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立夏聚餐
李虎拿着筷子拨开上面的葱丝, 夹起一块靠近鱼腹的肉——蒜瓣大小的肉块一下就脱落下来。
鱼肉雪白细腻,还带着温热的水汽蒸腾,独属于清蒸的鲜味在此刻展露无遗, 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
牙齿轻抿, 鱼肉便在舌尖化开, 不绵不柴。细细咀嚼时,还能尝到些许清甜。
鱼肉被热油泼过,淋上了些许酱汁,将大葱的香味彻底激发出来,鱼肉与夹杂着些许葱油香味以及料汁的咸香混合, 让鱼肉的鲜更上一层楼。
李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盘底的鱼汤, 混着鱼肉和几根葱丝, 一口送进嘴里,鲜的忍不住眯起了眼。
“这鱼肉蒸的刚好,嫩的不行!”早一分未熟, 晚一点过老, 就是这个火候,刚刚好!
“这苋菜也炒的好啊。”李桂花吃了一筷子苋菜夸道,苋菜软嫩而又不烂塌,牙齿轻咬时,先是蒜香在舌尖爆开,紧接而来的便是苋菜独有的清甜。
带着刚出锅的热气,茎叶夹带着一丝脆嫩, 嫣红的汁水在嘴里蔓延,颇为爽口。
李桂花咽下一口后,还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赞道:“鲜的不得了。”
“鲜~鲜”——李婉瑶的嘴里也塞了一筷子的苋菜, 边嚼边说,一个不注意,嫣红色的汤汁从嘴角滴落,她伸出小手抹掉,结果蹭的满脸都是,活像一只大花猫,把大家伙看的直乐呵。
“大家喜欢就好。”李婉清谦虚的说道,自己则是打了一碗鸡汤喝。
周惠芬的鸡汤炖的特别香,老母鸡身上的油皮都被她提前扒掉了,下面切了不少的萝卜既能增香,还能吸油,整碗鸡汤鲜灵的不行,黄澄澄的,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舒坦了不少。
李婉清很爱这吸满汤汁,软烂到不行的萝卜,嘴巴用力一抿,萝卜就化开了,香的不行!
再配上一口爽口的拍黄瓜,近日来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这一顿饭是吃的宾主尽欢,饭后周惠芬几人留下跟李婉清一起收拾厨房,李虎则带着李舒阳和李婉瑶在一旁“斗蛋”。
“斗蛋”是立夏特有的民间习俗,鸡蛋在民间被视为“圆满、健康”的象征,立夏“斗蛋”寓意“斗走疾病”,祈求夏日安康。
三人都各自挑选了自己觉得最坚硬的鸡蛋,用彩线编织成“蛋套”挂在胸前,然后互相撞击,看谁的蛋能够坚持到最后。
李婉瑶人小,对于力度的把握不够,很快就败下阵来。她也不恼,喜滋滋的把鸡蛋拨了,坐在一旁边吃边看。
李婉瑶淘汰,剩下就是李虎和李舒阳对决。
“小舒阳,哥哥我可不会让着你,待会输了别哭鼻子哦。”李虎拿起胸前挂着的鸡蛋吹了吹,得意的朝李舒阳说:“哥哥我从小打遍全村无敌手,斗蛋王说的就是我!”
李舒阳不为所动:“别说废话,开始吧。”瞧着,还颇有气势!
“哥哥加油!”李婉瑶在一旁为李舒阳摇旗呐喊:“噢噢噢,打败他,打败他。”
承担本次“斗蛋”比赛的裁判是李满粮,确定两方选手都准备好了后,他伸手朝两人中间一划,喊道:“比赛开始!”
话落,李舒阳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仔细的观察李虎胸前鸡蛋的摆弧。
李虎才没管那么多,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直接朝着李舒阳走去,胸膛一起一伏的调整鸡蛋的位置,想要做到一击必胜。
李舒阳向后退了一步,身子一缩,避过李虎的猛烈攻击。然后趁着李虎调整鸡蛋的摆弧时,直接晃着自己的胸口,撞了过去。
“啪~”一声——鸡蛋破了,两人同时低头观察自己的鸡蛋,最后发现李虎胸前的鸡蛋布满了裂痕。
“好耶~哥哥赢了!”李婉瑶开心的蹦着给李舒阳喝彩。
作为胜者的李舒阳抬头俾睨的看了一眼李虎,很有胜者的风采。
李虎伤心,他堂堂李家村的“斗蛋王”就这么输了,“斗蛋王”名头就拱手让人,他难受的捧着自己破碎的鸡蛋,伤心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啪”——周慧芬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怒骂:“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呢,去把桌子搬了还回去!”
李虎伤心的摸着自己的脑袋瓜,搬着桌子走了,败者的身影非常孤寂,剩下俩小孩却开心的不得了,欢呼着庆贺他们的胜利。
休息了一天,李婉清就出门了。
两个摊子的生意都需要赶早,每天这样天不亮就起床忙活、赶路的日子非常的累人,很多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所以她决定去物色个铺子。
近来两个摊子给她赚了不少钱,现在她终于可以把买铺子的事给提上日程了。
华阳县的牙行就在司民街上,在县衙的不远处,拐几条路就到了。李婉清到的时候不过巳时,牙行里刚刚开张。
“客官您里边请,租驴、租牛、租马车,买宅租铺一条龙,奴婢仆役手脚勤,您要哪般尽管言。”
伙计热情的招呼李婉清进门,嘴里念着牙行掌管的所有买卖。
李婉清也不兜圈子,直言:“想看看铺子,有合适的买一个。”
伙计听到“买铺子”,立马笑着招呼李婉清上坐,还麻利的给她倒了杯茶:“客官您好眼光!咱牙行手里的铺子都是好地段,保管您买到称心如意的铺子!”
“不知客官您要什么样的铺子?”
“我想要码头附近的铺子,铺子不用很大,但是后头要带个院子,我是准备做吃食的,所以院子里最好带个水井。”
李婉清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要求,然后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等待伙计的回复。
伙计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而是跑到后头拿了几个木头片做的模型出来,在先帝的蝴蝶下,牙行也有了很大的改革,入牙行典买的房铺都会做一个等比的小模型出来,方便客人查阅。
伙计拿了四个小模型出来,一一的摆在桌子上给李婉清看:“客官,符合您要求的铺子一共有四家。”
说着,指着每一家的铺子开始介绍:“第一家和第二家距离码头有几条街,都是二十几平的铺子,后面带着一个小院。”
“另外两家都在码头左近,一家大概十来平方,后头的院子也比较小,算是个库房的,里面也没有水井。”
“另外一家就是这个了。”伙计指了指最右边的一个模型:“前头二十来平的铺子,后面带了个一进的大院子,里面还有颗桂花树,您要的水井也是有的。”
李婉清看了看面前的四个模型,不在码头附近工人不方便来用餐,客源就会消失,所以可以直接排出选择范围。
那就剩下俩个了,要李婉清说肯定还是带个一进院子的比较符合心意,这样她可以带着李舒阳他们一起到县城居住,自己也不用每天那么早的起床赶路。
院子是好的,就是价格
“这俩个铺子作价几何?”
“左边这个铺子五十八两。”然后伙计指了指右边这个带水井的院子:“这个铺子则需要一百二十两。”
这两个差距接近一倍了。
许是看出了李婉清的顾虑,伙计连忙解释:“您别看这个二十来平的铺子贵,可是它后头带的院子大啊,有天有地,有树有井的,住个一户人是完全可以的,挤一挤住两代也没问题。”
“这样大小的宅子在华阳县内街没有个一二百两是下不来的,更何况这前头还带个小铺子。”
“也就是位置在码头,离县城有一点距离,所以价格才这么低的。”
李婉清犹豫了一会,还是让伙计带她把两个铺子都看一看。
没看过实物前还纠结呢,看了之后啊,李婉清就对这个大的院子喜欢的不得了。
说是铺子后面带个院子,不如直接说是买院子,送铺子。
前头铺子方方正正,摆几张桌椅是绰绰有余。
铺子里有个侧门连接后头的院子,前铺子主人为了方便还在旁边搭了个草棚,看样子是给前头铺子当厨房用的,这样可以很好的把铺子的空间完全利用上。
院子不算大,但是很开阔,只有一颗桂花树种在墙角下,绿油油的长的很茂盛。
在它的下方,还有一口水井,李婉清走过去瞧了瞧,因为许久没人打理了有些枯叶掉落井里,但是水质还是 很清冽的。
院子后头并排摆了三个房子,连着大概四五十米,要是挤一挤,隔出七八间房也是可以的,刚刚的伙计还算实诚,并没有夸大其词。
这个宅子的前门另设它处,在房子正前方,前头还搭了一个影碧隔档,前主人颇有雅趣,上面用砖雕出了梅兰竹菊。
有了这个铺子珠玉在前,另外一个小铺子李婉清就有点看不上眼了,但是一百二十两实在太贵,她前前后后也就挣了五六十两银子。
买不起,好伤心
伙计也是看出了李婉清的囊中羞涩,笑着对她说:“客官您要是手头不宽裕,我们这边也是提供借贷的。”
李婉清眼睛一亮,最后抵押了家里的几亩田地,买下了这个铺子。
捧着新鲜出炉的房契,李婉清高兴的走了,虽然房贷很承重,但是她有这个信心能够还上。
嗯!又是动力满满的一天。
第23章 窑家村
“哇, 这就是我们家的铺子吗?”李婉瑶看着面前一张画满了线条、格子的纸张开心的不得了,虽然看不懂,但是她觉得很漂亮。
“大姐, 我们家在县城也有房子啦?”李舒阳有点不可置信, 几个月前他们家还穷的只能吃糠咽菜, 现在居然在县城都有房产了。
“不算县城的,铺子买在码头附近。”李婉清解释道:“也不算是我们家的,如果我们没能把钱还上,铺子是会被收走的。”
“那也很厉害了!”李舒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婉清:“大姐,我们一起努力, 争取早点把钱还上。”
李婉清揉了揉李舒阳的小脑袋:“好啊, 我们全家一起努力。”
她不想说什么不用的话, 这个家是由三个人共同组成的,李婉清不想培养两个孩子坐享其成的习惯,小家的成长每个人都需要付出自己的努力, 没道理她一个人库库干, 他们却啥也不付出。
这样对孩子也不好,俩小孩都小,正是塑造三观的时候,所以李婉清经常会让他们参与进来,洗洗碗、烧烧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什么都依赖她, 指着她。
“努力,努力。”一旁的李婉瑶看的好玩,也把自己肥嘟嘟的小手呼在李舒阳的脑袋上,笑的咯咯作响。
第二天, 李婉清她们一行三人就收拾收拾出发,准备去看看买在码头上的铺子,和她们同行的还有周惠芬一家三口。
以后周慧芬和李虎就固定跟她去铺子帮忙,所以需要过去认认路,顺便把铺子和后头的院子打扫出来。
李满粮则是被李婉清特地叫过去的,她需要李满粮帮她打几套桌椅,还有一些架子什么的,因此他们还带了不少的木头准备拉到店铺去,今天就可以开始动手了。
铺子不大,前头宽差不多四五米,长大概五六米,一个非常标准的长方形,板板正正。
李婉清准备在这里开一家快餐店,那空间如何极致的利用就是一个重要的难题了。
现代的快餐店,菜品下面都是有恒温加热管道,外加铁盘可以很好的导热,所以快餐店的菜都能长时间保持温度。
但是这个时代没有恒温管,铁倒是有,但是铁在古代是军备用品,寻常老百姓家里买个铁锅、锄头什么的都需要报备,更何况是买那么多铁盘。
而且就算能买,李婉清也没有那么多钱。她记得原主家里的铁锅还是小时候原主父亲打了一头野猪,原主娘那时候也没生病,所以花了一头野猪的钱才买下这个铁锅的。
铁是不用想了,李婉清想着能不能订做几个薄底的陶盆,搭个架子,下头放几个火盆,然后烧上热水,用水蒸气来保持温度。
李婉清把想法和李满粮说了后,两人合计,发现可以实现,于是李满粮就开始测量这个架子的大小。
李婉清准备按照前世快餐店的模式进行,因此准备在店铺前头安装一个L形大木架,中间站着人给顾客打菜,这样下来就把整个店接近三分之一的位置都给占满了。
剩下的空间也就可以放三四张桌椅罢了,但是利用率太低,李婉清干脆取消在店铺里摆桌子的想法,让李满粮打几条长条桌,安装在墙上。
半米宽,五六米长,沿着店内的墙壁摆放,这样顾客可以并排而坐,大大增加了用餐的位置。
店铺门头的位置李婉清也没放过,她准备回头把在当铺买的几张桌椅摆在门前,多增加一个用餐区。
跟李满粮讲清楚后,李婉清留下他们父子俩忙活这些木架、桌椅,她自己则去了杂货铺。
这个杂货铺是李婉清写招牌的那一家,李婉清当时的碗盘就是在这里买的。
老板娘在店里打着算盘,抬头瞧见李婉清来了,连忙迎上去:“婉清妹子来啦,今儿个要点啥。”
因为老板娘给的价钱实惠,所以李婉清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在她这里买的,几个月下来给老板娘挣了不少钱,因此她对李婉清颇为热情。
“瑶瑶怎么没来?”老板娘特别喜欢李婉瑶,见只有李婉清一个人,还特地问了一嘴。
“瑶瑶在家呢。”李婉清开口道:“老板娘,你们这里的碗盘都是哪里进货的,我想定制一些其它模样的。”
“碗盘啊,窑家村那里定的。”老板娘直接将货源告诉了李婉清。
李婉清是要定制陶具,她又做不了这个生意,倒不如直接告诉李婉清,还能卖个好。
老板娘挽着李婉清的手,说道:“刚好,店里的碗盘快要用完了,我今天刚准备去趟窑家村呢,婉清妹子要不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老板娘。”
窑家村离华阳县不远,坐个马车半个时辰就差不多到了。因为祖辈都是烧窑的手艺人,在以前因为战乱的原因跑到这边,见这里有山有水,于是便世世代代就此定居。
窑家村不小,打老远处就可以看到建在空地上的一座座垒的高高的窑炉,层层错落,颇为震撼。
“我们到了。”马车在一户院门前停下,下车后老板娘领着李婉清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走。
“老李,老李,你在不在?”
