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谢邀,龙主的女配好忙》青春校园小说_小禾喵

    31、天赋异禀


    “先喝汤。”封羿迟拿起小碗, 给她盛上。


    楚溪兰口味偏甜,点了板栗鸡汤,黄橙橙的油花漂浮着, 鸡肉炖的软嫩,筷子轻轻一拨, 就把鸡骨剔除出来。


    封羿迟的耐心不错, 简直像对待小宝宝一样,把不能吃的全部弄掉。


    然后他拿起瓷白的汤匙,舀起一口往楚溪兰嘴里送。


    “唔……”汤匙碰到了她上嘴皮, 差点鸡汤就要到鼻子里去了。


    楚溪兰张大嘴巴一口吞了。


    “好吃, 再来!”她跟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觉得喂食有点太慢了。


    第二口,因为太过急切,嘴巴虽然张大了,但牙齿磕碰到了汤匙, 楚溪兰一个惊呼, 汤也洒了。


    封羿迟挺细心的,但是他喂食的动作真不怎么样……


    汤汁顺着她的下巴弄脏了衣襟, 封羿迟见状, 给她施了清洁术。


    吃饭过程总不能一直在清洁,他想了想,拿出一块帕子, 在她衣襟处弄个兜兜。


    楚溪兰连忙握住他的手, 顺着摸出了兜兜的形状, 不由一阵沉默。


    至于这样么?她这么大个人了, 还围着小宝宝的口水兜?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扶额道:“不如把汤碗给我吧, 我自己能喝。”


    闭着眼喝汤扒饭还不会么?只要他帮忙夹夹菜就行了。


    封羿迟把碗给她了,嘴上解释道:“这件事……比看上去要难。”


    “我知道,这是要配合的。”


    一些新手父母给孩子喂食,不就流了很多。


    楚溪兰想不到有朝一日,要把自己代入到婴儿的位置。


    嗐!


    心里感慨着,她一口气炫了两大碗饭。


    还是自己的手跟嘴巴最为默契,让封羿迟负责给她布菜,进食毫无阻碍。


    他去掉了骨头以及鱼刺,碗里全是肉,尽管放心扒嘴里。


    楚溪兰吃得差不多了,一咂嘴巴,还想喝酒。


    这酒水也不知是什么酿造的,酒香极为浓郁,她刚进来就闻到了,想忽视都不行。


    “你不宜饮酒。”封羿迟却开口拒绝。


    “为什么?”楚溪兰经过几回尝试,发现自己的酒量还挺不错的。


    起码不是那种一杯倒。


    封羿迟道:“生病不宜饮酒,需要忌口。”


    “我这算哪门子生病?”楚溪兰一手撑着下颚:“而且我没有在吃药,不需要忌口。”


    “等会儿就要去落丹观了,不许喝酒。”封羿迟依然不同意,道:“我可以多买几坛给你放着。”


    楚溪兰思及要去解咒,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那还是先压下馋虫比较好。


    “行,听你的。”


    即便没有酒,这顿饭也令人满足,眼睛看不见,一点不妨碍味蕾如常发挥。


    临走时,封羿迟果然买了饕餮方舟的好几种酒水,并且问他们厨房要了不少灵米灵兽等食材。


    此举让楚溪兰很是意外:“这食材是买给我的么?”


    还以为他更赞成修士辟谷呢。


    “想吃什么与我说。”封羿迟握住她的手往外走。


    楚溪兰闻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她如今的状况自然无法下厨,所以……


    “你会做饭?”他言下之意,是要亲自动手做给她吃?


    封羿迟并不否认:“我幼时便进入厨房帮忙,知道一些。”


    “小小年纪就会打下手了,肯定是个很棒的小孩。”


    楚溪兰笑了笑,不想问他在封家如何。


    或许他的养父母没有怎么疼爱他,但到底把人给养活大了。


    封羿迟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从饕餮方舟出来后,还要带着她去购置新行装。


    楚溪兰简直是受宠若惊,不由问道:“你该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觉得双目失明好可怜,让她开心开心?


    封羿迟轻轻挑起眉梢:“难道你要穿着破裙子跟我走么?”


    “……真的很破么?”楚溪兰下意识摸摸屁股,没走光吧?


    他不答,一捏她肉肉的掌心:“随我来。”


    买衣服这种事,楚溪兰现在无法做主,只能交由封羿迟决定。


    两人手牵手进入一个成衣铺子,俨然一对恩爱小夫妻。


    女掌柜的双眼一亮,凑上来好话夸了一箩筐,全是些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词。


    楚溪兰连忙摆手辟谣,可不敢乱说。


    封羿迟没理会女掌柜,这是凡人城镇的商铺,买不到法衣,不过胜在款式新颖。


    他一口气挑了好几套衣裙,让掌柜的包起来,再指定一套粉紫色纱裙,请她帮忙给楚溪兰换上。


    女掌柜一看自己差点得罪大主顾,哪还敢多嘴去问,立即把楚溪兰请进里间换衣。


    顺道还给她梳了一个新发型。


    “说是仙女下凡我都信!”掌柜的一脸惊叹。


    楚溪兰两眼一抹黑,由着他们折腾,出来后,封羿迟将她牵到身前。


    一手扶住她脑袋,在那乌黑的发间弄了弄。


    楚溪兰抬手在头上一摸,“这是什么?”


    他哪来的首饰?好不好看啊,就给她插上了?


    “挺好看的。”封羿迟上下打量焕然一新的楚溪兰。


    整整齐齐,没有狼狈或脏污。


    楚溪兰放下手,道:“我除了相信你的审美,暂时也别无他法了。”


    ******


    收拾好个人形象,二人前往落丹观。


    途中楚溪兰问了一嘴裴茵筱的去向,封羿迟说已经回龙宫了,他不需要她的跟随。


    不需要么?


    她不禁心下嘀咕,封羿迟这家伙,真的开始走洁身自好坐怀不乱的禁欲路线了?


    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主动黏上来的小姐姐!


    都说龙/性//本//淫,莫非原著里他之所以收后宫,并非本人花心,而是开荤后强烈的生理需求,迫使他如此行事?


    那他的欲///望是有多旺盛啊……


    楚溪兰皱眉,实在是看不透为何男主大变样了。


    她试探过,封羿迟应该就是本尊,不存在换芯子的可能。


    可就是跟书本里的对不上……


    “你在想什么。”冷不防身边人轻挠她的掌心,有点痒。


    楚溪兰回过神,叹气道:“我在想,我一点都不了解你,等到眼睛能看见了,一定要好好报恩。”


    “之前没想好好报恩?”封羿迟半敛下眼睫。


    楚溪兰被问住了,她的人设一直是报恩少女,但之前是原主的恩,她没那么感同身受,现在可不一样。


    她轻咳一声,郑重道:“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更好!”


    “你最好说到做到。”他淡淡回了一句。


    因为有求于人,两人这次在落丹观的观外,老老实实的呈上拜帖。


    走的是大门,做一次正经的来客。


    封羿迟因屠戮师尊一事,已经被宣扬得广为人知,某种程度而言算是声名狼藉。


    他不方便报上真名,便随意取用一个‘楚天生’的名字。


    楚溪兰听得嘴角抽搐,这名字……果然是天生的。


    经过通传,两人得以入内,然而才刚说明来意,落丹观的掌事便一摆手截止话头。


    “血咒藤乃是禁咒,非寻常丹药可解,二位来错地方了,我们对它知之甚少。”


    “禁咒?”楚溪兰听见这个词,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就说苗幼妩那货发动招式的时候看着很邪门!


    她该不会拿到了瞎子的永久套餐吧?


    封羿迟并未多说其它,谢过这位掌事,带上楚溪兰离开落丹观。


    他这般淡定,倒是安抚了她心中的焦躁。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玄幻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不必太早心灰意冷。


    果然,出来后封羿迟提议了一个门派:“据悉天门山专修咒术,他们应该有所了解。”


    “天门山?”


    又是一个楚溪兰没有印象的宗门,不在男主复仇名单上面,想来可以去。


    “不过它有个规矩,不接待非正义人士,诊治之人必须立下心魔誓,永不伤及无辜。”


    封羿迟说完这句就不吭声了,楚溪兰张了张耳朵:“你该不会把自己划分带非正义的那一方吧?”


    这怎么可以!


    她伸手寻找他的手臂,紧紧握住,语气坚定:“你是龙族,杀人只为复仇!你就是正义的一方!”


    “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伤及无辜。”封羿迟道:“若非你拦着,我可能会把他们宗门上下尽数屠尽。”


    “你也说了‘可能’,现在并没有发生。”楚溪兰皱眉道:“我会监督你的,找准债主,血债血偿。”


    不过,涉及心魔誓这个东西,她真怕一不小心害了封羿迟。


    便道:“你把我送到天门山,我自己上去就行。”


    “我不同意。”封羿迟反手握住她,道:“既然你要监督我,那便一起去。”


    “不行,你别去了。”以楚溪兰丰富的阅读量来看,男主发了心魔誓,后面一准要应验的。


    然后他就会很痛苦!


    这种剧情,她懂!


    封羿迟见她阻止,挑眉道:“你觉得我会滥杀无辜?”


    楚溪兰略一迟疑:“应该不会。”


    这么久接触下来,感觉他本性并不坏,淡漠却不至于冷血。


    这是两个概念。


    “那就不怕心魔誓。”他拿出飞行法器,将楚溪兰拦腰抱起。


    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凝眉思考道:“那些屠龙队的拥护者们,即便不明真相,也做了帮凶,那就不算无辜。你如果不小心杀了,应该不会触发心魔吧?”


    也不知道心魔誓有没有一套严谨的机制,可别太死板了,是通过什么判断有没有违背誓言呢?


    “你的话太多了,聒噪。”封羿迟把她放下来,顺手一掐她软乎乎的脸颊。


    楚溪兰略为不满地拍开他:“我这不是在分析么?不准掐我。”


    听他这意思就是不想继续听她哔哔了,打定主意一起去天门山,发心魔誓。


    楚溪兰劝不住他,也拦不住,只能承他好意:“就去天门山吧,希望可以治好我。”


    天门山距离此处甚远,这会儿天色已晚,封羿迟带着楚溪兰到一处山谷过夜。


    夜里倒是能赶路,不过有求于人,大晚上上门拜访,于礼不合。


    封羿迟选了处开阔的草地,架起一堆篝火,从储物袋里搬出矮榻与软垫,让楚溪兰坐着。


    他征用了她随身携带的那套厨具,给她煮鱼片粥喝。


    鱼片取自于山谷里的小溪流,环境幽宁,水质清澈甘甜,鱼儿天生地养,鲜嫩肥美。


    封羿迟一挥衣袖,就飞蹦上来好几条。


    用小刀把它们处理干净,一片片雪白的鱼肉,若非没有蘸酱,就生吃鱼脍想必也不错。


    楚溪兰看不到他忙碌的模样,洗手作羹汤,她只能通过耳朵去捕捉对方的动向。


    禁咒两个字无疑对她有点影响,心再大的人,也很难毫无波动吧?


    不过有封羿迟在,她又安定许多……


    晚饭便是鱼片粥了,非常新鲜,剔除了鱼刺,爽滑好入口。


    楚溪兰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你的厨艺很不错嘛!”


    “这是很难的事情么?”封羿迟淡淡回道。


    “怎么不难,你以为厨艺不需要天赋么?”在她看来,世间所有事情都是需要天赋的。


    “你是个优秀的家伙,真叫人嫉妒。”


    真龙血脉就不说了,能打能扛,经此一遭发现还挺细心,就连厨艺这种小技能都被他点亮了。


    “你是在夸奖我么?”封羿迟放下玉箸,鎏金色眼瞳幽幽望向她。


    楚溪兰不清楚他此刻的眼神,皱皱鼻子道:“没听出来我语气酸溜溜的么?”


    这就是人生的参差啊……


    “我天赋异禀,也不知最后会便宜了谁。”他冷不防接了一句。


    “?”


    ? 32、要我帮你洗澡


    夜幕彻底黑沉, 晚风微凉,楚溪兰盘腿在矮榻上打坐,灵力运转, 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她感觉眼部有些灼热,估计是血咒藤在作祟。


    忽然, 有一个像是小虫子的触感, 在她手背爬过,激起浑身鸡皮。


    楚溪兰顿时惊慌起来:“封羿迟,有虫子!”


    她慌忙站起来, 伸长了双手, 去探他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封羿迟的大掌稳稳扶住她:“修炼之人,怕虫子?”


    “有规定说修士不准怕么?”楚溪兰揪住他的衣袍,噘噘嘴。


    失去视力被虫子爬了手,谁不怕啊!


    他好似轻笑了声, 道:“是萤火虫, 这个山谷,有许多萤火虫。”


    “啊?”这属实是楚溪兰没想到的。


    脑海中的画面, 瞬间从不知名的恐惧变成了梦幻。


    “一整个山谷的萤火虫?那是什么模样?”她好想看看。


    现代人有多少没见过萤火虫的?还是在这样静谧的溪边, 肯定很美。


    楚溪兰心生向往,这幅样子落在封羿迟眼中,他眸底微漾:“就那么容易满足么?”


    仅仅一个萤火虫……


    “之后有空可以回来。”


    封羿迟刚说了这句话, 便见她脸色一变, 整个人蜷缩起来。


    “你怎么了?”他长臂一揽, 把她搂到跟前。


    楚溪兰皱起眉头:“我、我……有点不舒服……”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此时的感受, 浑身发烫不说, 每一条经脉里的血液好像有活物在窜走!


    眼部比平常更加灼热, 甚至是微微刺痛。


    “我看看,”封羿迟的指尖搭上她手腕,道:“你不要抵抗。”


    他的灵力顺着她的灵脉探入体内,里面已经乱糟糟一团,吞噬与压制,还带有攻击性。


    封羿迟不是大夫,也不懂咒术,自然无法替她解决什么。


    他所能得到的讯息就是:她很难受。


    “觉得疼就咬我吧。”他的大掌按住她纤薄的背部,送上自己的肩膀。


    楚溪兰别开脸,捂住眼睛道:“我能感觉到,它们想要冲出来……”


    姬弃忱说过,为保住她性命消耗了许多丹药,才把血咒逼到眼睛上。


    这其中,当然有她体质特殊的关系,不过并非长久之计。


    楚溪兰隐隐觉得,若是血咒藤窜了出来,重新散布身体各处,她会更加痛苦。


    可她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想起苗幼妩临死前的笑,血咒藤,重点在于咒,侥幸没有被吸血而亡,往后也会被咒术缠身。


    好在楚溪兰目前的状况不算太差,眼部灼热,血咒却没能冲出来。


    她感觉不舒服,倒没有太过痛苦。


    只是……她忍不住抱紧了封羿迟精悍的腰身,把自己完全揉入他怀里:“封羿迟……”


    她的嗓音低低的:“我有点害怕。”


    她怕痛,怕瞎,怕死,还怕未知的后果。


    “你会没事的。”封羿迟低头,浅淡的薄唇碰到她的发顶,恍若一个亲吻。


    原本emo的楚溪兰毫无预兆笑了起来,此刻两人密不可分,笑声的颤动影响到了他。


    他不解:“笑什么?”


    “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一些破坏气氛的话。”楚溪兰的表情略有些微妙:“你突然温柔了起来,给我一种我快要死的错觉。”


    真是可怕。


    “嗯?”封羿迟金色眼瞳微微一眯,捏上她软软的耳垂:“口无遮拦。”


    楚溪兰的耳朵有点敏感,缩了缩脖子道:“你别乱碰呀!”


    她松开手,不再赖着他,重新盘腿坐好,整顿一下自己的表情:“我们必须学会抵抗命运的施与,就从压制血咒开始好了。”


    看她要打坐,封羿迟顺手放开,挑眉道:“觉悟不错。”


    “我拥有的何止是觉悟,还有决心!”她轻哼一声。


    作为一个百里挑一的穿书人士,她坚信自己不是凡夫俗子,必然能够面对许多坎坷。


    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楚溪兰不是说说而已,认认真真地引导体内絮乱的灵力,势必跟不安分的血咒厮杀一番。


    封羿迟在一旁静默无声看着,不打扰,也不远离。


    眼前这人,糯米团子一样白白软软的外表,原则和主见一样不少,大道理一堆,明明那么胆小,却又不知从哪冒出一股勇气。


    ******


    如同拜访落丹观一样的流程,两人递了帖子上去,而后被引领着进入山门。


    此宗门由于擅长咒术,能下咒也能解咒,找上来的人不少。


    他们只为求财,广迎四方客,规矩还挺有意思的。


    是一群坚决不干坏事的咒术师。


    若说哪个修士门派提到心魔誓最多,毫无疑问是天门山,几乎都挂在嘴上。


    听闻楚溪兰的来意后,接待的弟子说这个咒术较为特殊,须得他们师兄出马。


    奉茶上来不久,出来了一位白眉老者,便是他们的师兄了。


    他看向楚溪兰,迟疑道:“血咒藤在你身上?”


    楚溪兰被封羿迟收拾得很齐整,除了双目失明,看上去不像被咒术缠身。


    “是我。”她上前半步。


    戴久洲上下打量她,道:“此种损人不利己的咒术,种藤之人不得善终,已经鲜少人用了。”


    楚溪兰抿抿唇角:“她不怕死,被我杀了。”


    “即便不杀,也是活不久的。”戴久洲摇摇头。


    封羿迟问道:“不知此咒难不难解?”


    戴久洲一捋白须,道:“虽是禁咒,却不算难,都不必我师父出马。”


    “那可就太好了!”楚溪兰松一口气。


    天知道她听到禁咒二字有多害怕。


    戴久洲出手替她查看一番,忍不住皱眉道:“难怪你的状况看上去不像中了咒术,是谁把血咒逼到眼睛去的,这不瞎胡闹么!”


    楚溪兰听完一愣:“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样会更难治?”


    “不错,”戴久洲摸摸自己的眉毛,沉吟着道:“至少得三百枚上品灵石做酬金。”


    楚溪兰看不见他表情,只是听这语气,颇有一种奸商抬价的错觉。


    上品灵石浓度极高,这样的灵矿万年难得一遇,所以很是稀缺。


    三百枚不是小数目,可以兑换三万下品灵石。


    楚溪兰尚未接话,封羿迟直接丢了个储物袋在桌面上,三百枚上品灵石。


    戴久洲见他出手阔绰又干脆,笑得更加开怀,“小友是个爽快人!”


    不过……他点着储物袋道:“你们知道天门山的规矩吧?”


    封羿迟毫不迟疑:“知道,我们可以发下心魔誓。”


    绝不滥杀无辜。


    天门山不救那些恶人。


    楚溪兰张了张嘴,她所认识的封羿迟,与书里不一样,他当然不是恶人,他只是背负了沉重身世的可怜人。


    然而看他因为自己发下心魔誓,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沉甸甸的,似乎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两人按照规矩立下誓言,戴久洲这才收起储物袋,道:“随我进来吧。”


    楚溪兰牵着封羿迟的手,不去想心魔誓,转移话题道:“三百上品灵石是不是有点贵?”


    他们都不懂治疗咒术的市价是多少,两眼一抹黑。


    “能治就行。”封羿迟并不在意。


    戴久洲在前方带路,“小友多虑了,我们天门山绝对的良心价!”


    封羿迟引着楚溪兰,嫌她动作慢,索性把人拦腰抱起。


    楚溪兰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安静窝在他宽阔怀里,显得分外娇小乖巧。


    钱财乃是身外物,事关眼睛,那还是别心疼这些了。


    只是这么一来,她欠封羿迟的可太多了。


    穿书后没有财富傍身,又没本事,并且在见识方面还远远不如土著……楚溪兰一想到这些就要郁卒了。


    戴久洲安排了个小院落给他们住下,一边吩咐小道童备好热水与药包。


    他抬头打量两人的姿态,道:“看你们关系不一般,可以替她沐浴按穴位吧?”


    “什么?”楚溪兰没懂是何意思。


    戴久洲解释道:“需得把血咒给引出来,重新分散在你身体各处,这才好解。”


    “光是药浴见效太慢,最好由他帮把手。”他抬手指向封羿迟。


    封羿迟听懂了,“要我帮你洗澡。”


    “这么说也没错。”戴久洲哈哈一笑,带有几分揶揄意味。


    楚溪兰惊呆了,连忙否认道:“不不不,不是的!不是那种关系,使不得!”


    “不是?”戴久洲捏着自己的胡子,重新省视他二人之间。


    楚溪兰着急道:“看病救人的总该有助手吧?你们没有么?”


    戴久洲闻言不由乐了:“小姑娘,我们又不是大夫,咒术师鲜少用到助手,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也是男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行。”


    不介意就有鬼了!楚溪兰烦躁又无奈。


    诚心建议道:“你们也该与时俱进了,引进新人才,设立新职位,不能少了女助手的存在。”


    戴久洲皱眉:“怎么瞧着血咒还让你胡言乱语起来了?”


    “……”她这就闭嘴。


    封羿迟的手掌落在她发顶,低声道:“你介意我么?”


    “换做你来试试?你就明白了。”楚溪兰一手扶额,头疼,脸热。


    便听封羿迟道:“我可以,我不介意。”


    楚溪兰一呆:“你、你这假设是不存在的,所以才能不介意。”


    可恶,在厚脸皮这方面,她输了呀!


    “介意也无用。”


    封羿迟淡淡回她一句,看向戴久洲道:“烦请尽快开始,我们赶时间。”


    戴久洲抄着双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才对嘛,就跟凡人有病寻医一般,需得趁快趁早,切莫讳疾忌医。”


    他领着二人进入厢房,此院背靠小山包,原来里头设有一个小小的温泉池子。


    戴久洲说这是药池,专门给一些需要进行药浴之人而准备。


    他已安排小道童添入了专治血咒的几味灵草。


    ? 33、去你的买一送一


    而后, 戴久洲细细交待封羿迟要从何处走穴,道:“一旦血咒重新蔓延至她全身,她会痛苦乃至昏厥, 莫要惊慌,迅速带她来隔壁找我。”


    “非常痛?”封羿迟眉间微蹙。


    戴久洲抚须一笑:“使用血咒之人, 宁愿献出自己的性命也不让她好过, 中咒者当然要吃几分苦头。”


    不然谁还会去种血咒藤呢?


    原本中招后会被血咒缠绕活活疼死,楚溪兰还活泼乱跳的,已经是个例外。


    戴久洲交待完毕退了出去, 给他们掩上房门。


    封羿迟牵起楚溪兰的手, 后者这会儿有点紧张,一把甩开他的爪子,改为揪住自己衣襟。


    “非要这么做不可么?”


    她看不见,已经很缺乏安全感了,还要当着封羿迟的面扒下衣裳?


    真是要命呜呜呜……


    还能不能给她留条活路了?


    血咒这个见鬼的解法, 肯定又是原著搞的吧?全部一切都是为了男主的香//艳之旅而存在!


    这种福气, 理应让原著的作者自己进来体验才对!


