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

《京港靡夜[先婚后爱]》现代言情小说_郁七月

    第36章 高空 山雨欲来的危险


    随着热气球不断升高, 地面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感受到怀里的柔软传来细微的颤抖,商隽廷把掌心护在她后脑勺。


    “不是说不怕吗?”他低着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很轻的声音里裹挟着淡淡笑痕。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揭她的短!


    南枝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但是搂在他后腰的手,却作气地掐了他一把。


    “不许说话!”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羞恼的颤音。


    不说话可以,但商隽廷现在特别想看她的表情。


    认识她到现在, 他见过她的果断自信,见过她的狡黠灵动,也见过她的恼怒嗔视,更见过她的妩媚风情, 以及意乱情迷时的娇柔……却唯独, 没有见过她害怕的模样。


    他肩膀向后倾了几分, 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手劲, 捧起她用力埋着的脸。


    “我看看。”


    眼眶微红, 乌黑卷翘的一双眼睫因为恐惧而湿漉漉的, 下唇更是被她紧紧咬着,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原本看热闹的心思,在对上这双写满无助的眼神时,突然就软了下去。


    “怎么怕成这样?”


    南枝知道自己的脸此刻窘成什么鬼样子, 反正最狼狈的样子已经被他看到了, 她索性也不装了。


    “都说了我没坐过!”


    商隽廷指腹摩挲着她脸颊:“那干嘛还强撑着上来?”


    见她只扁嘴不说话,商隽廷皱眉:“就为了那点面子?”


    南枝又在他后腰掐了一把,“知道还问。”


    那两指带来的痛感微乎其微,商隽廷纹丝不动地站着, 像一座可靠的大山。


    目光从她氤氲着水汽,还残留着些许恐慌的眼,下移到她轻噘的唇。


    很温柔的颜色,很不像她。


    却又很衬她此时的脆弱。


    “眼睛闭上。”


    南枝以为他是让她把眼睛闭上,心里的恐惧就会减少。却没先到,视觉关闭的刹那,他的吻压了下来。


    不知是阳光太温暖,还是他的吻太温柔,让南枝攥紧他腰后布料的手,一点一点松了力道。


    可商隽廷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感觉到她整个人放松,他的舌趁势钻进了她湿车欠的口腔。


    带着不容她推拒的力道,攫取、纠缠,仿佛要将她胸腔里的空气,连同她此刻的恐惧与不安,一并吞噬。


    这种突如其来、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让南枝措手不及,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虚搭在他腰后的手,又一次紧紧地搂住了他,仿佛他是这悬空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但是在他强势的攻城略地之后,他的吻又回到最初的温柔,唇辗转在她唇上,含着、吮着,时不时地轻轻咬着……


    时而的暴风骤雨,时而的如沐春风,让南枝忘记了身处高空的恐惧,在这晃晃悠悠的高空篮筐里,她的回应从生怯到热烈。


    高空的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也把她细碎的嘤咛吹散,只剩下清浅又模糊的尾音,融进火焰燃烧的轰鸣里。


    等两人从热气球里下来,原本在草坪上看热闹的人都离开了。


    南枝抿了抿微微发胀的唇,晃了晃商隽廷的胳膊:“你陪我回去一趟。”


    商隽廷看向被她压在指尖下的唇,低笑:“红润润的,不用补。”


    现在红润润,那是被他亲的,一会儿红肿消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南枝小小地锤了他一下:“你去不去?”


    商隽廷笑着搂住她腰:“不去的话,太太要生气了。”


    午饭餐桌上,Gemma一个劲地盯着商隽廷瞧,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似的。


    商隽廷被她盯着眉头直皱:“怎么这么看着我?”


    Gemma眉头也皱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大嫂钟意嘅应该唔系你哩种类型先系啊~”


    南枝正小口喝着汤,听见她这么说,微微一愣,在商隽廷朝Gemma投去的一记带着警告的眼神里,南枝轻笑一声:“咁你觉得,我應該钟意咩类型呢?”


    Gemma完全无视大佬那记足以冻死人的眼神,单手托腮想了笑,说:“嗯……要高,但要瘦瘦地嘅、要温柔体贴嘅,”她眼睛突然一亮,“最紧要系听话同够后生(年轻)!”


    但是她大佬……


    高是高,但是太高了,每次站在他面前,都会显得她像个小矮人。至于温柔体贴,天呐,这个词跟他就根本不沾边好吗!更别说听话了,他天生就是发号施令的主,最喜欢别人听他的话!


    商隽廷面不改色,夹了一块带刺的鱼肉到她碗里:“你说的是你自己钟意的类型!”


    Gemma不服气地撇嘴:“你错啦!我讲嘅系所有女仔都会钟意嘅类型!”


    说完,她矛头一指:“系唔系啊,大嫂?”


    长辈都在桌上,南枝当然不能直接点头说是,那无异于当场打商隽廷的脸。可她又不想全盘否认,毕竟Gemma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最后,她索性对着Gemma笑了笑,没有接话。


    可是她的沉默,在Gemma看来,就是默认。


    她下巴尖得意地一扬,看向商隽廷:“我就话啦!大嫂实钟意我讲嘅嗰几款!”


    见女儿越说越没分寸,一直没有出声的商耀宗轻轻咳了一声,“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


    虽然语气虽不严厉,却足以让Gemma收敛。


    见Gemma委屈地噘起了嘴,南枝不想气氛变得尴尬,不露声色地岔开话题:“Kyle今天不在家吗?”


    林曼君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解释道:“他和几个朋友去冰岛看极光去了,不用管他。”


    Gemma是个小机灵鬼,朝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大嫂俏皮地眨了眨眼,结果视线一偏,正好接到大佬一记余威未消的眼刀,她嘴角的那抹狡黠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午饭在和谐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除了一直显得有些沉默的商隽廷。但是南枝一直在和Gemma说笑,所以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吃完饭后水果,林曼君提议让商隽廷带南枝去院子里逛逛。


    但是午后阳光很烈,南枝刚想找个理由拒绝,人就被商隽廷从沙发里拉了起来。


    不是牵手,而是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强势,重点是,那力道一点都不轻。


    一路被他带着走出主宅,来到旁边一棵繁茂的凤凰木下,南枝才用力挣开他手,“你干嘛呀!”


    见她揉着手腕,商隽廷心头闪过一丝懊恼,朝她伸手:“我看看。”


    南枝把手往身侧一垂,目光定在他那越是面无表情,越是格外冷峻的脸上。


    “你抽什么风?”


    商隽廷别开眼:“没有。”


    “没有?”南枝冷哼一声,往前一步,仰头逼视他:“没有你摆这副臭脸给谁看?”


    商隽廷本来不想说的,因为觉得有些幼稚,但既然她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那股憋在胸口的无名火,索性也不压着了。


    “所以,你喜欢那种……高高瘦瘦,温柔体贴,年轻又听话的小男人?” 他把Gemma总结的那几个特质,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南枝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商隽廷并不想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不能?”


    竟然还反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南枝被他这直白的醋意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商隽廷,我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小气。”


    “小气?”商隽廷几乎被她这个评价气笑,反问道,“这叫小气?”


    难道不小气吗?每个人没有自己的理想型?但现实就是这么骨感,最后真正站在自己身边的,常常与最初设想的理想型背道而驰。


    不过,南枝懒得跟他掰扯这些人生道理。


    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我问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这个问题,在商隽廷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没有出现在他思考的范畴。他的生活被事业、家族、各种目标填满,感情从未被具体化、类型化。


    所以,他想都没想:“没有。”


    南枝嗓子里一噎,说不清是觉得他的回答太过敷衍,还是其他什么,她冷笑一声:“没有拉到!”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一闪而过的冷飕飕的侧脸,让商隽廷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来不及多想,抬脚追上去,“真没有。”


    一句不够,还要重申第二遍,是怕她听不见还是记不住?


    南枝双脚一顿:“那商总可真可怜。三十岁了,连个喜欢的类型都没有。”


    这话听着,好像有“喜欢的类型”是件多么值得炫耀、能让人生富足的事情一样。


    商隽廷皱了皱眉,用他惯常的逻辑来解释:“我不喜欢被这种事情分心。”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而感情,尤其是那种不受控的迷恋,在他看来是低效且危险的。


    就比如Gemma,高中时谈恋爱,成绩一落千丈;大学时失恋,差点丢了半条命。


    还有Kyle,为了追女仔,心思费尽,花样百出。


    这种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结果却不一定有回报,甚至可能血本无归、反噬自身的事情,在他的世界里,属于高风险低收益,他不会去做。


    但是这话在南枝听来就完全变了味。


    喜欢一个人不仅会让他分心,重点是,他不喜欢。


    “那商总还结婚干嘛?”她似笑非笑,“一辈子单身,不是更符合您的效率准则吗?”


    商隽廷以前的确是这样想的,婚姻不在他的人生必选项里。


    但现实是……


    “我是长子。”


    “哦~” 南枝眉梢一挑起,懂了:“所以你要给商家传宗接代,是不是?”


    不乏这个原因,但……也并非唯一的原因。


    但商隽廷从她的话里品出来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危险信号。


    “所以我南枝,在你这里,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那个在心头隐隐闪烁的不安瞬间得到了验证。眼看她冷笑一声转身,商隽廷心头一紧,本能地抓住她手腕。


    “不是你想的那样!”


    南枝把手用力往回一挣,“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她才不想听他那套权衡利弊的分析。


    商隽廷刚一抬起脚跟上她——


    南枝又猛一回头,“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商隽廷:“……”


    他没想到小小的一件事会发酵演变到这个地步,但他也从不会放任事情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所以,他不理她刚才连续两次的警告,两个大步堵在了南枝的面前。


    “不生气了好不好?”


    南枝看也不看他,双脚一转,肩膀硬生生擦过他的手臂。


    商隽廷再次追上去,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拦在她前面,而是直接从后面,结结实实地把人抱进了怀里。


    两人此刻站着的位置,恰好正对着主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Gemma激动地抱住妈咪的胳膊,兴奋得直跳脚,“背后抱!系背后抱啊!大佬几时变得咁识做!”(……变得这么会了)


    林曼君没有女儿那么夸张,但一张脸上也写满了“不错,有进步”的欣慰。


    “以后不许再说你大佬是老古董了,听见没有?”


    Gemma不服气地“嘁”了一声:“我有讲错咩?三十岁人都未拍过拖,我冇话佢系老和尚已经好好啦!”


    但下一秒,她又立刻成星星眼,“好想知大佬会同大嫂讲咩情话啊!”


    商隽廷说的可不是情话——


    “对不起,是我错了。”他下巴抵在南枝的肩膀,手臂收得很紧。


    南枝才不领他的道歉:“你没错。”


    商隽廷被她这赌气的话听得无奈:“没错那你还生这么大气?”


    气得南枝抬脚就往他脚尖上一跺。


    如果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商隽廷的脚大概率就要废了,但是天都可怜他,南枝穿了一双很柔软的羊皮平底。


    虽然脚上传来的触感并不算痛,更多是她怒气加持下的力道冲击。但商隽廷却还是顺着那力道,闷出一记吃痛声。


    南枝愣了一下,扭头,视线还没聚焦到他脸上,唇就被他吻住了。


    始料不及里,南枝大脑有几秒的空白,一时忘了反应,直到那急切的吮吸感传来,她才猛地回神。


    她正在生气,他就敢来吻她?