“你直接进来就行!”
院子很宽敞,跟寻常人家的院子不同,这家的院子光秃秃的啥也没有,只有一座窑的高高的石窑在院子里,旁边还堆着一些黄泥。
老板娘嘴里的老李正拿着铁锹在活泥呢,见人来了抬眼看了一下,随手指着院脚的几个大木框:“喏,你的货在那里。”
老板娘闻言走了过去,扒开木框上的稻草,取出几个陶碗看了看,见质量没什么问题就把稻草放回去,让跟来的伙计搬上马车。
李婉清也跟过去看了看,见墙脚下摆着一堆木框,里面大大小小的都是大小不一的碗盘,甚至还有几个框木碗。
李婉清随手拿出一个木碗摸了摸,上面薄薄的刷了一层木蜡油,红棕色的,在太阳底下还透着清光,非常好看!
李婉清伸手掂了掂,发现非常轻,跟一颗鸡蛋差不多的重量。
“怎么样,喜欢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李婉清一跳,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上满是木屑粉尘的男子开口道:“我这都是用椴木做的,还涂了一层木蜡油,好好的打磨过了,怎么样,要不要买一些?”
“小李啊,你怎么还没放弃呢?”老板娘在一旁笑着调侃他:“怎么,你爹不打你了?”
小李听到老板娘的调侃,梗着脖子说:“我爹才不打人呢!”然后冲他爹讨好的笑着:“对吧,爹。”
老李没搭理他,撇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起来打水洗手,小李见了,连忙跑过去给他爹倒水。
小李是他爹的老来子,前头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因此全家都对他宝贵的不得了,老李也在他身上颇为期许。
希望他的这个儿子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把他老李家的手艺传下去。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小老李就教他活泥、垒窑、把握火候,但是他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跑去跟隔壁村的木匠学手艺。
差点没给他爹气个半死,老李觉得他儿子是不是着魔了,放着好好的手艺不学,非要跑去学其它的,所以经常拿着棍子,想要把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打回正途!
老李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的婆娘对他护的不行,每次老李要动手,他都跑到他婆娘面前去,哭着说爹要打人,老李自诩不跟女人计较,于是,这么多年了愣是没给他儿子改正回来。
前段时间他儿子从木匠家搬回来住,老李以为他改邪归正了,还没高兴呢,他儿子就说他出师了,回家后,天天抱着几个烂木头在那里摆弄。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老李还能怎么办呢,只好眼不见心不烦!
“货没问题吧?”老李洗干净手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没有,数是对的。”老板娘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袋递了过去:“诺,你数数。”
老李接过钱袋也不数,直接往怀里一揣,抬眼看了看,仿佛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给你介绍笔生意。”老板娘笑了笑指着李婉清道:“我这妹子想找你做点东西。”
李婉清连忙上前:“听老板娘说您做陶的手艺是顶好的,所以想找您订做些陶盆。”
李婉清把要求直接说明:“需要做十个烧水的敞口陶盆,陶盆要结实耐烧的,一天烧个五六个时辰没有问题。”
“还要二十个方盆,尺寸您按照大汤碗来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它的底要薄,还得耐烧、隔水。”
“陶盆没问题,但是这方盆你要薄底还得结实的,价格会比较贵。”老李解释道:“方盆我还得重新打模具,这得费不少功夫,而且薄底耐烧的陶盆,那材料就得用好,一来二去的得贵上不少。”
“要不你换成圆的,能便宜一些。”
“不用,就方的。”李婉清直接拒绝:“您看看要多少时间?”
“三天。”
“好,三天后我过来拿货。”李婉清道:“回头把钱给您送过来。”
一旁的老板娘见俩人谈拢了,笑着向前:“我可是跟我妹子打了保票,你可得做的好点。”
“放心吧。”
跟老李商定好取货时间和价钱后,李婉清就找上了小李:“我有桩生意跟你谈,做不做?”
第24章 红烧肉
“做几个木盘, 能不能做?”
“能啊!”小李一口应下:“你是要大圆盘还是小的?方的也行,我都能做。”
“我不要常规的盘子,我要定做一批款式特殊的。”说着李婉清从怀里掏出了早就画好的餐盘。
餐盘的模样特别眼熟, 如果有现代人看到, 一定会发现, 这不就是食堂专用餐盘吗?
李婉清最早把盘子画出来的时候,是想看看能不能做出陶盘来,但是转念一想,现在的工业水品还是比较低下的,就算照着她的款式做出陶盘来, 效果应该也不会是她想的那么完美。
本来她都打算放弃了, 结果看到小李做的这批木碗, 她又燃起了希望。
“你这盘子有点奇怪,这里面的凹槽是放什么的?”
“你看这里。”李婉清一一介绍过去:“这个圆底是放汤碗的,剩下几个深一点的凹槽拿来装菜, 最大的那一个则是用来装饭的。”
小李按着李婉清说的想了一下, 眼睛大亮:“你这盘子设计的挺好的,一下子就装完了一餐的饭。”
“你看看能做吗?”
小李没有保证,而是让李婉清多待一会,他先做一个出来看看。
老板娘觉得盘子颇为奇特,于是也留下来一起等。
小李跟木匠前前后后学了十来年了,对于木活那是手到擒来。
他按照李婉清的设想,挑了最轻且密度紧实的椴木出来。根据李婉清的比划, 锯下了一块木板,然后拿着墨线在上面弹画位置。
小李弓着背,左手扶着椴木料,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露出长期劳作下突出的青筋。右手攥着凿子,每一下都稳稳的凿在木料上,木屑顺着凿子簌簌的落在脚边,时不时溅起零星木屑。
待木胚初见模型,小李换了一把细齿木锉,拇指抵着锉面来回打磨,他盯着木盘的边缘,呼吸放缓,拿着木锉细细的打磨,连袖口被木刺勾住都没有发现。
老李是第一次认真的看他儿子做这些木活,他发现他儿子跟他挺像的,他在每一次活泥、捏胚的时候也是这样忘我,他突然觉得儿子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待一圈都打磨完毕,小李用指腹反复的摩挲盘面,确认触感温润、无粗糙的凸起后,这才拿起旁边浸过木蜡油的棉布,一圈圈的仔细擦拭,直到木盘透出淡淡的原木光泽。
“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李婉清伸手接过盘子,入手光滑,没有什么粗糙的感觉,盘子很轻,跟现代的不锈钢盘也差不了多少,仔细瞧瞧,因为打了蜡的原因,木纹非常清晰,表明还透着一层亮光。
李婉清非常满意,只让小李在右下角刻上“李氏快餐店”五个大字就行了。
小李一口应下:“没问题,你看看要几个?”
“先定一百个吧,你什么时候能交货。”
量不小,小李一个人啃不下来:“我明天找我师傅去,三天,三天后跟你定的陶盆一起给你送过去。”
这是他的第一笔生意,还是不小的生意,他非常大气的表示到时候送货上门。
李婉清乐的省事,付了定金留下了地址后就走了。
回到铺子的时候,李满粮已经把L形的架子打好了,李婉清还上手晃了晃,非常的牢靠。
见李满粮在打长桌,李婉清便不打扰他,直接从侧门进去,到了院子里。
“回来啦。”李虎正在将靠近铺子的草棚子重新整理了一遍,将老旧的稻草取下,换成新的稻草铺上,以后的后厨就在这里了,得修的牢靠一点,免得刮风下雨就漏水。
李婉清走进棚子看了看,发现原来的灶台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甚至还垒了一个新的灶台:“李虎哥,这是你垒的吗?”