    “你在纠结什么?”


    封羿迟垂下眼帘,视线无声笼罩她, 他轻轻托起她的小下巴, 留意她的神色。


    忽而轻笑:“难为情?”


    “不然呢!”楚溪兰轻咬下唇。


    普通朋友哪会做到这个地步,如果封羿迟是女孩子那还好说……


    “你不是要与我称兄道弟?”封羿迟缓缓挑起眉梢,“眼睛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那当然是……都很重要。”谁还能不要面子啊?


    而且现在重点不是界限问题么?他们这样很容易越界的。


    便听封羿迟保证道:“今日之事, 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不然你想说给谁听?”楚溪兰睁大眼睛。


    她皱眉怀疑道:“你是不是总忘记我的性别, 以为我是男人。”


    “忘不了。”封羿迟揽过她的肩膀, 把人按到小圆凳上坐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仿佛感觉他温热的大掌透过衣衫就能把她给烫伤。


    来自于自身以外的温度, 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封羿迟察觉她的轻颤, 收了手后撤半步。


    低头看她白皙的面庞泛起一层粉色,道:“你要自己来,还是由我动手?”


    “我、我自己来!”


    楚溪兰捂着衣襟,胸口处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没事的,把他当成医生,医生面前无性别,只有患者,一切都是为了治疗。


    何况血咒危害甚大,她怕死得很,在生命威胁面前,便无所谓什么尴尬羞耻了。


    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还能比古人保守不成?


    支棱起来呀楚溪兰!


    做好心理建设,楚溪兰深吸一口气,摸索着解下腰带,动作利落,毫不墨迹。


    她怕自己稍一迟疑就会失去勇气。


    煮熟的鸡蛋褪了壳,一层层剥去裹束,坦然露出嫩滑的内里。


    不为外人窥视。


    索性楚溪兰眼睛瞎了,也不清楚封羿迟有没有盯着她看,羞耻感稍稍下降。


    很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我可以下水了……”她轻咳一声。


    身旁好半晌没有回应。


    “封羿迟?”楚溪兰不明所以,往前探了探手。


    手很快被搭住了,传来他微哑的嗓音:“我在。”


    封羿迟的鎏金眼瞳,沉淀下一片莹莹暖色橙光,幽深的视线粘在她身上。


    想要若无其事的挪开,发现……颇为考验他的意志力。


    “冒犯了。”


    封羿迟象征性知会一声,抱起她丢入药池之中。


    这是头一回,没有衣裳的隔挡,他手心直接触及到她的白腻肌肤。


    滑不溜手,如同天上绵绵白云,似乎自带芳香,或许稍稍用力一点,就会留下他的指印。


    楚溪兰吓了一跳,惊呼出声,紧接着下一刻人已经被药水淹没。


    略带清香的草药味,并不难闻,她偷偷一舔嘴角,砸吧出苦涩的味道。


    “做好心理准备了么?方才那人说会很疼。”封羿迟说道,一手按上她单薄的肩膀。


    楚溪兰骨子里跟大多数人一样,喜欢享受美事,厌恶疼痛受苦。


    可这回没办法。


    她咬咬牙:“疼就疼吧,我更害怕成为瞎子。”


    若不能看见这美丽的世界,该有多么无趣。


    得到这句话,封羿迟开始动手了,按照戴久洲交代的穴位点按下来,修长的指尖逐步运作。


    楚溪兰起初还要开导自己,忽略那种怪异,这人是封羿迟,总比陌生人来给她按好吧?


    渐渐地,她的四肢开始泛起针扎一般细密的疼,再没有多余心思去顾忌其它。


    持续性的疼痛,哪怕不到厉害程度,也让人无法忽视——这只是刚开始。


    楚溪兰什么害羞都顾不上了,她的全部感官,被疼痛夺走。


    “很痛么?”封羿迟留意着她的表情,看到她秀气的眉头皱起。


    楚溪兰稳住心神:“没事……”


    尚且在忍受范围,她可以咬牙做到静默无声。


    封羿迟往前走近半步,离她更近了,几乎紧贴彼此。


    他用自己高大的身形笼罩住她,低头道:“如果忍不住,可以咬住我肩膀。”


    楚溪兰心里松快了一些,甚至有心情开玩笑:“你牺牲自己给我咬?你这龙肉跟唐僧肉似的,那么多人想要,我趁机啃下一口岂不是赚了?”


    “唐僧肉是什么?”他不解。


    “这不重要,”她抬手,顺着他的胸膛够到他肩膀,拍了拍:“太高了,我牙齿没长在头顶上。”


    封羿迟微微弯腰,一手绕过她臀下,托起了放上水中一个石板,垫高她的位置。


    “这样如何?”


    “可以。”


    楚溪兰点头,抹一把脸道:“来吧,速战速决,不必太过顾及我的感受,长痛不如短痛。”


    如同戴久洲所说,中了血咒藤的人不吃苦头,下咒者岂不白费性命了么。


    苗幼妩已经死了,她现在为活命付出点代价,合情合理。


    封羿迟凝视她软乎乎的容颜,这个小女子,实则并不软弱。


    “还以为你会哭鼻子。”他浅浅一笑,倒是自己小瞧了楚溪兰。


    楚溪兰开始放大话:“谁要哭了,绝不会是我!”


    “你快点,你自己倒是衣着整齐,我还光着呢。”她催促着一撇嘴,两人这会儿已经不见尴尬气氛,当真是坦坦荡荡。


    “那我继续了。”封羿迟虚搂住她,不再废话,接着手下穴位步骤。


    随着他动作继续,楚溪兰完全没有余力说话了。


    疼痛逐渐剧烈,由针扎的小疼,蔓延深入骨头,疼,全身都疼。


    肉痛便罢了,骨头的疼让她神经紧绷,头皮发麻!


    楚溪兰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整个人软倒在封羿迟怀里。


    她的脑袋顶在他锁骨处,通知道:“我……我要咬你……”


    话没说完,她已经咬上去了,要是不下嘴,下一秒可能想满地打滚!


    很想说到此为止,她不治了,但理智又战胜了冲动与怯懦。


    封羿迟一言不发,他看到了她的眼泪。


    或许是疼痛的生理泪水,但是……她哭了。


    楚溪兰闭着眼睛,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张开嘴,露出一排莹白贝齿,换了个地方再咬一口。


    如果有人采访她此刻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把苗幼妩投入油炸地狱,叫她也体会一遍痛楚!


    真是死得太快太利落太便宜了!


    楚溪兰埋下脑袋,封羿迟垂眼,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丝,柔顺披散在他臂膀,缠绕住他的。


    “忍着点。”最后一步,他的指尖划过她后背,落了下来。


    “嘶……”


    楚溪兰紧紧揪住他的衣裳,不要面子哇哇大哭:“我、我的脊椎是碎骨了么呜呜呜……”


    她满脑门的汗水,发丝粘在额际,浑身颤抖,很是狼狈。


    “已经结束了。”


    封羿迟的嗓音,似乎比平日里温柔一些。


    楚溪兰无心察觉,她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看不见他的面容,问道:“我会没事的,对么?”


    “是。”封羿迟给予肯定答复。


    楚溪兰舒出一口气,准备焉了吧唧半死不活的躺平。


    然而,是结束,也是开始。


    血咒从她的双眼引导回全身,她的四肢百骸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皮肤充血发红,极为吓人。


    楚溪兰一个咸鱼诈尸,伸长了手:“快!我、我还能抢救一下……”


    封羿迟伸出他无情的右手,轻易镇压了她诈尸的动作,给她烘干水分套上衣裳,才抱往隔壁去。


    戴久洲早已做好准备,盘坐在蒲团上等候。


    他让封羿迟把楚溪兰安放到一张竹床上,挽起她的衣袖。


    只见戴久洲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抽出一条筷子粗细的绳索,在楚溪兰细白的手腕上扎紧。


    后者难受痛苦之余,还忍不住疑惑:“给我量血压?”


    这架势属实太像了。


    戴久洲听不懂她在嘀咕什么,也不问,拿出一粒丹药道:“此乃冲脉丸,让她服下。”


    封羿迟伸手接过,先放在自己鼻翼下轻嗅,而后才塞进楚溪兰口中。


    巧克力豆,它来了!楚溪兰一口吞下冲脉丸,砸吧着嘴没尝出什么味儿。


    便见自己被绳索扎紧的那一节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臌胀起来。


    又红又肿,好像要爆体而亡一样!


    “有点痒……”楚溪兰感觉很微妙,她的皮肉里,似乎有什么活物在游窜一样!


    “按住她!”戴久洲迅速示意封羿迟动作。


    封羿迟半搂住楚溪兰,不让她另一只手去触碰绳索。


    这时,戴久洲放出一只蓝色蚂蚁,体型有蜜蜂那么大,让它去啃破楚溪兰的手腕血管。


    大蚂蚁有着吸血奇效,把她那肿胀的部分全给吸平了。


    连带着还有黑色发丝一般细小韧长的东西被扯出来,它们来回蠕动着,被蓝色蚂蚁撕咬吞食。


    直至消失不见。


    “这便差不多好了。”


    戴久洲笑着收起他的蓝色大蚂蚁,拿出几个瓶瓶罐罐,给楚溪兰的伤口敷上灵药。


    封羿迟眉间一松:“多谢。”


    再看楚溪兰,身为当事人,感觉就很……玄幻。


    不过在经历过疼痛以及失血后,难免损伤了元气,精神疲劳,已然昏昏欲睡。


    她的眼睛一时半会还看不见,并没有在解咒之后,立即神奇的重见光明。


    但身旁有封羿迟的气息,他的味道、乃至是呼吸声,都让她感觉安心。


    楚溪兰可以不用想太多,放心的任由自己睡着。


    ******


    这一觉睡得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楚溪兰从梦中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有光影,她看见了光。


    ——还有那个逆着光的高大身影,是封羿迟。


    “封羿迟!我能看到你了!”楚溪兰心中一喜,撑着坐起来。


    薄薄的毯子滑落,露出她衣衫不整的上身,她感觉凉飕飕的。


    低头一瞧,呼之欲出,楚溪兰惊了,迅速躲回被窝里。


    若没记错,这衣服是封羿迟给她穿上的,也太敷衍了吧。


    真就裹麻袋一样……


    “你醒了。”


    封羿迟挪步来到床边,淡淡道:“先前碰你是形势所逼,既然已经没事了,醒来自己穿上就是。”


    “你说的还挺对……”楚溪兰完全无法反驳,并且还要朝他道谢。


    把薄毯往上扯了一下,道:“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


    封羿迟没动,从自己储物戒里拿出一件,放到她面前。


    “穿这个。”


    “你哪来的女装?”楚溪兰不禁疑惑。


    难道是之前多买了几套?这么有预见性的嘛。


    封羿迟道:“与天门山的女弟子交换来的。”


    “天门山?”楚溪兰想了想:“既然是他们产出,应该有特别之处?”


    他点点头,解释道:“天门山熟知咒术与禁制,这件衣服能护住你。”


    楚溪兰似懂非懂,问道:“它很厉害么?会不会很贵?”


    一开口就是上品灵石,她支付不起呀。


    封羿迟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抬了抬眼皮:“你亏欠我良多,慢慢还。”


    “好的呢,大哥!”


    楚溪兰伸出白皙爪子,卷过衣裙塞进被窝里。


    “不要叫我大哥。”


    封羿迟挑挑眉,丢下这句话,转身出去。


    楚溪兰一愣,以前这样叫他都没意见,不是开玩笑么?怎么又不允了。


    她穿上新衣,从房间里出来,急于向他表示感谢。


    “数次救命之恩,别说叫大哥了,大爷我都能喊!”她的表情很是认真。


    不带开玩笑的。


    “哦?”


    封羿迟面无表情的:“叫两声来听听。”


    “什么?你真的要听我喊你大爷啊?”


    楚溪兰服了,她就随口一说,想不到这人有这种癖好!


    她眼眸一转,索性……


    楚溪兰欺身向前,两手挽上他手臂,笑嘻嘻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好不好?大爷?”


    “以身相许?”


    封羿迟上下打量她一眼,挑起眉尾:“或许你知道龙族双根,买一送一,你不是来报恩的,倒像是占便宜。”


    “???”


    楚溪兰傻眼了,这家伙说的什么鬼话!


    “你闭嘴!谁要占你这种便宜了?”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皱眉叉腰:“但凡姑娘家说什么以身相许,你都该严词拒绝!”


    “你在教我做事?”封羿迟坐在红木椅上,缓缓执起茶盏,道:“本就是你占尽好处。”


    “我不要听。”楚溪兰捂住耳朵:“我就是开玩笑的,你扯这些做什么呢……”


    封羿迟闻言,似笑非笑的掀起眼帘:“跟我开玩笑,经过我同意了么?”


    楚溪兰歪了歪脑袋:“你什么意思?”


    他瞥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淡淡道:“在我这里,没有玩笑话。”


    楚溪兰吸一口气,悄悄后退两步,搂住自己瞪着他道:“我明白了,你看过我的绝妙好身材之后见色起意,巴不得我以身相许,你居然是这种人!”


    “崽,我对你很失望!”她觉得问题很大!


    封羿迟定定望着她,“不是你起了心思要占我便宜么?”


    “才没有!”楚溪兰断然否认,去你的双根买一送一,滚!


    此刻她后悔自己嘴上胡言乱语了,一拍桌面,语重心长:“你莫要挟恩图报,所有自己送上门的女//色,都不是好东西!”


    感情又不是交易,怎么能掺杂这种东西在里面呢?


    这个想法很危险,海王就是有各种自认为合理的理由,收下一个又一个。


    “那什么是好东西?”封羿迟饶有兴味问道。


    “当然是一对一的两情相悦了,”楚溪兰俨然化身大教育家:“报恩可以挥洒热血,甚至奉献生命,但感情不一样,更不能肉偿。”


    “肉偿?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他斜睨过来一眼。


    楚溪兰抿抿唇角:“那是因为你的身边有太多这种例子了,你要拒绝,知道嘛?”


    封羿迟不置可否,既不反驳她,也不附和她。


    楚溪兰摸不清他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企图潜移默化地影响改变他,有没有用……


    ? 34、防不胜防


    两人离开天门山后, 在附近的人类城镇稍作休整。


    恰逢阴雨气候,到处湿漉漉的,封羿迟租了一艘画舫, 飘摇江上。


    坐看烟雨朦胧,倒是很有意境。


    不过这份忙里偷闲的怡然, 很快被人搅扰了。


    也不知姬言禹用了何种方法, 居然知晓他们的位置,追来了。


    他孤身一人,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一个。


    “封羿迟。”姬言禹撑着伞, 忽然落在船头。


    目的性很明确地奔着他而来。


    正在矮桌上烹茶的楚溪兰大感意外, 隔窗探出脑袋问道:“莫非他跟姬弃忱一样,也有类似于罗香盘的追踪神器?”


    凤凰族这么富有的嘛。


    封羿迟看待姬言禹的眼神及其冷冽,夹带着一股杀意,“你还敢来?”


    “为何不敢?”姬言禹朝他走去,“我用了龙族心头血才活下来的, 你理应怨憎我。”


    下一瞬, 封羿迟毫无预兆地祭出望朔银枪,银亮的枪尖就抵在他咽喉处。


    “我无需去怨憎一个死人。”


    雨伞落了地, 原处转悠一圈, 掉在船头一角。


    细细的雨丝润湿了姬言禹的头发,他站立不动,不以咽喉的威胁为惧, 摇头道:“我却不是来送命的。”


    他注视着封羿迟:“我可以死, 还不到时候。”


    楚溪兰听姬宜真提过不下一次, 说凰子是个善良之人, 他们虽出身凤凰族, 但遇事并不一味偏帮自己族人。


    对就是对, 错就是错,显然千年前,凤凰族错得离谱。


    楚溪兰倒不会因此相信姬宜真的话,不过大家都长了一张嘴,有事说清楚再动手也不迟。


    她按住封羿迟的银枪,问姬言禹道:“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


    “有事相商。”姬言禹伸手往前一请,态度坦然又诚恳:“愿意与我一道坐下饮茶么?”


    封羿迟半步不肯挪动,“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与你心平气和坐下来?”


    “你会的。”姬言禹语气笃定。


    只见他从自己的衣襟下方,拿出一枚项链。


    莫约拇指大小的吊坠,瞧着晶莹剔透,呈现片状,金灿灿的并非凡物。


    封羿迟双眸微眯:“这是——龙鳞。”


    “不错,是龙鳞,就凭这个。”姬言禹垂下眉眼:“现在你愿意和我对坐了么?”


    封羿迟冷笑一声,望朔银枪不仅不退,反而前进了几分,锋利的尖端霎时间划破他脖子的皮肤。


    鲜血流了出来,看得楚溪兰心头一跳,姬言禹却依然稳在原地。


    不得不说这位心理承受能力很厉害。


    “你说不是来送死的,却带着龙鳞来见我,不是挑衅是什么?”封羿迟随时可以了结他的性命。


    姬言禹低头,泄出一丝苦涩,哑声道:“这是当年龙女亲手赠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难不成他们不仅仅是两族通婚,还有感情?


    楚溪兰心下琢磨,凤凰与龙一直交好的话,很可能自幼相识青梅竹马,这样一来,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太虐心了……


    封羿迟盯着姬言禹不说话,手中银枪没有继续往前送。


    姬言禹继续道:“时至今日,它不只是一个念想,更是龙女还存活于世的证据。”


    “什么意思?龙女还活着?!”


    楚溪兰惊讶万分,立即扭头去看封羿迟。


    前不久才从姬宜真那里听说,龙女是封羿迟的姑姑。


    男主不是仅存的最后一条龙么?


    姬言禹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她活着,我无比肯定!”


    封羿迟面沉如水,收回望朔银枪,冷声道:“我不妨听听看,你能说出些什么。”


    他转身,跨入画舫的船舱内,拂袖掸去水珠,于矮桌旁坐下。


    楚溪兰连忙给他倒上一杯热茶,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姬言禹跟随进来,也挥去水气,在他们对面落座。


    他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这片龙鳞曾经是我和龙女结契的媒介,虽然她已经单方面斩断契约,但我找寻许久,得到一个能够感应到她存在的契术。”


    封羿迟狭长的眼眸猎鹰一般盯着他:“是何契术?”


    “自然是某种禁术,以血为引。”姬言禹与他四目相对,双眸深处迸射出一股热切:“龙鳞是有反应的,她还活着!”


    他难掩激动,看着不像作假。


    “此话当真?”楚溪兰跟着激动起来,封羿迟在这世上还有亲人,这个消息绝对是意外之喜!


    封羿迟本人倒是冷静,问道:“你亲眼看见了活生生的她?”


    姬言禹被问住了,沉默三两息,长叹一声:“不曾。”


    “她躲着不愿见我,就连亲手收走我的性命都吝于现身。”他握紧了手中鳞片。


    封羿迟不由轻嗤:“那么你如何确定她活着?还是为了自己心里好受一些,臆想出来的?”


    姬言禹眉头一皱,朗声道:“你可以不信我,但不能否认她没有死!”


    封羿迟无声望着他,没接话。


    楚溪兰见姬言禹如此坚持,道:“若是龙女在世,总有其他佐证吧?仅仅凭借一片龙鳞么?”


    “如何没有?有那么几次……我差点就能留住她了。”姬言禹说起此事透着几分遗憾落寞,自嘲一笑:“多年来我一直默默追寻她的踪迹,却总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她在躲着他,不愿现身,就是要看他日日痛苦,到处奔波,备受内心煎熬。


    可他依然很高兴,高兴她还活着。


    而自身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理应承受,这是他的罪业。


    这辈子都还不清。


    楚溪兰已经有点信了龙女尚且存活的讯息,对姬言禹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看封羿迟一言不发,索性代为询问:“你和她既然有定情信物,可见不是家族联姻那么简单?”


    他出走千年追寻龙女的下落,不回凤凰族看哪怕一眼,就连听闻父亲姬令熵亡故,都这般心平气和……


    看来真是位痴情人。


    姬言禹垂下眼睫,低声道:“正因为有情,我才更应该以死谢罪,我希望她亲手杀了我。”


    封羿迟没说信不信,面无表情道:“你最后一次见她,她在哪里?”


    “在苦海水域,”姬言禹眉头紧皱,“那已经是七年前,她可能不太好,四处闪躲无处为安……”


    他恳求地看向封羿迟:“我希望你找到她,好好照顾她,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有何立场说这种话?”封羿迟冷冷地勾起薄唇:“不论她是否活着,你都难逃一死。”


    “不过现在,你成功替自己争取下活命机会。”在找到龙女之前,他可以不动姬言禹的小命。


    姬言禹淡然一笑:“但求一死。”


    “我告知你此事,便是希望多个人手帮忙寻找,其他人我都信不过,只剩下你了。”


    话已至此,他缓缓站起身,拿回自己掉落的油纸伞,提出告辞。


    楚溪兰目送姬言禹离去,消失在缥缈的江面烟雨之中。


    她回过头,看到封羿迟临窗而坐,半敛着眼皮,若有所思。


    这种时候,她就不聒噪打扰了,安静坐在一旁吃糕点。


    一边偷偷翻看脑海中的原著。


    书里好像没提龙女的事,全程都是男主走哪杀哪,遇神杀神,屠戮满门四处结仇的故事。


    原著封羿迟跟凤凰族结下死仇,姬弃忱三番两次带人来寻晦气,累积下来送了不少人头,整个凤凰族人口锐减。


    这种情况,也没见姬言禹出来,他就像死了一样,对族人不闻不问。


    而且也不曾提及龙女……这是为什么呢?


    她真的活着么?


    楚溪兰随便翻翻就不看了,剧情差误太多,原著已经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


    两人在江上画舫逗留一日,便回到当时落脚的丹崇小镇。


    封羿迟下一个盯上的是紫林宗,要在这里探听一些消息。


    上次才刚来就遭遇了屠龙队的围攻,楚溪兰生怕后面又跑出阴魂不散的姬弃忱。


    小心翼翼问道:“我们是否要做些防范?”


    “不必。”封羿迟直视前方人群,道:“图阳秘境快开启了,想必他们会为此忙碌一段时间。”


    楚溪兰后知后觉,一敲自己脑袋:“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紫林宗是个药修大宗门,本该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但男主的机缘马上就来了。


    宗主厉白颜的儿子,会在这次的图阳秘境里身受重伤,他虽是药痴,但心系儿子,自然不会吝啬好药材。


    厉白颜会开启自己的药炉,那是一件拥有器灵守护的法宝,龙角就藏在里面。


    若非他亲自打开,给了封羿迟可趁之机,这里免不了一番死斗,器灵是可以帮助主人二打一的。


    想要从中盗取宝物,难度极高。


    以及……封羿迟这家伙的又一朵桃花快要登场了。


    厉白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宝贝的小女儿会爱上一条龙,并且在得知龙族的血海深仇后,愿意帮助他向自己的父亲复仇。


    (就是那种恋爱脑软妹为所爱之人,大义灭亲的戏码)


    如果厉白颜身边没有背叛者,这人还真不好对付,因为他的灵药太多了。


    且不论在哪里,会医懂药的人总是更受人敬重。


    厉白颜不仅道行高深,经年积累下来的人脉极广,以灵药换取的法宝也储存丰厚。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血厚又多金的大boss。


    光靠封羿迟一人难以拿下,必须叠加主角光环,外加助攻buff才行。


    楚溪兰偷偷补充完知识点,沉重的一拍封羿迟肩膀:“是时候做出点牺牲了。”


    “?”