    气得南枝抬手就去推他。


    感受到她的挣扎,商隽廷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她转身的姿势,从正面抱住她。


    双臂困住她的肩膀,将她的挣扎禁锢在怀里,也将她所有溢出唇角的呜咽与抗议用唇碾碎,吞进喉咙。


    不知是深陷他毫无保留的吻技里,还是她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太过徒劳,南枝撑在他胸前的两只手,一点一点卸了力道。


    然而她的这份放松,却没能让商隽廷放开她。


    他一只手臂箍着她的腰,另只手则抚上了她后颈,带着一种引导又强制的力道,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承受他更深,也更彻底的吻。


    不似之前任何一次带着调情或欲望,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又或者……一场单方面的征服,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抹去她所有的怒气,填平那道因误解而产生的沟壑。


    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完全软下来,商隽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几分,只是那湿润的唇还贴着她的唇。


    “晚上还要见张主席,”他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不气了,嗯?”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在她那水润润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胸口因方才的亲吻微微起伏,南枝抿了抿滚烫的,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唇,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尽管她气势弱了几分,但态度依旧拿捏。


    “不原谅,”商隽廷尽可能地顺着她的话,“有气,先攒着,等晚上回来,再慢慢跟我算,行不行?”


    那是必须!


    如果今晚和张主席的饭局,没能达到她预期想要的效果,那她跟他算的账,可绝不止眼前这一星半点。


    *


    晚上的饭局是商隽廷一手安排的,地点选在一家隐于闹市,需要熟客引荐才能寻到的私密酒楼。


    门面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走廊墙壁镶嵌着深色胡桃木板,悬挂着复古南洋风情的壁灯,柔和的光线里,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陈年普洱香与雪茄木香。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但作为东道主,商隽廷和南枝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在穿着白色制服侍者的引领下,两人走进电梯。


    随着梯门渐合,商隽廷垂眸笑了笑。


    南枝看向光可鉴人,近乎镜子般的梯门,瞬间就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因为他们又穿了情侣装。


    南枝身上是一件低饱和度薰衣草紫的连体套装,翻领双排扣、深棕色的收腰皮带,不仅有着利落的复古风情,阔腿的裤型,更是让她在行走间带着一种轻盈的飒气。


    而商隽廷为了搭配她的紫色,则是给自己挑了一套灰调的哑光西装,款式也是双排扣,不想太过正式,所以他没有打领带。


    南枝瞥了眼他紫色的口袋巾,“我眼光还不错吧。”


    不止口袋巾,还有他腰间那条深棕色皮带,也是南枝为了与自己手包颜色相呼应而特意给他挑选的。


    商隽廷看着镜子里,他们身上每一处相称的配饰,笑了笑:“那是自然。”


    出了电梯,刚一步入走廊,早已等在包厢包门的酒楼经理便迎了上来。


    “商先生,商太太。”


    商隽廷浅浅颔首,“等客人到了之后,半个小时后开始上菜。”


    “好的,商先生。那我先去为您和太太准备茶品。”


    对于商隽廷和招信张主席的具体交情,南枝之前没有细问,如今对方马上到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了解一些背景,以便更好地把握分寸。


    “你和张主席关系怎么样?”


    客人还没到,商隽廷便搂着她的腰,在包厢外厅的沙发里坐下。


    “两年前他就找过我,希望招信能在能源板块与商海,共同开发一个新项目,不过当时,招信的核心技术与产业链,还远达不到商海对合作方的要求,所以,我婉拒了他。”


    南枝很意外,“所以,招信是有求于你?”


    “不然呢?”商隽廷侧头看向她,“商太太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你老公的商业地位了?”


    南枝用手肘轻轻搡了下他的胳膊:“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那这次呢?”南枝又问,“他还是想和你谈能源方面的合作?”


    商隽廷笑了笑:“在商言商,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他又怎么会追到港城来?”


    “但这次招信的晚宴,”南枝皱了皱眉:“不是邀请了十六家企业吗?”


    商隽廷一针见血:“障眼法罢了。”


    南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是不想让你觉得,招信非商海不可?”


    “可惜,”他语露调侃:“我因为家事,无法领略明晚宴会上那番精心布置的盛况了。”


    南枝:“”


    亏她之前还费尽心思想进那场宴会。


    南枝话不留情:“真是一只老狐狸,碰到了一只更老的狐狸。”


    “所以,”商隽廷话题一转:“商太太还要喜欢那些温柔又听话的后生仔吗?”


    好端端的,又扯到这事。


    南枝赏了他一记冷眼:“小心眼。”


    商隽廷笑了笑,也不否认:“知道就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敲门声响,门开,经理侧身引领,张主席和他太太走了进来。


    商隽廷与南枝从沙发上起身。


    “张主席、张太,”商隽廷率先伸手,“路上辛苦。”


    “商总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对。”张主席看向南枝:“这位就是商太太吧?”


    南枝笑了笑:“张主席您好,我是南枝。”


    “久闻南总大名,今天才有幸一见,真是失礼。”


    “哪里,应该是我先去拜访您才对。”


    简单寒暄,商隽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张主席,张太,我们边喝茶边聊。”


    两杯茶的功夫,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已浓,一道道精致的菜色被陆续端上餐桌。


    在商隽廷松口合作的间隙里,张主席转开话题:“听说商总最近频繁往返京市,是为了度假村的项目?”


    商隽廷轻靠椅背,姿态松弛:“度假村那边有专业团队对负责,我过去,主要是去陪我太太。”


    张主席立刻捕捉到他对家庭关系的重视,顺势到:“看来外界所言不虚,商总与太太真是鹣鲽情深,令人羡慕。”


    商隽廷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眼神却纵容:“没办法,南璞酒店是她的心血,她放不下,我也只能尽力支持。”


    说到支持


    张主席看向南枝:“南总,不瞒您说,我们招信集团与之前合作的浩轩酒店,合约即将到期。近期,集团内部也正在积极物色新的有实力的酒店品牌作为合作伙伴。不知南总可有合作的兴趣?”


    “张主席,”商隽廷轻开玩笑:“您这次亲自过来,不会是想用一个能源合作的项目,捆绑着再谈成一个酒店合作吧?”


    心思被点破,张主席哈哈一笑:“能源合作是公事,酒店合作是慧眼识珠,两者并行不悖嘛。”


    虽然张主席的提议正中南枝的下怀,不过她面上不显。


    “张主席过誉了,招信集团是业内的标杆,能接到您的合作邀约,是南璞的荣幸,不过,具体的合作模式,还需要双方团队进行深入的接洽和详细的评估。”


    张主席可不是随口一说,“那就下周,我让下面的人准备好相关资料,我们先进行一次初步的沟通?”


    在商隽廷看过来的视线里,南枝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是商隽廷,顺势给张主席倒了杯酒,小小调侃了句:“那我岂不是要把我太太的私人号码留给您?”


    “公事而已,”张主席笑着打趣:“商总不会舍不得吧?”


    “怎么会,”商隽廷端起酒杯:“能与招信合作,是南璞的觊觎,我自然是全力支持。”


    饭后,商隽廷与南枝亲自将张主席夫妇送至酒楼门口。


    晚风微凉,霓虹闪烁。


    临上车前,张主席话带确认:“那依商总看,我们这边是先与南总接洽酒店合作,还是等您那边那边的消息?”


    商隽廷短短沉吟了几秒:“周一我要送太太回京市,不会那么早回来,时间方面,你们双方应该更容易协调。”


    张主席立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好,那我就先让人把酒店合作的事敲定下来。”


    不过,商隽廷还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至于商海这边,可能还需要张主席您再跑一趟。”


    “那是当然,”张主席心领神会:“那我就静候商总的电话了。”


    商隽廷微微颔首。


    目送车子驶离,商隽廷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今晚这顿饭,南总可还满意?”


    这事能成,可以说完全都是他的功劳。


    若按南枝从前的心气,或许还会有些别扭,但现在,她想法变了。


    “我们又没有婚前协议,酒店的盈亏,说到底,和你商总的身家也息息相关,你出分力,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商隽廷被她这番无法反驳的‘强词夺理’逗得低笑一声。


    “那我们以后就互惠互利。”


    丢了个杆子,他还真顺势往上爬了。


    南枝剜了他一眼,不解气,又拿手肘抵了下他胸口:“谁跟你互惠互利。”


    “那就换个说法,”商隽廷含笑望着她:“以后还请南总尽可能得多用用我。”


    不知是他身后的霓虹太过晃眼,还是他凝眸看过来的眼神太过暧昧,南枝眉心轻跳了一下:“怎么用?”


    “当然是怎么顺手怎么用,”他搂上她腰,转身间,他低头,不给凉风丝毫的机会,温热的气息尽数拂进她耳廓:“包括今晚。”——


    作者有话说:是的~下一章[红心][红心]


    商总这两天在港城,心情就像过山车


    第37章 顶点 她被他抛起、吞没、再抛起


    南枝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排斥被束缚、被掌控的感觉。


    可如果只限在接吻又或者床-上, 这种完全被动的钳制……


    我突然觉得,其实也还不错,甚至, 还让她有一种悖逆她本性的块澸。


    就比如他现在。


    像一个志在必得的将军,长驱直入的舎,攻城略地的,巡弋过她口腔内的每一寸。


    有一张宣告主权般的、近乎惩罚意味的缠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禁锢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也无力去逃。


    在这种近乎窒息的深吻里,甚至有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和她给与自己的安全感完全不一样,好像所有的思考和防备都可以暂时卸下。


    原来, 偶尔的缴械投降, 所带来的失控与亶页栗, 竟也如此……令人着迷。


    这矛盾的感觉, 让她在抗拒与沉囵之间, 找到了一种危险而又诱人的平衡。


    但是午饭后生的气, 她还没忘。


    南枝把脸一偏,躲开了他的吻。


    商隽廷睁开眼看她,一开口,声音像是沉在海底深处。


    “怎么了?”


    南枝很怕听他在这种时候说话的声音, 像勾子, 她捂住他嘴:“卞去。”


    如果她用的不是命令,而是烦躁的语气,又或者不是用如此湿漉水汽的眼神望着他,商隽廷会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下去’。


    但显然不是。


    她一只手的指腹压在他唇上, 另一只推着他肩膀,不是推开,而是往下压。


    商隽廷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哑的低笑,他握住她细白的手腕,拿开了分毫:“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蛊惑。


    从迈进一楼客厅,从他把她抱起来的那一刻起,他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就点燃了。


    一直在烧。


    而南枝的每一个细微的回应,都是最好的助燃剂。


    让他一直火然到了现在。


    从心到身,从里到外。


    南枝被他看得心跳快了起来,她招架不住地偏开脸,“一般般喽~”


    轻描淡写的语气,过于轻慢的评价,让商隽廷眼角渐眯:“只是一般般?”


    若真的只是一般般,不会让她开这个口。


    所以她应该是喜欢的,可这个答案是他心里的,他想听她亲口承认。


    可她偏偏不说话。


    红润饱满的唇瓣,此刻被她抵在双齿间,看着想咬。


    商隽廷强忍住冲动,换了个方式。


    “那我呢?”他带着不容她回避的认真,微微撑起些身体,拉出一点距离,让她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认真,“喜欢吗?”


    南枝重新看向他。


    他?