李虎低头看了一下:“我娘说你要做的菜挺多的,让我再垒一个,方便你回头用,你看看,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不会,正好!”李虎虽然人看着人高马大、大大咧咧的,但是做事非常仔细,灶台特地按照李婉清的身高垒的,可以让她不用弯腰,站在刚刚好。
“大姐~”屋里打扫的俩小孩听到李婉清的声音就立马飞奔出来,李舒阳已经是半大的孩子了,快步跑到李婉清面前就止步抬头看她。
李婉瑶则没有那个顾虑,像个小火车一样,一头撞进李婉清的怀里:“大姐,我们把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快去看看。”
周惠芬是搭理家务的一把好手,带着俩小孩将屋里屋外全都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甚至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布,准备做个布帘挂在门口。
“大伯母,真是辛苦你了。”
“嘿,你这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呢。”
经过几天的修整,店铺已经装修完毕,李婉清还找人做了块门匾,就等着开业这天揭布了。
今天她们向往常一样到码头摆摊,时间久了,她们摊子的客人也稳定了下来,因此很多顾客都是熟面孔。
“崔铁兄弟,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摆摊了。”
“啥,李娘子你不准备干了吗?”崔铁一听,急的不行。
“不是,不是。”李婉清连忙摆手解释:“我们在大通街盘了个铺子,明天就在那边卖吃食了。”
大通街就是码头的沿街,上下口岸都在附近,取名大通,寓意鹏运畅通。
“在铺子里卖,不会涨价吧。”后头的客人担心的问。
“不会,还是原价。”李婉清见大家都支着耳朵听,干脆直接大声的说:“就在大通街,李氏快餐店,荤菜六文一份,素菜四文一份,米饭不要钱,明天大家光顾,我再额外送大家一碗汤!”
“嚯,还真是没涨价。”
“米饭不会很小一碗吧,毕竟是免费的。”
“米饭不限量,您只要不浪费,吃多少都行!”李婉清笑着对那位客人解释:“而且开了店后,以往出现的菜品全部都会上架,大家伙可以挑着自己喜欢的菜买。”
“听着真不错。”
“是啊,是啊,李娘子是实在人,明天我们就去看看。”
“明天我们就去,记得送碗汤啊。”
“您就放心来吧!”
李婉清一行人在昨天就搬到铺子里住了,省下了赶路的时间,因此几人今天可以稍微晚起一会。
但是今天开业,说是晚起,其实也很早了。刚过辰时,几人就起床洗漱,将早饭吃完就开始为今天的饭菜做准备。
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除了老顾客,应该还会有不少周边的人也过来用餐,因此,需要准备的菜量还不少。
李婉清刚把米洗好,上锅蒸,大门就被敲响,是王秀香她们来了,后头跟着的还有从村里挑了菜来的李虎。
“俩婶子来了,快进来吧。”李婉清侧身,让她们进来。
她早前就跟她们俩个商量好了,以后全天都来铺子帮忙,工钱比着周惠芬的来,一人一月二百文。
每天巳时初到铺子,一直忙到申时。一天四个时辰,中午包一顿饭,俩人一口就应下了,别说只是洗洗菜,收拾收拾碗筷,就冲中午这顿饭她们也乐意。
今天是第一天开业,所以俩人就商量早点来帮忙,这是她俩第一次到这里,看到面前这宽阔大气的院子,一时觉得脚有点软。
没等她们多想,李虎就已经把菜卸了下来,拿起一旁的水桶打了几桶水出来:“婶子,水已经打好了,你们看看还需要什么不?”
“没啥了,你忙去吧。”李桂花拉过王秀香,俩人撸起袖子,开始洗菜。
而院子的主人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呢,李婉清前头教了周惠芬一些家常菜的做法,把一些简单的菜交给周惠芬后,自己则开始做一些有难度的菜。
毕竟今天刚开业,所以还是要做一些往常没有上过的菜,李婉清昨天盘算了一会,就敲定了菜单。
除了前头做过的素菜:清炒白菜、萝卜、油菜花,荤菜:梅菜扣肉、把子肉、红烧肥肠等,她准备今天再加几个菜,素的加个蒜泥拍黄瓜,荤的加个红烧肉、地三鲜,再加点卤料就行,往后就按照这个菜品进行,偶尔根据时令更改一下就好。
肉今儿个一大早王屠夫就早早的送过来了,还提了一只猪蹄恭贺她开业大吉,除了往常的五花肉、肥肠外,李婉清还托他买了十来只杀好的鸡。
卤水昨晚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需要重新加热就行。
等卤水加热的过程中,李婉清将十来只鸡按部位分好,菜刀在磨石前反复的摩擦过,亮着银光。
她拿起一直鸡拎到案板上,“咔咔”几刀——鸡翅中、翅尖、鸡腿被一一分好,剩下一只带着脖子光溜溜的鸡身。
鸡的脖子非常短,但是李婉清也没有浪费,全都剁了下来。
其实卤味,鸡架也是非常好吃的,骨头多了啃着非常香!
灶台的炉火不断燃着,炉底下木头被燃烧,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上头的锅炉内壁不断的凝聚小水珠。
水蒸汽开始上升,裹着锅里的卤香味开始蔓延。为了卤味更加的爽口,李婉清还特地加了一些话梅进去,酸甜的味道淡淡的却又带着霸道的气势穿进李婉清的鼻腔,让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将旁边焯水后的鸡架、鸡腿、鸡脖和鸡翅膀、鸡翅尖一一放入锅中,盖上盖子,让它慢慢在锅里沸腾。
然后转身处理五花肉去了。
扣除梅菜扣肉、把子肉需要用的以外,还剩下不少的五花肉。
李婉清将五花肉切成两指宽的方块,三红二白,像玛瑙一样好看。
用清水泡去血水,抄起竹篮将他们捞起,带着油花的水顺势流下,李婉清提起竹篮用力的往旁边空地上甩,将上头的水全部甩出。
起锅烧油,将甩干水份的五花肉块倒入锅中,“滋啦”一声——锅里冒出白烟,“噼里啪啦”的溅出油花。
待锅里渐渐平息,李婉清拿铲子上下推动了几下,让肉更加均匀的受热。
油脂慢慢渗出,肉块边缘很快煎的金黄焦脆,李婉清将锅里的肉盛出,提起铁锅,让它倾斜着,用锅铲将锅里多余的油脂盛出,只留少许的油。
抓一把冰糖丢进锅里,小火搅到糖化成深琥珀色,立刻把煎好的肉倒回去,来回翻炒。
随着锅铲的推动,每块肉都裹上了亮红的糖色。
再放一些姜片、葱段和拍碎的八角进去,香味瞬间窜出来,把一旁拿着碎布头缝花玩的李婉瑶都给吸引过来。
“你先坐着,还没出锅呢。”
李婉瑶听话的拿出小板凳坐在一旁安静的等着,双手支着小脑袋瓜,一摇一晃的,非常可爱。
李婉清沿着锅边淋两勺黄酒,“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她拿起酱油往里倒了一点给红烧肉上色,待翻炒到每块肉都均匀沾着酱汁,才添热水将肉块没过,然后将大火转小火,盖上锅盖焖煮。
灶上的热气裹着肉香飘满厨房,李婉清每隔一阵就掀开锅盖看看。
汤汁渐渐收得浓稠,用筷子戳一下,肉皮软得能轻松穿透。
她往炉里添了几根柴火,开大火收汁。
汤汁裹在肉块上,红亮油润,每一块都泛着诱人的光泽,连空气里都飘着甜咸交织的浓醇香味,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夹一块送进嘴里。
李婉清夹了几块红肉放到小碗里递给李婉瑶:“放凉了再吃!”
“好~”李婉瑶接过碗捧在怀里,等它变凉,期间,时不时拿筷子戳一戳它,看着红烧肉软软弹弹的,开心的不得了。
然后再将沾着酱汁的筷子放进嘴巴舔一舔,真是太好吃啦!!!
第25章 开业大吉
这边红烧肉好了, 那头的卤货也差不多了,李婉清打开盖子,香味扑面而来, 她拿起一根竹签插进鸡腿里, 见毫不费力的就插进去, 连忙把处理好的海带结、土豆片、豆腐皮等适合当卤味的素菜一一的倒进锅里。
等这些素菜也熟透,就可以出锅了。
六月初八,大吉,宜嫁娶、开市、移迁。
换了一身新衣裳的李婉清带着同样穿着新衣,打扮的十分俊俏的李舒阳和李婉瑶站在了铺子门口。
今天铺子开业, 李婉清不想李舒阳错过家里这么重要的时候, 于是给他请了一天的假, 一起来见证这一时刻。
“来,我们一起。”李婉清将李婉瑶抱起来,示意李舒阳站在另外一边去, 三人抓着两根红绸, 在她们的对面站着不少的老顾客,还有一些看到新店开业过来围观的人。
“三”
“二”
“一”
“拉!!!”
红绸被快速拉下,露出上面的木质牌匾,红棕色的木料上大笔挥洒的写着“李氏快餐店”五个大字。
随着红绸掉落,鞭炮也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喜庆声。
“今天李氏快餐店开业大吉,素菜四文一份、荤菜六文一份, 米饭不限量,今天光临的顾客我再送一碗汤!!!”
众多新老顾客,听言全都朝店里去。
但也有不少人也没急着进去,想留下观望观望。除了这类客人, 也有老顾客留下跟李婉清贺喜,王二就是其中一个。
“李娘子,不对。”王二调侃道:“李老板,开业大吉啊。”说着把手上的贺礼给送了上去。
李婉清没有想到王二会给她送贺礼,连忙接过:“都是承蒙大家的照顾,王二大哥,今儿个要不要赏脸来尝尝我们的手艺。”
“就是奔着你们家来的。”王二直言道,说着就抬脚往里走。
李氏快餐店跟其它酒楼饭馆不一样,不是由顾客下单后才安排后厨做的,而是直接将菜都做好了一盆盆摆在那里,让人挑选。
“大家都先过来领盘子!”李舒阳站在门口的一张木桌上,引着食客在进门前先领了一张木盘。
王二手上也拿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边缘都打了圆弧,非常的适手,右下角还刻着“李氏快餐店”几个字。
盘子里打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凹槽,看着这方方圆圆的凹槽,王二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没多纠结,顺着人流就排队进去了。
铺子入口处摆了一个两天长条形对排的木架,上面摆着一个个方形的大陶盘。王二觉得眼熟,这不就是李婉清她们在码头上用的推车的翻版嘛!
只不过推车上的是圆盆,这里是方盆。还别说,一盆一盆的摆在一起,颇有别样的美感。
每一个方盆上面都是一种菜肴,王二踮着脚瞅了瞅,发现有很多前头没有见过的菜,不由颇为期待。
没排一会,就轮到了王二。
“素的四文一份、荤的六文一份,卤货另算,您看看要来些啥?”周惠芬绑着围裙,站在木架里头,颇为熟练的对王二说。
“要个红烧肉、肥肠也来一份,素菜就来个拍黄瓜吧。”王二点了自己最想吃的几道菜,然后看着红棕色的卤货询问:“这些卤货怎么卖?”
“鸡腿、鸡架骨八文、鸡翅、鸡爪五文、鸡脖、翅尖四文,素菜全都是四文钱一份。”
王二不差钱,直接大手一挥,全都给我来一份,打包带走!
下衙后带回家,配杯小酒,美滋滋!
“好嘞!”周惠芬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声的喊:“卤味拼盘一份,这边给您打包,您先前头算账,稍后给您送过来!”
