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华看起来比碧霄大不了几岁, 只是身量格外高挑，已经有一米八几了，让才一米六五的碧霄不得不微微仰头。
他长得很好看。
眉飞入鬓, 五官秀挺, 眼窝和鼻梁的轮廓似乎比常人略微深邃一点点，整体还是华国人样貌, 却把整张脸都提高了几分。
这会儿唇角含笑，眉梢挑起, 气质纯净, 刚刚又好心“救”了碧霄, 她很难不对他多几分好感。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 碧霄也微微翘起唇角，双手背到身后, 三两步轻巧地跳下船，站到对方面前，“我是凌碧霄。”
“晴空一鹤排云上, 便引诗情到碧霄！好名字。”
碧霄轻咬下唇，笑意遮掩不住地泄出, 轻轻拂过耳畔被风吹散的发丝, “多谢夸奖。”
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夸她的名字。
刚说了几句, 温天娇已经过来收拾残局了。她把小船收起, 教训了毛手毛脚的师弟两句, 转头对池华道谢, 又牵起碧霄, “行了行了，我们也别在岸边站着了，上去瞧瞧。霄霄今天第一次来, 我可得带你好好看看。”
温天娇的师姐站在一旁，碧霄被拉过去，不料池华也三两步跟上。
“二位师姐好，”他微微低头，悄声说，“刚刚下山时，我看到后山的小灵池开了，师姐们可要先过去瞧瞧？”
清波门门派不大，却有一鲜少为外界所知的宝地：灵池。
这个灵池是龟长老尚且年幼时盘踞的地方，灵气极盛，也不知道是否和源头的一棵灵植有关，在这个池子中长大的灵兽都能开启灵智，且天赋极好。
清波门祖师爷在建宗立派后，特意修缮过这个灵池，引水而下，建了一个小灵池，用来养一些品级不高的灵兽。
小灵池因为只引了一部分水，开启灵智的几率不高，但充足旺盛的灵气却能将灵兽养得白白胖胖。千百年前，祖师爷可能是养点儿肉质鲜美的食物。但是现在，已经成了弟子们宠物的好去处。
进了清波门，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养上几条鱼，或者是其他水系灵兽，协助自己增强对水系灵力的感知。但是小灵池就那么大点儿，为了维护小灵池的质量，更是隔几天才开放一次，那谁的灵宠先进去？
掌门发过话，先到先得。
温天娇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她去年才领养了一条小鱼，如今还瘦小着呢！
可是回头一看碧霄，她总不好意思自己把人带来又丢下，跺了跺脚，脸上多了几分为难。
“可巧我三个月前也是新人，碧霄妹妹也是新人，不如就让我带她转转？二位师姐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领养一只灵宠，不急。”
池华适时善解人意地说道。
那位师姐看了看池华，又看了看碧霄，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拉着温天娇耳语两句。
温天娇脸上的焦急慢慢下去，一股正经脸都压不住的揶揄涌上，她又看向碧霄，“霄霄，可以吗？”
“表姐去，又不急于这一会儿。这岛还没大到我能跑丢的地步。”
温天娇塞了快紧急传讯的玉牌到碧霄手中，转身先走了。
两位师姐一走，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碧霄的家庭生活缺少父亲参与，她也鲜少有和异性单独相处的经验，至于黎可……那是朋友，是闺蜜，不一样。她有些不知该如何说话，只能问道，“你准备带我去那儿？”
“先带你认一下大致的路，然后去几个好地方怎么样？”
这样说着，他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刚刚的海岸边是一个不错的演武场，时常会有弟子在那里练剑，练习器乐。往左边走是宗门里的集市，方便大家互通有无，一部分摊位是负责对外联络、采购的弟子摆的，一部分是各个不同功能的峰、阁、谷摆的。不过这会儿有点晚了，都该收摊了，明天倒是可以带你去瞧瞧。”
今天还没逛完，池华就神情十分自然地定下了明天。
“现在我们走的是中间这条路，通向主殿——其实就是气势比较恢弘的古建筑，看几眼就行了。平时我们会在这里举办一些典礼，比如三个月前我就在这儿拜师。”
现在还没走到主殿，碧霄远远地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栋恢弘的汉白玉宫殿。
“围绕着宫殿，这一边主要是弟子们修行的地方。齐长老会在那边讲解五行法术，艾长老会在那里教导剑术……”
“那边就是大家居住的地方了……今晚你应该也是睡在天骄师姐那屋？”
碧霄抬眸看去，看到了一座座零散的古风木制房屋，每一座都用篱笆围出来一个小小的院落，别有一番趣味。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上后山。
池华和她保持一个比安全距离稍微近两厘米的地方，能让碧霄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却也不会过于压迫。
走了这么一段，随着两人熟识，碧霄都渐渐能忽视这种微微突出一点的感觉了，整个人慢慢放开，也顺势开始聊了起来。
