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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男公关走上人生巅峰》现代言情小说_PanaPo

    第91章


    兜兜转转。


    我还是回A市了。


    霍亦瑀在?说冷静一下?之后, 他真就?冷静了,非常麻利地消失不见,而房子?里空荡荡,昨天被打得散架的更衣室里干干净净, 连一片布料都?没剩下?。


    我有点怀疑他大半夜不睡觉, 趁着我睡着, 整个?晚上打扫卫生、搬衣服。


    总之。


    我们开始冷静了。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感觉,其?实我们连恋爱关系都?没有确立,他既没有跟我说过,我也没有跟他说。


    但是在?所有人眼里, 我们保持着恋爱关系,甚至已经?绑定在?一起,我懒得纠正, 就?这样糊弄着保持到现在?。


    所以这个?冷静到底是在?冷静什么,我真的不太懂。


    昨天的混乱结束,我有点不满意。


    原来就?算当?面挑衅,霍亦瑀也能保持体面, 面不改色地继续躺在?我旁边。


    我还以为他会做出些更激烈的事,等着看好戏呢,结果稀里糊涂地睡着了,醒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早知道, 我就?不给他指路了。


    说不定看到颜升穿他的衣服, 他会表现得更强烈一点。


    回到A市后, 我先去了酒店。等了半晌, 有人敲响房门,我才看到戴着眼镜和帽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浦真天。


    “所以。”


    我坐在?床上,抱着抱枕, 歪着头看他:“栾明的消息是什么?”


    “嗯……”


    他犹豫片刻,最后无奈地笑了下?,摘下?帽子?:“我想起以前的联系方式,试探着给他发了消息,没想到他回复了,但只回复了让我们回A市,其?他的没说明。”


    “所以栾明让我们回来,然后什么事也不说?”


    浦真天点了点头,摸了下?后脑勺,苦笑一声:“明子?有他的打算吧,毕竟五年?过去了,他也做了不少?事。”


    我瘫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心里有着淡淡的释然。


    果然,除了我眼前这个?,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浦真天越看越淳朴,比起其?他总是弯弯绕绕、搞不懂在?想什么的人,他几乎称得上随叫随到,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棉花糖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我翻了个?身,说:“那?我们出去玩吧。”


    “被拍到的话……不要紧吗?”


    他迟疑着,又补充道:“如果小冬想去的话,我也一起。”


    出去的确会被拍,我已经?很久没有去人潮人海的地方了,记忆里的超市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于是想了下?,说:“那?去私人会所好了。”


    “如果栾明明天还不回消息,那?我就?——”


    我思考着,在?大脑里搜刮惩罚方式,但他又不在?我旁边,想不出怎么做能实质性惩罚他的方法,除了更换称呼,还有什么能够让他难受?


    他可能是个?无业游民,因为害怕被我瞧不起所以才不敢来见我,最近找到了工作,所以终于感露面了。


    天天看到我的海报,肯定很羡慕吧。


    “你就?回去吧。”浦真天说,“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浦真天笑了下?:“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有的朋友可不是这样。


    想起昨天晚上霍亦瑀和颜升打架的场景,我有点可惜没开灯,看不清具体情况。


    “那?你对我一定要比他更好。”


    从小到大,栾明身边从没有出现过被称作是朋友的人。


    我想到了,我要把栾明的朋友抢过来,让他一个?孤独寂寞,反正不准跟他玩,等他追悔莫及,我再还给他。


    浦真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大家的流行通货,承担着被抢来送去的命运。


    听到我的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怀念,柔声道:“好。”


    “走吧。”


    我翻身下?床,元气满满地说:“我们出去玩!”