王二就捧着木盘子,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走开了。
李虎已经听到了他娘喊的打包,于是看了看王二盘子里的菜,拿出算盘开始算钱。
别看李虎大大咧咧的,当初也是被他娘送到学堂上了几年课的,虽然不是读书的料,但是算点小账还是可以的。
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做响,王二点的有点多,他怕给客人算错了还特地多算了几遍:“诚惠收您六十二文钱。”
收了钱,李虎示意王二继续向前:“饭和汤在前头,您请挪步。”
王二这才发现这家的店铺跟个流水线一样,领盘子、打菜、收钱、打饭、打汤,一套下来直接齐活。
打饭和打汤的是王秀香俩人,都按照王二的身量给打了饭和汤,还让王二回头觉得不够再来打。
听到这话王二高兴不高兴不知道,但是王守根非常高兴,他就是最早发现王氏大碗菜饭菜变质的人,也是那个食物中毒、上吐下泻的倒霉蛋之一。
虽然前头王家赔了医药费,但是几天的功夫耽误下来,他的月钱被扣了不少,一时手头有点紧张。
家里媳妇要照顾一家老小,根本不可能给他送饭,光吃馍饼是跟不上大体力的活计,他愁的不行。
本来想着去吃李氏大碗菜,盘算着吃一天馍子吃一天饭,这样能省点,没想到今天一去扑了个空。
附近的摊贩说摊子搬到铺子里去了,就在不远处,说是没涨价。
王守根将信将疑的朝铺子走去,虽然他不觉得东西到了铺子还能不涨价,但是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去了。
到了一打听,发现这里不再是十文一份,而是自己挑选饭菜,米饭不限量。
王守根想,那他是不是可以就打一份青菜呢?
虽然知道这样子占店家的便宜不好,但是他还是红着脸、硬着头皮就打了一份大白菜。
本来想着店家就算同意,但是应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的,谁知道打饭的王秀香见他只有一个菜,直接大手一挥,给他打了不少的米饭,垒的高高的,像座小饭山。还叮嘱他,让他不够吃,待会再来打。
李桂花也是一样,萝卜筒骨汤也多给他打了几片萝卜。
王守根很高兴,他用四文钱吃了顿饱饭,这在外面都买不到俩个包子。他算了一下,这样下去,他一个月能省下不少钱呢!
王守根拿起筷子大口扒拉了一口米饭,热气熏的他的眼睛都红了,怎么米饭还咸咸的呢!
王秀香她们这样打饭,也是李婉清示意的,能在这么多菜肴摆在面前,还只打一份青菜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手头不宽裕的。
达则兼济天下,虽然她还没发达,但是兼济兼济自家的顾客,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她的手头也不像当初那么紧巴巴了,能帮衬一下是一下。
你问李 婉清都不怕亏损的吗?
李婉清“哼哼”一笑——自信的不行,卤货多有利润啊,这不分分钟有大富给她挣钱吗?
此时,李婉清嘴里的大富正对着一份红烧肉留口水呢,一点富家公子的风范都没有。
油亮的酱汁裹着方块大小的肉,边缘泛着琥珀色的光,肥肉的部分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肌理,美的像块玛瑙石一般。
王二拿起筷子轻轻的拨了拨,肉身在盘里晃了晃,带着软呼呼的弹性,像块会动的琥珀。
筷子尖上沾满了料汁,从红烧肉身上拿下,黏连的拉出一条丝线,不断的拉长,逐渐变的透明,然后“啪”的一声——断了。
王二没忍住诱惑的埋头深吸了一口气,先是浓油赤酱的咸香钻进鼻子,接着就是肉本身携带、裹着炖的软烂的醇厚香味,淡淡的混着点八角、桂皮的温辛,连呼吸都变的馋了。
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牙齿刚碰到肉皮就觉得软嫩的不行,像刚出锅的白豆腐,吹弹可破。
轻轻一抿,肥肉的油香最先在舌尖化开,瘦肉不柴,略带嚼劲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
酱汁的咸甜裹着肉香满满的溢开,吞下后惊觉品到一丝梅子的酸甜,像调和剂一样冲淡了嘴里的腻味,又像钩子一样,引着你还想再来一块。
“老板,你这红烧肉也太会做了!”王二放下筷子跟经过的李婉清比划:“肉皮软烂弹牙,肥而不腻,里头的瘦肉竟然一点都不柴,肉汁全都浸到□□里了,就着米饭真是绝了!”
看到王二这手舞足蹈的模样,李婉清也很高兴,作为一名厨师,食客的称赞是对她最高的奖赏:“您喜欢就好!”
“喜欢,怎么不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下次带我爹来尝尝,他最爱红烧肉了。”王二吧唧吧唧嘴,问:“老板你这里面是不是放了梅干进去?这红烧肉吃到最后竟然有点爽口!”
跟肥腻挂钩的红烧肉能让食客觉得爽口,这自然就是厨师的本事了,李婉清也没解答,笑着眨了下眼睛,俏皮道:“保密!”
王二突然觉得这老板不仅手艺好、会来事,长的也很不错啊,那一笑,把他给笑呆了。
晕晕乎乎的坐在桌子上,随手夹起一块餐盘上的拍黄瓜塞进嘴里。
“嗯!”酸的他一个激灵,他这才把注意力放到拍黄瓜身上,翠绿的瓜身带着半白透明的瓜瓤,裹着透亮的红油,还有些许的蒜末。
夹起一块,瓜身上挂着的红油酱汁顺着筷子尖往下滴落,他直接塞进嘴里,咬着脆生生的响,酸辣的味道直接窜到天灵盖,清爽的黄瓜香霸道的出现。
他又夹起一块红烧肥肠,嗯!肥肠的香脆爽弹,被衬托的淋漓尽致。
王二像是找到了什么武功秘籍一样,一口黄瓜一口肉菜,时不时还扒拉几口米饭,吃的是不亦乐乎!——
作者有话说:谢谢62929524 宝宝给的地雷,动力满满!!!
第26章 卤料
今天的客流量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包括李婉清。甚至到了后面,李婉清都跑去把打饭的活给接了过去,因为盘子不够用了, 需要安排人去洗盘子。
忙碌的饭点终于过去了, 众人都是又饿又累, 从上到下也就李婉瑶一人精力十足,毕竟她今天做的最累的事情就是啃鸡骨架了。
“李虎哥,得麻烦你出去买几份面回来了。”本来是包一顿午食的,结果今天的饭菜全卖完了,所以只能跑到外头买饭吃。
“好嘞!”李虎毕竟是男人, 还是个年轻的, 虽然他也累的够呛, 但是比起其它几位婶子,他的状态还算不错,于是从李婉清的手里取了钱, 出门买面去了。
李虎一走, 众人手软脚软的摊在了院子里的木塌上,横七扭八的躺了一堆。
这个木塌是李婉清让李满粮做的,原本想着秋冬的时候姐弟三人可以躺在上面晒太阳,特意交代做大一点,没想到现在刚好给用上了。
讲了一上午的话,大家都累的不行,直到吃了一碗热乎的汤面, 众人才缓过神来。
“我嘞个乖乖,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是谁喃喃的感叹了一句,一时引起大家的讨论。
“对啊对啊,我手都抖了, 还有客人一直来!”
“谁说不是呢,我这辈子就没有算过这么多钱!”李虎已经记不得自己算过几笔账了,他只记得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现在还一直萦绕在他耳旁久久不能散去。
“辛苦大家了,头几天会累一点,等后头稳定了就没那么辛苦了。”李婉清鼓励道:“这个月我给大家加份奖金!”
因为今天刚开业,这么多食客里除了老顾客,其实还有不少来打探的其它商户,也有一些是凑热闹的,毕竟,新开的铺子大家都喜欢去,因为开业时一般的铺子都会有优惠,所以大家都喜欢去光临。
等这几天的热闹一过去,能留下多少顾客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一听到奖金,顿时充满干劲,巴不得天天都这么多人呢,于是全都精神抖擞的爬起来,到铺子里去收拾残局了。
李婉清也到草棚下收拾锅具,早上用的急,到处搞的乱糟糟的。她现在要把锅具都清洗干净,摆放好,这样方便明天使用,用完的配料也要补齐,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大姐,我们来帮你!”李舒阳牵着李婉瑶一起过来,跟着李婉清一起上上下下的洗洗刷刷起来。
“好香啊!”清理到装着卤汁的大瓮时李舒阳不由感叹:“大姐这是什么,要倒掉吗?”
“不用,这是卤汁,我们给它存好,后头可以反复的使用。”李婉清拿起细纱布,过滤掉瓮里卤汁的残渣。这些残渣会导致卤汁变质,所以需要细细的清理干净。
一份卤汁只要保存的妥当,是可以反复的使用很久的。不就常有卤货点宣传自己是什么百年老卤吗?虽然有点夸大的成分在,但是好的老卤的确能给卤料增添不少光彩。
“香吧。”李婉清看着蹲在一旁盯着大瓮的俩小孩不由笑道:“别馋了,今天晚上给你们卤一份!”
俩小孩的脑袋顿时点的跟个拨浪鼓一样,开心的不行。
卤货其实在熄火后再泡一晚,味道才是最够味的,她本来想着先把卤味摆上,先打个广告,没想到全都卖出去了,有不少人都打包了一份带走,这才导致一份卤味都不剩。
打包的最多的王二才不知道李婉清的想法,他现在在衙门里急的不行,卤味就打包好放在他的身边,但是今天就是这么寸,前头衙门没事,其它几个衙役全都跑到他这里来侃大天。
他是不敢现在就拿出来吃的,这么多牲口,他哪里抢的过他们!
香味隐隐约约的从装着卤货的竹篮里飘出来,像个勾子一样,给他馋的不行!
“你说是吧,王二?”一旁聊的高兴的众人找上王二,见他半天没声音,不由转头看他。
就看到王二一脸呆呆的,表情颇为痴汉。
一个衙役推了推王二,吓了他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我说你小子在想什么美事呢,叫你半天都听不见。”
“没。”王二擦了擦嘴角,表现故作淡定:“我能有啥美事。”
“我说你小子该不会在想什么美娘子吧。”一个衙役起哄道。
“王二也老大不小了,是思春的年级了。”一个衙役哥俩好的推了推王二的肩膀:“跟哥哥说说,喜欢上谁家的小娘子了,哥哥们给你参谋参谋!”
“对对对,快说快说!”
“什么跟什么啊?”王二被起哄的都无语了,什么跟什么啊,他刚刚是想着下衙后喝什么酒配那些卤货好吗。
才不是想什么小娘子,王二的脑子里突然浮现今天李婉清的笑颜,不知道怎么的,脸微微发烫。
“咳~”王二轻咳了一声,转开话题:“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衙役们见他这幅欲盖弥彰的模样更是笑的不行,不过考虑到年轻人脸皮薄,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起哄,而是配合他转开话题。
好不容易熬到下衙,下衙的钟声一响,王二就提着篮子一溜烟的跑回家了。
“少爷,您回来啦!”门口的守门看王二回来连忙问好,就见他家少爷提着篮子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在哪里?在哪里?
王二跑到他爹的书房上下翻找起来,他记得他爹前头藏了一壶上好的菊花酒在书房。
“找到了!”王二在书架上的一本律书里找到了那壶菊花酒,大晋朝的律书非常多,书铺为了提高销量,给专门订做了一套书盒,好多有钱人家都会买一套回去装点门面。
王二打开盒子,一个白釉酒壶就放在里面,要不说他是他爹的亲儿子呢,藏东西的地方都挑的一模一样!