    “必要的付出,都是为了胜利!”


    封羿迟不化出真身银龙,很难打赢厉白颜,非常需要他闺女的仗义相助。


    这种时候,大概……只能出卖男色了。


    不过得拿捏好其中分寸,□□可以,欺骗感情就可耻了。


    女配尚未出场,楚溪兰已经像个老妈子一般顾虑良多。


    图阳秘境即将开启,对许多宗门而言是一件大事,姬弃忱也投入心力在其中,而非一味顾着自己立威。


    这意味着,跟在他们身后的狗皮膏药暂时脱落一段时日,感觉别提多清爽了。


    楚溪兰心情很不错:“我们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我看未必。”封羿迟忽然停住步伐。


    他修长的指尖一挑,一根细白丝线被扯了出来,末端还串着一颗眼球。


    楚溪兰一愣,乍然跟那只泛着青白色的眼珠子对视,大眼瞪小眼,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啊!”


    “是窦若瑾的追踪手段,他还真是贼心不死。”封羿迟将那枚眼睛掷落在地,一脚碾碎了它,化作一小滩浓稠汁液。


    眼球爆浆的声音,如此酸爽。


    楚溪兰的好心情瞬间大打折扣:“又是他……”


    “他很执着于你。”封羿迟侧目瞥了一眼过来。


    楚溪兰连忙摆手表示无辜:“我也不想这样的,与他根本说不通道理。”


    “无妨,再见到他,杀了就是。”封羿迟扔下这么轻飘飘一句,旋身向前。


    楚溪兰踩着小碎步跟上,探出脑袋问道:“我们是不是暴露位置了,现在要不要换个去处?”


    封羿迟一摇头:“不必躲藏,裴宣齐来了,先去跟他会合。”


    楚溪兰看封羿迟已有打算,对窦若瑾不以为意,顿时底气大增。


    被恶毒男配盯着怕什么,只要有人罩着她,就可以苟住。


    她要悄悄学一身真本事,惊艳所有人。


    楚溪兰不无感叹,她若是早点穿书过来,还能趁着剧情展开之前学本领。


    哪至于现在这样做个菜鸡。


    然而封羿迟的复仇已经开始,她还能脱离他去加入门派么?


    别说窦若瑾的威胁,她自身体质就跟不定时炸弹一样,暴露就会有危险。


    ******


    两人来到一座庄园前,开门的是裴宣齐,听他说已把这里买下来了。


    丹崇是修行人士聚集的小镇,不仅有消息往来,也有丹药武器等等交易。


    在此处有个落脚点,行事会方便许多。


    庄园纳在封羿迟名下,用于购买地契的金银灵石,出自于龙宫。


    在海底宝藏开启后,封羿迟已经非常富有,他把这些继续交给裴宣齐打理。


    裴宣齐不负所望,对庶务很有一套管理方案,如今的龙宫减免许多不必要的开支,还能出产各类水产品。


    他这次到丹崇就不是空着手来的,带了不少珍珠贝壳珊瑚,皆是珍品,适合成为炼器师的材料。


    楚溪兰听完他简短的汇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为龙宫创收,你真是好样的!”


    裴宣齐绝对是个合格的财务总监。


    “多谢夸赞,”裴宣齐笑了笑,道:“裴氏历来受到龙族庇护,这些是我分内之事,不仅是我,我妹妹同样如此。”


    裴茵筱自然也跟来了,显然她并未放弃心中的打算。


    望着封羿迟,神情楚楚:“还望龙主莫要拒绝我的侍奉。”


    封羿迟面无表情拒绝:“我不需要人侍奉。”


    裴茵筱细眉蹙起,轻咬自己下唇,看向楚溪兰:“我定会与溪兰妹妹和睦相处,替她分忧……”


    “?”楚溪兰连连摆手:“别别,我没有侍奉他,不需要分忧。”


    她魂穿之前,这个身体的主人倒是说过要追随侍奉封羿迟,她过来后掌控主动权,就再没提过了。


    封羿迟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的,在各种小术法极为方便的情况下,哪里需要丫鬟?


    裴茵筱不信,若说之前她还能听进去楚溪兰的解释,现在是全然不肯信了。


    楚溪兰出事后,封羿迟第一时间赶走了她,亲自想法子前去梧桐崖营救。


    明知梧桐崖必定有诸多准备,守株待兔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还是去了,义无反顾。


    以女子敏锐的直觉来看,裴茵筱明白了楚溪兰对龙主的特殊。


    不过这没关系,龙主身边,自然不会只有一个女子。


    裴茵筱愿意与楚溪兰一起,以姐妹相称。


    无奈龙主依然没有接纳她的意思,所以她一刻不肯多等,陪同裴宣齐一块赶到这来。


    “龙主,请留下我在身边吧!裴茵筱愿为奴为婢。”


    “他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的,要什么奴婢?”


    楚溪兰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封羿迟朝她看来,“你不希望我答应?”


    楚溪兰不做正面回复,只道:“可别养成骄奢淫逸的坏毛病,知道么。”


    “骄奢淫逸?”


    封羿迟被她这个词给气笑了,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颚:“是谁贪吃贪财,依我之见,你的坏毛病更多。”


    “什么贪吃贪财?我顶多是见钱眼开,算不上贪。”楚溪兰不服气,不该她的她也没拿啊!


    再说口腹之欲,又不碍着谁,多吃点怎么了。


    裴茵筱一直觉得楚溪兰对龙主不够敬重,心生不满,抿起唇角道:“溪兰妹妹凭何能代替龙主做决定呢?”


    “我不能,我没有,不过提点小小意见罢了。”楚溪兰知道自己挺碍眼的,后退半步道:“你们自己决定吧,我不打扰,这就走。”


    裴茵筱有主动追求的权利,封羿迟也有拒绝的权利,都不干她的事儿。


    如果封羿迟不想拒绝……那就……祝他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楚溪兰眉间微微一皱,不太高兴的想着——封羿迟应该会拒绝吧?


    她溜达着从正厅出来,打算逛逛庄园,熟悉一下地方。


    谁知还没走远,便看到裴茵筱神色低落的跑出来了。


    速度非常快,几乎可以算是前后脚的功夫。


    楚溪兰一挑眉,朝着正厅门口去寻找封羿迟的身影,没见着他,这就推拒掉妹子献身了?


    他速度很快嘛!


    “我早说龙主不会接受她,她非不听。”


    不知何时,裴宣齐站在楚溪兰身侧。


    楚溪兰收回目光,仰头看他,问道:“你也赞成自己妹妹为奴为婢么?”


    有这样当人哥哥的么?


    裴宣齐不禁一笑:“很难理解是么?为何臣服,为何忠诚。”


    他嗓音清澈,轻声道:“在亲自遇见封羿迟之前,我也迷茫不解过,父亲为何要忠诚于龙族。”


    “现在却是有些感同身受,那是因为——我们刻在骨子里的慕强。”


    “只有真正的强者,能让我们折服。”


    “这样……”


    这段话,楚溪兰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裴宣齐又道:“茵筱有自己的人生,她任何决定无需过问我的同意。”


    他劝阻了她不听,便不会去多加干涉。


    反正撞了南山,自然懂得回头。


    “这倒是,哪怕是再亲的亲人,也不能代替她作出选择。”


    楚溪兰背过双手,“慕强心理么……或许跟你们的真身有关系。”


    裴宣齐真身是章鱼精,软体无骨,所以希望有个强大的主心骨,定海神针一般指引他方向?


    有一个值得托付信赖的首领,某种程度而言也算幸事一件。


    楚溪兰胡思乱想,忽然听他道:


    “裴茵筱不会放弃的,如何,你要有所行动么?”


    “我?”楚溪兰不解,指了指自己:“我要行动什么?”


    裴宣齐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她,笑而不语。


    楚溪兰觉得他多半也认为自己是封羿迟的女人。


    嗐!


    她摆摆手,掏出储物袋,问道:“你说带了物件到丹崇贩卖,可有什么门路?我也想出手一些闲置物品。”


    她在银月峰搜刮来的东西,大多是用不上的,也没有多稀罕,丢在储物袋纯属占用空间。


    裴宣齐笑道:“你若信得过我,我可以替你代为处理。”


    楚溪兰闻言大喜:“那真是太好了,有什么信不过的,又没有值钱玩意。”


    “就不知会不会太麻烦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蛋。


    裴宣齐弯了弯眉眼:“无需客气,乐意之至。”


    “多谢你了。”


    ******


    他们会在丹崇小镇逗留几天,楚溪兰把还不熟练的四合琴搬出来,准备下一番苦功夫。


    就拿出对待高考的劲儿来,这可是性命攸关的自保手段!


    她摩拳擦掌,被封羿迟瞧见了,最严厉的老师不请自来:“这回若是一直没有长进,必要有惩罚。”


    他一撩衣袍,在石凳上坐下,冷眼盯着楚溪兰练琴。


    “惩罚?”


    楚溪兰没料到这人一上来就这么认真,瘪着小嘴问道:“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封羿迟的唇畔漾开一抹浅淡弧度:“罚你半年之内不许进食。”


    “半年!”楚溪兰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知道半年有多少天么?本来我就是随缘进食,又没有一日三餐,若非在城镇,一口好吃的都看不到!”


    封羿迟对她的控诉不为所动,“就半年。”


    “我不同意!”楚溪兰哪肯答应,一手叉腰,一手点在他胸膛上,“我会努力练琴的,没必要弄这种惩罚机制。”


    她嘴里哔哔个不停,务必让他明白人是铁饭是钢的至理名言。


    封羿迟一低头,瞧一眼在自己胸膛上作乱的小手,一把攥住。


    “手还要不要了?”


    楚溪兰一噎,连忙往回缩,“你可别说要把我的手砍下来……”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好惹了。


    可恶。


    封羿迟挑挑眉头,倒没有为难她,松开她的手道:“去练琴。”


    他往石桌上摆放烹茶的小泥炉,一副午后悠闲姿态,就近监督。


    “我这就练,不过要先说好,惩罚我是不认的。”


    楚溪兰也是有好胜心的,作为外来魂魄,术法全然不懂,哪能一直如此。


    最讨厌的就是被动挨打了!让人欺负了不揍回去怎么行?


    所以,她要变强,把那些欺负她的人通通摁死!


    摁死!


    一路上跟着封羿迟已有些时日,估计他也看出来了,楚溪兰很多时候更像个人类。


    但他什么都没问,不知是心中有底,还是浑不在意。


    庭院里的叮咚琴音响了起来,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大半个下午无断绝。


    直至天色渐晚。


    裴茵筱捧着一套素净寝衣来寻封羿迟,垂首道:“此乃鲛绡纱制成,轻薄有如无衣,热水已备下,恭请龙主沐浴。”


    封羿迟淡淡一抬眸,瞥一眼那薄如蝉翼的衣料,道:“我说过,不需要张罗这些。”


    裴茵筱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收起鲛绡纱,笑了笑:“龙主若不喜轻薄款式,还有流光绸,穿此衣入睡,能集月之光华。”


    “以前翟青漓在龙宫就折腾这些?皆是女子所用,莫非泡在脂粉堆里。”封羿迟连伸手触碰都懒得,道:“丢给楚溪兰。”


    刚把四合琴收起来的楚溪兰:“什么?”


    莫名其妙就收到了衣裳,有这种好事?


    楚溪兰扭头看向裴茵筱,“我可以回收任何东西,尽管丢给我吧!”


    自己不用还能转卖呢,反正现在已经有渠道了。


    封羿迟嘴角微勾,转身离开。


    “好的。”裴茵筱看了看楚溪兰,连忙追上去,道:“龙主不喜华服美裳,茵筱可备下寻常寝衣。”


    “不必。”封羿迟头也不回:“我说最后一次,不要做多余的事。”


    “还请让裴茵筱服侍。”裴茵筱泛红的俏脸,语气略有些害羞,又透着一抹坚定。


    封羿迟眉间一蹙,淡淡道:“你真想做些什么,不妨去协助裴宣齐。”


    裴茵筱摇摇头:“我又不是哥哥,他所做自然与我不同,我想留在龙主身边。”


    “裴茵筱,我的耐心很有限。”


    封羿迟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哪怕是裴宣齐,起初他也没打算留用。更何况眼前的裴茵筱。


    见他这般态度,继续说下去就要恼了,裴茵筱立即闭嘴,不敢多言。


    目送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她伫立身后,眼眸微闪。


    楚溪兰没有去掺和封羿迟的私事,练了一下午的指法,白嫩的手指头都快抽筋了。


    她伸伸懒腰回房休息,屁股还没坐热,裴茵筱就来敲门了。


    “你怎么来了?”


    楚溪兰开了门堵在玄关处,没让她进屋。


    裴茵筱从储物袋拿出一堆鲛绡纱流光绸,道:“这些是龙主让我给你的。”


    “这么快就送来啊……”她是在封羿迟那里碰壁马上来找她的么?


    楚溪兰拿不准是否要赞她一句高效率。


    裴茵筱笑了笑,另外拿出一套女子寝衣:“溪兰妹妹,我也给你做了新的,这就沐浴换上试试吧?”


    “啊?这如何使得?”楚溪兰大为意外,“无功不受禄,不敢劳烦裴姐姐。”


    这样突如其来的好意,颇有点让人胆战心惊呢。


    裴茵筱解释道:“是替龙主做寝衣时顺带而为,溪兰妹妹可是嫌弃它不起眼?鲛绡纱虽不算多么名贵,但胜在轻滑,穿着它入睡再合适不过了。”


    “裴姐姐多虑了,”楚溪兰摆摆手:“正因为它很好,我才不敢贸然收下。”


    她深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寝衣是缝制过的,与布料不同,这份礼物她如何敢收。


    若是二人相熟还没什么,问题是并无多少交情。


    裴茵筱娇俏的脸上隐匿了笑容,低声道:“……龙主拒绝我,你也要拒绝我是么?”


    楚溪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接话。


    “不过是一件衣裳,人厌狗嫌的,可真是……”裴茵筱低下头,露出难过的表情,一把抓起寝衣:“不如烧了吧!”


    “不至于,真不至于……”楚溪兰伸手一拦。


    这是裴齐宣的妹妹,抬头不见低头见,非要闹成这样么?


    为什么要做让人为难的事情呢,她又不懂得如何安慰人。


    楚溪兰心里叹口气,从她手里接过寝衣,面上笑道:“你说得对,不过一件衣裳,我收下就是。”


    “盛情难却,我便当一回伸手党了。”


    裴茵筱这下满意了,“快去换上试试,我还是头一回裁衣呢!”


    说着推搡楚溪兰进入里屋。


    修行之人要弄一桶热水洗澡,简直是轻而易举。


    楚溪兰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半推半就,在屏风后的木桶里沐浴。


    裴茵筱倒没有一直在外盯着她,见她乖乖配合,心满意足的离开。


    于楚溪兰而言,今晚的一切颇有点莫名其妙。


    她深谙这些工具人女配的手段,别是要跟她玩宅斗争宠的破烂戏码吧?


    因此留了个心眼,再三检查了这套寝衣,细致处都不放过。


    布料光滑柔软,针脚细密,洁白如雪,轻轻一嗅,并无任何奇怪气味。


    “难道裴茵筱真是好心送礼物来的?”


    楚溪兰心里嘀咕着。


    即便是好心,她也没打算穿,就怕那个万一。


    经过苗幼妩事件,如今是草木皆兵了,谁知还有什么不认识的禁咒。


    楚溪兰换了一套其它衣服,收拾好自己,转过屏风回到卧室里。


    裴茵筱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刚脱下来的那套旧衣裙不见了。


    楚溪兰第一时间想的是储物袋,别丢了才好,里面好些物件呢!


    再思及裴茵筱突如其来的热切,可以合理怀疑是她顺走的吧?


    所以……她是来偷东西的?!


    楚溪兰皱皱眉头,连忙往外追寻出去。


    这座庄园除了封羿迟居住的正院,还分左右厢房。


    裴茵筱的房间与楚溪兰同在右厢房这一侧,距离没多远。


    楚溪兰很快抵达,却扑了个空。


    裴茵筱不在,她会去哪儿?


    楚溪兰略一思索,给封羿迟发了一道传音符:“封羿迟,裴茵筱在你那儿么?有件事想问问她。”


    庄园庭院颇大,传音符的速度比她本人过去要快得多。


    封羿迟若是不忙,应该马上就能回消息。


    楚溪兰却没收到封羿迟的回音,她心存疑惑,索性动身去正院瞧瞧。


    楚溪兰没想到,仅仅两道院墙之隔,一踏进去,竟是幻境。


    “!”


    “在封羿迟的住处设下幻境?”是谁这么棒棒哒?!


    莫非是裴茵筱?


    楚溪兰提高警惕,蹑手蹑脚的朝里面走去。


    没多久她就发现了人影。


    只见庭院的竹丛旁边,有一张不大的石桌,封羿迟就坐在那里。


    而他怀中,窝着一个女人,正是裴茵筱!


    她穿着楚溪兰刚换下来的那套衣裳,温声软语:“龙主……抱紧我好么……”


    楚溪兰不由愣住,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你骚就骚,为什么穿她的衣服啊!


    ? 35、世风日下


    封羿迟仿佛陷入某种迷障之中, 敛下他浓密的眼睫,望着裴茵筱的目光很是专注,不曾挪动半分。


    他如此专心的痴态极为少见。


    裴茵筱双手攀住他肩膀, 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双唇凑过去。


    悄然而来的旁观者楚溪兰好一顿震惊,居然撞破这样一幕!


    她疑心裴茵筱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去达成目的, 但是又没有证据。


    应该……不是她多管闲事打扰了他们吧?


    容不得楚溪兰多犹豫, 立即出声喊道:“封羿迟!”


    封羿迟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倒是裴茵筱闻声扭过脸来看她,“你怎么来了?”


    她脸上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恐慌, 反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胜利者微笑’面向楚溪兰。


    “我发现我的衣服不见了, 便找了出来。”


    楚溪兰缓步走近他们,问道:“你在做什么,封羿迟他怎么了?”


    裴茵筱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轻哼一声道:“溪兰妹妹,莫要忘了前不久你才说过, 不会掺和我们。”


    “确实如此, 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遭人暗算吧?”


    楚溪兰摸摸下巴打量周围,不禁有些好奇:“寻常的幻境困不住封羿迟, 你如何能做到这一步?”


    还记得那次在天坑, 红馥幻化出蛇群,只她一人被吓得惊慌失措,他一眼就看破了问题所在。


    裴茵筱不肯透露, 她的双腿现出了原形, 软弹的粗大章鱼脚。


    四根触手蠕动着, 从裙摆里钻出来, 把封羿迟牢牢卷在身边。


    “你……”画面太过那啥了, 楚溪兰见了不禁为之沉默。


    这一刻妖精缠身的俊美男主, 高度雷同了某些漫画里的情节。


    “溪兰妹妹,奉劝你别坏我好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章鱼精现出原形,触手张牙舞爪地威胁。


    楚溪兰还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这种画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原著给封羿迟安排的女人,全面又贴心的囊括各个种族,海底既然收了美人鱼,自然不能落下妖娆章鱼精。


    ……真是荤素不忌。


    楚溪兰深感自己责任重大,今晚她要是不阻止裴茵筱,封羿迟的身子就要被触手给玩弄了!


    真是夭寿哦!


    朗朗乾坤世风日下,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封羿迟,封羿迟你醒醒!”楚溪兰采用声波攻击,连着喊他几句,发现这人就跟聋了一样。


    “不必叫了,他听不到,不要打扰我们。”裴茵筱挑唇一笑,抬手挥了挥衣袖,幻境霎时间变了模样。


    楚溪兰只觉眼前一花,身前竖起一座高高的墙壁,全然看不见封羿迟和裴茵筱的身影。


    她知道这是幻觉,其实她所站的位置没有改变。


    “封羿迟,封羿迟!”


    楚溪兰拍打墙壁,企图叫醒他。


    然而把手心都拍红了,也没有回应。


    楚溪兰改做与裴茵筱对话,扬声道:“你应该知道封羿迟的脾气,他绝不情愿受人摆布,很多事情要你情我愿,才会有好结果。”


    “你明白嘛?喂?还在么?”


    楚溪兰仿佛在唱独角戏,不管是封羿迟或者裴茵筱,都不给任何回应。


    不知是不想理会,还是她的声音已经被隔绝在外了。


    不能耗在这里,裴宣齐应该还在庄园里?出去找他。


    她治不了裴茵筱,亲哥过来总行了吧?


    楚溪兰转身想离开,然而,裴茵筱大概是想把她困住,压根不给她留出路。


    幻境里的道路全都乱了,形成一个闭环,如同迷宫。


    楚溪兰四下绕圈圈,怎么都找不到正确方向离开庭院。


    她不由气急,“封羿迟还好意思说我没用,他自己不也轻易中招了么!”


    “被一个姑娘家摆布,这样那样的,看他到时候如何收场!”嘴里愤愤地碎碎念。


    忽然耳畔响起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问她道:“这样那样,是怎样?”


    “嗯?”


    楚溪兰讶然回头,居然看到封羿迟就站在她身后!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听到你说我坏话是么?”


    封羿迟扬起眉梢,缓缓附身,垂下他高贵的头颅,凑近楚溪兰:“说我没用,我轻易中招?”


    楚溪兰被逼得后退半步,道:“难道不是么,我亲眼看见你被章鱼脚给卷走了。”


    封羿迟伸手绕到她背后,按住她后脖子,以一种近乎拥抱的方式阻止她后撤。


    “那时我已经醒了,不过想看看你会如何行事。”


    “你醒了还装什么?该不会为了考验我么?”


    楚溪兰一脸懵逼,多少有点反感,挺起胸脯道:“我才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岂会丢下你不管。”


    封羿迟摇摇头,鎏金色的漂亮眸子看向她,眼神宛如怜悯:“倒是不曾怀疑过你的为人,只是你能力之弱,全然在我意料之外。”


    ——“不懂得找阵眼破幻境?”


    ——“也不敢对裴茵筱拔刀相向。”


    ——“就看着我被人染指。”


    “……”


    楚溪兰无语凝噎,以手掩面。


    封羿迟拉下她挡脸的手,温热的大掌托起她小巧的下巴,“看来我不盯紧点,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我正在学习呢,很努力的学……”楚溪兰回答的很没有底气,她心虚呀……


    所谓隔行如隔山,她一个现代灵魂,从小在科学幻境下长大,怎么可能掌握玄幻这一套嘛!