    司机在?看到浦真天的时候,表情有一丝的便秘,他似乎看不惯浦真天,以前总会好几次看后视镜,今天连看都?不想看了,开车的手法也比以前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抵达私人会所后,我十分自然地领着浦真天走进大厅,神气地带他参观了一圈。


    看着他时而露出惊叹的表情,我摸了摸鼻子?,哼哼哼地笑。


    如果栾明来了,肯定也会露出这幅表情。


    服务员带着我们走进新装修好的房间,上次的参观之后,他们发来装修方案,服务态度十分良好,说什么我是高级会员,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还开通了过夜服务。


    我十分受用?,更加可惜他们竟然不卖,而且颜升还是最大的股东,像是被狗撒了尿,浑身上下充斥着他的气味。


    不行,这个比喻好臭。


    说起颜升,昨天晚上之后,他发来在?医院里的照片,一副被打得精神失常、生活不能自理的柔弱作态。


    但我一点也不想理他。


    就?是不想搭理他,上床两次就彻彻底底地腻了。


    他总是在?做些小手段,让我不爽,虽然不知道在?计谋什么,但是这种鞋底粘着口香糖,毛衣上不经?意留下?米粒的感觉……


    非常不爽。


    顺便连邛浚也一起讨厌了。


    昨天的事不知道他会不会传播出去,但很快我收到了来自柯觅山的问候。


    [柯觅山(还没打脸)]:^^


    [柯觅山(还没打脸)]:最近暴雨频繁,今年?的冬天会更加寒冷,更适合待在?家里,不宜外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又在?说胡话了


    [柯觅山(还没打脸)]:实话而已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不想多嘴,但是颜升那?种人,不是个?好选择


    [柯觅山(还没打脸)]:不怀好意接近你的人很多,擦亮眼睛吧,至少?我不想看到你栽在?他身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现在?三个?人并列成为我最讨厌的人选了。


    他的回复速度迟缓,几乎过了一分钟,消息才姗姗来迟。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真的有点想知道,颜升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说话^^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跪下?来给我舔了,要不然你学下?吧


    [柯觅山(还没打脸)]:……


    我放下?手机,看向站在?客厅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浦真天。


    因为无事可干,我拿起游戏机,将其?中一个?手柄递给他。


    “反正出不去,我们游戏吧。”我说,“要是是冬天,我们就?可以去山上滑雪了。”


    “原来还有滑雪场。”


    浦真天接过手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可能有点菜。”


    我自信地拍拍胸口,说:“我带你。”


    菜就?来玩对战游戏,我要暴打菜鸟。


    然而,半小时后。


    我放下?手柄,陷入了人生的疑惑中。


    什么菜啊,这家伙明明超级厉害,比宗朔还强,手指反应速度极快,明明是能够去当?电竞选手、去赚几千万奖金的人。


    如果有他这种手速,我现在?应该是电竞选手。


    “你走错路了。”


    我认真地对他说:“当?什么模特,你应该去打电竞啊!”


    “是吗?”


    浦真天有些惊讶,看着手柄,后知后觉地说:“但是以前没时间玩游戏……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小冬觉得我很好而已。”


    “才不是,我明明很客观,是真的可以去当?!”


    我兴致勃勃地翻出手机里收藏的视频,放给他看。


    “这里的操作速度比你慢诶,刚才你释放技能真的超厉害,而且——当?男公关和模特你也很厉害诶。”


    仔细想了想,就?可以发现浦真天并不是看上去那?么迟缓,虽然总是一副拍扁了任捏的样子?,但其?实无论?做什么,他都?还不错诶。


    我觉得自己抓住了天机,莫名起劲。


    “你看,你在?男公关的时候只比宗朔差,之后去当?模特也能赚钱,现在?还可以去当?电竞选手。”


    我猛地拍手,两眼放光:“你做什么都?很好啊。”


    “只是运气好而已。”


    浦真天放下?手柄,脸上泛起笑意。


    我问:“你为什么去做模特来着?”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视线看向窗外:“其?实在?[极乐世界]倒闭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因为家里的事,要赚钱。”


    “……之后被人推荐去了模特公司,然后遇到了泉卓逸。”


    他恍然说:“运气这种东西,总是在?不正确的时候来到。”


    “说明老天很喜欢你啊。”


    我摸了摸下?巴,说:“我运气也挺好的。”


    再烂能烂到哪里去,只要一直处于低谷,做什么都?是往上,拥有这样的心态,是我成功的原因。


    我忽然有点想参加访谈节目,对着主持人大谈特谈成功经?验,然后在?闪光灯下?出个?自传,然后再让别人拍电影。


    有一种成功人士的余韵。


    我:“你以后想做什么?”


