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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成了两个死对头皇子》百合耽美小说_云上浅酌

    “多谢殿下救我!”池寄双说完,又转过身去,紧张地盯着湖心。当看见荀清章被侍卫拉出水面,且还有呼吸时,她高高悬起的心脏才落地。


    荀清章上了岸,正撑着地面,不住咳嗽,肺好像都要呕出来了。作为一名举止端方的天子近臣,他估计这辈子在人前都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官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发冠亦松了,黑发垂落在背,眼眶湿红,倒是比平时少了几分不可近人的严肃老成。


    “荀大人,您没事吧?!”


    “快拿衣服来!”


    周围的宫人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对他嘘寒问暖,反倒衬出了裴宗烺这边的冷清。


    荀清章缓缓喘息,接过宫人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庞,蓦地,视线往她的方向投来。


    与他黑沉沉的眸子对上,池寄双一阵心虚,仿佛鸵鸟似的,嗖地蜷缩起身体,藏到了裴宗烺身后。


    尽管觉得很对不起荀清章,尤其是对方还有洁癖。但这种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先躲起来更好。不然,荀清章看见她了,恐怕只会更生气。以后要是有机会,再报答他吧。


    裴宗烺感觉到池寄双拱到了自己背后,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他不习惯与人贴得这么近,况且对方还是个与自己一样的男人,尽管已去了势,忍不住挪动了一下。池寄双以为他不愿意让自己躲,慌忙抓紧他的袖子,哀求道:“殿下,求你了,帮我挡一下吧。”


    裴宗烺侧过头,从上方瞥她:“你在怕什么?”


    池寄双讪讪道:“我怕被打。”


    裴宗烺:“……”


    他不太懂这个小太监,现在已经安全,就像鹌鹑一样躲着。刚才危险时,明明浑身发抖,却敢冲回来救他。


    怪人。


    他垂睫,心底模模糊糊地浮现出这一念头,但不再挣扎,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池寄双躲了好一会儿,才敢冒出一只眼睛,发现荀清章的方向已经被宫人完全遮住了。他想瞪也瞪不了自己。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


    然而,抬头望去,却见周遭人头涌涌,纷乱吵杂,根本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感知到的视线了。


    冬至的宫宴,就这么终结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里。


    当天深夜,侍卫长率人团团围住刺客。只是,等他们将刺客捉到手中时,他已服毒自尽,七孔流血。扒下衣服检查,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佐证其雇主身份的信物或刺青。


    皇宫紧急封锁,四扇宫门闭合。负责宫门护卫的武官、侍卫,均被革职流放。禁军负重甲、提长枪,火把照亮天穹,挨座行宫地搜查,彻夜未停。每当发现可疑人等,一律先拿下,严加审讯。可惜,这般严查下来,并没有找到刺客的同党。


    此后,乾天城进入戒严状态。禁卫军白日在城中巡逻,入夜后,则执行宵禁制度。往常天黑后还很热闹的长街,如今一个人也见不着。家家户户都须得待在宅子里。直到十天后,才渐渐放开。


    毕竟看过原文,池寄双十分清楚,这件事到最后一定找不到幕后主使。并且,尽管皇帝表现出了震怒,却不会因为这个意外就让裴宗烺离开冷宫,只会加强侍卫巡逻。


    不过,这一次刺杀失败,也意味着蠢蠢欲动的人在短期之内不会再轻易下手。裴宗烺至少可以过个安生的生日了。


    是的,生日。


    今年的冬至在十一月十二日。而裴宗烺在十一月下旬出生,还有不到十天,他就十四岁了。


    池寄双算了算日子,也是凑巧,在裴宗烺生日的第二天,她就能达成【存活30天】的第二阶段目标了。不知道系统这一次会提供什么奖励呢?