    南枝不太确定他问的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单纯指他此刻极具侵略性的身体和带来的感受。


    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花心思去分辨,也不愿去深究。


    她的手顺着他月匈月堂的线条下滑,指尖戳在他心口的位置。


    肌肉紧实而富有弹性,若是稍稍用上几分力道,还会感受到那层肌理之下蕴藏的坚实而强大的阻力。


    石更邦邦的,充满了力量感。


    她很喜欢。


    “身材不错。”


    尽管她是发自内心地夸他,可这个答案在此刻听来,却显得格外敷衍和避重就轻。


    因为这不是他真正想听的答案。


    “除了身材呢?”他不依不饶,往深了问,像是要剖开她层层包裹的内心,看清她最真实的底色,“没有其他让你喜欢的了?”


    其他……


    其他,他还有什么呢?


    钱、权、势?


    如果‘喜欢’的标准是这些,那他的确样样顶尖,无可挑剔。


    尽管她不想依附他身上的这些,可现实就是,如果她下嫁,不仅会让林殊和她那个儿子看了笑话,更会让南璞集团里那些唯利是图、见风使舵的老狐狸们,更加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她未来的路将步履维艰。


    所以,她才会在父亲提出这门婚事时,那么不假思索地答应。


    可如果抛开所有外在的光环与利益的考量,只论他这个人本身……


    “要想这么久?”


    见她久久不说话,商隽廷一向引以为傲的耐心告罄。


    南枝皱了下眉,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追究这种问题。


    氛围被破坏了不说,心头那点旖旎也被他不解风情的追问搅散。


    她眼神一凉:“你扫不扫兴?”


    商隽廷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给气笑了。


    “好,”他眼底有被点燃的暗火,烧着危险的光,“这可是你说的。”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原本伏在她上方的人就卞去了。


    紧接着,她膝盖一弯。


    柔嫩的脚心抵在松软的床垫。


    窗开半扇,有凉风隙进来,却没能吹散她唇角的那一声重重的口婴 口南。


    南枝从未被他逼到如此境地。


    之前,她最多不过是眼角洇着湿意,或是长睫濡湿成缕,像今天这样,在他面前真正哭出声。


    是第一次。


    可即便眼泪滑了满脸,哭到崩溃,也没能换来他丝毫的心软与停顿。


    压抑不住口乌口因和抽泣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可怜。


    淋漓的、失控的,像是下了一场温热的雨。


    只不过她置身弥乱的云端,而那滚烫的雨,却浇透了云下那个掌控风雨的人。


    商隽廷把她抱起来。


    地毯上倒是干净,但他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重复。


    于是他把她抱去了相连的起居室。


    一米二高的黑胡桃木角柜,商隽廷用手一挥,“霹雳乓啷”一阵响,上面的摆件装饰应声扫落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短暂地打断了南枝的抽泣声。


    她张开嘴,松开他肩膀上,被她用力咬住的那块紧实的肌肉,还没看清地上的狼藉,屁股下的凉意就让她浑身一个哆嗦。


    “你干嘛——”


    原本笼罩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突然矮了下去。


    一片朦胧的泪光中,她低头,看见他头顶那个清晰的发旋。


    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鬼使神差的,她抬起脚,踩了上去。


    半年前,第一次见他,他宽阔的肩膀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宽阔、平直,沉稳而有力量感。


    如今,这如平川般宽阔的肩膀,她睡觉的时候,枕过;难而寸的时候,咬过;此刻,被她踩在脚下,用一种近乎亵渎的姿态。


    厚重、坚实,仿佛能承托住她的所有。


    一个深口及。


    潮水搅动,气泡破裂。


    她月却足止突然一个绷紧,后背犹如一张被拉满的弓。


    肩膀上的压力,让商隽廷掀眼望去。


    刚好看见她后仰而暴露出的脖颈。


    脆弱得,让他很想用虎口握住,然后深深地吻上去。


    角柜是黑色,表面光滑如镜。


    一缕银丝悄然垂落,在没有开灯,被月光氤出的冷白光线里,泛着晶莹的微光,堪比粼粼波动的海面。


    而她,就是那一叶无助的扁舟。


    在他所掀起的汹涌海面上,浮浮沉沉,摇摇欲坠。


    ①


    窗外浓重的夜色被晨曦一点一点稀释、渗透,远山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变得清晰。


    然而,卧室里的灯还亮着。


    商隽廷一直没睡。


    以前,即便是周末,商隽廷也严格遵循固有的作息时间,不会放纵自己。


    可是她来了。


    在这栋向来只有他气息的房子里,染上了她的气味。


    不止空气里,还有床上、地毯上、钢琴上、角柜上、沙发里。


    包括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手,他身上很多个地方……


    明明消耗了他很多体力,可他的精神却处在一种反常的、清醒的亢奋之中。


    一直压不下、熄不灭。


    他就这么看着怀里的人,从额头到下巴,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她的唇,来来回回。


    很奇怪。


    出国前,他统共只见过她三面。


    一次是提亲前的视频通话。


    一次是正式提亲当日。


    还有就是去民政局领证那天。


    大概是她这张脸足够惊艳,以至于在国外的半年时间里,即便是简短的两次电话,又或者近乎敷衍的几条报备行程的短信,他都能很清楚地想起她这张脸。


    不然他不会在时隔半年之后,在酒吧,一眼就认出她来。


    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看脸的人。


    可她这张脸,怎么就让他印象这么深刻呢?


    他轻笑一声,弯曲的食指在她秀挺的鼻子上刮了两下。


    大概是真被她磨得累了,对于这种泛痒的碰触,南枝一点反应也没有。


    商隽廷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柔软得过分,像初绽的花瓣,又像温润的软玉,一碰就舍不得离开。


    起初他只是很温柔地厮磨,可又因为她的毫无回应,让他有一种不被待见的失落,让他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


    南枝被他衔咬得口婴了一声,眉宇轻蹙间,她抬起手,然而刚一碰到他胸膛,还没使力,手腕就被商隽廷握住,扣在了枕头上。


    南枝就这么被他弄醒了。


    满是困倦的一双眼,毫无震慑力地剜了他一眼:“你烦不烦……”


    看着她这副娇慵不胜的模样,商隽廷唇角勾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昨晚不是说我扫兴?”


    南枝困得眼皮直打架,哪有心思跟他翻旧账,她把脸一偏。


    商隽廷欠起肩膀,视线不依不饶地追着她轻阖的眼:“到底喜不喜欢?”


    南枝:“……”


    等不到她答案,商隽廷把手伸进被子里。


    眼看她皱眉,嗓子里也拱出一声低口宁。


    他吻上她下巴:“嗯?”


    见她还是不说话,商隽廷又辗转吻到她耳垂,用齿尖细细研磨,最后含着:“喜不喜欢?”


    南枝算是知道了,不说一声喜欢,她这个觉是别想睡了,可又实在不想让他这么得逞。


    她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把他昨天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我不喜欢被这种事分心。”


    知道她争强好胜,在商场上寸土不让,却没想到她在感情上,也一句软话都不肯轻易吐露。


    不过,看着她紧闭双眼,强壮镇定的模样,商隽廷倒也不气,反倒很温柔地笑了笑。


    “那你喜欢被哪种事分心?”


    他面上如温润公子,手指却逞x凶。


    作恶。


    “这种吗?”


    南枝的眉心随着他的造c次而一下又一下地蹙紧。


    “别弄——”


    后面的话被商隽廷突然一记深吻堵了回去。


    他吻得一点也不温柔,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攫取,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不驯和嘴硬都吞进腹里。


    直到把怀里的人吻得呼吸困难,发出模糊的呜咽,吻得捶打他的肩,商隽廷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看着她被蹂躏到红肿的唇,商隽廷心底闪过几丝心疼,可看见她那双满是绝强的眼神,他又蹙眉:“说一声喜欢,就这么难?”


    他声音满是不解和挫败。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较劲,可她的嘴硬,实在比蚌壳还紧,让他无奈。


    若是平时,他很愿意纵容她的这些小性子,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用了近乎半宿的体力、手段和耐心,却都没能撬开她的嘴。


    或许,他昨晚就不该放过她。


    可她的眼泪、她的哭诉,他实在是没能忍下心。


    结果呢,一时的怜惜,却没有换来他想要的回报。


    这让他生出一种罕见的失控感。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种直白的情感确认,对于南枝而言,等同于一场心理上的缴械投降。一旦承认,就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和下风。


    她好胜、要强,不止在工作上,对待感情也是。


    二十六岁的年纪,虽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但不等于她没有喜欢过别人。


    偏偏她又是一个,即便是自己先动心,也一定要等到对方先明确开口的人。


    可她的心又被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壳包裹着,这是她从小独居国外给自己铸就的保护膜,所以,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深厚的爱意,没有谁会愿意,并且有能力,去一层一层地剥开那厚重的防御,触碰到内里最柔软的真实。


    如今,面前的男人主动了,可她却有点退缩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商隽廷。因为他们的结合,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的商业利益与现实考量,没有任何纯粹的感情基础。


    所以,他们之间,喜不喜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又和普通夫妻不一样,他们之间有着牢固的利益捆绑,即便没有感情,这桩婚姻也不会轻易瓦解。哪怕人前恩爱,人后塑料,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平衡与共同的目标,似乎也足够了。


    这是南枝对他们这段关系,最现实、也是最清醒的定位。


    可现在,这个本该和她一样保持理智、清醒的男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索要利益之外的“喜欢”。


    是该说他贪心,既要又要。


    还是说他不清醒,被这短暂的亲密冲昏了头。


    又或者……


    她忽然抬眼看他:“商隽廷,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她的语气,她不可思议的眼神,好像他商隽廷就不该,也不能喜欢上她似的。


    商隽廷被她这反应弄得心头一涩,不过他面上不显,一张脸,维持着那副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神情。


    “怎么,”他反将一军:“不行吗?”


    南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商隽廷手捏她耳垂,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还是说……你希望我讨厌你?”


    听得南枝气笑一声,“我都没讨厌你,你凭什么先讨厌我?”


    商隽廷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反问,竟起了激将的效果。


    “不讨厌我?”他故意冷出一声笑音,“你都快把‘讨厌商隽廷’这五个字写在你额头上了。”


    南枝:“……”


    “自己看不见,是不是?”他扭头,“要不要我给你找面镜子来?”


    明知道他是夸张,可南枝心里还是被他说得虚虚的。


    “这么明显吗?”她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


    那模样,带着点自我怀疑的憨态,与她平日的精明判若两人。把商隽廷看得好气又好笑。


    “行。”他像是被她打败了,深吸一口气,吐出,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


    “那你给我一个讨厌我的理由。” 他倒想听听,在她心里,他究竟有多“十恶不赦”。


    南枝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闪烁,带着点被逼到墙角的窘迫:“讨厌还需要什么理由……”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含糊不清的咕哝。


    虽然商隽廷听见了,但他故意装作没听清,偏开脸,把耳朵凑到她唇边。


    “再说一遍。”


    那距离近的,南枝甚至能看清他耳廓上细微的血管,还有耳垂上一颗很小很小的痣,跟女人打了耳洞似的。


    什么女人!这人举起旗来,简直不是人!


    但也绝不是狮子老虎。


    毕竟这两种都是著名的“秒身寸”物种。


    对!是狼!


    狡猾、坚韧、耐力惊人的狼!


    想到昨晚他的逞兇作恶,南枝就气不打一处来。


    所谓恶向胆边生,她张嘴就是一口!