王大福巡视完庄子回来,提着从外头买的烧鸡回来,今天家里的婆娘回娘家了,刚好可以喝杯小酒,好好犒劳犒劳近来辛苦的自己。
将烧鸡交给下人,自己则哼着小曲,美滋滋的走去书房。
刚进书房,王大福就感觉不妙,一路小跑到书架上,拿起律书的书盒打开一开,哪里还有酒壶的身影。
气的王大福大叫,怒骂:“该死的臭小子!!!”
王二打了个喷嚏,不在意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将篮子里的盘子取出,一一摆放在面前。
李婉清的案板功夫很好,按照荤素摆了俩盘,两个白瓷圆盘上铺着满满的他点的卤货,赤红油亮的裹着细碎的芝麻粒,另一盘的素菜上还用黄花雕了多花,摆在上面。
王二忍住自己的急切,拿出从他爹那里偷到的菊花酒,“砰”——酒壶的木塞被取下,浓郁的酒香从里头传出。
他去了一个酒杯,倒了半杯的酒进去,琥珀色的菊花酒就摆在眼前,散发着浓郁的,经过时间窖藏的酒香。
所有准备功夫都做好了,王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豆皮,那豆皮浸足了卤汁,呈现深褐色的光泽,随着筷子的夹动,豆皮受到挤压,汤汁不断流淌出来。
卤汁的酱香混着豆制品独特的味道进入了他的嘴里,牙齿刚咬下,豆皮便在齿间弹开,软而不烂。卤汁的咸鲜瞬间弥漫,还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回甘。
再拿起一旁等候多时的菊花酒,琥珀色的菊花酒随着他的拿起微微晃动,抿一口,醇厚的酒香混着淡淡的菊花香漫过舌尖,恰好解了卤味的咸鲜,只剩下满口的清香。
王二的眉梢不禁上扬,显然是被这一口卤味一口酒的惬意,熨烫的满心舒畅。
他拿起筷子,直奔那个大鸡腿去,正想大快朵颐时,一道呵斥声在他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你在干什么!!!”
只见他爹怒气冲冲的飞奔过来:“好啊,你小子,偷了你爹的酒在这里享福!”
“王二!你爹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王二颇为淡定,一点都没有做贼心虚的表现:“爹,我偷什么了?”
“酒,我藏在书盒里的菊花酒,我花了几十两买的,上好的菊花酒!”王大福气的不行,这酒可是他大老远的从外地带回来的,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喝呢!
“娘不是不让你喝酒吗,您哪来的酒?”
刚还一脸怒火的王大福瞬间就气落了,不过他还是气不过,上下看了看,一把抢下儿子手里的大鸡腿,放到嘴里发泄似得啃了一口。
还在气头上的王大福顺间就被这个卤鸡腿给吸引了注意力,连皮带肉的咬进嘴里,鸡皮Q弹不腻,牙齿咬开紧实的鸡腿肉,卤香渗透进每一丝纤维里,嚼起来满是油润的香气。
卤汁微微滑落,他赶忙凑到嘴边吮了吮,卤汁裹着肉香瞬间在舌尖里散开。
就连骨头都酥烂的不行,吃到后面,他开始用手将骨头掰开,放进嘴里用后槽牙榨干每一滴骨髓。
王二见只有一个的大鸡腿就这么被他爹抢走了,顿时心痛的不行。
不过见他爹吃的这么欢,他也赶忙邀请他爹一起,省得回头还得念叨这壶酒,找他的麻烦。
王大福看了看面前的卤料,吧唧吧唧嘴,回味了一下刚刚卤鸡腿带来的美味,勉为其难的原谅他这个不孝子了。
看了看面前盘子里的鸡架、鸡翅,也没动筷,直接自己上手啃,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懂品味,用啥筷子啊,上手啃的才是最香的!
再抿一口菊花酒,嗯~爽!!!
第27章 红烧猪蹄
另一边的李舒阳也很高兴, 今天下午李婉清答应晚上给他们做卤味吃,所以他早早的就跟李婉瑶一起蹲守在李婉清身边。
“大姐,你累吗?”
“大姐, 喝口水。”
“大姐, 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
俩小孩非常狗腿的对着李婉清献殷勤。
李婉清无语, 拿了一盆蒜让俩人一边剥去,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
当然,这个殷勤献得还是很有用的,李婉清早早的就到锅炉旁开始忙碌了。
将明天要卖的食材全都倒进卤汁中,中火炖煮、慢熬, 然后开始处理一旁泡在井水里的猪蹄。
猪蹄是今儿个一早王屠户送来的, 庆贺她今天开业大吉。
猪蹄被仔细处理过, 上面的鬃毛已经被王屠户用火烧过,褪去了鬃毛,露出白白嫩嫩的腿肉, 足有李婉清半个手臂那么大。
李婉清准备拿它做个红烧猪蹄, 刚好中午的红烧肉李舒阳也没有吃到。
这个时代的猪虽然都谯过,但是还是比不上现代的猪肉,隐隐带着一些猪腥味,因此,如何处理掉猪蹄身上的腥气就是一大重点。
李婉清取出一旁的斧头,对着整个大猪蹄上下比划。
猪蹄的骨头很硬,寻常的菜刀很难破开, 这个时候只能上斧头了。
李婉清拿着斧头在猪蹄上比划好位置,右手紧握斧头,手腕翻转,在空中抡起了一个半圆, 朝着刚刚比划的位置狠狠砍去。
“咔~”猪蹄随声裂开,连皮带骨被分成两瓣,露出里面带有血色的筒骨骨髓,一些细碎的骨头在力的作用下四处飞溅出去。
李婉清在这边抡着斧头虎虎生威,把一旁拨蒜的俩个给看的一愣,一愣的,李婉瑶更是星星眼。
哇,大姐好威武!
威武的李婉清将处理好的猪蹄冷水下锅,加入葱、姜、蒜以及料酒下锅焯水。
锅中不断加热,水变得沸腾,带起了猪蹄身上的腥味,变成浮沫。李婉清拿起竹编铲将漂浮起来的浮沫一一撇去,留下猪蹄不断在热水中滚动、变色。
待猪蹄从白里透红的状态下逐渐的变成黄白色后就可以捞出,然后再用清水冲刷掉飘浮出来血水。
起锅烧油,油热后放下几颗冰糖,拿着锅铲不断的推动冰糖,加快它溶解速度的同时防止它沾锅。
待冰糖逐渐融化,混着热油变成琥珀色的糖色,就可以将猪蹄放入锅中。
刚入锅的猪蹄马上和热腾腾的糖水发生反应,“刺啦”一声,锅中沸腾,冒出带着甜味的白烟。
李婉清握着长勺在铁锅里不断的反复翻炒,让琥珀色的糖色均匀的裹在每块猪蹄身上。
随着锅铲的翻动,猪蹄逐渐在火光中变成诱人的红棕色,李婉清立马取出一旁的热水倒进锅中,没过猪蹄。
热水本就沸腾,从水壶中转到铁锅里,很快就适应了环境,混着糖水不断“咕噜”冒泡。
李婉清往锅里放入香叶、桂皮、干辣椒以及八角、草果,还倒了一点酱油提色。
然后盖上锅盖,不一会,锅中的汤汁吸满了猪蹄的胶原蛋白,逐渐变的粘稠起来。
李婉清将灶台里的柴火拿出几根,将灶火变小,然后加了两块豆腐乳进去。
这个豆腐乳是华阳县的豆腐坊出品的,李婉清去定豆腐的时候发现的,尝过觉得不错,便买了俩罐回来,准备配白粥当早食。
不仅如此,李婉清还定了豆浆,每天一壶送上门来,往里加点白糖,姐弟妹三人一人一碗。
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多牛奶喝,豆浆就是最好不过的补钙神器了。
往红烧猪蹄里面加腐乳还是李婉清在东省学到的,那边非常流行吃腐乳炸鸡,李婉清就将腐乳和红烧猪蹄结合,没想到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汤汁逐渐粘稠,膨胀的大气泡也逐渐变成绵密的小气泡,李婉清将锅中的香料捞出,撒了点食盐,就可以出锅了。
“吃饭啦~”
一听到声音,俩小孩就迫不及待地将盆里的蒜头一丢,一溜烟的跑到饭桌上坐好。
李婉清最先动筷,她夹起一块红烧猪蹄到李婉瑶的碗里,还贴心的拿勺子舀了一勺浓稠的汤汁浇到她的米饭上。
“吃吧!”
一时间,整个院子不断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
李舒阳看着摆在自己面前,色泽诱人的红烧猪蹄,馋的不行,等到李婉清动筷了,他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猪蹄送入嘴里。
轻轻一咬,软糯Q弹的猪皮瞬间在口中化开,满满的胶原蛋白带来的极致口感,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浓郁的肉香裹着香料等气息扑鼻而来,猪皮还微微有点黏嘴,带着浓郁的汤汁糊满了他的整个嘴巴。
李舒眼一连啃了好几个猪蹄,骨头吐出,落在餐桌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他仍尤未尽,拿起汤勺也从盘子中舀起一勺浓稠的汤汁,缓缓撒在白米饭上。
只见,每一粒晶莹剔透的白米饭都被迅速裹上一层红亮油光的汤汁,就像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穿上一件火红的新衣,惹人怜爱。
李舒阳拿起勺子,充分的将米饭和汤汁拌匀,随后送入口中,脸上立刻浮现满足的神情。
那种咸鲜与以往的肉菜不同,它带着猪蹄独有的胶原蛋白,让米饭都变的黏糊起来,在你的口腔里,久久不能散去。
尝够红烧猪蹄后,李舒眼又朝着一旁的卤味夹去。
因为有红烧猪蹄这一大肉菜在,李婉清就没有准备什么卤肉上桌。而是切了一盘素菜上来。
说是素菜,但是浸透了卤汁的素菜,吃起来也不亚于肉的口感了。
不是说什么素肉吗,豆腐做的好,跟肉也没有什么差别,面前的这块豆腐干就是如此。
李婉清特地定的老豆腐,相比滑滑嫩嫩的嫩豆腐,扎实有嚼劲,里面布满蜂窝状空洞的老豆腐就是一猛汉。
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被卤汁浸泡成了深褐色,热气裹着卤香味不断蔓延,刚出锅的老豆腐吸满了卤汁,轻轻一咬,老豆腐里面蜂窝状的孔洞像是得到指令,如同水闸放水一样,卤汁一涌而下。
咸、鲜、香、甜!
卤汁的醇厚滋味早已渗透进了每一丝豆腐里。
再尝尝海带结,家住海边的李舒阳对于海带并不陌生,跟以往的口感不同,海带独特的味道被卤汁强硬的破开,取而代之的是滑腻、梗揪、清爽的滋味。
真是太好吃!!!