    如若不信,在这里随便逮个人,丢现代去做数学题试试。


    看他能不能适应!


    呵呵,人发疯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


    (〝▼皿▼)


    封羿迟丢出一把剑给楚溪兰,面无表情道:“先教你破阵法。”


    “好的。”楚溪兰连忙接住,不能浪费大佬教学机会。


    同时忍不住道:“你没事要早点说,害得别人担心你。”


    封羿迟斜睨她一眼,抬了抬眼帘:“不曾看出你多么担心。”


    “我担心又没刻在脸上,你能怎么看出来?”


    楚溪兰不服,皱皱鼻子反驳他。


    他唇畔微挑,泄出一丝好整以暇的打量神色,问道:“有多担心?”


    楚溪兰叹了口气:“你自然是性命无忧,这不是怕你清白之身不保,让人给糟蹋了,只能委身于她了哦。”


    “到时候估计要哭晕在角落。”啧啧,可怜。


    “……”


    封羿迟抿了抿嘴角:“哪来的歪理。”


    楚溪兰眨巴眨巴大眼睛:“不是你觉得自己天赋异禀,生怕买一送一便宜了对方么?”


    有什么了不起的,两根丁丁还骄傲上了呢!


    她不吐槽不行!


    “伶牙俐齿。”


    封羿迟直接给气笑了,大掌捏住她白嫩的脸颊,致使她双唇像金鱼嘴巴一样嘟起来。


    他眯起狭长一双眼:“我不得其解,为何会因你中招。”


    “啊……”她怎么听出了嫌弃的感觉?


    封羿迟俯身凑近,发丝垂落她肩头:“你想过么?裴茵筱为何穿你的衣裳来加强幻境效果。”


    楚溪兰的脑袋又不是摆设:“是……因为气味么?”


    “算你还没蠢到家,她以蜃珠做局,以假乱真,唯独气味不能冒充。”


    他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滑过她柔软的唇瓣:“她身上有你的气息,幻化了你的面孔。”


    “真是可恶!”楚溪兰愤愤一握拳。


    玩什么真假美猴王的戏码,脑子有大病?


    封羿迟凝望着她,以一种幽深而沉着的目光。


    低声呢喃,意味深长:“你说,我怎就中招了呢?”


    此刻他的金灿灿的瞳色极为深邃,仿佛要溢出醉人的流光。


    楚溪兰宛如被海妖蛊惑了一般,无法挪开自己与他对视的双眼。


    磕巴着问道:“为、为什么?”


    封羿迟冷冷一笑,轻轻扯动她脸皮,“自己想。”


    “……”楚溪兰拒绝思考这个,她觉得有点不妙,索性问起其他:“你方才说的蜃珠是什么?”


    封羿迟揉了她两把,撤回手掌,随口解答道:“不过是蚌壳精的产物,用来迷惑人心的。”


    楚溪兰很快就联想到了:“莫非是人们所见的海市蜃楼?”


    “就是它。”


    封羿迟握起她的手,引导着她长剑的方向,指向墙角某株绿植。


    他在她耳畔低声道:“用你的眼睛仔细看,那里,就是阵眼。”


    楚溪兰努力循着他指明的方向观察:“阵眼?它有何不同之处?”


    “衔接的缝隙,看不到么?”


    封羿迟垂眸望她,浅淡薄唇抿直了,带有一丝师父的严厉。


    楚溪兰经他提醒,果然发现了不对劲:“我看到了!”


    “可是……如果每次陷入幻境都这么找,岂不很浪费时间?”


    “仅仅依靠你的视线自然如此,你要学会辨别气味与声音。”


    封羿迟伸手,摘下一片绿叶,递到她鼻翼间。


    “方才我闻到了它的气味,及其寡淡,但已经足够让我知道阵眼在此处。”


    楚溪兰惊讶的觑着他,大哥你这是狗鼻子么……


    她心里悄咪咪吐槽,提剑刺穿了阵眼。


    幻境缥缈无依,阵眼被搅乱立即破除,露出庄园原本的布局。


    楚溪兰扭头看去,眼前这堵墙消失了,发现不远处就是裴茵筱的身影。


    她躺在地上不知死活,身上衣服还被扒了。


    “你、你把她怎么了?”


    楚溪兰倏地扭头,震惊瞪向封羿迟,她衣服呢?到底是谁被谁得手了啊?!


    封羿迟面色一沉,不悦道:“我送给你的衣裳,随随便便让人穿了去,还未与你算账。”


    “……这次是我大意了,绝不会有下一回。”


    对于不太熟的人,果然就该狠狠拒绝,心软个啥呢!


    封羿迟拿出那套裙子,道:“施了清洁术,拿回去烧了。”


    “行吧……”楚溪兰乖乖接过,反正她是不会再穿了。


    顺嘴问道:“是你亲自从她身上扒下来的么?”


    “我没碰她。”封羿迟居高临下斜睨她一眼,“若非看在裴宣齐面子上,她已经是个死鱼了。”


    “……果然是动了杀心。”


    楚溪兰对他的行事风格麻木了,毫不意外,怜香惜玉什么的,不存在。


    这般果决冷情,大概也不算坏事。


    ******


    修行之人体质纯粹,打坐修炼后精气神十足,睡眠因此减少,做梦更是不多。


    楚溪兰或许是遭受了不少刺激,躺下没多久,就做了个梦。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里。


    否则——怎么可能跟裴茵筱一起窝在封羿迟怀里呢!


    楚溪兰所见的一幕,与晚间幻境所见有些相似。


    她依旧是旁观者,看见梦里的‘自己’满面娇羞,跟裴茵筱两个人一左一右,紧贴着封羿迟。


    声音又软又糯又娇:“龙主~”


    “吃葡萄呀~~~”


    这是什么鬼?楚溪兰无语,耸拉着眼皮蹲下来。


    谁做梦会梦到两个自己?她分明在这站着,那坐在封羿迟腿上的‘楚溪兰’又是谁?


    等等……


    难不成是《反派归来之白龙吟》里面的真正女配?


    楚溪兰来劲了,抬眼打量她。


    那人容颜娇美,对准封羿迟的目光极为痴迷,仿佛只要待在他身旁就心满意足了,全然不介意其他女子的存在。


    如此全心全意。


    反观封羿迟,脸上是漫不经心的冷淡,这世间,有什么事真正萦绕他心头么?


    她们沉浸其中,心甘情愿成为海王手中一尾小鱼儿,海王却游离在外,独自清醒。


    有点好笑。


    楚溪兰一摇头,那人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她睁开眼,醒了过来。


    望着床顶的帷幔发呆,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楚溪兰一手捂住,缓缓坐起身。


    “搞笑呢,我怎么可能成为海王的俘虏?”她挑眉不屑。


    她必然是坚守本心,坚定不移地走向故事的结尾!


    楚溪兰睡不着了,发愤图强地抱起四合琴来到庭院中,打算来一波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谁知有人比她更早。


    裴茵筱直愣愣跪在水池旁,而她的哥哥裴宣齐背着双手,伫立一旁。


    楚溪兰见到他兄妹二人,不好当做视而不见,上前询问道:“这是做什么?”


    裴宣齐对她的到来目不斜视,只盯着裴茵筱一人,神色严厉。


    “她任性妄为惯了,平日里胡闹我尚且睁只眼闭只眼,这回竟敢对龙主耍手段!”


    “原是为了昨夜之事,”楚溪兰点点头,好奇问道:“当时你在何处?”


    就这么个庄园,用蜃珠搞出了幻境,裴宣齐怎没听见些动静,出来及时制止?


    她还以为裴宣齐默许了妹妹的做法。


    便听裴宣齐皱眉道:“昨晚我去了拍卖行寄卖物件,顺道带回几张邀请帖。”


    “拍卖会?”


    楚溪兰顿时被岔开注意力,没想到这不大的丹崇小镇,活动还挺多呢。


    裴宣齐点头道:“无非是些散修炼制的灵丹灵器,或者极品灵石。”


    还有就是某些来历不明的物件,也会拿到这个鱼龙混杂之地出手。


    楚溪兰心生好奇:“我想去看看。”


    她穿书后就开启剧情了,成天跟着封羿迟跑,都没什么与人打交道的机会。


    裴宣齐爽快的递给她一张邀请帖,道:“或许你能说动龙主一起去,此次的卖品也有出自于龙宫的。”


    东西是他拟定后交给封羿迟过目,再送去拍卖。


    然而有一位万事不关心的领导,虽然收获了莫大的信任,可他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楚溪兰接过邀请帖,不清楚封羿迟去不去,他要不去就自己行动。


    日期就在明天,因为图阳秘境即将开启的缘故,很多人需要做好准备,拍卖会比起以往更加盛大。


    楚溪兰翻了翻原主留下的存款,应该足够她买一两样看中的东西。


    得知她要去拍卖会,封羿迟闲来无事,决定去看看,若遇着上等灵酒,还能喂给他的器灵望朔。


    临走前,他还问她:“需要灵石么?”


    真就跟发零花钱的大家长一样。


    “不用,我自己有。”楚溪兰拒绝了。


    凡间的一些铜板碎银也就算了,哪能花费他的灵石,她脸皮也太厚了吧。


    这两日在小镇落脚,楚溪兰练琴之余,隐隐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财之道’。


    她购买的符文咒术一类书籍,全都是从灵墨这个篇章入门的。


    不管是画符绘阵,或者描摹咒文,都离不开墨水。


    普通的墨水当然不行,它们需要按照各种材料、特定的比例调制而成。


    也不是人人都能轻易弄出灵墨,甚至一些具备绘制天赋的修士,欠缺了调制墨水的能力,他们必须在市面上购买。


    提供灵墨早已形成了产业链。


    这事落在楚溪兰眼中,就跟化学小实验似的,甚至更为简单。


    她照着书里的初级配方试过几个,以灵力熔炼糅合不同材料,最终得到的墨水流光华彩,无不成功。


    ——这不就找到自己擅长的事情了么!


    楚溪兰高兴得很,摩拳擦掌,兴致勃勃。


    不过生财有道这事一时半会儿急不得,因为她欠缺常识与理论知识。


    需要通过大量的阅读来弥补这部分不足,经过时间积累,慢慢就跟土著居民无异了。


    ******


    拍卖会地点位于小镇的郊外,放眼望去,一大片竹林似乎没有边际,竹林深处有一栋独立小楼,幽绿而宁静。


    楚溪兰落地后,四下打量,眼尖的发现竹林里好像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美丽。


    她拿手肘顶了顶封羿迟:“那里是不是有一条蛇?”


    翠绿翠绿的,几乎与竹子浑然一体。


    封羿迟道:“别乱跑,林子里全部是蛇。”


    一旦被主人认为你并非来客,这些蛇就会群起而攻之。


    能开拍卖会的人,手里握着那么多宝贝,不展现一点武力值,如何震慑一群修士。


    入内后,楚溪兰拉着封羿迟落座。


    她这趟过来主要是涨见识的,看看人,瞧瞧宝贝。


    见她兴致颇高,身旁的男人忍不住问道:“有想要的东西么?”


    “没有。”


    楚溪兰刚答完,台上便推出一本相传流失已久的《墨灵》。


    说是万物有灵,墨水亦然,里面包含了许多灵墨的调制配方,还第一次提出墨灵这个概念。


    当一个修士对某件事得心应手到一个程度,他就会看见灵。


    会调制墨水的人不少,他们无不觉得匪夷所思。


    灵墨只是原材料之一,描绘成形才能叫做法器,除去墨水,重要的不是符文图案么?


    它哪来的灵?


    这个说法除了著作者本人,其余人不曾证实过,因此争议很大。


    不过这本《墨灵》依然很受欢迎,因为它收纳的配方不少,大多已经失传。


    楚溪兰才刚对这个专业生出兴趣,当然要踊跃参与一把。


    她很是豪横,把自己带来的灵石全部喊了。


    顺利得到了这本书。


    ——在旁人眼里,配方再好,存在相当高的调制难度,花费太多不值当。


    万一买回去弄不出来,不就闲置了么?


    楚溪兰不禁挠头:“没想到比我以为的要容易?”


    他们报价了,为什么不踊跃竞价呢?


    搞得她像傻子冤大头一样……


    她有点点郁闷,一扭头,还捕捉到了封羿迟唇畔转瞬即逝的一抹笑意。


    顿时不乐意了:“你偷笑我?”


    “不曾。”封羿迟抿直了唇角,当场否认。


    “你想笑就笑吧,”楚溪兰撑着下巴轻哼:“我买的肯定是宝贝,物超所值。”


    她喜欢万物有灵这个说法,露水都能成人,墨水提炼自天材地宝,为何不能有灵?


    说不定哪天她就看到了墨灵,然后开启大杀四方模式,走上人生巅峰。


    ……楚溪兰的梦很快就醒了,因为她拿到实物后,翻开书籍一看,晦涩难懂。


    果然任何事情都没有那么容易……


    随后台上展现的东西,封羿迟挑着也买了几样,仔细一看,颇有点针对性。


    火腾兽尾制成的软鞭、紫霜圣晶雕琢的法环、染佛赤莲烘晒的茶包……


    楚溪兰眉头一挑,不是她在自作多情,实在是……它们看上去不像是他要用之物。


    “该不会是给我买的吧?”她小声问道。


    封羿迟侧目看来,并不否认:“是给你的。”


    “大哥,我何德何能!”楚溪兰一整个受宠若惊,她哪里敢收?刚才喊了一大串灵石呢!


    “你缺乏自保能力,光练琴还不够,力气太小使不好剑法,软鞭更合适。”封羿迟早已给她安排好了:“至于染佛赤莲的茶包,可以滋养你的身体。”


    中过血咒,需要补一补。


    “别别别,我不敢。”楚溪兰连连摇头。


    她欠了他太多,正琢磨怎么还,可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你不想要?”封羿迟一挑眉,大概是觉得她不知好歹,道:“那么以后学着自保吧,我不管了。”


    什么意思啊呜呜……


    不给她做靠山了么?


    楚溪兰很想自己支棱起来,但是不能花他的钱啊!


    眼看着封羿迟面露不悦之色,她张了张嘴,暂时闭上,这是在外面,先不说那么多了。


    回去后再好生谢过他一番好意。


    中场休息时,侍女奉了茶点与灵果上来。


    封羿迟被请去后院验收火腾兽软鞭,此物有点‘烈性’,不太适合拿到室内来。


    楚溪兰坐原处等他,心里还在琢磨着要怎么把人哄高兴了。


    人家好心买了礼物,还没送出去就被拒绝,确实有点扫兴。


    可她并非不知好歹,而是一味地作为受益方,心里过意不去。


    楚溪兰撑着脑袋,一口气还没叹完,封羿迟突然去而复返。


    “你怎么回来了?”瞥一眼他两手空空,肯定还没拿到鞭子。


    封羿迟嘴上回道:“想带你一起走。”


    “啊?”楚溪兰不解,问道:“怎么了?”


    取个鞭子还要她一起去?


    “随我出来。”封羿迟垂眸,伸手搭上她细白的手腕,一把攥住,力道略紧。


    “这……”楚溪兰被他拉起身,周围有其它人看着,索性没问太多,随他出去一趟,“行吧。”


    她跟着往外走,抽了抽手,没能挣脱,“你松手,在外面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边上人看着呢!


    楚溪兰不仅抽不动,感觉还有点疼,他太用力了。


    “跟我走。”


    封羿迟拉着她,朝着小楼大门的方向,却不是往后院去的,而且步伐急促。


    楚溪兰一脸懵逼,觉得他好莫名其妙:“你听到我说话了么,该不会还在生气,现在就想教训我吧?”


    哪有人强迫着对方收礼呢,上赶着?


    ******


    出来小楼后,封羿迟放出一张飞毯,揽过楚溪兰一跃而上,迅速启程离开。


    楚溪兰被他的行为镇住了,更因为这张略有些眼熟的飞毯而惊吓不已。


    “你你你你……”


    “现在察觉不对劲,已经太迟了,”‘封羿迟’笑眯眯弯起唇角:“你看看我是谁?”


    当着她的面,他卸去了伪装,露出一张白皙玉颜:“是我哦~~”


    楚溪兰已经不需要问了,也不必看,她转身就想朝着下面逃窜。


    谁知雪白的丝线比她更快一步,蜘蛛网一样铺天盖地,牢牢捆缚。


    “窦若瑾你怎么还不死!”楚溪兰咬牙怒骂,倏地化作真身,以露水的姿态,谁也别想绑住她。


    然而窦若瑾煞费苦心的来抓走她,哪能不准备万全呢?


    他不慌不忙地从广袖中抽出一条丝帛,隐隐流光滑动,是一件法器。


    它轻飘飘扬了出去,兜住了那几滴晶莹的露珠,半点别想往外洒。


    “?!”mua的这不是耍赖么!


    楚溪兰被隔绝了逃生之路,飞毯也已经飞远了去,让人又气又急。


    “你真是不讲武德,太卑鄙了!”


    居然伪装成封羿迟,这是哄骗,是欺诈!


    “卑鄙不好么?”窦若瑾笑着歪了歪脑袋,颇为自得。


    “还厚颜无耻!”


    楚溪兰的真身在丝帛上面滚来滚去,它丝毫不渗水的。


    眼下不知道该怪自己有眼无珠,还是埋怨拍卖会的安保系统。


    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入侵,也太不安全了,他窦若瑾手上有邀请帖?


    竹林的那些毒蛇是摆设么!


    还是说窦若瑾这个妖孽大反派太强了,寻常的结界法阵都拦不住他?


    “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窦若瑾笑靥如花。


    他之所以能够变妆成为女子,是因为自身的面部线条较为柔和,此刻笑起来,美丽之余,好似掺了毒。


    楚溪兰无奈化回人形,坐到飞毯上:“你我并无过节,你多大仇多大恨?收手吧!”


    “想让我放过你,你觉得可能么?”他轻声反问道。


    楚溪兰看他这样,索性闭嘴不说话了,多劝几句都显得她天真痴傻!


    她心里琢磨着,封羿迟回到座位发现她不在,能猜到她被绑票么?


    该不会以为她去上厕所吧……


    又能否顺利想到窦若瑾身上?


    楚溪兰探到储物袋里的四合琴,有它在,可助她趁乱逃跑。


    “奉劝你不要打什么主意,”窦若瑾笑着看过来:“像待在封羿迟身边那样跟着我,不好么?”


    “你跟他比?”心里有没有点数啊?


    窦若瑾闻言笑意一敛:“怎么,我哪里不如他?”


    楚溪兰想翻白眼了,道:“你挖眼睛剥皮子,连人骨头后代都不放过,还监视尾随,这是人干事?”


    这变态的监视手段无孔不入,眼球乱飞,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不仅缺乏隐私感,还没有安全感,引起强烈不适。


    “你真是不乖,”窦若瑾显然不喜欢她这么说,“若非拥有治疗体质,成为傀儡才是你最好的结局。”


    “乖?都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对你乖啊?”楚溪兰简直要气笑了:“你也只能与傀儡为伍了。”


    哦不对,他身边还有个素萝,算是脑残粉吧。


    楚溪兰背过身,拿后脑勺对着窦若瑾,以免越看越气。


    她敢顶嘴,是笃定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都是被治疗包体质给招惹的。


    或许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是来历劫的吧?


    ******


    飞行器没多久便减缓了速度,抵达一个堆满砂砾的荒野。


    这里寸草不生,平坦的地面全是小石子和粗砂,很是荒芜。


    窦若瑾观察着下方,在附近游荡,似乎寻找一个特定的降落点。


    楚溪兰见状不由皱眉,原以为会被带回他的老巢雪原之森,结果不是。


    “现在有两个选择,跟我一起进入图阳秘境,或者在此处设下禁制圈//禁你。”


    窦若瑾‘好心’的给她两个选项。


    “图阳秘境?你也要去秘境?”楚溪兰意外,问道:“现在不是还没开启么?”


    虽然她不知道开启时间,但这几天镇上好多修士正在准备阶段呢。


    窦若瑾笑了笑:“这里是秘境其中一个入口,可提前开启。”


    “到时飞沙走石,把你圈///禁在此处,想来并不安全。”他说着回头打量她:“你真的太弱了。”


    “……真是谢谢你们一遍遍提醒。”


    楚溪兰的小拳头直接握紧了,她决定回去就接受封羿迟的好意,权当大老板助学贫困生了!


    待她把鞭子什么的上手了,吊打窦若瑾,虐死他!


    “所以你同我一起进去。”窦若瑾自说自话的就决定了。


    楚溪兰压根没有反对的权利,飞毯缓缓落地,窦若瑾转悠两圈,确定了这个方位。


    而后,他拿出一个法器,撑起一片隐秘空间,把楚溪兰推了进去。


    竟是个小小的介子空间,里面有河流树木,木屋桌椅,俨然自成天地。


    他们要在这里待着,等到图阳秘境开启的那一刻。


    楚溪兰拉开木椅坐下,忍不住问道:“你去秘境定然有事,带上我做什么?”


    她不想去,还不如留在外面,自己想办法破局。


    窦若瑾不知从哪摸出一套茶具,慢条斯理的煮上了。


    嘴里缓缓道:“生孩子。”


    “还没死心?我宁死不屈的。”


    楚溪兰不是因为什么贞洁念头,虽然这事让人恶心,倒不至于寻死觅活。


    她最介意的是孩子,成为实验对象,像个牲口。


    所以宁死不屈是认真的。


    窦若瑾望着她神色,瞬间失了煮茶的心情,“你就这样厌恶我?”


    “那不然呢,我感激你?”楚溪兰发现反派都很欠缺自知之明。


    他撇下眉尾,道:“我可以不逼你,但也别想放过你。”


    “那就耗着呗,我耐心还不错。”


    “我知道你在等封羿迟救你,”窦若瑾趴在桌子上看着她,“我对这条龙也很感兴趣。”


    哟呵,敢打本书男主的主意,是有几条命?


    楚溪兰接手了煮茶事宜,往跟前的杯里倒,自个喝上了:“所以你不去找他,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她就是那个软柿子,呵。


    窦若瑾一摇头,指尖卷起自己一束银发:“我做梦了,梦到跟你生孩子。”


    “噗!”楚溪兰刚入口的热茶给喷了:“咳咳咳……”


    “你没事吧?”他撑着手,探过身。


    被她后撤躲开了。


    楚溪兰惊吓到了,他别是要惦记她的肉///体吧?!


    恐怖如斯!


    窦若瑾收回手,轻哼一声:“翟青漓废了,换成我正好,我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滚!!”


    ? 36、男人本就是怪物


    楚溪兰被困于介子空间一个晚上, 第二日迎来了图阳秘境开启的时刻。


    窦若瑾说是提前开启,其它入口要过两天,而他出现在此地, 是为了抢占先机。


    被放出来时,楚溪兰没有心理准备, 迎头罩脸糊了满嘴的风沙。


    甚至有粗粝的沙子吹打在她软嫩的面颊上, 说是飞沙走石,半点不夸张!