    一点没收着劲,顿时让商隽廷闷出重重一声。


    这声音,简直和他高朝时一模一样。


    听得南枝耳廓一麻,全身像是过电似的,双齿一松。


    商隽廷缓缓抬起头,一双眼,像是被她咬出了实质的火星。


    南枝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求生欲瞬间飙升,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


    “喜欢,我可喜欢了!”


    然而商隽廷眼里的火星不仅没灭,反倒像是添了柴,烧得更旺了。


    “真的!” 南枝忙竖起三根手指,举天发誓:“骗你天打五雷轰!”


    商隽廷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来,“十二月的港城,干燥少雨,历史上还从未有过雷暴天气。”


    南枝愣了一下。


    她只是随口发个誓,他怎么还一本正经地搬出港城的气候数据来了?该不会是看出了她的口不对心,真想让她应誓,等着看老天爷怎么劈她吧?


    在她满是探究的眼神里,商隽廷躺了回去。


    南枝:“”


    这是什么意思?要睡了?


    把她弄醒,又是逼问又是用刑的,把他自己那份执拗的劲儿发泄完了,爽了,快活了,然后他就……开始睡了?


    但是看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实在看不出任何“心情不错”或者“如愿以偿”的迹象,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南枝半支起身子,勾着肩膀看他。


    想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岂不是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的情绪?


    南枝索性用脚碰了一下他的小腿:“喂。”


    商隽廷双眼微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还能理人,说明没生气。


    “没事。” 说完,她肩膀往下一陷,也重新躺了回去。


    商隽廷扭过头看她,却见她闭上了眼。


    “……”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


    胸腔里堵着一股又气又无奈的情绪,重点是,看着身边这个像是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女人,他竟然……无从发作。


    倒是南枝,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旁边没人。


    她又伸手摸了摸,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撑起胳膊,往外唤了声:“商隽廷?”


    不见任何回应。


    南枝不由地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他那侧的床头柜。


    手机还安静地放在无线充电座上。


    手机都没带,说明人没走远。


    的确不远,但也不算近。


    就在别墅后方约二十米,一座三层楼高建筑的一层室内。


    碧蓝清澈的泳池,在透亮玻璃幕墙引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商隽廷正在池中来来回回地游着。


    水波摇荡,映照着挑高天花板上洒落的点点光斑。


    仁叔拿着秒表,快步跟着那道快速移动的身影。


    眼看少爷再一次触壁转身,仁叔指尖往下一按。


    “少爷,已经十个来回了。”


    一个来回是一百米,十个便是一千米,重点是,他中途都没有歇过。


    然而,他刚一说完,商隽廷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便再次转身。


    清澈见底的池水里,他挺拔的身形完全没入水中,双臂前伸,肩背拉出一道流畅而饱满的弧线,紧接着,那双臂如巨翼般同时向外划开,再以惊人的力量向内抱水、推水。


    那姿态,不像优雅的海豚,反倒更像一头在深海中锁定猎物、迅猛出击的大白鲨,充满了力量、速度与一种近乎凶悍的侵略性。


    仁叔心头一紧,不得不小跑着跟上水中的身影,“少爷——”


    不等他说完,商隽廷肩颈猛地破水而出,在激扬的浪花中迅疾换气,随即又扎入水中。


    那展双臂在空中划出两道对称而有力的弧线,配合着腰部驱动,每一轮起伏都像要将水面砸开。


    溅起的大片水花,仿佛要将所有情绪在这剧烈的节奏中彻底碾碎、宣泄出去。


    仁叔越发觉得不对劲,少爷这哪是在游泳,分明是在拿自己撒气!


    透过玻璃窗,仁叔看向对面的别墅。


    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摸出手机。


    “少奶奶,您要不要来泳池劝劝少爷,他游得太凶了,我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商隽廷又一个迅猛的来回即将触壁,仁叔来不及多说,只能匆匆挂断了电话。


    南枝还是问了佣人,才知道别墅后面的那栋透明建筑里别有洞天。不过,等她梳洗完来到泳池边的时候,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不过商隽廷还在水里。


    见少奶奶终于姗姗来迟,仁叔赶紧迎了上去,“少奶奶,您可终于来了!”


    南枝看向泳池中央那片被激烈动作搅动得白浪翻涌的水花,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游到现在?”


    那倒不至于,刚才少爷已经歇了一会儿。


    但仁叔为了让少奶奶能多几分心疼,好出面劝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可不是嘛!我怎么劝少爷都不听,再这么游下去,我真怕少爷会累晕在水里!”


    南枝朝泳池里翻了个白眼。


    不就没顺着他心意哄他几句吗?


    至于大中午的跑来泳池里这么折腾自己?


    跟谁示威呢?


    南枝抱着胳膊,走到泳池边,等着那个“闹脾气”的男人自己游过来。


    眼看那激烈的浪花几乎要拍溅到她的鞋尖,南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喂!”


    谁知那人连头也没抬,直接一个利落的翻转,脚蹬池壁,就要朝着反方向游去——


    “商隽廷!”南枝拔高音量:“你给我回来!”


    商隽廷双臂划水的动作慢下来,但却没有停。


    南枝沿着池边快走几步,跟上他向前游动的速度。


    “至于吗你?”


    商隽廷这才停下动作。


    他在水中转过身,抬起头,隔着那副专业的深色泳镜望向她。


    镜片完全遮蔽了他的眼神,让人无从窥探他此刻的情绪,但这并不影响南枝继续发号施令,她手指点了点池边,语气带着命令:“上来!”


    (快乐方式:打开段评——


    作者有话说:


    南枝:摸摸狗头


    商隽廷:我看你是欠吻了。


    下章也很带感。


    宝贝们可以去看看蝶泳,最美的暴力美学!(也可以直接看汪顺今年全运会混合泳[墨镜]绝了!)


    第38章 青筋 美人鱼vs大白鲨


    商隽廷在水中静静看了她几秒, 这才不紧不慢地游到池边。


    结实有力的小臂往池壁上一搭,肱二头肌倒顿时贲张隆起。


    他把泳镜一拉再往额头上一推,露出深邃却看不出喜怒的一双眼。


    “有事?”


    公事公办的语气, 听得南枝心头起火,刚才对他的那点担心瞬间被压了下去。


    “说你心眼小,还不承认!”她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商隽廷偏开脸,很轻地笑了声。


    额前被打湿的黑色碎发垂落下来,他整个人往水下一沉,下一秒, 他又破水而出,被水湿透的黑发被他往后一拂,水珠四散飞溅,在阳光下划出晶亮的弧线。


    在南枝眸光定在他脸上的失神里, 商隽廷双手按压在池边, 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 带着一股凌厉而流畅的狼性, 从水中一跃而起。


    水珠从他紧实的肌肤上滚滚而落, 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 没入泳裤边缘。


    他骤然逼近的气势,让南枝恍然回神,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可目光却牢牢定在他因剧烈呼吸而明显起伏的胸膛上。


    水珠沿着贲张鼓起的胸肌沟壑滚落, 勾勒出饱满而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那胸肌……变大了呢?


    视线往下, 那明显的腹式呼吸,在挂满水珠的皮肤上,有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原始美感。


    再、再往下,那紧紧贴附的及膝黑色泳裤, 勾勒出的形状……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昨晚他的凶狠。


    如今,那凶狠,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等南枝回过神抬头,商隽廷已经逼至她面前。


    脚尖轻抵的碰触,让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又想后退,谁知,他的脚尖却如同跗骨之蛆,一步步紧撵着她后退的步子。


    “刚刚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低沉地敲在她耳膜上。


    南枝被他逼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说、说什么?


    她刚刚说什么了?


    记忆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块,面对他极具压迫性的注视和此刻过于醒目的肉.体,南枝茫然地眨了眨眼。


    注意力被分散,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商隽廷不着痕迹地逼退到了泳池的边沿。


    但仁叔发现了,“少——”


    就在这时,南枝眉梢一挑,突然想了起来:“我说你小心眼——”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眼底暗光一闪,手臂猛地环住她的腰,带着她,顺势向后一倒!


    “噗通”一声巨响,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


    商隽廷铁箍般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带着她一起,完全没入了池水之中。


    南枝根本没有防备,也没来得及提前吸气,突如其来的淹没感让她惊慌失措,双手本能地用力去压他的肩膀,想要浮出水面。


    但商隽廷却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在串串急促上升的水泡和朦胧晃动的波光里,他一手困着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上去。


    “少爷!少奶奶!”


    在仁叔惊慌的叫声里,“哗啦——”


    商隽廷搂着她,破水而出。


    谁知,南枝刚猛吸了几口气后,双手压住他肩膀,借力向上一蹿,直接骑到了他的脖子上!


    “少爷!”


    在仁叔再次的惊呼声中,南枝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水的浮力,把商隽廷重新压回了水里。


    不过,她不只是把他压下去,还整个人借着骑在他脖颈上的姿势,从正面猛地向前一扑,像一条灵活又凶猛的美人鱼,利用自身的重量和惯性,将他整个人往水底更深处的方向按去。


    商隽廷在水下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跟头。


    南枝再度缠上来,拿出当年在拳馆里学到的擒拿,一招又一招地用在商隽廷的身上。


    水中虽然阻力增大,但她动作依旧刁钻。


    商隽廷没想到她在水里这么如鱼得水,还这么有攻击性。不过,让南枝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会功夫,而且招招都能化解她的攻势,甚至还能反制。


    两人一前一后猛地浮出水面,迅速换了口气,又再度沉入水里。


    仁叔在岸上看得目瞪口呆。


    透过翻涌的水面,能模糊看到两人缠斗的动作,但看着看着,仁叔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少爷……好像又捧住了少奶奶的脸,眼看两人就要吻上去——


    仁叔老脸一红,慌忙转身。


    亏他刚才还在这里提心吊胆,生怕两位主子真打起来,原来……是在玩这种情趣!


    他一把年纪的人了,可没有兴趣看年轻人在水里玩这些花样。


    倒映在水面上的人影消失得极快,但水下面的两个人,却在水的浮力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串串银亮的气泡,从他们纠缠的唇齿间咕噜噜地往上奔涌。


    商隽廷再一次捧住她脸,吻住她。


    不是单纯的唇瓣厮磨,而是带着一种缺氧下特有的攫取,每一次吮吸都仿佛要夺走她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却又在同时,把他自己的渡给她。


    起初南枝还在挣扎,但被他牢牢固定住腰和后脑勺,根本无处可逃。


    水的浮力让她变得轻盈,仿佛悬浮在失重的梦境里,只能依附着他,承受着这令人眩晕的侵袭。


    渐渐地,那挣扎变成了本能的回应。


    推着他肩膀的手,不知不觉陷入他紧绷的肩肌。


    可是氧气在一点一点耗尽,胸腔开始泛起细微的刺痛,一种濒临窒息的快.感与恐惧袭来。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极限,商隽廷吻她的力道更加深入,像是最后的狂欢,直到感觉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彻底失力,商隽廷才带着她,猛地冲出水面。


    “哗啦——”


    新鲜空气猛地灌入肺部,带来的却不是舒适,反而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刺着气管和肺泡,比缺氧时的闷痛更加尖锐。


    商隽廷将她抱起托举到池边后,单手撑着池边,跃坐在她身旁。


    水珠从她苍白的脸颊滚落,唇色也因为短暂的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异常发白,再加上她剧烈的咳嗽,让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打落的蝶,狼狈又脆弱。


    看着她这副模样,商隽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的禽兽。


    “南枝——”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商隽廷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整个人愣住。


    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一股本能的,被人冒犯的怒火瞬间窜起。


    然而,就在他眸色转沉,即将发作的瞬间,他看见她眼底的红。


    水汽氤氲却倔强。


    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被他逼出的脆弱。


    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火气。


    “解气了吗?”