一顿晚餐,三人都没有空闲说话,回应大家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一顿吃到最后,三人都捧着肚子在院子溜达消食。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过着,李氏快餐店的名声已经打响,吸引了不少的食客前来光顾,时间久了,每日的客流量也趋于稳定,为了减轻大家的负担,李婉清又找了一位村里的婶娘帮忙,大家伙这才勉强能休息一下。
而李婉清更是成为了一名脱手掌柜,除了早上去县学外卖卖饭团,然后回去准备准备,炒几个菜,就没有什么活了。
她像甩手掌柜一样,将铺子里大部分的饭菜都教给了周惠芬,自己则只需要负责偶尔搞几个新菜,换换口味、吸引食客。
周惠芬的手艺其实挺不错,李婉清交了几个青菜给周惠芬负责,后来见她做的也有模有样的,便将其它菜也全部交给了周惠芬。
并将她从杂工提升了上来,成了一名厨师。
当然,工钱也提高了不少,周惠芬又能学手艺,又能赚更多的钱,高兴的不得了。
而李婉清更是乐得清闲!
果然,不会带团队的厨师不是好店长!
饭点过后,大家将铺子收拾干净,就一起回了李家村,在铺子里帮工的几个婶子要回家,而李婉清则是带着李婉瑶回去接李舒阳下学,反正待在县城里也没有什么事,不如回去打发打发时间。
今天也是一样。
近来李婉瑶迷上了绣花,小小的人拿着绣花针一坐就是半天,李婉清瞧过,绣的还有模有样的。
见孩子这么喜欢,她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天赋不是,经周惠芬介绍,把李婉瑶送到了村里的一个婶娘家里。
俩人一边学绣花,一边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接李舒阳下学。
教李婉瑶的这个婶娘以前是在大户人家里当绣娘的,据说手艺特别好,靠着自己的手艺愣是积累了银钱给自己赎了身。
这位婶娘姓刘,赎身后跟李家村的一位渔夫看对了眼,便嫁到了李家村。
后来,她的丈夫打渔时被海浪卷走,再也没有回来。
而刘婶娘也没有改嫁,愣是靠着自己的绣活把一双儿女拉扯长大,这对儿女也特别孝顺,刘婶娘的晚年过得倒是不错。
现在就住在李家村里,闲了就绣绣花,累了就休息几天,日子过得非常自在。
刘婶娘的家被她打扮的非常好,整个院子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如今正是开的娇艳的时候,美不胜收。
清风徐来,卷起一片花瓣,带来阵阵花香,让人惬意得不行,李婉清觉得这就是以前的自己一直许愿的梦中养老房!
“瑶瑶来啦。”刘婶娘特别喜欢李婉瑶,不仅天赋好,还特别刻苦,她说什么,李婉瑶就踏踏实实的做什么,对于这样的学生,刘婶娘特别满意。
因此,见到俩人来了,就连忙打开院门,让俩人进来。
招呼了李婉清喝茶,刘婶娘就带李婉瑶绣花去了,留下李婉清一人自己独自坐着无聊。
李婉清的手拎得动铁锅,挥得起锅铲,但是却对一枚小小的绣花针无能为力。
在被扎了好几次手指头后,描坏了几张花样后,李婉清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她的天赋不在这里。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但是甭管李婉清的留处在哪里,反正不在绣活上,因此她被刘婶判定为孺子不可教也,需要离开绣房。
刚过末时,正是打盹的时候,院子南北通透,时不时吹起一阵小凉风,把李婉清吹的昏昏欲睡。
“啪!”一声惊响,将李婉清的瞌睡给吓没了。
“哎呦~我的命好苦啊。”
“我打死你个不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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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断亲
隔壁传来的争吵声, 打破了李婉清的惬意,屋里的刘婶娘也被惊动,从绣房里急匆匆的走出来。
“哎呦, 这可真是作孽啊。”
李婉清连忙上去扶住刘婶娘:“隔壁这是?”
“王娘走的早, 留下俩个闺女, 后来她家的那个找了个续弦的寡妇。”刘婶娘对李婉清解释道:“前头进门的时候对王娘的俩个闺女还算不错,谁知那寡妇后来怀了孕就开始不断的使唤那俩个闺女,等最后生了个儿子出来,就更是不得了了。”
“都说后娘难做,可她这也太过分了, 经常克扣她们的伙食, 王娘留下的嫁妆好多都被她给抢走了, 那个李铁柱也是个蠢的,闺女都被欺负成那样了,竟然都没发现。”
李婉清听到这里, 不由嗤笑, 这哪里是蠢的,有了儿子就默认不要闺女了,让续弦出头,自己则美美隐身,装的那是一个好人。
隔壁的争吵不断传来,还有愈演愈烈的局势,刘婶娘到底没有忍住, 扶着李婉清的手就往隔壁走。
“你凭什么拿我娘的东西,这不是你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抱着一个木头箱子不肯撒手,红着眼睛愤怒的瞪着面前的女人。
“哎呦,不就是个木头箱子吗, 怎得这么小气。”一个满脸风情的女人对着一个汉子道:“你看看她,不就一个箱子吗,至于这么小气。我就是瞧着继业也长大了不少,最近天热,冬天的衣服也该收拾起来了,这个箱子反正都是空着的,拿来用用不是正好吗?对一个弟弟至于这么小气吗。”
一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要用,李铁柱也没多犹豫,直接冲着地上抱着箱子的女孩走去,准备将她和箱子扯开。
“爹,这是娘留给我们姐妹的嫁妆,谁也不可以动!”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挡住了李铁柱,不允许他过去。
“走一边去,借来给你弟弟用用怎么了,你不是还没出嫁吗?急什么。”李铁柱满不在乎道。
一旁的女人闻言却是转了转眼珠子,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对啊,这是你娘给你们的嫁妆,那是不能动的。”
地上的小姑娘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女人:“真的?”
李阿禾却不像自己的妹妹一样相信女人的话,都多久了,这个女人说的话能不能信还不清楚吗?
李阿禾拉起妹妹,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不怀好意的女人。
“我突然想起来了,前头隔壁村的一位婶娘跟我说,她家的顺头正想娶媳妇。”女人指了指那口大木箱笼:“我前头忙着忘了,这一下就给你提醒到了,阿禾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人相看相看。”
李阿禾被面前的女人给气的不行,她转头去看自己的父亲,见他一脸意动的样子更是悲从心来。
“李氏,你怎敢!”
从隔壁赶来的刘婶娘听到这一句话,气的差点背过去,那个顺头是什么人?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大傻子,最近年龄到了,家里正出高聘礼找媳妇呢。
只要是心疼自家闺女的家里,怎么会想着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哎呦~婶子,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刘婶娘干脆不理她,转头看向李铁柱:“怎么得,你这个当爹的真想卖女儿不成。”
李铁柱虽然心动了,但是到底不想背上卖女儿的名声,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怎么会呢。”
“婶子你是知道的,阿禾是我的亲闺女,我这个做爹的还会害她不成。”
“哼~”刘婶娘哼了一声,虽然没信,但是也没有再出声说什么,毕竟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过是别人的家事,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多说什么。
李阿禾感激的看了一眼刘婶娘,然后转头看向面前这对虚伪的夫妻,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刘婶娘刚好你今天也在,我求您给我们姐妹俩做个见证。”
然后推了推李晚穗,让她快点去找村长。
李晚穗虽然不明白姐姐要干嘛,但还是拔腿就往村长家跑。
“你要干嘛?”李铁柱一脸不耐烦道,近来这个大女儿越来越不像话了,前头还抢自家弟弟的东西,他还没教训她呢,现在又开始惹事。
李阿禾没有说话,央求的看着刘婶娘。
刘婶娘到底心软,没有走开,而是找个位置坐下,没管李铁柱的下客令。
李婉清瞧着这个叫阿禾的姑娘也是有成算的人,于是也悠哉的找个位置坐着,还颇有兴致的给自己和刘婶娘倒了杯茶。
村长家离李铁柱家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阿禾,你这是要干啥?”村长看了眼李氏,意有所指道:“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跟村长伯伯说说。”
李阿禾不语,而是拉着跑的小脸通红的李晚穗“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求村长替我们姐妹做主!”
“我们姐妹自幼失去母亲,从小到大也深知父亲拉扯我们的不易,父女三人也算和睦。但是自打李氏进门后,就对我们姐妹俩非打即骂,借用各种借口,从我们手里将母亲留给我们的嫁妆全都抢走,我们念着长辈,到底还是忍了。”
“但是刚刚,李氏居然撺掇着要将我嫁于顺头。”
村长一听,气的不行,把闺女嫁给顺头,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而且这事要是真成了,以后他们李家村的人走出去可怎么见人,村民卖女,这是不是就是他们李家村风气不行,他这个村长不行!
“李三,这是真的?”
被村长阴沉的脸吓到的李铁柱打了一个激灵,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口。
“村长你可别 听这个丫头片子的一面之词,这丫头打小就会偷懒,为了不干活什么谎都能撒的。”李氏在那里连忙喊冤。
村长抬头撇了一眼李氏:“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李氏还想说什么,就被李铁柱一把扯住,刚想辩解,就被刘婶娘打断。
“老身就住在隔壁,前头听这里吵闹,便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想着能不能过来帮衬一把,没想到就听到李氏说了顺头要找媳妇的话。”刘婶娘到底没忍心,还是开口了。
“我与妹妹自打母亲离世后,将全家的活计都接手过去,可是就算如此,家里还是容不下我们姐妹二人,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干活,每日就给一碗掺了米糠的饭,村长您看!”说罢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青青紫紫的伤痕。
“这就是李氏不容我们姐妹二人的证据!”
李晚穗也学着把袖子挽了起来,前头姐姐都叫她忍,她常常气的不行,现在见姐姐这样,恨不得把衣服都给脱了,让人看看李氏的不堪。
李阿禾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就算现在父亲打消了将她嫁给顺头的想法,那以后呢?
更何况晚穗还比她小,要是她先嫁人了,以后晚穗一个人留在这里又该怎么办?
不如干脆借此机会离开这个家,她们姐妹出去给人帮工也好,做苦力也罢,总好过在这里被人磋磨的要强。
别说村长了,李婉清看着那伤痕都是不忍,看那痕迹,也是经年累月下来,新伤混着旧伤。
刘婶娘更是气的不行,连忙过去瞧了瞧,见好好的闺女被打成这样,难受的不行:“作孽哦!”
村长见状也没再询问李铁柱,叹了口气:“你要如何?”
“求村长做主,让我姐妹俩就此分家别过,另立女户!”
“你个不孝女!”李铁柱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他还没死呢,就想着分家!
村长听了,觉得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还是开口劝了劝,他觉得以后有他多照顾,李氏不敢再这样对她们的!
李阿禾没有同意,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家里还有弟弟,父亲也正值年壮,与其后面闹出矛盾,不如就这样分开,各自安好。”
村长见她如此坚定,犹豫了半晌还是同意了:“行。”
李铁柱见状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氏一把扯住,拦了下来。
分家好啊,分了以后整个家产以后都是继业的,免得俩个丫头片子还来沾染!
村长见李铁柱被李氏拉了一把就不说话后,更加气恼:“那我们就看看这个家怎么分。”
“什么怎么分。”李氏顿时不乐意了:“村长,她们俩个就是个女娃娃,本来就是要嫁出去的,哪里还能分得什么。”
村长气的不行:“以后你们不还得她们姐妹养老送终的吗?”
“养老送终有我们家继业就够了的,要她们丫头片子干嘛?”