    两个日子这么接近,也算双喜临门了吧。


    这一天,傍晚便下起了雪。随着时间推移,雪势还越来越大,狂风大作,寒意侵入腠理。人走在室外,即便是有檐遮头的走廊,眼睛也被吹得有点儿睁不开了。


    池寄双提着食盒走入长宁宫的时候,身上已经白了一片。按照宫规,普通太监不能在皇宫里打伞,要是被看见了,是要挨罚的。遇到这种恶劣天气,只能加快步伐。


    没想到,这还没到最糟糕的雪况。等她准备离开时,听见窗纸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小石子,也像冰雹。


    池寄双:“……”


    一打开门,她当即被风吹得皱起五官,面庞刺痛。那风力大得几乎将她往后推了小半步,连同门口那盏宫灯也被吹成了四十五度的歪斜状态。寒气席卷着雪粒子不住灌入屋内,她无法呼吸,只得使劲将门推上。“咚”一声,室内安静了下来,宫灯穗子也夹在了门缝上。


    平常她基本都是送完东西就走了。今天雪这么大,连出门都成了问题。


    池寄双搓了搓手,回过头,讪讪道:“殿下,今天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雪小一点再走?”


    裴宗烺站在窗边,从方才起,他就望着窗外,不知在思索什么。听见她的话,他轻哼一声:“我也没说过要赶你出去。”


    池寄双眨眨眼,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笑了起来:“多谢殿下。”


    她拉过椅子,坐在火盆旁边烤火,期盼着雪能快些停下。然而,事与愿违,到了就寝时间,雪势丝毫没有减弱的征兆。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整片冷宫都沉寂了,长宁宫灯火如豆,就像大海上的一座孤岛。


    看样子,这雪得下到明天早上了。再不走的话,她今天晚上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若能将就一下,肯定比冒雪走夜路好。就是不知道裴宗烺会不会赶客。


    池寄双偷偷观察对方,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起身。


    可她刚转过去,就听见背后传来问话:“去哪?”


    “殿下,小的怕再待下去会打扰你休息。”


    裴宗烺微微一皱眉:“你就在这里打个地铺吧。”


    睡觉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他明明不该留人住下,但也许是因为前些天共同经历过生死时刻,让他对这个人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备。


    来不及懊悔,他就看到池寄双眸中亮起一簇光,很像小狗的眼神:“谢谢殿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长宁宫后殿的杂物房里,有一个已经废用的脚踏。长约两米,虽说有些窄,但也能躺躺,比坐在椅子上睡觉要舒服。


    池寄双吹熄蜡烛,将脚踏拖到围墙边,躺了下来。


    因为靠近火炉,她暂时不冷。


    一室昏黑,没人说话。池寄双静静地听着雪扑在屋檐上的声音,闭上眼眸。就在她快要睡着之际,突然听见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惊悸的喘息。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床上有个影子坐起来了。


    池寄双揉了揉眼,翻过身,睡意渐渐散去:“殿下,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裴宗烺闭了闭眼,平复喘息:“没事。”


    自从那一天有刺客在深夜出现,他便偶尔会做一些血色弥漫的噩梦。


    “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个刺客?”池寄双很容易就猜到了缘由,她坐起来,将脚踏挪近床边,道:“要是睡不着,我们聊聊天,聊完了,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虽然很困倦,但这说不定是一个刷好感度的机会,她可以忍着先不去见周公。


    床上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裴宗烺重新躺下了,轻轻地开口:“聊什么?”


    “好说好说,什么都可以聊,谈天说地嘛,我还可以给殿下讲故事。”


    “那就说说你自己吧。你是几岁入宫的?”


    池寄双:“……”


    这可问倒她了。


    她比裴宗烺更想知道原主是什么来历,但现在,也只能跟着剧情给的设定说了:“回殿下,小的是在四五岁时被家人卖入宫中的。”


    几下很轻的摩擦声,裴宗烺侧过头看她:“你还记得多少家人的事?”


    “时隔太久了,我已经没多少印象了,那时候还没到记事的年纪呢。”


    就这么聊着些漫无边际的话,池寄双也不知道裴宗烺有没有睡着,反正她把自己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床沿,还和裴宗烺的头靠得很近。


    如此近的距离下,裴宗烺鼻梁上那颗小痣更加清晰了。他睫毛很长,沉睡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噩梦的痕迹,还比平常多了几分稚气。


    她居然就这么坐了一晚上,腰都酸了。


    池寄双锤了锤后颈,直起身体,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披了一件衣服,不由一怔。


    这时,她的动静似乎吵醒了裴宗烺。他眼皮颤了颤,慢慢掀起。


    与她四目相对,发现两人离得这么近,裴宗烺微微一僵,瞬间就坐了起来,拉远了距离。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毫不设防地与这个小太监靠在一起,睡到了天大亮时。


    系统:“叮!主角爽点+50点。经换算,功德值+500点,实时总值:540点。”


    池寄双:“!!!”