    他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把另一边脸凑到她面前。


    “如果还不解气——”


    不等他说完,南枝双手攀上他的肩,对准他颈侧与肩膀连接的那块,用了十二分的狠劲,用力咬了下去!


    瞬间袭来的痛感,让商隽廷身体一瞬绷紧。


    咬紧的牙关,让他腮边的肌肉微微鼓动,颈侧的青筋也因为她双齿的一再用力,而剧烈凸显。


    但他硬是一声都没吭,任由她发泄。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的咸腥,南枝才松开口。


    看着他颈侧那个清晰的、已经开始渗血的牙印,一丝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捕捉的心疼,迅速闪过。


    但她什么也没说,掌心撑着湿漉漉的池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湿漉漉的背影,商隽廷怔在原地,知道被她咬过的那块皮肤传来阵阵余痛,他才回过神。


    然而等他回到别墅,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却没见着人。


    “少奶奶呢?”他看向候在门口的佣人。


    “少奶奶去了主宅。”


    主宅?


    商隽廷蹙眉,该不会……去告他的状了?


    他回到楼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来自母亲,一个是Gemma。


    谨慎起见,他给Gemma回了过去。


    “你大嫂——”


    “哎哟大佬!你搞咩啊?打你电话都唔接!快啲过嚟主宅啦!妈咪揾你有事讲啊!”


    不等商隽廷再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下意识点开了与南枝的聊天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来到主宅。


    还没走进客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种风格。”


    是母亲林曼君的声音。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南枝的声音,让商隽廷的脚步倏地一停。


    刚刚从泳池边离开时,她还一脸愤然,这才过去多久,竟然顾念起他的感受了。


    紧接着,林曼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管他,只要你喜欢,他就得无条件配合。”


    商隽廷垂眸,无奈地弯了弯唇。


    知道母亲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却没想到,在“哄”儿媳妇开心这件事上,功力也如此深厚。


    可她们在聊什么?


    商隽廷走进去。


    “妈咪。”


    他喊的是林曼君,但视线却紧紧锁定母亲身旁的背影。


    林曼君扭头看过来,脸上带着嗔怪:“你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带在身上,Maya刚才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人。”


    商隽廷不露声色地笑了笑,岔开话题:“找我什么事?”


    林曼君给了他一记自己领会的眼神:“当然是婚礼的事了。”


    商隽廷一步步朝沙发区走去。不算近的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南枝身上,然而,他视线焦点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看来,刚刚顾及他感受的话,不过是在应付母亲的场面话。


    商隽廷走到沙发前,往紧挨着南枝坐的Gemma偏了偏头,示意她让出位置。


    结果Gemma不仅不起身,还把鼻子一囊,伸手抱住了南枝的胳膊:“你做咩成日独占住大嫂啊?让俾我一阵都唔得?”


    商隽廷看了眼一直埋头看着画册的南枝,视线这才偏转回Gemma脸上。


    “我一周才能见到你大嫂一次。”


    Gemma却下巴尖一抬,“我半年先至见到大嫂一次添!”


    “……”


    商隽廷被妹妹这胡搅蛮缠的逻辑噎了一下。


    南枝这才抬头看了眼某人,“你坐那边吧。”


    商隽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对面的沙发。


    不仅离得远,中间还隔着一个宽约两米的茶几,像是一道楚河汉界。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但她现在在生气。


    不想让她的气性发酵,商隽廷有种分秒必争的紧迫感。


    他再次看向Gemma,不过这次他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属于兄长的威严的眼神,传达着他的命令。


    的确比开口说话更有效果。


    Gemma顿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抱着大嫂胳膊的手下意识一松。


    南枝扭头看她。


    然而Gemma在自家大佬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默默站起身,缩着肩膀,弓着腰,把自己那宝贵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蔫头耷脑地坐到了对面,也就是南枝刚才手指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不过,商隽廷向来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御下之道,对妹妹也不例外。


    他在南枝身边坐下,像是随口一提:“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水,让仁叔帮你联系。”


    Gemma撇了撇嘴,小声咕哝:“一支香水之嘛,我自己都买得起……”


    隔着距离,商隽廷虽然听不清她的嘀咕,但不用想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神色不变,淡淡地补充了三个字:“定制款。”


    Gemma顿时眼睛一亮,瞬间站了起来:“真嘅?”


    商隽廷不再理她,视线落到南枝腿上摊开的画册。


    “在看婚纱?”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和Gemma说话时不同的温和。


    南枝也很轻地应了他一声:“嗯。”


    但商隽廷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本画册上。


    他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柔和的脸部线条。


    此刻的她,给他的感觉是异常的平和的宁静,让他产生了一种短暂的恍惚,仿佛在泳池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商隽廷从不做后悔的事,即便某些决策在事后被证明存在偏差,他也只会将其视为必要的代价,而不会沉湎于无用的后悔。


    但是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他真的希望时间可以退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那样的话,他绝不会去游泳,他会选择留在那张床上,即便是毫无睡意,他也要搂着她,等着她醒来,然后在她额头落一个吻。


    那样的话,他现在就不必揣着这份忐忑,就会心无旁骛和她一起挑选婚纱、婚礼的场地,包括蜜月地。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种种,朝她凑近了几分:“有看到喜欢的款式吗?”


    南枝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一件设计极为优雅的婚纱上:“这件。”


    是一件经典的鱼尾款式婚纱,象牙白缎面,一字肩设计,领口处别出心裁地以极细的透明纱网连接,上面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形成一种宛如星光坠落般的吊坠感。裙摆从臀部开始收紧,沿着身体曲线蜿蜒而下,在膝部以下才逐渐展开,如同美人鱼的尾鳍,极尽婀娜。


    很梦幻,也很性感。


    商隽廷几乎能想象出她穿上这件婚纱时的样子。


    “很衬你。”


    南枝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只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那婚鞋呢?”商隽廷又问,目光投向图册旁边专门展示婚鞋配饰的页面,“选了哪一双?”


    南枝纤细的手指移向旁边,点了点第二双:“这双。”


    是一双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的细高跟婚鞋。鞋面被无数水钻覆盖,如同将整个星河踩在脚下。特别是在鞋跟的位置,镶嵌了一颗色泽浓郁的鸽血红宝石。


    像一颗凝结的心血,在漫天星辰中点亮。


    “好看吗?”南枝抬起眼,看他,语气带着一丝征询。


    “好看。”


    商隽廷的目光在那颗红宝石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一种宁静而融洽的气氛在两人周围流淌。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坚信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也正是因为她此刻语气的轻缓、眉眼间那抹浅淡笑意,让商隽廷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开始一点点松懈下来。


    “那我的呢?” 商隽廷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新郎的礼服。


    南枝翻到与她那件鱼尾婚纱并列展示的男士礼服页面上。


    “这件,妈咪说,和我选的那件婚纱风格很相配。”


    是一款经典的午夜蓝丝绒塔士多礼服。


    戗驳领设计,边缘和那件鱼尾婚纱领口的银线刺绣相呼应。


    但商隽廷却抓住了她刚刚话里轻描淡写的重点:是“妈咪说”很配,而不是“她觉得”很配。


    他不动声色,目光在那套礼服上停留片刻后,皱了下眉:“但是这套……”他摇了摇头:“换一套吧。”


    于是南枝又往下一指:“那这套。”


    她如此迅速、甚至可以说是敷衍地一指,让商隽廷心底那点微妙的期待落空。


    他再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挑剔:“这个颜色,好像……”他又摇了摇头。


    于是南枝又按着顺序继续往下一点:“那这个呢?”


    商隽廷算是发现了,如果他继续摇头,她会把这一列四套礼服,按照顺序挨个指给他,让他选。


    她根本不愿为他多花一秒钟的心思去真正“挑选”。


    偏偏他想要的,是她带着个人偏好和情感倾向的选择,而不是这么随手一指,像是应付差事。


    看来,是他太掉以轻心了。


    也是,泳池里那近乎禽兽的行为,她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


    没有当面给他难堪,不过是看在长辈在场的份上,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和礼貌罢了。


    可若是长辈不在呢?


    算了。


    商隽廷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再去深究和试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敛起眼底情绪,从婚纱图册下方,抽出另一本精美又厚重的图册。


    “这是举办婚礼的酒店?”


    南枝点了点头。


    “有看到特别喜欢的吗?”


    “这个。”南枝手指翻开的第一页。


    是位于太平山顶的 “云顶宫殿” 。


    这个酒店不仅是地理位置的制高点,更是奢华与地位的象征,以其无与伦比的海港全景、极致私密的服务和堪称艺术品的建筑设计闻名于世,是无数名流巨贾举办盛大活动的首选。


    商隽廷目光扫过,点了点头,“这家的环境和口碑确实顶尖,但是,”他蹙眉:“我们的婚礼在其他酒店举办,会不会对南璞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南枝笑了笑:“南璞在港城不是没有分店吗?而且,这家酒店的顾总,我也认识。”


    与其说“顾总”,倒不如说是顾家未来的掌权人。


    商隽廷有点好奇:“你认识顾琦?”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顾家那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手段和能力都属上乘。


    南枝点头:“嗯,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上大学……


    商隽廷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顾琦的年龄应该比她大几岁。


    “和你是大学同学?” 他追问。


    南枝摇了摇头:“不是同学。我大学毕业那年,在他家集团美国分部的酒店管理公司工作过一年。”


    都是从事酒店这一块,按理说,认识又或者有点交情都正常,可不知为何,商隽廷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你们关系怎么样?”


    若是平时,他可能不会细问,毕竟她身在商场,结实多一点的人脉多是好事,但是今天,特别是这个时候,这个男人的名字,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戒备。


    在他隐约的不安里,南枝抬起头,一双含笑的眼,直直迎上他眼底的探究。


    “他很照顾我。”


    很温柔的声音,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商隽廷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他很照顾我。」


    商隽廷把这五个字在心里咀嚼、掰开、揉碎。


    是纯粹工作上的指导,还是超越界限的关心?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像一颗酸柠檬,在他胸腔里炸开一股陌生而强烈的酸涩感。


    他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试图找到一丝破绽。然而,她眼底依旧是那抹清浅的笑意,唇角甚至还维持着刚才讨论婚纱时柔和的弧度。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无懈可击。


    可就在这一瞬,商隽廷忽然懂了。


    看懂了她那平静温和的笑意之下,藏着的汹涌暗流。


    原来,她在这等着他呢!


    用一把“男人”的刀,趁他不备,快、准、狠地插进他的胸膛。


    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个南枝。


    睚眦必报,寸土不让,毫不留情。


    他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抬了抬唇。


    “既然你们之间还有这样一份渊源和交情,”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商隽廷看向画册上“云顶宫殿酒店”的图片。


    “那就定这家。”


    他声音听起来四平平稳,甚至称得上慷慨,补充道——


    “就当是我商隽廷送他顾家一份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结果,秒打脸~


    第39章 底线 有这力气,回床上跟我闹


    南枝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 甚至摆出这么大度的姿态。


    又或者,他不是真的大度,而是把她之前在泳池边说他的那句“小心眼”放在了心上, 然后故意以此来反驳她对他的评价。


    如果是这样……


    她合上画册,“既然你答应了,那婚礼场地的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找个时间,亲自约顾琦出来聊聊,正好……”


    她弯了弯唇, 带着些许玩味的波澜不惊,“也叙叙旧。”


    商隽廷没想到,他方才那番故作大度的退让,非但没能让她见好就收, 反而让她得寸进尺。


    不仅要亲自把人约出来聊, 还要叙旧!