村长转头看像李铁柱,问:“李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李铁柱低着头,没有吭声。
李阿禾早就死心了,她已经不再对这个父亲抱什么期待了:“村长,我们姐妹没有什么意见。”
村长见他们都同意了,作为一个外人到底还是不好插手太多,拿出纸笔写道:“行,家产全都归李继业所有,由李继业对李铁柱和李氏养老送终,李阿禾和李晚穗分家别过,不用承担李铁柱的养老。”
李阿禾听完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终于可以脱离这个家了!
李晚穗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她才不管那么多,能跟着姐姐就行!
瞧了半天热闹的李婉清终于开口:“不对吧村长,家业她们俩没份,但是前头李氏留下的嫁妆按理都得是她们姐妹俩的吧。”
李婉清嘴里的李氏说的是李阿禾她们的娘,按照大晋律法规定,女方嫁妆由女方一人所有,死后由其子继承。
村长也是想起来了,提笔补上:“李三,这个嫁妆不归你的,按律由李阿禾和李晚穗继承,现在分家了,也一并分了吧。”
李氏顿时就不乐意了,这个嫁妆经过几年的时间下来,大多都被她用了,吃进去的东西还想她吐出来,怎么可能。
但是甭管李氏多不乐意,这份嫁妆她都得吐出来。
于是对着嫁妆单子,众人将嫁妆全都找齐,这一看,不得了。
除了一些用完的,李阿禾她们娘的大部分陪嫁大多都在李氏的房间里面。
这是多不要脸呐,连吃带拿,还虐待前任留下的子嗣。
李铁柱也被看的脸臊的慌,他跟李氏同住一屋,要说他不知道也没有人信,见大家都看着他,于是恼羞成怒的打了李氏一巴掌:“贱妇,你怎敢!”
李氏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也不管其它,爬起来就跟李铁柱吵,看样子俩人还得打一架。
第29章 长寿面
其它人才懒的劝, 帮着俩姐妹收拾好生母仅存的陪嫁,写好了分家书后就走了。
出了李家的院门,刘婶娘就忍不住叹气:“你们姐妹回头可怎么办才好啊。”分家是解气, 但是俩个半大的女娃可怎么生存。
别的不说, 就今晚, 她们该住在哪里?李铁柱俩口子可真是个黑心肝的!!!
村长在一旁闷不吭声,烟杆抽的老高。
刘婶娘怜惜的揉了揉李晚穗的脑袋,怜惜道:“你们先来婶娘家住,刚好婶娘一个人也无聊,你们就当是陪陪婶娘了。”
“何必这么麻烦。”李婉清开口道:“刚巧我的铺子最近忙不过来, 你们要是乐意, 就去我的铺子帮忙。”
“包吃包住, 不过工钱就会低一点,一个月给你们一百五十文。”
近来铺子里的人手还是有点不够的,听刚刚的说法, 这姐妹俩是从小就干活的, 刚好适合到铺子里打下手。
当然,李婉清也不是做善人的,给她们包吃包住,一个容身之地,工钱可就不能跟王秀香她们一样了,不然时间久了会有人有意见的。
村长闻言烟也不抽了,直拍着李婉清的肩膀大赞:“好孩子, 是个有出息的,可以帮衬帮衬村里人了。”
李阿禾一听,带着妹妹李晚穗连忙感激。
从刚刚李婉清开口帮她们要陪嫁时她就很感激了,她也听过李婉清的事, 对于她能把一双弟妹拉扯起来,还在城里开了铺子的事,很是敬佩。
可以说,今天提出分家,有一半的勇气都是来自李婉清,既然李婉清能做到,她也没有理由做不到。
不知道自己推动了别人分家的李婉清正和村长寒暄呢,被村长夸了夸后,就开始跟村长盘算后头要向村子购买多少菜、该种些什么菜苗。
近来铺子的客流量可不少,因此村里的菜蔬隐隐有些不够的趋势。
她跟村长商量得提前让村民把菜种下去,顺便让大家伙都分开种,别回头一口气全给她种青菜去了,那她哭都没地方哭。
村长一口应下,然后看着李家姐妹俩就叹了口气:“往后跟着婉清好好干,你爹他虽然不对,但是毕竟还是你们的爹,别太怪他。”
李阿禾和李晚穗应了一声,至于后面的话有没有听进去,就不懂了。
商量妥当后村长带着任务就走了,李婉清则和李阿禾姐妹俩回了刘婶娘家,李婉瑶还在那里呢。
“瑶瑶,我们回家啦。”
听到声音的李婉瑶就把手里的针线给收拾好,将棚布给放置妥当,这才跑出来,撒娇的扑倒李婉清的怀里:“大姐,我好想你啊。”
“是嘛,有多想啊?”
“这么这么想!”李婉瑶伸出双手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好想好想的。”
本来还有点情绪不高的李阿禾姐妹俩看到李婉瑶这幅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李婉瑶这才发现俩人,有点害羞的从李婉清怀里出来,羞涩的躲到李婉清的身后,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的问:“大姐,她们是谁?”
“这是阿禾姐姐,这是晚穗姐姐。”李婉清一一向李婉瑶介绍:“以后这俩个姐姐就来我们铺子里帮忙,她们暂时住在铺子里和我们一起。”
“和桂花婶娘她们一样吗?”
“对,瑶瑶真聪明!”
得到夸赞的李婉瑶高兴的不行,从李婉清身后跑出来,开心的和俩人问好。
估摸着时间,李婉清带着李婉瑶去接李舒阳下学,然后由她和李婉瑶的俩人小队变成了五人队伍,拖家带口的回了铺子。
后头院子里的房间扣除正堂足有三个,都是几十平的大房间,因为李婉瑶一个人睡觉害怕,所以她和李婉清睡一起。
李舒阳自己一间,还剩一间李婉清用屏风隔开,放了几张小床,本想让周惠芬等人偶尔留宿时睡,但是她们几人都是宁愿每天早起赶路也要回村,说是家里没人不放心。
因此,这个房间就空下来,此时正好可以给李阿禾姐妹用。
“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们姐妹俩的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李婉清指了指放在中间的屏风:“这个屏风原来是隔开了给其它几个婶子休息用的,你们要是不喜欢,可以挪个地方。”
李阿禾打量了一下未来她们姐妹的住处,颇为惊喜,本想着有个地方能够凑合凑合睡就行了,没想到房间居然这么好,比她们原来的房间还要大上许多,一时对李婉清更为感激:“没有了没有了,这个房间已经很好了。”
说着又想要给李婉清磕头,李婉清连忙扶住她们:“我们这里不兴这个,你帮我干活,我付你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往后别动不动就下跪,没有人值得你这样!”
李阿禾牵着妹妹的手喃喃的不知道说什么,嘴巴张了又闭。
见状,李婉清就连忙道:“你们归置一下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回头买了补上。”
“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去做晚食。”说罢,就抬脚离开,留下空间给姐妹二人。
忙活了一天,李婉清也没有什么精力做大餐,不过家里到底是来了新人,她想了想决定做碗面吃。
拿起挂在一旁洗的发白的围裙系上,从面粉袋了舀出几碗的面粉,簌簌的倒进木盆里。
取出几颗鸡蛋,没有直接放进去,而是分开蛋壳,左右手来回倒腾将蛋清分离,只取蛋黄放入。
来回倒腾了几次,三个橘红色的蛋黄就这么滚入盆里,裹满了面粉,然后捏了一小撮的盐巴撒入。
“婉清姐,我来帮你吧。”李阿禾从屋子里出来,找了个木盆洗手,颇为积极的站在李婉清身旁。
“没事,你自顾去收拾东西就行,这里不用你的。”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东西有晚穗就行。”
李婉清察觉到李阿禾的不安,点点头:“行,你给我打盆水吧。”
李阿禾连忙就去打水,李婉清提醒她:“要温水,不然面团醒不透。”
“锅里烧有热水,你兑点拿过来。”
很快,一盆兑好的热水就摆在李婉清附近,她用手在面团里挖了个洞,往里面添水。
见差不多了一手扶着木盆,一手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搅着面粉,干面粉逐渐沾染了温水,变成絮状。
李婉清开始用双手反复的将面团揉压,面粉从絮状物逐渐向光滑的面团演变,带着蛋黄的橘红,将面团染成黄白色。
最后她将整个面团放置在木盆正中间,倒扣在木盆里醒着,然后在木盆上盖了块湿布巾,放置在灶台旁边,用灶台的余温加速面团的发酵。
见李阿禾还局促的待在一旁,想了想后便让她烧火去了,自己则打水洗手去。
估摸着时间,李婉清将布巾掀开,用手指戳了戳,见此时的面团已经软了不少,便撒了一把面粉在案板上,将还黏糊、沾手的面团放了上去,均匀的裹上干面粉。
李婉清揪下一团面团,在案板上的面粉里滚了滚,变成长条形。双手抓住两端,不断向外拉扯,待拉到手臂伸展的顶端,就开始收拢手臂,将面条对折,重复步骤,周而复始。
慢慢地,面条逐渐从小孩拳头般粗细变成整齐的细条,李婉清见差不多后,便拎起面条在案板上甩了甩,然后捏住面条的一头轻轻抖动,干面粉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小雪一样,面条也舒展开来,根根分明,没有再粘连在一起。
一份面条就这样扯好了,李婉清根据每个人的食量,又扯了几份面条。
灶上的水早就烧开了,水蒸气裹着白烟往上冒。
李婉清拎起面条的一端,轻轻的放进锅里,面条在沸水里打了个滚,随后像是适应了一般,开始舒展开来,张牙舞爪的在锅里舞动。
为了防止面条粘连,李婉清拿出一双长筷搅了搅锅底,待到面团浮起,变成半透明时就可以捞出了。
李婉清拿起捞面的笊篱,将锅里的面一把捞出,随即快速的放到一旁备好的凉井水里,冷热一刺激,面条变得更加筋道。
将过了井水的面条取出,放到汤碗里,仔细的用筷子将其规整成一个圆圈,如同小山一般卧在碗里。
将早前炖在砂锅里的鸡汤浇在面条上,烫了几根小青菜,还卧了一个荷包蛋上去。
在最后上桌前李婉清还拿了根胡萝卜雕了几个字摆上,一份特殊的长寿面就可以上桌了。
看着几个半大的小孩,李婉清颇有做长辈的自觉:“今天我们家新来了俩个姐姐,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李舒阳和李婉瑶非常配合的鼓掌,让俩个姐妹顿时红了脸,羞的。
“来,今天是你们脱离家庭的第一天,取得了另一种新生。”李婉清将长寿面一一摆在每个人的面前:“所以我做了份长寿面,庆祝你们重获新生。”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李阿禾好似被热气熏到了眼睛,李晚穗就不一样了,除了姐姐,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自幼丧母,继母欺辱,许是突然离开了那个地方,一下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可把李舒阳和李婉瑶给吓了一跳,连忙去安抚,结果越安慰哭得越厉害,就连一旁本来还算克制情绪的李阿禾也给带哭了,把俩小孩给弄的不知道怎么好。
求助的目光一下转到李婉清身上,李婉清也没多安慰,由着她们哭,哭吧,把委屈都哭掉,未来的日子都是美好!
