点不腻人。
见糖汁渐浓,将火调小,然后再推搅几圈,等原本清薄的糖水变得微微稠润,能轻轻挂在勺边,甜香也更醇厚时这才停火。
一旁的豆花早就等候多时,她拿起汤勺,将熬好的红糖汁缓缓淋下,琥珀色的糖汁顺着豆花的弧度漫开,半裹着嫩白的豆花,色泽温柔又好看。
最后,她取过瓷罐里的桂花酱,用小勺轻轻舀了两勺,稳稳浇在豆花中央。
金黄的桂花酱微微堆叠,花瓣细碎透亮,一点点铺在红糖汁与嫩白豆花之上,像落了一层碎金。
刹那间,浓郁的红糖甜香混着清雅的桂花幽香扑面而来,甜而不浊,香而不烈。
一碗甜豆花,白、金、红三色相映,模样精致又温润,还未入口,先被这股温柔的甜香醉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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