    聊完她和他的婚礼, 再叙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旧?


    她有多少的旧事要叙?


    想到这, 商隽廷眼底沉出暗色, 下颌也微微绷紧。


    但他所有情绪的外泄都只是瞬息之间。


    他伸出手, 滚烫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也别特意抽时间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他面上从容,声音也听不出半分异样。


    “毕竟是我们两的婚礼,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面。”


    一直安静旁观的林曼君, 敏锐地觉察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她看向儿子那张看似温和实则紧绷的侧脸,还有儿媳那倔强里带着试探的语气,正斟酌着要怎么开口缓和一下这微妙的气氛——


    坐在对面, 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的Gemma,率先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大佬,”她声音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你唔会系呷醋挂?”


    “吃醋?”商隽廷扭头,淡淡地扫了Gemma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同你大嫂是夫妻,一些无关紧要的外人,至于让我浪费心情?”


    南枝在心里冷笑。


    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吗?那酸味浓得都快冲破房顶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在这里嘴硬。


    行。


    既然这么能装,那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行啊,”南枝应得干脆:“那就定今晚,我这就给顾琦打电话。”


    结果她刚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被商隽廷轻巧截到了手里。


    “联系场地这种沟通协调的小事,哪里需要商太亲自打电话。”


    “仁叔。”


    仁叔立马从不远处走过来:“少爷。”


    “你联系一下云顶宫殿的顾总,代我和少奶奶传个话,就说我们夫妇二人,今晚就婚礼场地一事要与他当面详谈,请他务必……拨冗一见。”


    仁叔心领神会,立刻颔首:“是,少爷,我这就去联系。”


    商隽廷这才把手机递回到南枝面前,“饿不饿?”


    饿?


    气都快被他气饱了!


    如果不是顾及他家人都在场,南枝都想踹他一脚。


    她扯出一个根本不假掩饰的假笑:“还好。”


    商隽廷知道她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没办法,这把火是她先挑起来的,至于这火最后要怎么消,那就要留到晚上,关起门再慢慢讨论。


    而现在,最先要解决的是她的胃。


    毕竟昨晚他把她累得不轻,早饭没吃不说,上午还在泳池里闹了这么一出,他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商隽廷握住她手腕,稍稍一用力,就把她从沙发里带了起来:“先吃饭。”


    南枝觉得自己最没骨气的一点就是,她的情绪总是和胃联系在一起。一旦胃被填满,再糟糕的情绪也会被熨平。


    所以这顿饭,她在心里千叮万嘱,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吃饱,绝对不能吃饱!一定要保持清醒的愤怒!


    可是当她坐到餐桌前,看着那一道道精致的菜色,内心的坚定开始动摇了。


    光是那诱人的色泽和扑鼻的香气,就已经把她胃里的馋虫勾得蠢蠢欲动,至于味道……


    “尝尝这个。”商隽廷夹了一块炒蟹放到她面前的骨碟里。


    那蟹块被金蒜、豆豉和辣椒碎包裹着,炸得金黄酥脆,蒜香、豉香和一丝霸道的辣意混合着海鲜的鲜甜气息,强势地钻入鼻腔。


    南枝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就是个炒蟹吗?哪家港式餐厅没有?


    可是……这种港式经典,是不是港城这边做出来的才正宗呢?


    南枝刚一咽口水——


    “Maya,快尝尝看,这是家里厨师最拿手的菜之一。”


    南枝看了眼对面的林曼君。


    长辈都发话了,再不动筷子,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于是,她夹气那块诱人的蟹肉,送到唇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酥脆咸香、鲜甜肥美……


    让人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看着她抿唇又小幅度地噘嘴,商隽廷一时有点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怎么样?”他问。


    南枝一点都不想点头说好吃,可又实在说不吃违心的话,只好含糊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默认的笑。


    于是,商隽廷又给她夹了一块蜜汁叉烧,“再尝尝这个。”


    南枝饿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肉!


    色泽红亮油润,边缘还带着些许诱人的焦糖色,而且那肉质看起来格外得软嫩多汁,还能闻到蜂蜜和麦芽糖混合的甜香。


    反正已经吃过一块炒蟹了,也不多这一口!


    于是她又夹起放到嘴里。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在舌尖萦绕。


    让人忍不住去吮舌尖上残留的蜜汁。


    “Julian,你再给Maya夹点鱼,上午刚空运到的,特别新鲜。”


    是东星斑,雪白晶莹的鱼肉上淋着浅金色的豉油,上面还铺着细细的姜丝葱丝。


    就这么一块又一块,在商隽廷看似体贴,实则不容拒绝的投喂下,南枝把桌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


    “怎么样?”商隽廷语气温和,问题却带着陷阱:“哪道最不好吃?”


    哪道最不好吃?


    哪有人这么问的?


    南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


    故意借着长辈在场,让她连嘴硬都没机会。


    南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后,违心又不违心地说:“都挺好吃的。”


    说完,又觉得太便宜他了,藏在桌下的脚找准方向,用力一踢。


    偏偏商隽廷刚夹起一块虾球,被她突如其来又毫不留情的一踢,手腕一抖,那块虾球“啪嗒”掉在了桌布上。


    这在讲究的餐桌上,是很失礼的。


    南枝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脸颊正一点点发烫,听到一声“抱歉”。


    商隽廷看向林曼君满是诧异的一双眼,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手滑了一下,没夹稳。”


    说完,桌下他左脚一勾,把刚刚那个行凶的脚踝,牢牢卷入自己的两个脚腕之间。


    南枝下意识就想把脚抽回来,偏偏商隽廷把桎梏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她,也让她无法挣脱。


    说不清是气的还是恼的,南枝脸都憋红了。


    不过,既然挣扎没用……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人,眉眼一弯,唇角一翘——


    “老公?”


    甜甜的音,尾音上扬,像一把挠人的勾子。


    听得商隽廷眸光一顿。


    对面,林曼君先是一愣,随即低头抿嘴一笑,故作什么都没听见地继续用餐。但 Gemma就不一样了,睁着她那双满是八卦的大眼睛,在大佬和大嫂之间来回扫射。


    商隽廷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在饭桌上,用一种……近乎调情的声音,这么喊他。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是在万籁俱静的晚上,在那栋只有他和她的房子里,在鼻息间只闻得到她馨香的时候。


    比如昨晚。


    当然,他比谁都清楚,此刻这一声千娇百媚的“老公”,不过是她无处发泄的熊熊烈火。


    可他又何尝没有火,来自那个曾“照顾”过她的男人。


    商隽廷侧过头,一双看似温和的眼,藏着对她所有小心思的了然,却也明确露着他此刻并不打算继续纵容她胡闹的底线。


    他迎上她那甜美却暗藏挑衅的目光,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南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三个字弄得微微一愣。


    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不等她细想,商隽廷已经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明天上午送你回去,时间上,应该不会耽误和招信那边的接洽。”


    南枝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用招信的合作来将她一军。


    这算什么?


    威胁吗?


    还是说,他是在警告她: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让张主席收回合作意向。


    南枝捏着手里的筷子,像是在捏他的骨头,而她的另只手,却抬起圈到他耳畔。


    她眉眼露笑,凑到他耳边,说着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小情话’——


    “你给我等着!”


    商隽廷侧头看她,对上她眼底的暗火,浅浅一笑:“好。”


    西斜的阳光将山顶的绿植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随着时间流逝,那漫天的金色又化成了绮丽的晚霞,覆盖着整座山头。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次第点亮,如同散落的钻石,与稀疏的星子,一同勾勒着港城迷人的夜景。


    和顾琦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晚上八点,地点就在山顶的云顶宫殿酒店。


    因为距离很近,商隽廷换好一身休闲西装后,跟她提议:“我们走过去?”


    南枝对这里并不熟,加上心口那口气还没完全顺下去。


    “要走你走!”


    商隽廷发现她生气时有一个特点:会呛人,但不会不理人。


    被她这么呛了一下午,商隽廷已经听习惯了。


    “也就一公里的路,正好带你看看沿途的风景。”


    南枝在心里“嘁”了声,有什么好看的,她又不是没看过山。


    不过她没用这个当借口


    “我要穿高跟鞋,没法走。”


    她今天为了搭配裙子,的确穿了一双鞋跟不低的高跟鞋。所以这个借口,商隽廷无法反驳,总不能为了和她散步,让她换一双平底,那样的话,只会让她更生气。


    所以,商隽廷全都顺着她:“那就备辆车跟着,到时候你走累了,随时可以上车。”


    通往卢吉道的山路很平缓,沿途绿树掩映,侧是幽静的山林,另一侧则是港岛夜景与璀璨的海港。


    晚风习习,带着植物的清新,确实比坐在车里更舒服。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沉默的护卫,在他们身后匀速跟着,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两名身形精干的保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南枝扭头看了眼那阵仗。


    要怎么说呢,既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可在这陌生又幽静的山路上,又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一种被保护着的心安。


    但她嘴上不饶人:“你不是说很近吗?那还兴师动众地带着保镖?”


    “山上不太安全,我太太穿得又这么漂亮,”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万一被哪个不懂事的夜游神瞧见,再一时昏头给劫走,那我怎么办?”


    南枝撇嘴:“劫走了好啊,商总正好能再娶一个。”


    那微嗔的侧脸,看得商隽廷无声失笑。


    见他不说话,南枝余光瞥过去一眼,捕捉到他微抿的唇角,她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更盛了。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啊?”


    商隽廷无奈摇头:“你还是饶了我吧。”


    饶了他?


    这是怕她身边都是和她一样的性格?


    “放心,肯定不给你介绍我这种满身是刺的。”


    她竟然还有自知之明。


    商隽廷低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问:“所以,是打算给我介绍温柔的?”


    南枝眉梢一压,赌气似的:“对!温柔体贴的小甜心,保准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商隽廷却果断摇头,目光落在她因微恼而更显生动的脸上:“我不喜欢。”


    竟然还跟她挑拣上了?


    南枝似笑非笑地斜睨他一眼,“哦?那商总喜欢什么样的?”


    “偶尔温柔就好。”


    在商隽廷凝眸看过来的视线里,南枝送了他一记白眼。


    说来说去,不还是喜欢温柔的吗?


    当初还真信了他说的什么“没有喜欢的类型”的鬼话!