    楚溪兰抬手抵挡,艰难问道:“这是什么邪风?”


    哪里像是要进入秘境啊!


    “这不是图阳秘境的寻常入口, ”窦若瑾笑着解释道:“最外围是劲风带, 顺利穿越过去,才得以入内。”


    他思索的目光对准她:“若不把你绑起来,料想会被吹走?”


    “……”


    楚溪兰很想大声吼他:求求别带我了!


    但脚指头都知道这是白费功夫,道理说得通的话,要拳头做什么?


    她索性眯着眼站在狂风之中, 接受风沙的‘洗礼’。


    任由窦若瑾甩出他的丝线, 像蜘蛛精一样缠绕上来。


    楚溪兰面无表情,被绑结实了, 而后拉扯着飞跃向狂风的源头。


    宛如赴死。


    风力太强, 每一颗砂砾都变成了武器,可以刮得人体无完肤。


    窦若瑾施了一层小结界抵挡风势,护住两人的身躯, 顺利进入打着旋涡的风眼, 里面是迷雾一片。


    仔细看去, 迷雾并非气体, 而是被风卷起的细沙, 漫天飞舞。


    “抓紧我。”窦若瑾朝她说道。


    楚溪兰抬了抬眼皮:“不抓。”


    “嗯?”窦若瑾笑了笑:“以你的身手, 被卷入风眼,会绞得尸骨无存。”


    “你没能耐护住猎物还随身携带?风险未免太大了。”


    楚溪兰往下方看一眼,在最接近风眼的地方,尖利的小石块打着旋,杀伤力与细沙不在一个段位。


    这就是大自然的绞肉机?


    她想了想,还是狗命要紧,没得为了跟窦若瑾怄气,而自暴自弃,实在是不值当。


    于是伸手,免为其难的揪住了窦若瑾的衣袖。


    “算你识时务,不要总是反驳我。”


    窦若瑾猩红的眼里,戾气稍稍退去,加快速度飞过劲风带。


    图阳秘境外围的劲风带能拦住不少修行者,但它丰富的天材地宝,依然吸引了许多野心勃勃之人。


    哪怕危险重重,他们也趋之若鹜。


    两人在一处空旷地方落脚,这里绿草茵茵,微风和煦,跟方才的迷雾狂风宛如两个世界。


    窦若瑾轻弹手里的丝线,若有所思,“不如就这样牵着你吧,免得你走丢了。”


    “我是狗么?”楚溪兰怒了,“快点放开我,秘境这样危险,我不能躲避,岂不是等死?”


    “你能躲过去?”窦若瑾摸着下巴想了想,“也行,反正你能自愈,受点伤又如何。”


    听听这话说的!


    不过看在他给她松绑的份上,楚溪兰不反驳半句。


    其实寻常的攻击伤不到她,因为身上这件封羿迟送的衣裳,足以抵挡掉许多不致命的危险。


    就怕图阳秘境里面那些要人命的存在……


    楚溪兰暂时按捺住逃走的心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还算配合的跟随上窦若瑾的步伐,先观察一下周围环境。


    这人虽然变态了些,也喜怒无常,但目前对她有所图,会保住她性命。


    总比自己无厘头乱闯安全些,何况她要从窦若瑾眼皮子底下逃脱,难度很大。


    走了没多久,窦若瑾忽然停下来,“累了呢。”


    “?”


    楚溪兰便见他放出两顶精美软轿,连并几个美艳的丝奴傀儡,整齐伏跪在轿子旁边。


    “坐吧。”他指了指另一顶轿子,自己先行落座。


    楚溪兰见状,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好家伙,真是个小公主呢!


    她也不会跟自己的双腿过不去,乖乖过去坐轿子。


    漂亮的丝奴抬轿,还有两个走在最前头负责探路,这排场,简直是贵妃出游踏春的架势!


    楚溪兰看向窦若瑾,问道:“你怎么不穿女装了呢?”


    “问得好。”窦若瑾一抚自己银色的发丝,皮笑肉不笑道:“我怕男人看直了眼,到时我杀不过来,太耽误时间。”


    “……”


    楚溪兰附和道:“你跟封羿迟比起来,确实太受了,更招惹男人的目光。”


    封羿迟那厮长得比较英气,是女人会腿软的海王类型。


    “什么意思?”窦若瑾不解。


    “没什么,呵呵。”


    楚溪兰一时口嗨,哪敢详细解释,这不是怕他要杀人要挖眼睛么。


    软轿颠颠的走了一上午,途中遇着拦路妖兽,皆被丝奴围住绞杀。


    这里有妖兽亦有灵兽、还有散发瘴气毒物的灵植,各种稀奇百怪。


    窦若瑾以丝奴的肉身开道,硬是撕出一条路,以粗暴的方式逐步深入秘境。


    他仿佛漫无目的在闲逛,路上也不停下来采摘什么灵草。


    楚溪兰不由生出好奇,猜测这人有何图谋。


    但她半句都懒得过问。


    索性从储物袋拿出几本书,遇着认识的灵草就收起来,好歹算是不虚此行。


    ******


    转眼过了两日,窦若瑾缩小了晃悠的范围,可能是有所发现。


    与此同时,图阳秘境正式开启,从其它入口进来的修士蜂拥而至。


    楚溪兰估摸着,或许她趁乱逃走的机会就快要来了。


    下午,两顶轿子途径一个密林,前方传来不小的动静。


    连楚溪兰都听见了,窦若瑾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恍若未闻。


    “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她探出脑袋张望。


    窦若瑾嗯了一声,也不命令丝奴改道,直接抬着轿子走过去。


    越是接近,斗法的动静越厉害,远远的,楚溪兰就看见了被掀翻的树木。


    “什么人!”


    正在对峙的双方察觉到第三方来者,很有默契的停下来,扭头戒备窦若瑾。


    在这图阳秘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并不罕见,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丝奴是没有神志的,不懂得惧怕,更不会看人眼色,就像是定好路线的机器人,只会前进。


    “站住!”为首的男子举着两柄砍刀对准丝奴,气氛剑拔弩张。


    楚溪兰寻思他们这抬轿的架势颇有些来势汹汹,容易引起误会,忙扬声道:“这里被我们占领了,识相的快快退去!”


    既然被迫跟窦若瑾成为一伙,那当然要搞事情了。


    打起来打起来!


    “你们也来抢夺枯尾草?”男子一脸凶相,挥舞砍刀:“先来后到懂不懂?不想死就滚远点!”


    看着这一群娘们唧唧的做派,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什么先来后到,能者居之才对。”楚溪兰的厚颜无耻学得很快,扭头问窦若瑾:“你说,咱们要换一条路么?这人叫你让道哦。”


    “素萝在前方等我,不换。”窦若瑾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顺道将这枯尾草给夺过来吧。”


    顺道这个词就很嚣张。


    话音落下,他衣袖间的丝线宛如灵蛇飞了出去,直击持刀男子,迫使他后退数步。


    脸上都被刮出一道血丝。


    鲜红的血液顺着丝线滴答下来,所有人为这突然的变故愣了一愣。


    男子没料到窦若瑾有一手,立即收起轻敌的心思。


    两方对打变成了三方混战,他们一拥而上,朝着窦若瑾和楚溪兰而来。


    打群架窦若瑾就从没输过,丝奴傀儡存量繁多,可以源源不断放出来。


    没一会儿就变成单方面的围剿。


    那群人接连负伤,见势不好立即撤退,没必要为了一株枯尾草损伤太多。


    只有势均力敌,场面才能乱起来,楚溪兰注定无法得偿所愿,看着窦若瑾成为最终胜利者。


    他步下轿子,洁白的鞋底染上红泥,过去一把揪起枯尾草。


    “这是你要的东西么?”他随手一扬,丢给了她。


    已经对灵草具备基础认知的楚溪兰默默接住:“据我所知,上品灵草不能这样草率的采摘。”


    跟拔杂草似的,也太粗鲁了。


    窦若瑾呵呵一笑,浑不在意:“谁稀罕这玩意儿,若是你喜欢,应有尽有。”


    楚溪兰瞥一眼他身旁的傀儡们,对他深厚的修为又有了新认知。


    要操纵这么多傀儡可不容易,反派的能耐不小呢。


    窦若瑾重新坐回轿子上,吩咐丝奴启程,继续向前。


    没多久,顺利与素萝会合。


    素萝是从另一个入口进来图阳秘境的,他们早就约定好了碰头地点。


    此时她瞥见楚溪兰,迎上来笑道:“恭喜宫主,把这人给抓了回来。”


    她脸上笑意盈盈,眼角余光瞪了楚溪兰好几眼,似乎在怨她不识好歹。


    楚溪兰毫不犹豫反瞪回去:你这个愚忠的婢女!


    窦若瑾对她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无动于衷,吩咐道:“此番你的职责不仅是拦住百炼门,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封羿迟。”


    “能做到么?”他看了过来。


    “宫主放心,素萝绝不会让不相干人等坏你好事。”素萝神情极为认真的保证。


    “你不是他的对手。”楚溪兰接话道。


    她不知道窦若瑾主仆二人在密谋什么坏事,但区区一个素萝想拦住封羿迟,未免太难为小姐姐了。


    “我虽然不曾与他交手过,却也不怕!”素萝一腔赤诚,绝无退缩之意。


    窦若瑾道:“封羿迟不见得会来,若是遇上,无需跟他多做纠缠,及时撤走就是。”


    楚溪兰抿抿嘴,他不会来的,原著里男主就没进入图阳秘境,而是趁着这段时间去紫林宗搞事。


    楚溪兰皱皱鼻子,问道:“你想做什么?我们何时能出去?”


    窦若瑾不答,冲她弯起眉眼:“你无需知道,只要安分待在我身边,保你无虞。”


    楚溪兰撇撇嘴,索性也不问了,她做为阶下囚,问再多又能怎么样?


    窦若瑾交出一批丝奴给素萝使用,可见这是他非常信任的心腹,在周围铺开视野与防范,低挡掉许多来自秘境的陷阱。


    经过提前踩点,窦若瑾赶在大多数人前面做好部署。


    “到这里足够了,你在原处等我。”他回身吩咐素萝。


    素萝对他的命令从来没有质疑或迟疑,点头道:“我在这儿等宫主好消息,宫主万事小心!”


    楚溪兰直觉没有好事,苦着脸道:“我和素萝一起等着行么,我绝不乱跑。”


    窦若瑾把视线挪到她身上,翘起唇角笑眯眯道:“不行哦~”


    他伸手,示意楚溪兰跟上来,“我受伤后需要你的治疗,我还挺期待的,看着我翻开的血肉,一点一点愈合……想必极为美妙!”


    “我并不期待,谢谢。”


    楚溪兰面无表情,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闷头向前走。


    他们进入一片迷雾缭绕的草地,空气中极为湿润,脚下绵软,越走下去,周围的能见度越低。


    视线受阻,及其让人缺乏安全感,楚溪兰不由放缓步伐。


    好像是沼泽地?她怕自己突然深陷泥潭。


    窦若瑾也慢了下来,从储物袋摸出一条锁链,链头如同活蛇一般,朝着楚溪兰腰间缠绕上来。


    “这是什么!”楚溪兰吓了一跳,蹦跶着往后退。


    窦若瑾回道:“防止你趁机逃走。”


    “为什么要逃?在危机面前,我更愿意放弃暂时的自由,选择保住狗命。”


    楚溪兰不喜欢自己被人牵狗一样。


    然而拒绝无效,窦若瑾一直是个独断之人。


    怕阵仗铺得太宽触动了什么,窦若瑾把丝奴傀儡都收起来了。


    楚溪兰逃不了被套狗绳的命运,两人一前一后牵扯着深入浓雾草原。


    没过多久,楚溪兰心里那点不乐意就消失了,白雾太浓,已经严重影响视野,套上锁链很有必要。


    甚至她往链子的那一端看去,窦若瑾的身形逐渐模糊,被浓雾掩盖,消失不见。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地方不对劲,绝不是一个逃跑的好地点。


    楚溪兰扯动了锁链,哗啦啦的金属声响:“我看不见你了。”


    “你是害怕了么?需要姐姐抱着走?”他回头问道。


    “姐姐——?”


    他怎么又变成姐姐了,这么随心所欲的嘛?


    楚溪兰被噎了一下,叹口气道:“也不知道牵着我的变态,会不会突然换成什么怪物。”


    她真是太难了。


    前方传来窦若瑾的轻笑声:“男人本就是怪物,每一个都是。”


    “……咦?你这话听上去很有故事。”楚溪兰几乎可以肯定了,这家伙的变态跟一个男人有关。


    “呵呵。”


    窦若瑾的嗓音陡然冷冽,其余的话不再多说。


    ? 37、苟住


    又走了几步, 斜侧方忽然吹来一股狂风,迷雾翻腾滚动,被强势地驱逐散去。


    “有人来了。”


    楚溪兰扭头朝那边张望, 这么大阵仗,应该是风灵根的修行者!


    窦若瑾的步伐并未停下, 拉扯着她道:“快到了。”


    “两位且慢, ”一个男子乘风而来,跃到窦若瑾面前,道:“既是我破了这迷雾, 前方白鳗应是我的猎物。”


    此处有白鳗守护, 它沉睡在寒冰深潭里面,方圆百里白雾弥漫,闻之有剧毒。


    通常有大妖兽守护的地方,必有秘宝,且大妖兽本身也是极为珍稀的炼器材料。


    特意走到这儿来的, 自然是动了心思。


    按照修真界的矩, 谁破了前阵,便由谁率先动手, 能者得之。


    风灵根男子或许打的是先礼后兵的规矩, 然而窦若瑾可不是守规矩的人。


    他的丝线无风自动,朝他探出杀意。


    只是——尚未触碰到男子衣角,就被一阵劲风给刮开了。


    “看来你我都不肯想让。”


    男子对他早有戒备, 挥手使出风刃, 贴着窦若瑾的银色发丝蹭了过去。


    一句话的功夫, 两人就迅速打起来了!


    “哦吼!”楚溪兰张了张嘴, 又闭上, 猫着腰躲到一旁观战。


    周围的浓雾被强风吹散后, 暂时没有重新聚拢过来的现象。


    此地露出它的真面目,围绕着寒潭的延绵草地,像是沼泽,又像不是。


    没有一脚踩下去都无法断定。


    楚溪兰仔细观察地形,她真身是露水,即便陷入沼泽应该也不会死?


    未曾试过的事情得不出结论,实在不行,她还能跳到寒潭里。


    前提是底下的妖兽被解决了。


    窦若瑾很强,但这男子能孤身至此,也非等闲人,与他缠斗有来有回,现场狂风呼啸。


    甚至在风力的压制下,窦若瑾的丝线难以发挥出它无孔不入的效果。


    丝线太轻飘了,哪怕是把它绷成钢针,也会被躲闪开。


    楚溪兰越看越高兴,风灵根好样的!窦若瑾遇到敌手了!


    ‘滋~’


    ‘滋滋~’


    “什么声音?”楚溪兰警惕起来,扭头四下打量,她居然听到了电流声。


    ‘滋滋~’


    这回更明显了!甚至她看见了一串醒目的电流,如同天边的闪电一闪而过。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她还是出言提醒道:“情况有变!”


    窦若瑾唇边绽开狡诈的微笑:“白鳗醒了。”


    风灵根男子也察觉到了,暂时拉开身形停止打斗。


    白鳗自带电力,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危险的存在。


    随着它的苏醒,空气中的迷雾重新聚拢过来,已经到了风吹不散的浓度,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水珠。


    滋滋的电流声借着水雾在周围布下电网,看得楚溪兰头皮发麻。


    难不成她要在这个没有电气的时代,死于触电??


    远处的寒潭传来哗啦啦水声,一条雪白的大鱼露出它半边尾巴,莹亮如玉的色泽,极为漂亮诱人。


    “它就是白鳗?带电的呀!”楚溪兰视力极好,一眼就瞧见了。


    窦若瑾没有理会她的惊叹,解下链接二人的锁链道:“你好自为之,希望我回来后还活着。”


    他丢下这句话,目标明确的朝白鳗杀去,头也不回。


    楚溪兰愣在原地,卧槽?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危机时刻还是要靠自己苟住性命!


    这就不管她的死活啦?


    不是说她体质珍稀独一无二么,笑死。


    突变,意味着危险,也代表了机会。


    就看当事人如何做出选择了。


    密集的电网滋滋作响,白雾笼罩四周,化不开,看不见。


    楚溪兰的视野内瞬间就失去了窦若瑾的身影。


    她凝眉思索,想着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先藏起来,却找不准方向。


    楚溪兰顿住脚步:“不然还是直接逃走?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哪个更安全呢?


    在她犹豫的时候,白鳗发出尖利悠长的叫声,硕大的尾巴拍打水面,激起层层水花。


    一阵比之前还要强力的风打着旋过来,楚溪兰的脸被吹得生疼,她以为是台风,勉强睁开眼睛,才发现那是龙卷风。


    毫无疑问是风灵根男子的手法,浓雾再次散去,寒潭露出白鳗的全部身形。


    楚溪兰定睛看去,竟然已经被窦若瑾的丝线捆绑个结实!


    他速度还真快!


    不过,束缚住白鳗的自由成效并不大,它浑身都在发电,那沾了水的丝线宛如电线四通八达。


    就连窦若瑾都不敢随意触碰丝线。


    它周身的电流更是密布如蛛网,让人难以近身。


    而此刻,风灵根的男子对窦若瑾发起攻击——抢夺资源者,皆是仇敌。


    窦若瑾腹背受敌,放出一群丝奴傀儡暂时拖住那男子。


    楚溪兰便见那人手起刀落,砍瓜切菜一样把丝奴给弄死一个又一个。


    好家伙,这人实力恐怕跟封羿迟有得一拼,是个大佬!


    机会来了,窦若瑾难以专心对付白鳗,要防备风灵根男子,更加没工夫腾出视线关注她了。


    楚溪兰悄悄往后退去,为了自保,也为了自由,她不能留在原地。


    窦若瑾什么也没告诉她,深入图阳秘境是何目的,白鳗守护的又是什么秘宝?


    楚溪兰不清楚这些,也没半点贪心,本能的想远离危险地带。


    她手持长剑,扭身离开了战圈,朝着相反的方向直线前行,越走越远,直至听不见任何动静。


    渐渐的又迈入了浓雾区域。


    不过这没关系,只要往雾的地方走,就是在远离窦若瑾他们。


    ******


    浓浓白雾中,楚溪兰很快丧失方向,她随便挑一条路碰碰运气,把一切交给命运安排。


    随缘逃生。


    走了没多久,眼前的水雾变得稀薄,视野范围开阔起来。


    已经不是沼泽地了,这是一片小树林。


    “我应该安全了吧?”楚溪兰靠着树干,呼出一口气。


    趁此时机,她翻看识海中的原著,加紧补充有关图阳秘境的资料。


    看了一会儿,楚溪兰不由皱紧眉头。


    原著对图阳秘境的描述并不多,因为男主没有进来。


    这个段落大多围绕着封羿迟,在紫林宗发生的系列剧情展开,对图阳秘境不过寥寥数笔带过。


    只知它危机重重,资源繁多,得到各大门派的重视,厉白颜的儿子就在此身受重伤。


    除此之外,啥也没提,就连关闭时间都有些模糊不清。


    楚溪兰真怕自己找不到出口,最终被困在秘境里面。


    或者是倒霉地遇到强大妖兽,直接给摁死了……生命完全没有保障。


    她寻思着要不要找人结伴而行,她什么资源都不要,只想蹭蹭消息,离开的时候顺道把她带出去。


    楚溪兰做好初步打算,摸索着进入林子。


    她想得挺美,然而运气着实不太好。


    转过一棵高大树木,迎面撞上一群衣着华丽之人。


    虽然距离还挺远的,但楚溪兰在看清对面后,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金凤凰一族顶着他们那烈日下闪闪发光的金发,迅速朝她包围过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姬弃忱双目明亮,哼笑一声。


    他扭头查看周围:“还有其他人么?”


    凤凰族对封羿迟和楚溪兰都印象深刻,第一时间就认出她了。


    “好像没有?”


    冤家路窄,楚溪兰自叹倒霉:“没人了,就我一个。”


    “有也不怕,我们这么多人!”一个少年扬声接话道。


    他主动拿着绳索靠近楚溪兰,那年轻气盛的模样,多半是族中小辈,经历过少,欠缺社会的毒打。


    相比起来,姬弃忱稳妥许多,他道:“惊风,你带几人断后,以防突发情况。”


    “族长,她不是封羿迟的道侣么?总不会以身做饵?”姬惊风手里还拿着绳子:“要不先绑起来。”


    姬弃忱两手抱臂道:“是不是以身做饵不重要,这回可没有姬宜真那等蠢货里应外合了。”


    “蠢货?”楚溪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姬宜真比你明事理,你这族长毫无原则底线,也缺乏大局观,带着一族之人助纣为虐,也不怕亏了功德。”


    佛修才讲究功德,但其他修行者坏事做多,会生心魔。


    终究是悬崖走钢丝,何不做个正义磊落之人,弘扬修行正道。


    “我姬弃忱无愧于心。”姬弃忱一把扯过楚溪兰,“走吧。”


    个个都是刀俎,就她一个鱼肉,麻了都!


    而且……


    “你这方向好像不太对?”这不是她刚刚走来的路么?楚溪兰不想回去。


    姬弃忱不搭理她,姬惊风憋不住话,说道:“菏泽之地有一尾白鳗,我们要去找它。”


    又是冲着白鳗去的?楚溪兰眼珠子一转:“那你们最好快些,它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赶紧过去还能黄雀在后搏一搏,去晚了可就什么都不剩。


    姬弃忱闻言看了过来,吩咐道:“惊风先去前面瞧瞧。”


    “是!”


    “谨慎些,先别打草惊蛇。”


    他交待一句,伸手拉近了楚溪兰:“至于你……我亲自看管,休想趁乱逃走。”


    “那你可得看好了。”楚溪兰挑挑眉。


    只要他们打起来,她就化出露水真身,这次从水路逃跑。


    料想白鳗已经被对付得差不多了,水里再无阻碍。


    重新回到水雾弥漫的森林里,前方气候及其不稳定,又是闪电又是狂风,树木草地经过摧残满地狼藉。


    姬惊风的速度很快,一去一回用时短暂,他道:“族长,有两人在斗法,其中一个是流云星斗的雪宗真君!”


    “竟是雪宗?难怪这般狂风大作……”姬弃忱略一沉吟:“另一人是谁?”


    “看着面生,使一手丝线,我并未见过。”姬惊风摇摇头。


    楚溪兰‘好心’替他们解惑:“或许你们知道窦若瑾。”


    “当然知道,她也来了?”姬惊风问道:“你与她相识?她可不像是会救你的人。”


    窦若瑾行事诡异狠绝,业界内风评很差。


    楚溪兰微微一笑:“他来了,穿着男装来的,应该会救我呢。”


    “什么?”姬惊风张大嘴巴一脸讶异,“那个男子是窦若瑾?!!”