“这边山上都是灵植吗？”
“是的，你很喜欢灵植吗？”
“算不上很喜欢，比较感兴趣，毕竟水灵根也可以培育灵植。”她微微摸了下鼻子，“其实我对灵兽也挺感兴趣的，外界很少见呢。”
碧霄不知道自己那两个小团子算不算灵兽，不过有了上次秘境一行，她还挺喜欢这种柔软可爱的生物。
可是之前在外界能见到的，也只是高档餐厅里面那种专门被养来吃的灵兽。
“我在踏入修行大门之前，据说都灵气复苏两年了？也没有见过。大概是灵兽和灵植不一样，普通植物变成灵植，跑不了，但是普通动物变成灵兽了……你懂的。”
他耸了耸肩，对碧霄眨眨眼。
碧霄忍不住抬手微微遮掩两下唇边的笑意，“我懂，肯定都跑了。”
成为灵兽了，就算是原本有主人，哪个主人还拦得住？
两人说说笑笑，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往上一点。池华拨开草丛，青石板的一侧忽而显现出一条小径来，他神秘兮兮地对碧霄说，“前面看到的虽然有些修真界特色，但我觉得，真正值得一看的还是这个，我保管你会喜欢的！”
他这么一说，碧霄也难免多了几分好奇。
前面对她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自小在凌家长大，后来又去过祖宅，凌家其实也是传统的修真界风格，只是稍微艳俗一点。这边的风景建筑给不了碧霄太多惊奇和新鲜，她也就是看看。
池华走在前面，以一种全然将碧霄护住的姿态拨开草丛杂叶，时不时将手放在碧霄头顶，轻声说道，“小心。”
碧霄感觉很奇妙，似乎被小觑了，又似乎被照顾了。
“你才修行三个月？说不定我还比你厉害哦。”
“这我可管不了，我的手就是天生想要照顾你，我也拿它没办法呢。”
碧霄的脸腾得红了，没有再说话。
小径十分曲折，似乎还一路通往上方。
两人走了半天，太阳浅浅地西斜，但山林间草木茂密，碧霄看着偶尔从叶片见透下来的一丝阳光，有些分不清时辰。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在碧霄有些看厌了这片风景，腿脚也走累了之前，池华停下脚步。
两人前方，是一排藤蔓。
池华回头，温声道，“看好了。”
刷——！
他掀起了这道碧绿色的帘子。
茫茫云海顿时涌入视野，白雾缓缓地飘散进来。碧霄快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外面那个狭小的平台上，能清晰地看到下方星罗棋布的田野、岛屿间的碧蓝海色，前方几个更小的岛屿，岛屿边上跳跃的海豚，甚至是岛上的人！
她抬头往上瞧了一眼，发现这里似乎是悬崖，已经快到后山的崖顶了。
这座岛是清波门的主岛，山自然也是这一片最高的山。站在这里的感觉奇妙极了，天空仿佛触手可及，下方的风景又尽在眼底，似乎伸手就能抓住。
太阳正在缓缓落下，这里背对着太阳，不会被阳光闪烁到眼睛，同时也能看到阳光笼罩的地方。那似乎是一道金线，一点点地沿着田野往前推进，动作不紧不慢，怡然自得。
“下面田野里种的是什么？”
这一刻，碧霄才发现自己好似都屏住了呼吸。
她无法抗拒这样美丽的风景。心胸在看见这样广袤的地方时，都好似随着无尽的天与海无限宽广起来。
“那是药田。三个附属岛屿上，主要是药田、炼器谷、丹阁这些地方占地较大，或者容易爆炸产生危险的地方。”
池华从身后走出，因为平台太小了，只能站在碧霄身后，他的呼吸似乎都能从碧霄头顶掠过。
“想再试试这个吗？”
他伸出手，手里是一张宽大的叶片，叶片里盛着一汪清水，还有几条小鱼在里面巡游，时不时撞到池华手上，呆愣愣地吐出一个泡泡，又转头往另一个方向撞。
“这是什么？”
“山顶的灵池是天然形成的，池边有一道裂缝，水流顺着那道缝一滴滴地流到这里，养大了这几条傻鱼。”
说到傻鱼，碧霄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人胸腔的震颤，似乎是在笑话这鱼。
池华一边解释着，一边走回去一点开始处理。他不知从哪里有拿出两根枝条，把鱼串上，用打火机点燃一堆枯枝，把鱼放在上面烧烤。
仅仅是一点热度，丝丝缕缕的香味已经飘进碧霄鼻子。唇齿间口水迅速分泌，手指也蠢蠢欲动，碧霄艰难地克制住自己，“灵池的鱼不能吃的？”
“放心，这应该只是被灵池水浇灌后长成的低级灵鱼苗，我两个月之前发现裂缝后亲手放的。没有灵智，但肉质鲜美，全身无刺……”
碧霄忍不住了，香味越发浓郁，池华竟然还随身带来调料撒上去！
没多久，鱼烤好了。她伸手接过来一串，三两口就把这小小的鱼吞吃入腹，鲜美的滋味从舌尖直达腹部，鱼肉极其细嫩，微微一抿就化开了，身体还能升起几缕吸收灵气才有的热意，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句。
“真好吃！”
“喏，还有一串。”池华把另一串也递了过来。
碧霄摇摇头，“你吃，我吃了一串了。”
人家做的东西，她哪能全都单独吃了。
火堆在两人之间跳跃，点点亮光也映入池华的眼眸，他看着碧霄，眼睛里满满地只装了她一个人，拉长的语调似乎是开玩笑，又仿佛带了几分认真：
“可是你吃的那么香，让我觉得，比我自己吃还快乐。”
“你愿意让我再快乐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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