    地上,斜斜地映出两条被路灯拉长的人影,挨着,碰着,时不时还会重叠在一起。


    南枝瞪了眼那条明显比她高出许多的黑影,不服气似的,右脚往前一迈,她的影子瞬间盖过了他的头顶。


    她嘴角滑出得意,谁知没走两步,那影子又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


    南枝又快了两步。


    地上的两条人影,就这么在朦胧的灯光下,你追我赶的,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酒店入口。


    巨大的拱门气势恢宏,在灯光的照射下,如同盘踞在山顶的王者,俯瞰着脚下的璀璨。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见到他们,立刻迎了过来。


    走在前面,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便是顾琦。


    “商生,”他率先伸出手,“您能赏面过来,真系令我呢度蓬荜生辉。”


    商隽廷与他握了握手,脸上挂着他惯常的浅笑,“顾生客气了,系我同我太太要麻烦你至真。”


    顾琦看向他身旁的人,略微停留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难言的复杂。


    “商太,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南枝笑了笑,“上一次见面,你还喊我枝枝呢。”


    顾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目光飞快地扫过商隽廷一眼后,他后退一步,“商生、商太,请进。”


    商隽廷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揽上南枝的腰肢,带着她随顾琦步入酒店。


    一楼大厅极其开阔,挑高的穹顶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倒映在大理石地面,仿佛铺就了一条流动的星河。


    虽说只是七层建筑,单层面积也不算大,但在港城这寸土寸金之地,尤其立于太平山顶,这种瑕疵倒也能忽略不计。


    走到楼梯前,商隽廷的手臂微微收紧,偏头在南枝叮嘱:“慢点。”


    虽说他平时就挺细心的,但今天好像格外细心,是因为顾琦在场?


    南枝瞥他一眼,嘴角偷笑。


    顾琦领着两人径直上到七层,来到可直面维多利亚港全景的宽阔露台。


    “商生,商太,”顾琦语气中带着自豪,“我哋呢度,无论系日头嘅海景,定系夜晚嘅城市灯光,都系最顶级的视野。”


    在顾琦的介绍声中,商隽廷兀自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南枝肩上,“让你多穿一点,就是不听。”


    南枝:“……”


    拜托,他什么时候说过!


    顾琦略有收敛的目光在商隽廷体贴的动作和南枝微妙的表情上流转。


    “商生同太太的感情,真系羡煞旁人。”


    商隽廷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伸手将披在南枝身上的西装又拢紧了几分。然后,他才抬眼,望向眼前一览无遗的夜景。


    “视野开阔,维港景致尽收眼底,顾总这里,确实独具匠心。”


    说完,他伸手搂住南枝的肩膀:“怎么样,喜欢吗?”


    南枝:“……”


    不知是谁在Gemma面前大言不惭地说……绝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外人,浪费心情。


    如今这耳光,真是打得啪啪响。


    南枝抬头,送了他一记眼尾下弯的眯眯眼,“都说了顾总的眼光最是独到,想不喜欢都难。”


    露台柔和的灯光映在商隽廷侧脸上,完美地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云顶宫殿’,只有港城才有。”


    南枝一时没懂他这话里的玄机。


    物以稀为贵,难道不是更好?


    “但我们婚礼那天,商海全球各部的员工都要为我们庆祝,总不能让他们分散在不同的酒店品牌,你说是不是?”


    南枝愣了一下:“全部?”


    “当然。”


    南枝一时语塞,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


    既然他早有打算,认定“云顶宫殿”不适合作为他们婚礼的场地,那为什么还要特意来这一趟?


    这不是拿人家顾琦消遣吗?


    等等——


    她眼皮一跳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因为她说要单独约顾琦,又清楚他强行阻止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干脆顺势而为,亲自陪她过来。等见到了顾琦本人,再以一种无可指摘的理由,说出这家酒店的不合适……如此,便彻底断了她为这事再约顾琦的机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一旁,顾琦自然也了然了他的意思:“的确,云顶规模有限,确实难以承接商海如此盛大的庆典。”


    “顾生言重了,”商隽廷面露遗憾:“云顶的景致和服务,我个人非常欣赏。这次时机不巧,希望下次我们能有其他合作机会。”


    从来到走,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离开酒店,走了一段距离,南枝肩膀一抖:“拿开!”


    商隽廷手臂悬在半空两秒后,他笑了笑,垂回身侧:“生气了?”


    南枝“哼”了声:“哪敢啊!”


    听这语气就知道她火气不小,想到她刚才没有当着顾琦的面发作,商隽廷脸上又现出淡淡笑痕。


    “这里是真的不合适。”


    南枝双脚陡然站住:“那你不早说?”


    人都见了,商隽廷也不藏着掖着了,“早说了,你岂不是要瞒着我见他?”


    他说的是「瞒」。


    南枝气笑一声,她伸出右手,翘起小拇指,用指尖比出极小的一点,举到他眼前。


    把商隽廷看得云里雾里:“什么?”


    南枝呵出一声冷笑:“你的心眼啊!”


    商隽廷:“……”


    就在南枝愤愤地想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手腕却被商隽廷一把捉住。


    温热的掌心,带着不容她挣脱的力道。


    “所以,以后不要再拿别的男人,来试探我的底线。”


    他话里隐含的掌控欲和冷意,让南枝一时怔住。


    等她回过神,那股被压制许久的恼意就再也压不住了,只可惜不等她发火,就见面前的人突然转身弯腰,蹲在了她面前。


    南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商隽廷回过头,侧脸在路灯下勾勒出平静的线条,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刚才那段带着警告的对话从未发生。


    “背你回去。”


    南枝被他无语到了。


    这人是有精神分裂吗?


    上一秒还沉着脸对她放狠话,下一秒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要背她!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当她三岁小孩吗?


    南枝剜了眼他宽阔的肩膀,冷嗤一声:“谁稀罕!”


    说完,她双脚一转,眼看就要绕过他,走到前面去。结果却在商隽廷起身的瞬间,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喂!你干嘛!”南枝双手砸在他肩膀:“放我下来!”


    商隽廷只用一只手臂就稳稳箍住了她的腰,不理她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和蹬腿的动作,只微微侧头,避开她挥动的手臂。


    “有这力气,回床上跟我闹。”——


    作者有话说:商总和我以前写的男主有点不一样


    第40章 舔舐 要不要去床上?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南枝索性不再挣扎了。


    反正累的是他!


    两三千米的路,让他抱着走回去正好,等他体力消耗完, 回去她还能免受“灭顶之灾”。


    然而,都进了别墅大门了,这男人却依旧平息平稳,步伐稳健,甚至……连一丝粗气都没喘。


    南枝这才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这人都能轻易折腾她大半宿,这点路程对他来说, 又算得了什么?


    重点是,这里是他商家的地盘,她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大嫂!”


    Gemma那清脆的声音, 如同天籁, 响在南枝的耳边。


    她眉梢一挑, 心里顿生一计。


    “Gemma喊我呢, 快放我下来。”


    商隽廷看向从斜对面小跑过来的小妹, 这才将她放在了地上。


    “大嫂, 你只脚有事咩?”Gemma一脸担忧地盯着她的脚看。


    南枝忙摇头说没事。


    Gemma反应慢了半拍,目光在自家大佬和大嫂之间转了一圈,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瞬间切换出“我懂了”的吃瓜表情。


    “原来系大佬同阿嫂嘅感情咁好嘎——”


    她的揶揄, 让南枝耳根微热, 忙伸手将她推远了几米,然后顺势岔开了话题:“你不是喜欢香水吗?”


    Gemma眼睛一亮:“系呀!”


    “那一定有很多收藏喽?”


    “梗系啦!”


    南枝抛出诱饵:“那带我去看看?”


    Gemma一听,立马挽住了她的胳膊:“好呀!跟我嚟!”


    眼看Gemma就要把人拽走,商隽廷眉头微蹙, “Gemma——”


    南枝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去Gemma那里看看她的香水,一会儿就回去。”


    这个理由,商隽廷拒绝不了,只得无奈点头。


    回到别墅,商隽廷先去书房处理了些公事,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客厅和卧室都没人,想着两个女孩子有着共同的爱好,难得投缘,商隽廷便按捺下心思,没有去催。


    然而,又一个小时过去,人还没有回来,商隽廷按捺不住了。


    电话拨过去,南枝不接。


    再打给Gemma,同样无人应答。


    商隽廷只能出门亲自去要人。


    夜色中,那栋别墅安静得有些反常。一楼一片漆黑,二楼也只有主卧方向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像是只开了盏床头灯。


    商隽廷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站在楼下的阴影里,再次拨了Gemma的电话,可依旧只有冗长的忙音。


    一个5G冲浪的人,手机就是第二生命,怎么会一直都联系不上?


    商隽廷再次看向二楼的窗户,冷笑一声后,他手指快速点在短信界面。


    「唔好同我玩呢啲小把戏,叫你阿嫂返嚟。」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Gemna的回复,而是南枝的来电。


    “我今晚在Gemma这边睡,你别等我了。”


    商隽廷站在离别墅不过十米远的地方,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直直望向二楼那扇窗户。虽然他看不见人,但他确信,话筒那边的人一定在看着他。


    “怕了?”他很轻地笑了声,低沉的嗓音响在寂静的夜里,磁性又危险。


    南枝躲在窗帘后面,指尖一边绞着流苏,一边朝话筒那边“哼”了声:“我有什么好怕的。”


    “有句话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商隽廷的声音不紧不慢,“听过吗?”


    一天天的,就会威胁人。


    好像谁不会似的。


    南枝反将一军:“商总要是还想让我下次再来,就乖乖听话,不然……”


    商隽廷:“……”


    倒是学会掐着他的软肋了。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长居京市,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躲。


    不过这个安排,商隽廷并不打算在此时告诉她,毕竟她今天还生着气,让Gemma那个小机灵鬼哄哄她,也是个不错的缓兵之计。


    “好,”他语气一转,“那你今晚就在Gemma这边睡吧。明天上午,我们九点半的飞机回京市。”


    回到别墅,商隽廷给Gemma连发了三条短信,条条直击要害:


    「如果你能帮你大佬哄到你大嫂今晚消气,初年你嘅零用钱可以翻倍。」


    「不过,唔可以俾佢知道系我叫你哄佢嘅。」


    「多帮大佬讲多几句好说话,零用钱或者可以加到三到四倍都唔定。」


    *


    身边空无一人,商隽廷又恢复了以往的独处作息。


    起床后,他去了别墅后,也就是昨天游泳的那栋三层的健身房。


    整整一个小时的力量和有氧训练,让他几乎全身湿透,在三楼冲了个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他来到Gemma住的那栋别墅。


    见一楼门厅开着,他径直走进去,刚好看见Gemma在落地窗前做瑜伽。


    “你大嫂呢?”


    Gemma维持着姿势,没回头:“返去咗咯。”


    商隽廷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声音压低了些:“昨晚交代你嘅事,点样了?”


    Gemma这才停下动作,扭过头,眼睛冲他俏皮地一眨,信誓旦旦:“你放心返去啦,保证大嫂会开心到揽住你锡!”(大嫂抱着你亲!)


    真要像她说的那样,太阳大概能从西边出来。


    商隽廷对此深表怀疑,他睨了她一眼:“你最好唔好帮倒忙。”


    Gemma不服气地“嘁”了一声,卖着关子:“你返去咪知咯?”


    尽管对这个小妹的话抱有十二万分的怀疑,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压制的期待,如同细小的火苗,悄然窜起。


    回到别墅,商隽廷站在楼梯前,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抬脚上楼,楼梯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商隽廷收回脚,看向那张一晚未见的脸。


    并没有等到Gemma预言中的“抱着亲”,准确来说,他只等来了南枝定睛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要怎么形容呢?


    复杂,又带着点探究,又好像他脸上沾了什么让她移不开视线的东西。


    商隽廷面露茫然:“怎么这么看着我?”