    确实丝线武器少见,所以……窦若瑾不是女人么?


    姬弃忱则稳重许多,撇嘴道:“你倒是招惹了不少人,他都会救你?”


    “别这样说,我最不该招惹的是封羿迟,不然哪有我什么戏份。”


    楚溪兰说着叹一口气,朝他认真建议道:“你和封羿迟对线,拿我作伐子,实在太卑鄙了,是男人就该堂堂正正一对一,你觉得呢?”


    姬弃忱不禁冷笑一声:“我不是男人,难道你是?”


    “看来凤凰族卑鄙是传统,厚脸皮属于突变基因,姬令熵要是有你这般厚颜,哪至于生出心魔。”楚溪兰一摊手。


    “你再出言挑衅,当真可以见识一下我的卑鄙。”姬弃忱目露凶光,明目张胆的威胁。


    楚溪兰指了指自己:“我,老弱妇孺,你要赶尽杀绝?”


    “未尝不可。”姬弃忱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你们一个个的杀心怎么这么重呢!”


    楚溪兰放弃了,打嘴炮难以自救,不如让他跟窦若瑾拼个你死我活来得直接。


    如同楚溪兰所料,那位风灵根男子果然实力超群。


    窦若瑾跟他打这一场下来,完全没讨着好。


    两人陷入僵持局面,白鳗未能被谁给斩杀了去。


    姬弃忱几人才刚靠近战圈,就被察觉了身迹,在这等高手面前,他们不必躲躲藏藏,徒做无用功。


    “青阳宫之人?”清风托着雪宗的身躯,漂浮在半空,有如神祗。


    他居高临下问道:“你们也是来猎杀白鳗的?”


    “原是为白鳗而来,但真君已经捷足先登,我们岂能半路拦截。”


    姬弃忱笑了笑,表示自己无意加入他二人的争夺当中。


    姬惊风小声问道:“我们这就放弃白鳗了么?”


    姬弃忱双手环臂,告诫他道:“虽说天材地宝能者居之,但我们青阳宫不做那等没有道义的事。”


    “惊风明白。”姬惊风一脸受教。


    这对话把楚溪兰给看呆了,凤凰族的人原来可以这么虚伪呢?


    看碟下菜,原来对某些不好惹的门派大佬,也是会讲规矩讲道义的?


    若非封羿迟只身一人,以龙族的强悍,恐怕姬弃忱这厮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追着找他麻烦。


    姬宜真说得对,他就是在利用封羿迟杀掉姬令熵这一点,树立自己在族中的威望。


    楚溪兰看他的表情里带上一抹鄙夷,瞬间计上心头:“姬弃忱啊,忘了告诉你,我如今也是有师门的,天门山知道嘛?”


    “天门山?”姬弃忱自然知晓,望向她的视线里夹带了一抹审视。


    “难道你不好奇我之前的咒术如何解的么?”楚溪兰道:“便是天门山出手,还收我为亲传弟子。”


    “真的假的!”姬惊风顿时不淡定了。


    天门山那群家伙,武力值不能说超群,但没人乐意得罪他们,因为会太多咒术了。


    很多咒术外行人闻所未闻,不好防范,自然待他们客气有余。


    “这还能说谎不成?”


    楚溪兰当即半真半假地说起白眉老者戴久洲,“我与他师承一人,因为师父尚在闭关,所以我才下山处理些私事。”


    “你是说祝衡子?”姬弃忱压根不信:“他是在闭关没错,但庡?早已多年不收徒……”


    “你怎么知道,你趴在床底下偷听了?”楚溪兰扬起眉梢,道:


    “我劝你们最好放了我,不然等我学成归来,日日下咒,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不然我的师门也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呵呵。”姬弃忱一手搭上他的六象星弓,“那便现在杀了你,以免留下后患。”


    楚溪兰惊了,对他的两幅面孔当真是深恶痛绝。


    “这会儿你不讲究道义了?你可想好了,跟天门山结怨,凤凰族能讨着什么好?!立马变成一群野鸡!”


    楚溪兰气得要死,她算是切身领悟了‘拳头才是硬道理’这一至理名言,但凡她不这么弱,至于受这等鸟气?


    可恶!


    “跟封羿迟扯上关系,怎么算得上无辜?”


    姬弃忱冷哼一声:“再说你满嘴谎言,未必就是天门山弟子,竟然还敢称祝衡子为师。”


    祝衡子的亲传弟子就那么几个,早已多年不曾收新徒弟,徒孙倒是有一大群。


    姬弃忱颇有些油盐不进。


    倒是姬惊风,把他拉到一旁说悄悄话:“族长,若真是天门山,咱们还是避一避吧……”


    不是他们青阳宫怂了,而是……历来修习咒术的人,最是暗箭难防,阴险狡诈!


    姬弃忱皱眉摇头:“我对她早已得罪彻底,既然不能留下引诱封羿迟入网,还牵扯上天门山,不如早些处理掉。”


    话毕,看向楚溪兰的目光极为不怀好意。


    楚溪兰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直接气成河豚。


    努力朝窦若瑾那边喊一嗓子:“窦若瑾,你还有空管我么?我马上就要死翘翘啦!”


    ‘铮~’


    浓雾中,突然亮出一柄银枪,尖锐的枪尖化出一道月牙光芒,刺向姬弃忱的右侧胸膛。


    “向掳走你的人求救,楚溪兰,你可真有骨气。”


    封羿迟舞着望朔银枪现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 38、他抱着你么?


    什么是天降神兵!


    楚溪兰见到他是又惊又喜, 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封羿迟!你来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图阳秘境呢?他是救世主么呜呜呜……


    真的离开他才知道这世间谁最好,她要高举男主旗帜!


    楚溪兰的小爪子紧紧揪住他的衣袖, 简直跟倦鸟归巢乳燕投林一般。


    封羿迟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已经接受了这人是个怂货的事实。


    “你希望谁来救你?窦若瑾?”他故意问道。


    “不不不!”楚溪兰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要你, 我只要你救我!”


    她刚才不是不知道他在嘛,现场几人,看一圈下来, 勉强只有窦若瑾能留她一命。


    骨气有什么用, 做人难道不应该能屈能伸么?为了活下去她真的太难了……


    楚溪兰这会儿就像挨过教训的熊孩子,乖顺的不得了,封羿迟却做出爱答不理的架势。


    伸手揽住她腰身,把人带离姬弃忱旁边,随后丢下不管。


    他回身面对气急败坏的姬弃忱, 眸底一片冷然。


    “封羿迟, 你竟然出手偷袭!”姬弃忱冷不丁吃了一枪,吞服丹药才止住鲜血。


    封羿迟对他的愤然无动于衷:“一个将死之人, 何须废话太多。”


    他单手挥舞银枪, 器灵望朔对凤凰族的怨念极深,发出铮铮的金属声响,进攻欲///望十足。


    封羿迟率先动手, 欺身向前, 不给对方太多喘息的时间。


    姬惊风几个凤凰族的, 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当即祭出武器抵挡, 双方展开一场人数不对等的战斗。


    楚溪兰不由揪心, 双拳难敌四手,哪怕是主角光环,封羿迟也未必能取胜吧?


    她立即取出四合琴,在一旁协助。


    虽说练琴不久,但凡事最重要的是实践。


    在封羿迟把这个琴给她的时候,她就琢磨过,自己擅长什么。


    音律方面肯定是不行的,也没想过用一首曲子把人弹吐血。


    楚溪兰最大的优势,在于塑造幻境。


    她的修仙常识比不过土著居民,可在见识方面,必然远远胜过。


    现代的漫画电影电视剧,什么场景没见过?随便露两手就能把这些人耍得团团转。


    楚溪兰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设置怎样的幻境,事发突然,她便弄了个最常见的商城。


    光可鉴人的瓷砖地板,透明的玻璃橱窗,一排排整齐的展柜示例架,还有正在运转的扶手电梯……


    原本斗法的几人忽然身陷陌生幻境,惊得纷纷停下。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被分散了,第一时间想与同伴会合,但……商城太大了。


    这群人当然看不懂分区,也不会乘坐电梯,提剑挥砍,玻璃镜片碎了一地,广告牌砸下来。


    凤凰族的人被困住了,楚溪兰给封羿迟留了一条路。


    他本就勘破过四合琴,并不会轻易给糊弄到。


    不过此时,他倒是有些意外,朝着楚溪兰挑眉道:“做得不错。”


    她学琴时日尚短,这个幻境很粗糙,漏洞也多,但因为光怪陆离,处处是不曾见过的场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哪处是真的阵眼。


    楚溪兰得了夸奖别提多高兴,这是莫大的鼓舞!


    不过她也没得意忘形,留意着不远处窦若瑾和雪宗二人。


    白鳗早已被激怒了,电网密布在他们周围,时不时来个出其不意,虎视眈眈。


    看来窦若瑾暂时没工夫找封羿迟的麻烦,现在正是解决凤凰族的好时机。


    封羿迟心下早有判断,毫不迟疑,他显然对姬弃忱涌起杀意,望朔银枪直取他心脏的位置。


    封羿迟的身法极快,姬弃忱本就不慎吃过一枪,这会儿更是难以抵挡。


    他竟然被直接打回原形,凤凰展翅,昂首咳血。


    翅膀呼啦啦的把幻境给搅和掉了。


    “族长!!”凤凰族几人眼前一花,就被姬弃忱的状态给镇住了。


    封羿迟的银枪又攻了过来,招招致命。


    姬弃忱节节败退,露出不敌之态。


    这样下去他会死在这里。


    姬弃忱忍住喉间腥意,迅速做出判断:“惊风!带人撤离此地!”


    姬惊风诧异又不甘,他们人多,竟要逃走么?


    可如今已经别无他法……“我们走!”


    “屠龙队其余人不在,这笔账往后再算不迟!”姬弃忱不敢小看龙族。


    拼着一身伤口狼狈后撤,祭出珍贵的神行卷轴,瞬间离开这里。


    楚溪兰眼睁睁看金凤凰卷着一群人消失不见,不由感叹青阳宫的富有。


    能把人传送去别处的空间术法极为罕见,那卷轴必然价值不菲。


    说撕就撕了。


    不过姬弃忱虽然没死,但此番被打出原形,元气大损,他想要在族中立威的打算也泡汤了。


    年轻气盛啊,带着一群人给凤凰族惹下龙族这种死仇。


    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老们,还能坐得住?


    封羿迟并无追逐打算,收起长ii枪朝楚溪兰走来。


    他一手拎起她的衣领,把人揪到近前:“看来不跟你结契捆绑,你随时会把自己小命玩完。”


    “结契?还能这样?”


    楚溪兰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意动了,谁不想成为大佬的腿部挂件呢!


    前几天她还颇有骨气,要自立自强,要注意分寸,不能一味索取。


    ——现在,有窦若瑾这个不确定因素在,哪还有人身安全保障?


    当然是开启‘人不要脸的无敌模式’了,强者为尊的世界,弱者真的好难活!


    封羿迟抬了抬他的冷白色眼皮:“亲缘、师徒、主仆,自己选一个。”


    这……楚溪兰挠头:“亲缘是什么?”


    “父母长辈给孩子套的绳索,我随时可以知道你身在何方。”


    “……”父母长辈?


    ……亏他想得出来……


    楚溪兰一张小嘴张圆了,正要问有没有其他选项,猛然想到还有一个。


    那就是道侣。


    “此事随后再谈。”


    封羿迟不与她多言,目光投向了窦若瑾的位置,杀意涌动,比起面对姬弃忱时更加浓重。


    他一跃而起,飞身掠入战局,打破势均力敌的平衡。


    现在确实不是谈话的好时候,楚溪兰睁大眼睛,追随着他的身影。


    心情颇为复杂……


    封羿迟配合着雪宗的风系术法,从侧面夹击,窦若瑾大惊之下,只能躲开其一,硬生生挨下另外一人的伤害。


    哪怕他及时甩出丝奴抵挡,也收效甚微。


    “哇!”他吐出一口血,如玉的面颊添上伤痕。


    身边已经堆积好几具丝奴傀儡的残肢断臂。


    场面看着有些血腥。


    高手过招,窦若瑾的丝奴只能打打辅助,他若一股脑放出来,放得越多损毁越多。


    “这位道友莫非也想横插一脚?”雪宗一甩袍袖,向封羿迟问道。


    “我是来了结私怨的。”封羿迟的长ii枪,直指窦若瑾婴府金丹所在。


    雪宗微微一笑,伸手道:“那么,请便。”


    他的本意不是要窦若瑾的命,索性把人交给封羿迟,自己转身去对付白鳗。


    窦若瑾用丝线把自己吊着撑起来,“你杀不了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


    封羿迟换了一件武器,以长剑对付丝线更趁手。


    两人再次打起来,战圈内噬血锋芒乱飞,受伤的窦若瑾显然不是封羿迟的对手。


    他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却好像感知不到痛觉一般,还能笑得出来。


    妥妥的疯子。


    这么一会儿功夫,无人阻碍的雪宗已经分解掉了偌大一条白鳗。


    它蹦跶滚动了两圈,发出最后的悲鸣,最终四分五裂。


    周围的电网解除,浓雾渐渐被驱散,露出一口幽绿的寒潭。


    随着白鳗身死,寒潭本就不平静的水流打起了旋涡,它的水平线在肉眼可见的降低。


    直至干涸见底,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窟窿。


    “那就是白鳗守护的秘宝么?”楚溪兰多少有些好奇。


    电系这样罕见,阵仗又不小,它里面会是什么?


    雪宗徒手挖下白鳗的内丹,紧接着一挥袖,破开那个泥窟窿。


    里面埋着的,竟然是一具保存极为完好的鱼骨。


    看那骨头晶莹通透,比玉质还要光润漂亮,显然不是凡物。


    雪宗探手取出一米长的鱼骨,道:“东西虽好,却不是我所寻之物。”


    他折断一根手臂那么粗的鱼刺收入储物袋,回头道:“你们要就拿去分了,不必继续争执。”


    窦若瑾也看了过来,轻扯嘴皮,难掩失望:“我不需要。”


    他丝线一动,心生去意,被封羿迟一剑斩落。


    “让你走了么?”


    封羿迟刺向他的婴府,窦若瑾随手以丝奴替死。


    他冷笑一声:“封羿迟,期待你落入我手里那一天……”


    “大言不惭。”封羿迟没打算放他走,一剑削断他一缕银发。


    然而窦若瑾混迹多年,保命的方法太多了,他手里握有绝佳的逃生法宝。


    临走前,深深看了楚溪兰一眼,以口型示意:我会再来找你的。


    楚溪兰脑门上的青筋在蹦跶,只恨自己帮不上忙,没能把这狡诈之人斩于剑下!


    威胁不除,永无宁日。


    烦不烦!


    封羿迟面色微沉,往她身上丢个清洁术,抬手一掐她软糯的脸颊。


    “眉目传情?”


    “传什么?”楚溪兰忍不住瞪他:“你该不会以为我自愿跟窦若瑾走的吧!”


    他要是敢点头,她就要打人了。


    封羿迟适可而止,没有继续惹她。


    玉白的鱼骨躺在泥坑里,可怜兮兮无人捡拾。


    楚溪兰过去捞起它,道:“先前还争得你死我活,现在谁都不要?”


    她查过原著了,这玩意叫回生玉,具备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用于炼药炼器皆是难得的珍稀材料。


    窦若瑾擅长炼器,做出那么多傀儡,他不是为此物而来么?


    那他想找的是什么?


    封羿迟丝毫没把它放在眼里,道:“收着吧,权且当作战利品。”


    “给我么??”楚溪兰指了指自己。


    封羿迟应她一声,扭头轻抬下巴:“怎么,不敢拿?想与我保持距离?”


    “我是这种人么?”楚溪兰伸手把鱼骨收进储物袋,干净利落。


    行走江湖怎么能脸皮太薄!


    况且事到如今,保持距离已经太迟了,他救过她那么多次,给过她不少东西,还矫情什么?


    也不差这一架鱼骨了。


    “我先给你收着,若有用处随时可以拿回去。”


    封羿迟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把在拍卖会所得之物一并给出去。


    紫霜圣晶雕琢的法环、染佛赤莲烘晒的茶包,还有那根犹如烈焰缠绕的软鞭。


    他便是去取此物,才让楚溪兰被窦若瑾给哄骗走了。


    软鞭的材料取自于火腾兽的尾巴毛,自带丰富火灵子,一上手,就能感受到它的活泼,以及——战意。


    楚溪兰轻抚手柄,不由轻笑:“是个爱打架的小家伙。”


    一下子接收这么多礼物,楚溪兰城墙厚的脸皮都扛不住了。


    她略一犹豫:“先前你说结契,不然就亲缘吧。”


    降低辈分算什么,她做人小弟,哪能挑挑拣拣,别说叫爹了,叫祖宗都行!


    谁知封羿迟不由分说,给她套了主仆那一套,以血为契,楚溪兰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你不是说让我选的么?”咋就突然卖身为奴了?!


    “我反悔了,”他理直气壮:“谁要当你长辈。”


    “……”当长辈还委屈他了?楚溪兰颇有几分气鼓鼓。


    这下好了,原主说过要为奴为婢去报恩,她真就成了这人的小丫鬟。


    她摸摸手腕,不太放心地问道:“除了定位,主仆契约还有什么约束?”


    “不了解就敢与我结契?”封羿迟眉梢微扬,道:“仆人要献上忠诚,否则主人可以惩罚他。”


    “什么惩罚?”楚溪兰追问。


    “一些肉ii身上的疼痛……”他弯下腰,放低了嗓音:“若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更换一种。”


    更换哪种?他也没说。


    旋身走在前头,示意她跟上,他们要离开这片浅草沼泽了。


    小弟变仆役,楚溪兰多少有些郁闷。


    不过转念一想,以她的厚脸皮,仆役又怎样,该享受的一样不落。


    而且封羿迟也不需要人伺候,顶多让她来代为施展清洁术。


    都是小问题。


    封羿迟很有目的性地往一个方向走,他道:“窦若瑾的人或许还在前方,先去解决掉她。”


    “你指的是素萝?”楚溪兰与他并肩而行,问道:“你来时看见她了么?”


    封羿迟神色淡然:“来时赶时间,腾不出手处理她,现在……总得让窦若瑾付出点什么。”


    “素萝是窦若瑾的心腹,助纣为虐,想来手上也沾染不少鲜血。”楚溪兰想起她小姑娘一般的容颜,只能说修仙者人不可貌相。


    杀人者,人恒杀之。


    封羿迟的感知及其敏锐,没多久就找到了林子里等候接应窦若瑾的素萝。


    不过情况略有些出人意料。


    “被人捷足先登了!”


    楚溪兰睁大眼睛,望着一片赤色血泊中的素萝,她瘫倒在那儿,已然了无生息。


    素萝死了,带着一身伤痕,她周围还躺着窦若瑾交给她的丝奴,全都七零八落,满地残肢。


    封羿迟面无表情,上前查看两眼,“是百炼门的杀招。”


    “百炼门!”楚溪兰知道这个,道:“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百炼门跟窦若瑾应该有很深的积怨。”


    当初在雪原之森,百炼门那般费尽心机派人潜入,耗费人力物力,可谓是处心积虑,想来不是一般的仇恨。


    而这一切皆在窦若瑾掌控之中。


    不过今天……他注定失策了。


    先是猎杀白鳗时与雪宗相争,而后封羿迟出现打跑了他,竟然没有折回来与素萝会合,导致素萝被百炼门杀害。


    看现场的惨烈境况,应该是阵仗颇大,人手众多。


    楚溪兰并不同情,唯余唏嘘,雪原之森那么多白骨,素萝死有余辜。


    她这个帮凶尝到苦果,不知窦若瑾又会落个怎样的下场?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


    原著中封羿迟没有踏入图阳秘境,如今来都来了,两人当然不能空手而归。


    楚溪兰正处于学习阶段,手里捧着好几本灵植书籍,一一比对,认识那些灵草们。


    在封羿迟的武力加持下,两人一路收获颇丰。


    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这日,他们进入一片桃林之中。


    图阳秘境自成一个小世界,内有高山荒漠,亦分寒热地域。


    这桃林便位于一个乍暖还寒的深谷里,栖息着一群涤丝长尾鸟。


    它们的尾巴色彩艳丽,如流苏一般长长垂坠,因而得名。


    此鸟灵性十足,口吐人言,在交易市场上供不应求,价格昂贵。


    不少人寻摸到桃林里,意图捕获它。


    楚溪兰两个进入林子没多久,就遇上了一个认识的。


    一张青绳网,网住了五只涤丝长尾鸟,有两拨人因它们形成对峙形式。


    是眼熟的‘拼武力争夺资源’环节。


    其中即将败落的那一方,正是天门山。


    楚溪兰得到了戴久洲的治疗,双目复明后对他好一番感谢,自然记住他的模样。


    戴久洲修炼较晚,道行有成时已经垂垂老矣,他没有使用养颜丹之类的给自己恢复青春,反而挺喜欢白眉白发的。


    原本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会儿发髻乱糟糟,灰袍还染了血,脸色也不太好。


    看上去好惨一老头。


    封羿迟停了下来,道:“他们受困于阵法,是百炼门的人。”


    “又是百炼门?”楚溪兰仔细看去,围困天门山几个人的家伙们,衣着确实有点眼熟。


    那次窦若瑾带她去看过百炼门潜伏的据点,便是这种风格的装扮。


    天门山弟子正在破口大骂,言语间透露出百炼门是分支是叛徒的讯息,他们不折手段,各种禁制术法都敢用,堪称邪派。


    百炼门弟子则得意大笑,天门山自诩道德标杆,发了心魔誓,活该被动挨打。


    楚溪兰听了两耳朵,伸手一揪封羿迟的衣袖,问道:“要不要路见不平?”


    她对天门山挺有好感的,有原则有底线,像个悬壶济世的大夫(指解咒一类)。


    而且前不久,她还借用了人家的名头,震慑凤凰族一番,虽然没能成功。


    封羿迟指尖一动,偌大一道强有力的水柱浇灌过去,把百炼门绘制在地上的耗灵阵法冲刷个干干净净。


    突生变故,对骂的两拨人齐齐望了过来。


    封羿迟转过一株花树,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是谁?作何多管闲事!”百炼门弟子满脸警惕。


    戴久洲认出他们二人,双眼一亮,连忙招呼道:“楚天生小友,请你帮忙救个场,我愿出三百上品灵石!”


    楚天生?楚溪兰愣了一瞬,才想起这是封羿迟对他们说过的化名。


    百炼门见他们认识,多余废话都不必问了,立即有人提刀攻了过来。


    他们配合有度,几人在前面冲锋,几人在后面布阵。


    毕竟阵法符文才是他们擅长之术。


    楚溪兰吃过苗幼妩的亏,才不会给这些人读条的机会!