俩人哭到后面,终于哭累了,慢慢的止住哭声,开始抽噎起来。李阿禾颇为不好意思,拿出帕子给妹妹擦脸,顺道把自己满脸的泪珠也给擦了。
“好了,再哭面条都坨了,快趁热吃吧。”李婉清推了推面条,示意众人吃面。
“哇,有字!!!”
将注意转回面条,李舒阳一下就看到了碗里红艳艳的萝卜雕成的字,他下意识的念出来:“顺遂~”
“这是大姐对你们的美好祝愿。”李婉清解释道:“大姐祝李舒阳小朋友未来的道路顺遂、学业顺遂。”
李舒阳听了高兴的不得了。
“哥哥,哥哥~”李婉瑶认识的字很少,碗里的字都是她不认识的,于是求助李舒阳。
“无忧~”
“大姐祝瑶瑶能够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李阿禾和李晚穗也把求助的目光撒向李舒阳,李舒阳也干脆,一个一个念过去。
“佳好~”
“我祝阿禾未来道路一切都好!”
“常安~”
“我祝晚穗常安康!”
“暴富??”
李婉清呲着大白牙,高兴道:“我祝我正财偏财横财,财源滚滚,财富大门为我敞开!”
“暴富!!!哈哈哈。”
第30章 荔枝
陶碗里盛着金黄的鸡汤, 细滑的长寿面浸在汤中,旁边缀着几颗碧绿的小青菜。
李阿禾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轻轻吹了吹, 氤氲的热气散开。面条入口软滑筋道, 鲜醇的鸡汤裹着暖意漫过舌尖, 温暖了李阿禾沉痛许久的心。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觉得这碗面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了。
“姐,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天黑不久,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李晚穗早早洗漱上床, 躺在软绵绵的被窝里一时还有些恍惚。
李阿禾睁眼看着房顶的木梁, 像是安抚妹妹也像是给自己注入强心针一般:“可以的, 不过婉清姐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也要好好报答她。明天我们早点起来,手脚勤快些!”
“嗯!我明天一早就起来帮忙!”
第二天一早, 李虎等人挑着菜上门时, 李阿禾姐妹俩已经早早起来,将院子打扫干净了,这里扫扫,那里擦擦,就连墙角的咸菜罐子都没有放过。
李婉清也没多劝,不过在她们准备去洗菜、备菜时拦下了她们:“这些都是秀香婶娘们的活,你们不用做。”
“是啊, 是啊。”王秀香见这姐妹俩手脚麻利的准备开始洗菜,都急死了,干多少活拿多少工钱,李阿禾要是把她的菜给洗了, 那这份工钱算谁的。
李阿禾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带着妹妹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李婉清招手把她们叫到厅堂里:“先吃早食,回头我给你们安排活。”
李阿禾一听松了一口气,有活干就好。
见俩人吃早饭也不安生,李婉清叹了口气。
“你们待会就给惠芬婶娘打下手,一个烧火,一个帮忙切菜、递菜。”李婉清示意她们接着吃,然后说:“待会铺子开店后,你们就到前头帮忙。”
“晚穗你去前面招呼客人先取盘子,有些新来的顾客还不是很清楚。”
李婉清看了看正襟危坐,等待吩咐的李阿禾,差点没笑出来:“阿禾你就去帮忙收盘子。”怕她不明白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记住了,要等客人离开铺子了才能收。有些客人可能只是去添菜,可能还没用完餐。”
“好的,我明白了。”
在姐妹俩的忙碌中,今天的饭点就这么结束了。别说,这俩个姐妹手脚还挺麻利的,李晚穗甚至会在空闲的时候帮着一起收拾餐盘,俩人动作可麻利了……
不止李婉清,周惠芬几个今天都感觉轻快了不少,以前真的和打战一样,手忙脚乱的,通常忙到后头,众人连饭都不想吃了。
今天加了李阿禾俩姐妹,还别说,大家的压力一下被分摊走了不少,现在吃饭都有力气聊闲天了。
“要我说李铁柱就是个烂心肝的,竟然能看着自己的闺女被这么欺负也不坑声。”王秀香也知道了李阿禾姐妹俩分家的事情,颇为气愤。
虽然说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子里,但是谁家会那么清闲管别人的家事,大多都是关起门来做自家的事,要是事情没有闹出来,大家伙是不会知道。
当然,如果事情闹出来了,全村就立马清楚了。
昨天李铁柱家吵得那么厉害,更何况后来村长还上门了。李铁柱家周边除了刘婶娘,还有其它几户人家呢。
虽然没有出来看热闹,但是肯定有不少竖着耳朵在墙角偷听的,当然,也有人找刘婶娘打听。
刘婶娘可不会想着替李铁柱遮掩,直接把后娘虐待前妻的孩子,侵占陪嫁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么大的新闻,在无聊的李家村一下就传遍了,还有人找村长打听,在得到村长肯定的回复时,众人骂的更是难听,昨天还有不少人跑到大榕树底下聊呢。
王秀香和李桂花也跑去凑热闹了,后来大家伙还在想李阿禾姐妹俩去了哪里,想着要不大家帮衬着一起帮个忙,找个村里的空地,给姐妹俩搭个泥房,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是。
没想到今天就在李婉清这里见到了,于是都放下对姐妹俩的担忧,加入到对李铁柱夫妻的吐槽中。
众人在这里一边吃一边骂,可不热闹。那边的李婉清则没有那么空闲了。
时间退回到饭点,李氏快餐店的生意近来颇为热闹,老顾客常来光临,新顾客也听说了李氏快餐店的实惠,跑来试水。
王二这个高级用户也如往常一般前来光顾,他的衣着打扮在一众扛麻袋的苦力工里颇为明显,李婉清一眼就瞧到了他。
“哎呦,王二大哥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王二被李婉清说了一脸懵,咋了,他自打开业以后,哪天没来光临?怎么今天就突然蓬荜生辉了起来!
王二眯了眯眼,看着李婉清戒备道:“有事说事。”
“没有啊。”李婉清笑着说:“这不见王二大哥高兴吗,今天王二大哥的饭我请了!”
王二可不管李婉清要干嘛,有人请客还不好?直接大手一挥,点了好多自己喜欢的菜,还打包了一份卤味拼盘。
期间,李婉清还颇为殷勤的跑去给他打包卤味,王二见了也没阻止,既然李婉清不说,他急什么!
于是,王二颇为享受的吃了一顿饭。
见王二吃的差不多了,李婉清连忙拿起打包好的卤味,送他出门。
到了门口,王二伸手,李婉清却没有把竹篮递过去,而是笑着说:“王二大哥,跟你打听个事!”
王二撇了她一眼,收回手,背在身后,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听别人说,王二大哥你对华阳县的许多事情都了如指掌,简直就是华阳县的百事通啊。”
王二对这种说法颇为受用,明明心里高兴的不行,面上还是装模作样的谦虚道:“了如指掌是说不上的,不过一般的小事倒是清楚。”
“说吧,你要问啥?”
“嘿嘿。”李婉清将竹篮递给王二,这才说出了来意:“自打在这里开了铺子,我们一家为了方便就在这边住下了。”
“但是舒阳还在村里读书呢,每天来回也很不方便,所以想托王二大哥帮我找个学堂。”
“这有何难的,华阳县大大小小的书院或者私学并不少,你随便找一家不就好了。”
“嘿嘿。”李婉清挠了挠头:“我还有个妹妹!”
李婉瑶也不小了,五六岁的年级也该上学了,整天跟着她在后厨忙活对小孩也不好,李婉清也不希望李婉瑶以后只能成为一个在厨房和针线上忙碌一生的人。
她想让李婉瑶读书,见世面,未来自己决定自己走什么路,做什么样的人,而不是到了年龄,盲婚哑嫁的过了一生。
大晋是允许女子读书的,虽然不能参加科举,但是有专门设立了一些女官的职位,且允许女子考学。
但是,女子读书毕竟在这几千年的体系里是特殊的事情,因此虽然允许女子读书考试,很多书院却都是不招女学生的。
甚至很多招女子的书院,多为学习女戒、女则!
这不是李婉清想要的,但是她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不多,李婉瑶是个女孩子,她也不想随便送去学堂,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所以,她只能来问问王二。
“这倒是难找了。”王二想了想,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有个先生自己开了一个私塾,无论男女,他都是一同教学的,人品学识都不差。”
“真的!在哪里?”李婉清眼睛大亮,果然,问王二这个富家子弟就是错不了。
王二不语,只是提起竹篮看了看里面的卤味:“哎呀,我近来常在这里用餐,一时觉得这些吃食都没什么新意的。”
“今天,今天傍晚前我就做几道新鲜的菜肴给王二大哥您评鉴评鉴。”
“那我静候佳音了。”
所以,现在的李婉清颇为头疼,该做什么菜呢?
想不出的她决定出门逛逛。
李婉清没有去县城的西街,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西街有什么新鲜的,应该也被人买的差不多了。
所以,她抬脚朝不远处的月湾码头走去。
刚过午时,大部分的工人都找了一块阴凉地,或是乘凉聊天或是午睡休息。
过了午时的码头退下喧嚣,静的剩下潮汐反复拍打海岸的声音。一艘艘商船停靠在码头的停泊位上,帆布松垮的垂下,偶有海风掠过,轻轻晃动几下,发出“哗哗”的声音。
个别靠岸的船只还留着卸货时搭的木板,将船舱与地面相连接,有的木板上还掉落零星的谷物碎末。
李婉清来回走动,最后在一艘高有两层的商船前停下。
在这艘船只前摆放着几十个没有搬运上船的木筐,因为天气转热的原因,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还指挥着几个工人往木筐上浇冰水。
“哗哗~”
一盆盆泡了冰的水就这么往上浇,直到将所有的木筐都浇透了才停下。
“这位爷,敢问这筐里的可是荔枝?”虽然木筐都被草编的藤席盖住了,但是个别从木筐里露出的枝条还是告诉了李婉清答案。
“呦,是李老板啊。”显然,这位管事也是李氏快餐店的常客了,一眼就认出了李婉清。
“对,这是从岭南运过来的荔枝。怎么,李老板感兴趣?”
“对啊,管事您看看能不能帮帮忙,匀我一筐荔枝。”
这位管事也是好说话的:“多了我可不敢保证,一筐我还是能做主的。”
“既然是你李老板开口了,我就匀你一筐荔枝!”说罢,管事叫了一个工人搬了筐荔枝过来。
“那就多谢管事了,回头到铺子里来,我请您吃饭啊!”
“嗨~客气啥,你又不是不付钱,这荔枝卖谁不是卖的。”管事见只有李婉清一人,收了钱后就让工人顺便帮忙把荔枝送到李婉清的铺子里去。
于是,李婉清便领着工人回去了。
虽然铺子离这里不远,但是辛苦别人跑一趟李婉清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示意工人等等。
她跑到厨房拿了荷叶包了几个早上蒸的包子给工人拿好:“这是早上自家包了准备当早食的,一直热在蒸笼里,希望你不要嫌弃。”
工人一点都不嫌弃,能白得几个包子有啥好嫌弃的,更何况这是李婉清做的包子,想到李氏快餐店的饭菜,工人对这个包子期待的不行,将荷叶包好的包子往怀里一揣,呲着一口大白牙,美滋滋的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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