    南枝眉梢一挑:“没什么。”


    语气淡得出水,情绪相较于昨天,也没什么大的变化。


    可从Gemma那信誓旦旦的话里,他分明能感觉到,Gemma应该已经把她哄好了,而且为了那翻倍的零花钱,势必帮他说了不少好话。


    可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还是说,她是故意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他看出来?


    商隽廷决定试一试。


    于是,在南枝还剩下一级台阶就要踩到平地时,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这样的高度差,能让他更好地捕捉她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饿不饿?”他选择了一个最寻常、最不会出错的问题。


    “还行。”简短的两个字说完,南枝把视线从他脸上收回,越过他耳侧,看向他身后。


    商隽廷歪了下头,故意挡住了她飘转的视线,而后又带着几分试探,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不见她挣开,商隽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几分。


    “我已经让飞机上的厨房准备了一些特色的早茶,我们到飞机上再吃?”


    他声音很轻,拉着她手的手,更是又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手背。


    痒痒的。


    南枝快速瞥了他一眼,本来是想瞪他一下的,可想到昨晚Gemma说的那些话,她又忍不住想笑,结果一个不小心,她嘴角抿出了轻微的弧度。


    南枝忙“咳”了声以作掩饰,视线瞥到他脸上,发现他嘴角也有笑痕。


    南枝脸色一窘,快速抽回来的手往他胸口一推:“笑什么笑!”


    *


    主宅门口,两辆车已静候多时。一辆是商隽廷常坐的黑色迈巴赫,另一辆则是宽敞的七座商务车。


    仁叔领着一排佣人走了过来。


    其中两名佣人推着四个最大尺寸的行李箱,而另外四名佣人,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放着数套用黑色防尘罩罩住的衣物。


    在南枝满是困惑的注视下,仁叔指挥着佣人们将那些衣物一件件地平铺放在了商务车里。


    “小心啲,唔好整皱啲衫。”


    “仁叔,”南枝没忍住好奇,“这是……”


    “是夫人给少奶奶准备的礼物。”


    林曼君走过来,“都是我这段时间从一些秀场定制的衣服鞋子包包,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多买了点。”


    可这也太多了。


    但是面对长辈的用心,她心里又很感动:“谢谢妈咪。”


    林曼君嗔怪道:“跟我客气什么,下周还有个珠宝展,到时候啊,我再给你挑些好看的。”


    一旁的Gemma,脸上不是羡慕,而是兴奋!


    “阿嫂!其中有一个银色嘅箱,系大佬专门帮你拣嘎哦!”


    还有他的功劳?


    南枝往不远处望去。


    商隽廷正与父亲商耀宗说着话,大约是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他扭头看过去。


    只见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在接到他眼神的瞬间,眼角突然一弯。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如此不加掩饰,甚至带着点主动意味地对自己笑,商隽廷一时愣住。


    也就是这一瞬,他隐隐觉得,Gemma那个小丫头应该是真的把她哄好了。


    于是,临上车前,商隽廷掏出一张卡,递到了Gemma面前,“唔该买嘅嘢先好买。”


    Gemma才不跟他客气,立马把卡接过去攥在手心,还不忘再次给自己邀功:“大佬,我同你同阿嫂准备咗惊喜哦~”


    这个小妹向来古灵精怪,商隽廷忍不住皱眉:“乜惊喜?”


    Gemma却笑嘻嘻地卖起了关子,往后跳开一小步:“等你哋到咗京市就知啦!”


    时间有些仓促,商隽廷没有细问,只略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便在父母“一路顺风”的叮嘱声里,和南枝坐进车里。


    万米高空之下的云海,如同被揉碎的雪,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偶尔有云层较薄之处,能窥见下方缩小的、如同模型般的山川河流与城市轮廓。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宏大。


    昨晚和Gemma聊得太晚,南枝刚一吃完两个蟹黄包,困意就涌了上来。


    见她一连打了两个哈欠,眼尾都沁出了生理眼泪,商隽廷抽出两张纸巾给她。


    “昨晚很晚才睡?”


    凌晨一点的确不算早,但如果昨晚不是留在Gemma那边,而是跟他在一起……别说一点,怕是凌晨三点都不一定能有机会睡下。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含糊道:“还好。”话音刚落,又是一个没能忍住的哈欠,将她彻底出卖。


    商隽廷低笑一声,语气状似随口:“都跟Gemma聊什么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又把昨晚Gemma朝她挤眉弄眼、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给勾了出来。


    南枝看向他。


    很温柔的皮相,确实会给人一种芝兰玉树、清贵温文的感觉,然而,这副温柔表象之下,却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清冷与距离感,尤其是那双眼,看似深邃含情,可他若是不笑,凝眸看过来的眼神就会特别锐利,像是能轻易剖开一切伪装。


    这样的人……会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南枝不太相信,或者说,太过违和。可Gemma却说得言之凿凿,特别是那句反问:不然他为什么单身那么多年?


    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以他的身家背景、外貌身材,无疑是众多女人眼中顶级的钻石王老五,可他确实单身了这么多年,感情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所以……她要不要,趁机试探他一下?


    只是试探,绝口不提Gemma的名字,他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但是南枝有个自己都没太留意的小特点,当她在思考一些难以决断的问题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忽转动,并且会无意识地舔唇、咬唇。


    偏偏,商隽廷最擅于观察。


    所以她这个下意识的小习惯,早就被商隽廷敏锐地捕捉并记在了心里。


    此刻,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那被贝齿轻轻碾磨的下唇,商隽廷在心里了然的同时,又不禁好奇。


    Gemma那丫头,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怎么就让她这么纠结和难以启齿。


    但应该不是什么坏话,不然她不会在父母不在场的情况下,还接受他的牵手和搂腰。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她不生气,至于Gemma跟她说了什么,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为什么会单身这么多年?”


    她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商隽廷的思绪。又因为这个问题的突兀和直接,让商隽廷微微一愣。


    是一时兴起才会这么问,还是与昨晚Gemma跟她聊的内容有关?


    但不管哪一种,商隽廷觉得,在这种模糊地带,实话实说总不会出错。


    “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


    这对他而言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可在南枝听来,却是欲盖弥彰。


    南枝在心里暗暗撇嘴,“所以一直都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商隽廷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南枝剜了他一眼。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可以这么说」?


    可真会避重就轻。


    南枝又问:“所以我们俩的婚事,你完全是遵从了父母的意见?”


    商隽廷望着她。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她在套她话的感觉。


    所以,如果他点头承认,是不是就会让她认为,他对她这个人,在婚前是完全没有丝毫好感的?


    可一旦摇头否认,她势必会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追问下去,那样的话,他可能就需要不断地找出理由圆这个谎。


    几经斟酌下,商隽廷选择了一个相较稳妥的回答:“也不是谁都能入我的眼。”


    南枝眉梢一挑。


    是该夸他聪明懂得四两拨千斤,还是该说他是个不敢直面内心的胆小鬼呢?


    一丝狡黠的笑意瞧瞧爬上南枝的嘴角,她肩膀朝他面前倾近:“可你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喜欢的类型呢。”


    商隽廷:“……”


    看,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昨日随口用来应对的话,此刻成了她反击的利器。


    商隽廷笑了笑:“没有固定的喜欢类型,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那个人。”


    南枝:“……”


    一夜不见,嘴都甜了。


    捕捉到她神色的细微变化,商隽廷也顺势朝她倾近了几分。


    “一旦遇到了,所有的模糊都会具象化。”


    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引导性,响在南枝耳边,就在她心跳加快的频率里——


    “那你呢?”他话锋陡然一转。


    南枝大脑空白了一下,“……我什么?”


    “你之前……有谈过男朋友吗?”


    关于南枝的过去,商隽廷没有刻意调查过。只知道她母亲去世得早,她在十二岁的时候,在一位佣人的陪伴下远赴美国读书,直到二十三岁才回国。


    这中间的十一年,她遇到过什么样的人,经历过怎样的事,拥有过怎样的情感历程,对商隽廷而言,是一片空白。


    但是让南枝没想到的是,他会顺着她的问题,反过来探究她的感情世界。


    见她迟迟不说话,商隽廷蹙了下眉:“不方便说?”


    不是不方便说,是不想说,是没什么值得说,是怕说了,会在他面前落了面子,被他看笑话。


    就好像她当初知道他单身这么多年,在心里笑话他,甚至猜他是不是身体不行……诸如此类的,看轻他的念头。


    所以,她下巴尖一抬:“当然谈过了。”


    虽然这个答案在商隽廷的预料之中,可亲耳听到她这么干脆地承认,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问,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和其他男人的任何细节,可大脑却完全不听他使唤。


    “为什么分手?”


    南枝没想到他还会追问,舌头不自觉地打了个结,“我、我不是回国了吗,异地……就,自然而然分手了呗。”


    回国就分手?


    商隽廷眼角微微一眯:“不是中国人?”


    南枝心里一紧。


    这要是说了是中国人,再被他追问,那她岂不是还得再编个名字和背景?万一他心血来潮去查……


    为了避免后续更多的麻烦,南枝索性顺着他的话:“当然不是了!”


    商隽廷:“……”


    那一瞬间,商隽廷心底竟然荒谬地庆幸自己的“夸张”,不然,他这个现任老公,真的要败给那个国外前任了。


    但是下一秒,一个确凿的记忆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不对。


    她是第一次!


    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


    商隽廷低低笑了声,那笑声像带着钩子,挠得南枝心头虚虚的。


    她甚至很想问他笑什么,可又觉得那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于是她脸一沉:“不许笑!”


    谁知话音刚落——


    “啵”的一声。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南枝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你、你干嘛——”


    不等她说完,商隽廷再一次吻了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含住了她的唇,并不急于攻城略地,撬开她的齿关,而是耐心地,反复厮磨着她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像是要将自己唇上所有的温度都一点点过渡给她,又或者,想带走她唇上的触感和气息。


    总之,他耐心极好。


    啄着、吮着,时不时松开她一下,睁眼,看她的表情,然后闭眼,再吻上去。


    几个来回之后,他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到了怀里。


    座椅的靠背在他手指的无声按压下,缓缓向后放倒,南枝也一点一点伏在了他身上。


    舷窗外,蓬松的云团在阳光下,层层叠叠,如同静止的白色波涛,偶尔有几缕稀薄的云丝被机翼划过,瞬间消散,不留痕迹。


    在这片极致的纯净与静谧之上,是他们逐渐升温的方寸天地。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的厮磨,带着试探的温柔。但很快,那耐心便被更深的渴望取代。


    他灵巧地撬开了她因轻喘而微张的齿关。


    唇舌交缠,带出些许湿润而暧昧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内,被无限放大。


    一声无意识的口婴口宁,从南枝的嘴角跑出来,像是幼兽的呜咽,无措又软糯。


    商隽廷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米且重起来,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鼻尖、脸颊,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充满了克制的谷欠望。


    唇间的方寸之地已经满足不了他。


    灼热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若即若离地吻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掠过她敏感的耳廓,最后,含住了她那又薄又烫的耳垂。


    湿热的触感和舌尖刻意的舌忝舐,让南枝浑身一阵轻颤。


    就在她意乱情迷时,低沉沙哑、饱含情谷欠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蜗响起——


    “要不要去床上?”——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


    下一章就好玩了


    明年确定要写三本,前两本确定了。


    《窃雨》2月开文(阴湿绿茶撬墙角)


    《潮生夜》7月开文(伪骨科)


    有兴趣的宝贝,看专栏,喜欢哪本记得收藏哦!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