    她拿出四合琴,又到了实战练手的时候。


    这回弄出的幻境,是流水马龙的红绿灯,一排排铁皮车井然有序,红灯停绿灯行,斑马线两头拥挤的人群,都在等待路过。


    把这群人看傻眼了。


    ——这是什么东西???


    就趁着他们怔愣琢磨的功夫,楚溪兰琴音一变,她首次尝试用音律去攻击他们的神识。


    在维持幻境的基础上,要分心去做,并不容易。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回,她完成得还算不错?


    百炼门弟子哀嚎一片,冲锋的那几人被封羿迟一招制敌,全军覆没了。


    天门山几人得以获救,戴久洲吞服丹药后,气色好转许多,过来致谢。


    他拿着之前封羿迟给的储物袋,三百上品灵石,兜转一圈,物归原主。


    看他这利落的‘结账’手法,像极了生意人,楚溪兰不禁笑道:“白眉道友从前经商么?”


    戴久洲点头承认道:“我修炼之前,乃是一国皇商。”


    “厉害了!”楚溪兰佩服有本事的人,想了想,把自己借用天门山名头一事告诉他。


    没别的意思,怕有朝一日产生误会。


    戴久洲听完,不以为意一摆手道:“能助小友脱困,一个善意谎言又有何妨。”


    “况且如今的凤凰族,新族长上任后,属实不着调。”他皱眉摇头,显然是听说了最近时事。


    姬令熵被杀当场,随后屠龙一事陆续传开,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


    议论纷纷各执一词,这时凤凰族高调召集屠龙队,把姬令熵说成受害者,还要替他报仇。


    又非人人是傻子,即便不明就里,也不会武断的认为他真有多么无辜。


    楚溪兰不想多说凤凰族那群晦气的家伙,朝着戴久洲打听了一下百炼门。


    听上去他们好像曾经师出同门。


    百炼门与天门山的纠葛,不算什么秘密,戴久洲三言两语就说清了。


    百炼门的创始人段文筝就是天门山的叛徒,阵法学有所成,枉顾师门多年教诲,脱离出去自立门户。


    戴久洲气恼道:“当年祖师爷对他们师兄弟一视同仁,一人学咒文,一人学绘阵,段文筝却忘恩负义!如今天门山也没传承到绘阵术法!”


    楚溪兰懂了,绘阵术法所授非人,现在彻底成了百炼门的东西,难怪天门山一众如此不平。


    而百炼门能有如今的门庭,也不全仰仗段文筝的阵法秘学,他的道侣是炼器大师,二人携手,将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搞得几乎比肩天门山。


    可想而知,天门山弟子有多气愤,恶人没有恶报,反而发展得很好!


    “炼器大师?”楚溪兰立即想到了窦若瑾那一身本事,师从何人?


    他跟百炼门的恩怨,该不会也脱不开什么师徒关系吧?


    “走了。”封羿迟斜了一眼过来。


    楚溪兰也没什么好唠嗑的,与戴久洲告别,跟上他的脚步,两人隐入桃林中离去。


    ******


    差不多要脱离图阳秘境了,楚溪兰估摸了下时间,厉白颜的儿子应该已经身受重伤。


    出去后,他的老父亲就会想尽办法替他医治,开启自己的药炉。


    那件药炉乃是珍品,与望朔银枪一样有器灵守护,强取不得,最好是由器物的主人亲自打开。


    否则以蛮力破坏,大概率会炸炉,内里存放的稀世材料便毁于一旦。


    封羿迟对秘境无所求,提前离开也没什么。


    他一抬手,把人圈到怀里,抱住那纤细腰肢,飞身跃进秘境的入口。


    楚溪兰又经历了一番狂风撕扯,越过劲风带,才脱离秘境。


    落地后,封羿迟的大掌按住她纤薄背部,忽然问:“你进去时,他抱着你么?”


    “啊?”


    没头没尾的一个问话,楚溪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没有,他用丝线牵着我进来的。”她顶多就是伸手揪住了窦若瑾的衣袖。


    封羿迟问这个做什么?


    楚溪兰抬眼偷瞄他,恰好撞入对方幽深的鎏金色眼眸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裴茵筱用蜃珠设过幻境之后,这人的视线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 39、亲亲


    要不说封羿迟的主角光环特别强大, 两人刚从图阳秘境出来,正好遇上紫林宗发布寻医的消息。


    俗话说医药不分家,实则紫林宗作为药修, 却不精通医理。


    不过他们有交好往来的医修,此番居然还要在外头寻医, 可见是情况严重。


    楚溪兰都不需要特意探听, 便得知了厉白颜的儿子厉莫天,如今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他不仅在图阳秘境里遭遇了不寻常毒物, 金丹还被震碎了,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命陨。


    厉白颜与谁早年的仇怨,楚溪兰没兴趣,她望向封羿迟问道:“你觉得这会是个机会么?”


    如今的剧情按照原著那般发展了,但封羿迟却不认识厉白颜的女儿。


    这些天他在秘境里, 去哪接触这个女配呢?


    没有了女配的助攻, 即便厉白颜打开他的药炉,估计事情也很棘手。


    封羿迟的心中已有决断, 他道:“我暗探紫林宗一趟, 你在外面等我。”


    “什么?”楚溪兰下意识想要反对,可是一张口,又说不出来。


    她跟着去能干嘛呢, 就是拖后腿的存在。


    心情明媚指数-111。


    楚溪兰叹了口气:“你自己去也行, 我是帮不上忙的……”


    “为什么这个表情, 你在担心我?”封羿迟一抬手, 指尖落在她眉间。


    她才发现自己此刻是皱眉的, 嘟嘟红唇道:“我是在懊恼自己无能, 还有,你要量力而行,见势不对赶紧溜,反正你们的仇怨都千年之久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龙角就在紫林宗,跑不了。


    不论它是否已经被使用,都改变不了这份仇恨的沉重。


    “等我回来。”


    封羿迟放下这句话,独自去了紫林宗。


    紫林宗坐落于一个大峡谷之中,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灵气浓郁,非常适合农作物的生长。


    药修的弟子都会分配到一块药田,因此林林总总,占地极广。


    楚溪兰蹲守在峡谷外面的小镇上,往茶馆里一坐,能听到不少紫林宗的事情。


    修士虽然避世而居,但有时也离不开城镇。


    尤其是药修、器修,他们出手的物件多,买卖琐碎不愿自己沾手,便可交由凡人代理。


    不论是族中亲眷或者雇佣掌柜的,这些人无法住进峡谷,只能在外头落脚。


    并且其它一部分人,也仰仗着仙门的庇护,免受妖兽烦扰之苦。


    等待是漫长且煎熬的。


    楚溪兰喝了两壶茶,离开茶馆去街道上闲逛,突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才好。


    她的小脑袋瓜想了不少事情。


    人都说细节决定成败,封羿迟此躺去紫林宗,缺的可不仅是细节,他损失了一名重要助攻。


    厉白颜对自己一双儿女很是疼爱,他的小闺女在封羿迟抢夺龙角一事上作用不小。


    虽然他男主光环自带好运buff,但真的能每一次都逢凶化吉么?


    况且跟原著比起来,此时的封羿迟还是处ii男,无法化龙。


    这又是一条致命差距。


    楚溪兰越是思索,越觉得不妥。


    他这一趟实在太危险了,她应该把人劝住的。


    日暮西斜,暖橙色余晖染红了半边天,云朵都变得梦幻起来。


    楚溪兰终于坐不住了,她决定去紫林宗里面看看情况,或许能接应一下封羿迟。


    她盘点了一下储物袋的东西,有软鞭有法环,算是攻防兼备了,还有各种丹药。


    楚溪兰凭借自己隐匿身形的看家本领溜进峡谷,绕着药田外围,一点一点向前摸索。


    她在等,若是紫林宗出事,一定会闹出动静,到时候就可以浑水摸鱼。


    ——事情发生得比她预想还要快,几乎就在楚溪兰进入峡谷不久,紫林宗便启动了护山大阵。


    两队巡逻弟子交错而过,步伐匆匆,言谈间透露有贼人闯入,企图盗宝,已被宗主打伤逃逸。


    “他定然跑不远!如今峡谷落锁,他身上中了食梦花露,好找得很!”


    “我们快一些,别被其它队捷足先登了……”


    楚溪兰闻言眉头一皱,他们说的人是封羿迟么?


    她稍稍留意四周,果然巡逻人数增多,且在有目的地寻找什么。


    她藏身的位置都不安全,修为稍高的人很容易察觉到。


    楚溪兰悄悄换了个位置,她对紫林宗全然陌生,完全是靠碰运气。


    若是上天眷顾男主,就该让她先一步找到他才对。


    上天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在摸进一个阁楼之时,楚溪兰忽然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攥住,一把拉进某个禁制之中。


    她先是一惊,眨眨眼才发现这是在静铃里面,拉住她的自然是封羿迟。


    “我找到你了!”楚溪兰顿时心喜。


    “是我找到你了。”封羿迟纠正她。


    啊……她才想起来两人结契了,主仆契约只能他单方面定位她所在地点。


    楚溪兰上下打量封羿迟,问道:“你没事吧?他们说你中了什么食梦花露?”


    看着气色还挺正常呢。


    “你为什么要来?”封羿迟抬手抚上她软嫩的面颊:“你不怕死么?”


    “我当然怕死。”楚溪兰歪了歪脑袋:“你到底有没有事?”


    “有,我需要你帮忙解毒。”他挽起袍袖,一个火红的印子在他手腕上。


    而红印的上方,嵌入一枚小小的银色鳞片。


    “这是……?”


    “此毒有气味,为防止被追踪,我用鳞片暂时封住了它。”


    所以这会儿看着像个没事人。


    楚溪兰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非人类’特征,不由感觉稀奇:“你哪来的鳞片,它竟有这般效果?”


    封羿迟回道:“事出突然,硬憋出来的。”


    ……还没化龙就能憋出鳞片么?该说他厉害,还是同情他剧情过半鳞片靠憋呢?


    楚溪兰抬手一摸嘴角,迟疑着问道:“是……之前那样解毒么?”


    封羿迟尚未作答,忽然面色一凛,迅速出手把她揽入怀里,后撤避开。


    楚溪兰来不及察觉危险,只知一阵寒风掠过,小阁楼就被人从外头劈开,应声裂成两半。


    她睁大眼睛回头看去,地面上深深一刀凹痕,不由头皮发麻。


    附近没人,这是一招远程攻击,能有这般效果,毫无疑问是很厉害的法器。


    “不愧是大师兄,找到人了!”


    “他就在里面,围起来……”


    吵杂声迅速逼近,两人被紫林宗的弟子们包围了。


    楚溪兰一惊,正想说抓紧时间先解毒,封羿迟却反手将她往旁边送去,望朔长ii枪铮然而出,迎上突如其来的袭击。


    一人飞身过来,手中剑气逼人,所到之处皆成废墟。


    不难推测就是他劈开了小阁楼,竟然半句废话都不说,直接开打。


    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经两人一交手,损毁更严重,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坍塌了。


    楚溪兰眉头一皱,这大师兄是哪位?一句台词都不安排的。


    她连忙拿出四合琴,拨动琴弦布置幻境,在一旁协助封羿迟。


    楚溪兰的手才架上去,紫林宗弟子立即拔剑以对:“她又是谁?怎么多了一个人!”


    “管她是谁,擅闯者通通拿下!”


    ‘嗡~~~’


    破碎的小阁楼瞬间不见,在周围环境变化的那一刻,他们围攻上来。


    才迈出两步,便迷失了方向。


    他们看不见彼此的方位,陷入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楚溪兰已经有过几次实战经验,布置幻境的速度非常快,甚至都不怎么需要思考。


    这次弄得是水族馆,深蓝色,幽深而神秘。


    她的真身是露水,虽说不会术法,但这段时间见识下来,弄点小水柱不成问题。


    在充沛的水灵子加持下,以假乱真,幻境中的人压根找不到破绽。


    正在战斗的封羿迟见状,一脚踹开了对方,扬手甩出大量水花,跟楚溪兰打了个配合。


    于是,紫林宗弟子挥剑乱砍破坏水族馆,导致海水倒灌,他们都被淹了。


    就连那个大师兄也不例外!


    他叫镜含初,是厉白颜的大弟子,跟随师尊修行多年,在药修一道悟性很高,对战却是不行。


    即便手中有一把好剑,锋芒毕露,对上封羿迟仍然很快落了下风。


    被楚溪兰的幻境一搅和,跌入水中,无法施展。


    在人家的大本营打架,那支援人手源源不断,然而其它弟子赶来一看,傻眼了。


    他们的师兄弟们吞服了避水丹,在水中游泳呢?


    “这……这怎么发大水了!”哪个水系修士有如此大的水量?简直匪夷所思!


    事实上,海水倒灌是幻境,但真实的水线也不低,因为是封羿迟出手。


    就没见过哪个龙会缺水,就算他还不能化龙,把紫林宗内的湖泊水流弄过来,也非难事。


    这群药修若是在平地上,打不过还能下药,可眼下都被水淹了,形成一个困局。


    这么大动静,厉白颜岂能不知。


    他原本想着区区小贼,动用大弟子已经有损颜面,谁知镜含初竟然没有拿下他。


    还把紫林宗弄成这样,传出去真是个笑话!


    此刻厉白颜守在重伤的儿子身旁,脸色黑得能滴出墨,宗门内两位长老劝住了他,飞身去与小贼交手。


    长老亲自出马,一到场就把楚溪兰的幻境破了。


    他们没有费心去寻找阵眼,而是往水中投入一滴药汁,眨眼间,液体成冰,‘海洋’被冻住了。


    这时再用镜含初那把宝剑砍碎冰层,所谓的海水不复存在,幻境自然破解。


    不过楚溪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对自身实力心中有数,也没想轻松干掉他们,争取时间罢了。


    拖住紫林宗弟子之后,她迅速游窜到封羿迟跟前。


    伸长了双手揽住他:“快走!”


    两人都是不怕水的,甚至在水中更加灵活。


    封羿迟并不恋战,长臂钳住她细韧的腰肢,撤退的同时,低声问道:“事急从权,我想用另一个法子解毒……”


    “什么?”楚溪兰不必抬头,他的俊颜近在咫尺。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心脏不受控制地鼓动起来,这会儿却没时间去紧张或者慌乱。


    那边紫林宗的长老已经来了,幻境被破除是迟早的事情,楚溪兰无从犹豫,主动捧住封羿迟的脑袋,凑上自己的双唇。


    这是最快速解毒的方法。


    在动手那一刻,楚溪兰睁着双眼与他对视,发现自己并无抗拒抵触。


    许是两人的界限早已混乱不堪,唇齿相接,似乎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气去说服自己。


    她心里不由咯噔一声,完了,该不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海王的俘虏……


    封羿迟恍若叹息,温热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吻住她,侵入,夺取。


    那双漂亮的金盏色眼瞳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怀里之人这样柔软,依附在他身上,这是信任么?


    他收紧了手臂,愈加紧贴她,两人一起卷入水底。


    幻境中,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方位。


    封羿迟显然是个新手,毫无章法,楚溪兰的感觉很微妙,嘴巴疼,舌头也麻了。


    脑袋里乱糟糟一团浆糊,一时质疑男主的技术,一时担心自己守不住一颗心,同时还提防着紫林宗的那群人。


    他获得越多,越是贪婪,吞掉了楚溪兰的呼吸。


    奇异的感观放慢了时间流速,仿佛过去很久,实际上,就那么几息功夫。


    两人已经远离了那个小阁楼,窜出很远的距离。


    封羿迟的毒解了,轻轻放开她,指腹抚上她红肿的嘴角,低语道:“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楚溪兰愣愣望着他,什么交待?


    他不语,旋身迎敌。


    那两个长老境界不低,本以为对上这么个小贼,是手到擒来之事,谁知——


    大长老一个不慎,被望朔银枪扎穿了肩膀,血流如注,他心中惊骇:“你到底是何人!”


    封羿迟不与他多言,枪尖闪过月牙白芒,一举逼退了他,再去对付另外一人。


    长老不仅不是对手,还要反过来闪躲他的招式,不由气极。


    就算药修不擅长战斗,也没有被低境界压制的道理吧!


    此人身手敏捷便罢了,为什么能够无视他们的高境界威压?


    在场之人,包括紫林宗弟子,全部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偏偏封羿迟是个例外!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的血脉。


    不远处的楚溪兰见他没有落于下风,稍稍松口气,好歹是一条龙呢。


    此地不宜久留,敌众我寡,紫林宗弟子能够嗑药补血条,还有防不胜防的药物攻击,拖延下去必然成为阶下囚。


    楚溪兰被威压笼罩着,行动多少受到了限制。


    她一咬牙,指尖攀上火腾软鞭的手柄,紧紧握住,硬是爬了起来。


    大长老吞服了上好的疗伤丹药,不需要调息便恢复了状态,继续对着封羿迟发起进攻。


    用事实证明了药修的续航能力。


    楚溪兰想过去帮忙,一抬眼发现那个大师兄过来了。


    镜含初同样被境界压制,但不像其余人那样难受,他长剑一挑,凛冽剑气削铁如泥。


    楚溪兰连忙挥舞鞭子抵挡,幸好她手上这个武器也不差,没那么容易被斩断。


    只是……到底没有学过鞭法,胡乱挥鞭子根本阻止不了镜含初的攻势。


    楚溪兰皱眉,迅速退开拉远了距离,再次用四合琴营造幻境,来协助自己。


    隐匿身形与气息算是她的种族天赋,镜含初一时间还真抓不到她,不由怒上心头。


    “有本事就别躲!出来受死!”


    镜含初一把长剑砍来砍去,造成范围性伤害,不止楚溪兰闪躲,其它紫林宗弟子也不敢靠近。


    他急了。


    楚溪兰忍不住一乐,这就是急性子,难怪刚才开场白都不来一句就出招。


    想必,经过水族馆幻境的扰乱,镜含初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生气了。


    既然气恼,那就让他的情绪波动再大一点。


    楚溪兰故意绕着他转圈圈,左右闪避,像打地鼠一样,语气还特别欠揍:“啧啧,大师兄就这点能耐么?你抓不着我,还能不能行了?”


    “受死吧!”镜含初气极,恨不能瞬间把她给劈成两半。


    “就是不死,就是不死!”楚溪兰弹了水珠在他脸上。


    镜含初感觉受辱,甩出几根染药的银针,“受死!”


    “不死!你只会这一句么?”复读机一样多没劲,她一撇嘴,继续躲开。


    两人缠斗的场面简直是菜鸡互啄,完全不能与封羿迟那边相比。


    那两个长老围攻一人,竟然不占上风,引得紫林宗弟子们议论不断。


    很快,他们就猜出来贼人是谁。


    “封羿迟……他是银月峰的封羿迟吧!”


    这段时间名声大噪的人,大家都有听说,就连凤凰族前任族长都死在他手中,还搅和了现任族长的婚宴!


    “难怪能跟长老势均力敌,他真的是龙族么?”


    现场之人紧紧盯着他,目光复杂。


    龙族消失太久了,梧桐崖发生的事情广为流传,可是,依旧不曾有人亲眼目睹过龙。


    封羿迟既然是最后一条龙,他为何不在人前现形?


    没有人知道龙的能耐,目前还有人质疑他的身份,坚信眼见为实。


    现在,封羿迟展示了他无比强悍的水系术法,恐怕连渡劫期的水系大能都不及他,比如说流云星斗的那位老祖宗……


    谁能瞬间汇聚河流呢?


    “封羿迟?”两个长老眉头一皱,收手停战。


    他们身上带了伤,凭借多年默契对视一眼,道:“去请宗主出手。”


    稍一思索这人的来意……顿时微妙起来。


    他为何跑来紫林宗盗宝?是不是宗主也参与过千年前的恩怨?


    多人合伙屠龙再嫁祸给魔主,此事宣扬出去,迎来许多人的动摇。虽说没有足够的证据,但……不妨先观望着。


    长老也是这个心思,既是宗主自己的恩怨,理应他自行处置,而非拖着整个宗门共沉沦。


    谁愿意被当枪使呢?


    “封羿迟,”大长老唤住眼前这个冷漠男子,喝问道:“你盗窃了何物?”


    厉白颜的儿子命悬一线,此刻正是关键时刻,他开启药炉被趁机盗宝,与封羿迟有过短暂的交手。


    而后封闭峡谷,把人交给门下弟子处理。


    大家忙着追寻贼人踪迹,还真不知他所盗何物。


    “盗窃?”封羿迟还挺大方,把东西取出来了,他冷嗤一声:“物归原主罢了。”


    一对青蓝色的龙角,像深林中的小鹿一般纯净,流光莹莹,比青金石还耀眼。


    所有看见的人,都睁大双眼。


    它肯定就是龙角吧!


    大长老见着实物,铁证如山,面色更加不好了。


    他沉声道:“你这贼人,应交由宗主出手,切勿在我紫林宗撒野。”


    这是有劝退之意,个人恩怨就不该在别人的宗门里动手。


    楚溪兰听了这话不由惊讶,这是要袖手旁观的意思?长老跟宗主的关系这么差了么?


    厉白颜听到了,冷笑一声飞身而下。


    他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状况,若非放不下儿子,早就取了封羿迟性命。


    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了。


    什么废话都不必说,药炉一燃,清香弥漫。


    楚溪兰顿时戒备,不好,他用药了。


    周围这么多人,居然选用了气体一类……


    这么想着,便见镜含初双膝一软,捂住腹部栽倒在地上。


    无差别攻击,他们自己人也没事先吞服解药啊!


    而那两个长老,在撤离的同时,也对厉白颜提出异议:“近些年你行事越发偏激,莫非跟那姬令熵一样了?”


    即将滋生心魔?


    显然嫌隙不是一朝一夕,他们才会在得知封羿迟的身份后收手旁观。


    楚溪兰对此不感兴趣,少几个人围殴封羿迟,是好事。


    她不怕毒,体内自行解毒不过是引起高热,他要怎么办呢?


    大长老吞服了解药,即刻过来救治镜含初,命他带领其余弟子转移。


    厉白颜要用药,气体躲无可躲,他一人足以拿下封羿迟。


    这群人动作迅速,眨眼间就搀扶着退了个干干净净。


    楚溪兰稍微松一口气,一看封羿迟,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中毒了,还要面对厉白颜的夹击。


    ‘嗡’~


    四合琴重新弹奏起来,龙筋制成的琴音,破开迷雾,给厉白颜造成困扰。


    “你居然没事?”厉白颜的眼神凌厉,朝着楚溪兰所在的方向挥动毒雾。


    楚溪兰看似无事,实则浑身越来越滚烫了。


    她笼罩在毒雾里,继续弹奏。


    下一瞬,厉白颜陷入幻境,失去了她的视野。


    但是紧紧如此,很难困住一个大乘期药修,他根本不需要眼睛,凭借药物气味,就能锁定封羿迟的位置。


    毒雾汹涌,湿润而浓厚,几乎凝结成水滴。


    哪怕龙族的防御能力再强悍,□□凡胎,也会被毒死。


    楚溪兰有些着急,忍不住出声道:“封羿迟,你快过来,我们离开这儿!”