    看来裴宗烺昨天晚上睡了个难得的好觉啊。


    而且,都说睡觉是人戒备最轻的时候。裴宗烺这般表现,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稍微把她当成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了?


    池寄双心情雀跃,道:“殿下,你后半夜没有再做噩梦了吧?我就说嘛,我们聊聊天是有用的,你是不是睡得很好?”


    裴宗烺好似有些懊恼,手指蜷缩了一下。顿了顿,他撇开脸,低声说:“只是因为你衣服上有种香味,挺安神的。”


    香味?


    池寄双有点儿莫名其妙。


    她身上有味道吗?


    她忍不住捏起自己的衣领,低头一嗅,只闻到了极淡的皂角味道,几乎已经被风稀释了。


    她都闻不到,裴宗烺竟然能闻到?


    还能靠这味道入睡?


    古人的皂角不比现代留香持久的洗浴用品,都是用天然的果实捣碎后制成的。宫中的下人为了不让自身的气味影响到主子,不会往皂角里掺入很重的香料,通常只有淡淡的花草香味。


    贵族沐浴用的则是澡豆,它是用猪胰腺、豆粉和香料一起制成的。别看制作原料好像很地狱,实际上,这玩意儿不仅昂贵,还很香,去污能力更是一流,只有贵族阶级才用得起。


    就算进了长宁宫,必须自己洗衣服了,裴宗烺被分配到的也还是澡豆,不是皂角。


    他应该早就习惯澡豆的香味了吧,怎么还会觉得皂角的味道好闻?这就相当于一个吃多了豪华大餐的人,觉得普通的大米饭香。


    不过,每个人对香味的喜好都不同。说不定是皂角混入的花草香味对裴宗烺有宁神作用呢?


    池寄双一边想,一边收拾好东西,一抬头,她忽然注意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她明明记得,昨天,自己关门时,因为风实在太大了,吹歪了廊上宫灯,宫灯底部那束穗子也牢牢地夹在了门缝中。后半夜风雪愈大,由于不想被吹得满头是雪,她偷懒没有去管那穗子。于是,直到睡前,那穗子还夹在原处。


    可如今,那穗子却不见了。


    池寄双有点疑惑,打开门,看见明亮的日光下,那盏宫灯静静地垂悬在原处,穗子动也不动。


    ——昨天半夜,裴宗烺开过门么?


    可是,就算上厕所,也不是从这扇门出去的吧。


    “怎么了?”后方传来了裴宗烺的声音。


    “没什么,殿下,那我就走了。”


    被他一打岔,池寄双便将这份疑惑抛到了脑后。


    她走下楼梯,又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忽然冒出了一个好主意。


    新的一岁,代表新的希望。裴宗烺快要过生日了。想刷他的好感度,人家过生日时总得有点表示吧?


    既然裴宗烺喜欢这种皂角的味道,她可以在御花园采摘同类的花草,晒干做成香包,让他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不就能让他一直睡好觉了吗?


    闻到她衣服残留的味道都能加50爽点,送个香包岂不是能刷爆他爽点?包揽系统商城所有贵价商品,也不再是梦了,哇哈哈哈哈。


    池寄双行动力十足,当天一下值,趁着天还亮着,就直奔御花园去了。


    尽管正值冬季,御花园里还是有不少耐寒的花草。池寄双提着一个小篮子,走在小径上,采摘了一些腊梅和铁线莲。冬天的皂角里常加的都是这些应季的花。


    她在花丛里走过,每逢狭窄处,还得举起篮子,侧身通过。花叶不断摩挲过腰际,一圈下来,池寄双觉得自己都要被熏入味了。


    她伸手拢了拢藤篮里的花朵,采了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突然,池寄双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自从遇到刺客的那一夜起,她便时不时会产生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现在,那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又来了。


    然而,目之所及,御花园满庭寂静,曲径通幽,哪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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