    为了绊住厉白颜的脚步,她不能挪动,最好是他自己过来。


    她希望他坚持一下。


    “想逃?没那么容易!”厉白颜冷哼一声,全然不顾自己这么一大团毒气在空气中蔓延,紫林宗的花草药田触之枯萎。


    随便一阵轻风,就能带走无数灵植或者人的健康。


    那些弟子们远远跑开,生怕被波及了。


    很少看到这样不管不顾的一派宗主了,难怪他的长老是这般态度。


    多半又是个疯子。


    “封羿迟!”楚溪兰又喊了一声。


    冷汗顺着她的额际流下来,快要顶不住这份高热了,封羿迟该不会已经失去意识了吧?


    突然,一阵低哑的嗓音响在她耳畔。


    “没死。”


    封羿迟眼尾与唇瓣泛着紫色,嘴角还沾有血迹,过来找她了。


    楚溪兰先是一喜,继而一惊,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还有力气么?能走么?”她的心都揪起来了。


    倘若他倒下,自己估计也死到临头了。


    在幻境里团团转的厉白颜,脸上并无着急神色。


    他不需要费心去补刀,自信这两人会死于毒素,拖不了多久,幻境自破。


    事实上,封羿迟的情况确实不乐观,他的手腕上镶嵌了三枚银色鳞片,想要以此抑制毒素,争取逃生时间。


    但……已然是强弩之末。


    楚溪兰收起四合琴过去扶住他,两人往紫林宗外面逃走。


    得益于厉白颜的无差别攻击,弟子们都躲开了,反而畅通无阻地离开了药修峡谷。


    楚溪兰掏出白玉盘,把封羿迟丢上去,全速赶路逃离。


    她人不在,小小幻境定然困不住厉白颜,他下的毒素很可能带有追踪效果。


    被逮住可就糟了。


    “我们去龙宫么?”楚溪兰问道,指尖一掐,给裴宣齐送去一只传音蝶,可能需要他的接应。


    封羿迟没有作答,他一开口,哇的又吐出一滩血。


    原本嘴角血迹是鲜红色,这回吐的居然是紫红色!


    “封羿迟,你别吓我……”楚溪兰的手在颤抖,主角光环这时候不管用了么?


    她给他丢个清洁术,消除血迹,二话不说凑过去亲他。


    然而被他推开了,封羿迟缓缓掀起眼帘:“先管好你自己……”


    她的皮肤太烫了,正处于自我解毒的状态。


    “我没事,现在是你比较严重。”楚溪兰按下他的手背。


    紫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是认真的。


    她不希望他有事,此时也顾不上羞耻或者界限问题。


    活着,不比什么都重要么?


    其余的可以之后再说。


    她原本以为剧情会如常走下去,冥冥之中不是被引导了么?


    但现在看来,许多事情的改变,注定会影响到男主。


    化不出真身的一条龙,碰到任何一个仇家,都可以给他造成莫大的危机。


    封羿迟看上去快死了。


    毒素攻心,脸色泛着黑气,鎏金色瞳孔变得灰白,像是邪祟入体的魔君。


    ——随时会堕入黑暗。


    ? 40、封羿迟行不行


    “我应该怎么救你?”楚溪兰的手掌贴住他脸颊。


    男主也会死的么?他若死了, 这个世界是否会坍塌?


    她掌心炽热,衬得他体温微凉。


    封羿迟注视着她,忽而轻笑:“你很担心我。”


    这是个陈述句, 不带问号的。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楚溪兰见状不解又气恼。


    这会儿她感觉发高烧一样不舒服,却不能倒下, 必须先保住他的命才行。


    可这人拒绝她的吻, 脸色成这样了,还能笑?


    “我不会死。”封羿迟盘腿坐了起来,目光扫过白玉盘下面的山峦。


    他道:“我本该进阶了, 之前暂时压住, 此时恐怕压不住。”


    “什么?”这种时候渡劫?她没听错吧?


    楚溪兰小脸一肃,道:“你中毒成这样了,龙鳞也不能替你解毒,哪来的自信不会死啊?”


    通常来说,修士在渡劫之前更要养精蓄锐, 做好万全的准备, 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雷击。


    “因为……”封羿迟伸出手腕,抚过他自己嵌入的银色鳞片:“龙族本就该接受最严苛的雷击, 这是天道赋予的公平之处。”


    熬过最难的境地, 才会拥有那样一身铜皮铁骨。


    此事乃龙族绝密,渡劫时太过惊险,绝不外传。


    封羿迟也是得到传承觉醒后才知道的, 这会儿轻飘飘的告诉楚溪兰, 她都没有意识到。


    她深陷忧虑之中:“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啊?”


    脸色真的不好看, 厉白颜身为紫林宗的宗主, 他的毒没把人毒死就不错了, 居然挑选这种时机进阶?


    这不是自己找虐么!


    “楚溪兰, ”他忽然连名带姓的喊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贴上她软软的唇瓣,一触即分。“我会没事的。”


    “?”


    如此毫无预兆,让楚溪兰愣住。


    睁大眼睛看着他,她的脸蛋和脖子迅速蔓延了一片粉霞。


    先前事态紧急,还是她主动去亲他的,两人唇齿交缠,她都顾不上害羞。


    此时却是……


    明明只是碰了碰嘴皮子,非常短促,谁都没张嘴……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儿啊!


    他不是为了解毒,也不沾她的液体,非常纯粹简单的一个亲亲。


    他亲了她。


    楚溪兰一手扶额,身子往后仰去,喃喃道:“我肯定是烧糊涂了。”


    她额头好烫,是不是出现了癔症?


    便听封羿迟问道:“这些天你可曾想过,裴茵筱为何用你来诱我入幻境?你的脑袋不是摆设吧?”


    楚溪兰的心情很复杂:“你……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封羿迟就那样定定望着她,“嗯?”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热度在升腾,又似乎是她自己的体温蒸腾出来错觉。


    果然,有些界限太过模糊,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楚溪兰别开眼,嘴上小声道:“你自己认错人的,可不关我事……”


    “不关你事?”封羿迟眉梢微扬,探过身扣住她的手腕。


    楚溪兰直接躺倒在飞行法器上,后背紧紧贴着白玉盘,“你干嘛呀,这么突然……”


    话音未落,封羿迟俯身欺压上来,再一次用自己的双唇去触碰她的。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满足于浅尝即止。


    他撬开她的嘴巴,与她密不可分,轻咬吮吻,动作带着生涩的急切,仿佛要将她一口吞下。


    楚溪兰的脑袋彻底罢工了,像个傻子一样任由对方摆布。


    柔软的触感,唇齿间全是对方的气息。


    无比清晰地告诉她,他在认真吻她,而非夹带了治疗的目的。


    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回不去了。


    比如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封羿迟不是个冲动之人。


    他贴着她红润的嘟唇,一字一句道:“她用你的面孔来吻我,那一刻我差点就亲下去了,你说为什么?”


    也是那时候,他才意识到……


    楚溪兰用力呼吸着,她喘不过气,一手抵住他硬实的胸膛。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是不是忘了厉白颜随时会追来啊?


    “但是我想说,想告诉你。”封羿迟依旧覆在她上方,半点不肯退却。


    “为什么要现在说,搞得好像交代遗言一样……呸呸!”她说啥了,不吉利!


    她磕磕巴巴道:“咱们有话好好说,先冷静一下……”


    疯了都……


    “我很冷静。”封羿迟面无表情盯着她。


    楚溪兰已然无处可躲,抬手捂住眼睛:“我、我需要冷静,行么!”


    她受不住,这样近距离,面对面的,认真的语气来跟她说这种事。


    “害羞了么?”他忍不住轻笑。


    却在下一瞬,又喷出一口紫红色的血。


    楚溪兰惊了,旖旎氛围瞬间消散,皱眉道:“你别说这些了,先解毒吧。”


    封羿迟摇头,道:“我将解开压制,晋升后再解去余毒即可。”


    “可是这样很危险!”她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这个想法。


    “你先离开这里,随后我会去找你。”


    “什……”


    楚溪兰的反对尚未说出,封羿迟已经跳下了白玉盘,落到下方的密林之中。


    同时,他挥出一股风,把她给推远了去。


    “封羿迟!!”


    楚溪兰又惊又怒,妈的,果然刚才是在交待遗言么?!


    这种状态迎接雷击,厉白颜随时会来,他还不想要旁人帮忙?


    就这不怕死的精神,九条命都不够他造作!


    楚溪兰气呼呼的调头赶回去,同样降落在密林里,周围有个不大的湖泊。


    此处荒山野岭,人烟罕至,荆棘丛生,倒是个渡劫的好地方。


    她很快找到了封羿迟,却见不到他人影,因为被隔绝在结界之外了!


    “封羿迟,你放我进去!”


    楚溪兰在他设下的禁制外围走来走去,越想越是气恼。


    “你为什么要推开我?是不信任我么?还是觉得我太弱了,不配给你拖后腿?”


    喊了两声,他没反应,索性楚溪兰想开了:“我是不会走的,既然你决意冒险一试,我就在外面替你拖住厉白颜。”


    最好是厉白颜别来阴魂不散了,他儿子都快死了,离不开老父亲的守护。


    原本晴好的艳阳天,瞬间乌云四涌,狂风乍起。


    天象异常,楚溪兰找了个石块坐着,拿出四合琴摆在膝盖上。


    火腾兽的软鞭不会使,如今能仰仗的就这一架古琴了。


    封羿迟的雷劫来势汹汹,想来跟他的龙族血脉有关。


    楚溪兰抬头仰视天空,第一次觉得,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如此如此渺小。


    黑沉沉的天幕,仿佛要整个坠落下来。


    云层间出现了闪电,长长一道,几乎把天划出裂痕,那样闪耀,且惊心动魄。


    楚溪兰无疑是担忧的,但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封羿迟的主角光环了。


    他会没事的。


    第一道天雷落下之际,就炸翻了整个湖泊。


    山根崩塌,湖水倒灌,响雷近在咫尺,差不多把楚溪兰轰成一个聋子。


    耳鸣,失聪。


    周围的灵子躁动不安,朝着这里聚集起来,尤其是水灵子,它们彼此追赶着,拥挤不堪。


    楚溪兰的视线越过树影,着落在那处暴风眼,有着撕毁身躯的力量。


    第二道雷击,夹带着耀目而犀利的电花,嗤啦劈下,在原有的破坏上狂轰乱炸。


    泥水乱飞,草木残枝皆不成样,满地狼藉。


    楚溪兰看不见封羿迟,但通过雷云的第三次酝酿,可以推断他还活着。


    这时,她开放的五感捕捉到了来人的动静。


    有人靠近了这里。


    楚溪兰抬手,开始弹奏四合琴,结合天象,幻化出一个天灾下的小镇。


    尚未见到来人踪迹,不知是为了凑热闹,还是来做坏事的。


    有那么些人,遇上渡劫的修行者就上赶着在一旁骚扰,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这种舔包行为,无疑叫人恶心,不得不防。


    楚溪兰希望不是紫林宗那群家伙,结果,不太走运。


    厉白颜竟然撇下他儿子,跑来追杀封羿迟。


    “雷劫?哼!真是不知死活!”厉白颜对着乌云冷笑一声。


    他心里,已经把封羿迟当个死人了。


    楚溪兰抱着四合琴,浑身戒备。


    这个老匹夫不好对付,他身上太多灵丹妙药了!


    不说那些毒物,就是恢复灵力补充元气的就数不胜数,他躺平给她砍几刀也死不掉。


    “你居然也还没死?”厉白颜打量着楚溪兰,几乎怀疑自己的毒雾是不是没用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还活泼乱跳的呢?


    楚溪兰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治疗体质,否则,多半要被带去炼药了!


    她装作不屑道:“别以为就你有灵丹妙药,我们也有!”


    “哦?”厉白颜拿出一支百裂宝锥,划破了封羿迟布下的结界,破林开道,露出他被雷击后的身影。


    “怎么不给他服用灵丹妙药?”厉白颜一眼瞧出封羿迟毒素攻心,道:“这般下去,必死无疑。”


    楚溪兰凝眉,望着封羿迟衣不染尘的模样,顿觉处处是绝境。


    第三道天雷蓄势待发,它蓄力这么久,似乎想给底下的修士来个致命一击。


    更别说旁边还有厉白颜虎视眈眈……


    指尖一动,幻境掩盖了封羿迟的身影。


    楚溪兰打不过厉白颜,却也没有临阵逃脱的道理。


    她要拖延时间!


    厉白颜动手了,掌心鞣炼了两粒青色丹丸,融散在空气之中,朝着狂风中的中心点推去。


    一股灵气强行辟入,向那人席卷而去。


    “你又要用药?”楚溪兰的幻境拦不住他的毒,不由气极。


    连忙浇了水柱过去,可惜怎么也无法抵达气流的涌动。


    厉白颜呵呵笑道:“你该感激我才是,这是解药,你的小情郎暂时死不了。”


    “解药?”怎么可能?


    “我何须对你说谎?”厉白颜先前还急躁愤怒,这会儿却是冷静下来,甚至心情还不错,一双浑浊的眼睛发着光。


    楚溪兰盯着他,立即猜到了他意欲何为。


    那种看见了希望的喜悦、不加掩饰的贪婪与兴奋,真是非常熟悉的表情,前不久她才看过。


    在甘鸿浩的脸上,当时他震惊过后,意图生擒封羿迟。


    很显然,厉白颜也打起这个主意。


    更甚者,他想到了姬令熵,那只老凤凰用龙族的心头血救了自己儿子。


    姬令熵可以,他厉白颜当然也可以!


    正巧,厉莫天在图阳秘境身受重伤,他苦苦求医,危在旦夕。


    偏偏有一条龙赶来抢夺他的龙角,这不是送上门的药材么!


    “之前是我关心则乱,想岔了,”厉白颜面上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差点就毒害了他,暴殄天物!”


    龙族一身是宝,岂能被毒物污染了。


    “你可真是无耻!”令人发指!


    楚溪兰从来不相信什么改过自新的言论。


    尤其是原则性错误,或许他事后懊悔过,也改正了,但当他身边再次出现险境,他就会拿出各种自私的理由,重新犯错。


    ‘轰隆隆’!!


    说话间,第三道雷终于落下,强势威压席卷整个山头。


    楚溪兰灵力低微,甚至被波及得站立不住。


    她用四合琴营造的幻境,也被轻松劈没了。


    她努力睁开眼睛,在漫天灰尘与泥水之中,查看封羿迟的状态。


    他又吐血了,幸好,厉白颜推送过去的药雾缓解了毒素,血液是鲜红色的。


    楚溪兰迅速思索起来,等封羿迟度过雷劫,要如何避免被人捡尸?


    这个老家伙想要趁人之危呀!


    密林与湖泊早已看不出原本样貌,乌云压顶,庞大的雷团这会儿不需要酝酿,直接连着第三道,降下最后一击。


    耳朵被轰炸得罢工了,楚溪兰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不是渡劫者,但站得这么近,已经亲眼目睹了雷劫的威力。


    伴随着最后一道雷响,乌云从中间破开一个洞,一束金光穿透云层,照耀下来。


    空气中也不一样了,浓重的灵子凝结成露水,化下甘霖。


    尘埃落定,他成功了!


    楚溪兰顾不上去蹭甘霖,急忙往封羿迟那边赶去。


    她快,厉白颜比她更快,已然掠出身去。


    楚溪兰急得不行,连忙掏出软鞭去卷他的腿脚。


    山川已经是一片浑浊泥水,楚溪兰扬声喊道:“封羿迟!你快醒醒!”


    远远的,他双目紧闭,维持着打坐姿势,没有反应。


    这是被雷击给劈坏了不成?


    楚溪兰正想不出办法,便见湖泊里的泥水无风自动起来,它打着旋,速度越来越快,属实诡异。


    不过这会儿她只想把厉白颜给拉回来,哪里有功夫去管什么湖泊水怪。


    突然,泥水旋涡之中,窜出一条水草,极为细长,仿佛能够无限延伸,一下子就卷住了她。


    “这是……”楚溪兰一惊,躲都躲不开,就被拖进水里:“啊!”


    不仅是她,同时还有一条水草,将打坐的封羿迟也给卷走了!


    接连‘扑通’两声,两人双双落水。


    厉白颜都已经到了封羿迟跟前,眼看被谁截胡,怒喝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气得用百裂宝锥划向湖泊,把本就被天雷炸得不成样的泥潭更加奇形怪状,一分为二,浑浊不堪。


    厉白颜恨不能把这摊水给劈了,可无论他怎么折腾,水底下都毫无动静。


    仿佛楚溪兰与封羿迟两个活生生的人被它一口吞了!


    ******


    楚溪兰是不怕水的,虽说泥水的土腥味很重,但她没所谓,泥巴不是脏东西。


    她的手摸向自己腰间,企图掰断那根水草,一上手发现它宛如活物。


    并且是有目的性地把她拖往深处。


    同时,她还看见了封羿迟。


    封羿迟似乎失去了意识,即便渡劫成功,他的气色也不太好。


    楚溪兰游了过去,一把揽住他,两人一起沉底。


    她原本想着,水底是不是有水怪,或者有一条地下河。


    谁知,触底后才发现,下面居然有一个阵法!


    两人才被拖下去,阵法流光一闪,把他们传送走了!


    极为罕见的传送阵法!


    楚溪兰惊讶,他们这是要去哪个老妖怪的老巢啊?


    目前为止,传送阵法非常稀罕,之前姬弃忱为了逃命,撕碎一卷传送卷轴,不止价格高昂,可以说有价无市。


    而这种绘制在水底的阵法,也是高难度之作。


    哪怕以号称擅长绘阵的百炼门出马,估计也找不出三个有此能耐之人。


    曾经绘制成功的,也有很大概率失败,并非学会之后,次次一挥而就。


    楚溪兰学习灵墨之后才知道的这些,没想到自己有幸体验了一把。


    传送的滋味真就比飞机还快,恍惚一阵就到地了。


    两人到了一个黑色的河滩边上,空旷无声。


    楚溪兰从未见过这么多纯黑的砂石,沿着河道铺满了,扫一眼那河水,看着也黑黝黝的,不正常。


    思索自己看过的原著,竟然找不到符合这个场景的描述,这是哪里?


    “封羿迟……”楚溪兰伸手揪了他一把。


    他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目。


    “你终于醒了!”楚溪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她独自面对就好。


    她把人搀扶起来,细细打量他的脸色:“你没事吧?现在觉得哪里疼?”


    “死不了。”封羿迟低声应道,一手摁住胸膛。


    “真的没事么?”楚溪兰道:“你快看看,我们被妖怪抓走了。”


    “妖怪?”他眉梢微扬,视线落在那黑色河水里。


    哗啦啦一阵水纹波动,一个墨发披坠的女人从河里缓缓钻了出来。


    楚溪兰心头一跳,这是什么‘影视女鬼专用出场设定’啊!


    是不是下一步她就要用长头发攻击人了?


    楚溪兰脑补的画面并未出现,女人从水里游上来,随着她身形暴露越来越多,隐隐的金色尾巴一闪而过。


    如此耀眼的金色,在这黑水河中,想要忽视都难!


    “她……”楚溪兰忍不住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难以置信地望着水里的人,或者说……龙。


    “你就是龙女!”她的语气万分肯定。


    居然真的还活着!


    女子发如鸦羽,又长又柔顺,随着水流蜿蜒,头上不饰一物。


    以人身龙尾的姿态立于水里,尾部金光灿灿,高贵美艳,令人难以直视。


    楚溪兰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她看到龙了!活生生的一条美人金龙!!


    “封羿迟。”


    龙女的嗓音沙哑之极,仿佛很久不曾开口说过话。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显然是为他而来。


    “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封羿迟问道。


    他走了过去,站定在她面前,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亲切熟悉的龙息,却……有些薄弱。


    龙女没接话,目光一寸一寸描过他的五官,似乎……妄图在这张脸上寻找到他双亲的影子。


    封羿迟面无表情与她对视。


    楚溪兰在边上瞧着,两人的长相有三分相似,是血缘亲属吧?


    龙女名为裘宿兰,便是千年前与姬言禹定亲的那位,乃是封羿迟的姑姑。


    此刻突然现身救了他们,是谁都没想到的。


    “兄长当初替你拟了名字,裘戟琼。”裘宿兰哑声道,尾巴一摆,彻底上了岸。


    黑色的鹅卵石衬得她尾巴更加亮眼了,然而仔细看去,却发现了不对之处。


    裘宿兰是一尾金龙,天生带有闪闪发亮的色泽,现在,本该覆盖细密鳞片的地方,居然坑坑洼洼满是伤疤,龙鳞只余下半数。


    哪怕她现出龙尾,封羿迟感受到的龙气也不是很充足。


    他不禁眸底一沉:“是千年前受的伤么?”


    龙族褪鳞有如人族剥皮,这般状态,不难想到她当初元气大损的场景。


    重伤难愈,才留下血淋淋的丑陋疤痕。


    “我没事,”裘宿兰神色淡淡,无意解释太多,她道:“我既已苟活那么久,就不会轻易死去。”


    旁观的楚溪兰心里五味掺杂,龙女……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就独自一人躲藏在这黑乎乎的河流里么?


    金尊玉贵的天之娇女,竟能容忍自己狼狈至此,可见当时她真的是很努力才活下来。


    本应幸福美满一生顺遂,却遭受了家破人亡的沉痛打击,更甚者,这个背叛源自于她的未婚夫家族。


    美人何至于经历这些?


    楚溪兰心里的天平不自主的倾斜了,哪怕看过姬言禹情深哀哀的模样,也难以为他动容。


    在这一身伤面前,儿女情长算得了什么?


    他对不起龙女,不容狡辩。


    封羿迟缓缓伸手,探了探裘宿兰的手腕,眉间一紧:“你的灵脉损毁严重,细如蚕丝,是如何躲藏起来的?”


    裘宿兰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她避而不答,道:“如今最重要的是你,你是我们龙族留下的健康血脉,肩负繁衍重任。”


    她说着,视线在他身上一打转,扭头瞥向楚溪兰。


    “这不是你的道侣么?你怎还是童子之身?若不冲破禁制,化不出龙尾。”


    当年事出突然,兄长亲自在龙蛋上面刻下强大封印。


    在他成年之前,绝不会现出原形,以免年幼无知,惨遭贪婪之辈屠戮。


    裘宿兰今日能救人,当然是关注封羿迟许久。


    她知道,他的复仇已经开启,凭借自身天赋与果敢,夺回了好几样宝物。


    这种关头,更应该早早恢复真身,达到实力巅峰才对。


    莫非……


    裘宿兰打量他们二人,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问道:“可是身体有何问题?”


    “?”楚溪兰捂住嘴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龙女什么意思?该不会在问封羿迟行不行吧??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