    浦真天愣了下?,摇摇头,反问:“那?小冬呢?”


    “没想好。”


    我说:“就?这样也挺好的。”


    “那?我可以一直在?小冬旁边吗?”


    浦真天说:“因为我也想不到要做什么,所以能够一直跟在?小冬后面吗?”


    “你和泉卓逸说得好像。”


    但又有区别,比方说浦真天一直看着我说出这句话,眼睛里像是一条被丢掉的小熊,温和地看着我。


    而泉卓逸却有各种棱角,看人时也是一副执着的模样。


    像他们两个?,为什么关系会变好呢?


    我有点疑惑。


    忽然门口响起铃声。


    浦真天立即起身,先一步去开门。


    我听到他有些迟疑地说:“泉卓逸……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来吗?”


    属于泉卓逸的、清越的声音响起,像是蒙着一层纱,有些咬牙切齿:“为什么你会跟着她?”


    “我们是一起来的。”


    嘭地一声,门被彻底推开。


    泉卓逸面沉如水,但在?看到我的瞬间又软和了神情,带着点迟疑不定的。


    “我……我也想进来。”


    他焦躁地、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我瞥了浦真天一眼,故作沉思,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先对浦真天说:“好。”


    泉卓逸原本扬起笑,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眉头拧起。


    “我说好了。”我说,“你进来吧。”


    他来到我旁边坐下?,掩饰不住焦躁,手指持续摩挲着膝盖,嘴唇微张,想说什么。


    但我抢先一步:“你是不是加入我的私生群。”


    “……没有。”


    他绝对是其?中一员,而且和邛浚在?同一个?群里。


    所以我的身边不仅有神经?病,还有私生饭。


    我们三个?在?房间里打游戏,泉卓逸水平和我相当?,所以我可以尽情地嘲讽他,但他接受良好,甚至焦躁全无,尤其?地开心。


    他迫不及待想要插入我和浦真天之间,像只急切地摇尾巴想要博取关注的狗。


    难道浦真天只是存在?,就?让他急得头上冒火了?


    放下?手柄,我想了想,说:“你来这,你哥知道吗?”


    “为什么提他?”泉卓逸说完,又赶忙掩饰过去,僵硬地说,“他不知道,我今天休假,他有事要忙。”


    像这种事,我总有一点怀疑。


    这种怀疑就?像是在?买菜的时候,菜已经?出现虫洞,但买家拼命地说它没坏,最终半信半疑地购入。


    结果最后证明,它就?是坏的!


    总之,泉卓逸加入了我们,然后赖着不走了,还问我们来这干嘛,直到太阳落山,得知浦真天要留下?后,也说自己要留下?。


    “你不用?上班吗?”


    “我最近休假。”


    他抿着嘴唇,别开脸,露出耳朵上的、缀得满满当?当?的饰品。


    他知道我在?看,一直保持着扭头的动作,直到脖子?不舒服,才抬起手摸了下?耳朵。


    等我移开视线,他又转回头,来来回回看我和浦真天。


    我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没有!”


    他脱口而出,紧张地来着着我,发现我没有反应后,又转头看向浦真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上次我带你去见小冬,这次你凭什么不叫我?”


    浦真天平静地说:“我们有私事。”


    泉卓逸忍不住气恼,但始终不敢向我撒火,埋着头生闷气,用?手揪地毯上的毛,过了会,他自己调理好了,拿起手柄又想着挤进来。


    此?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浦真天拿起手机确定天气,昨天H市下?了暴雨,今天就?该轮到了A市了,仿佛那?朵乌云跟着我。


    外面开始哗啦啦刮风,泉卓逸点了几个?餐品,一边等待,一边跟我们吐槽:“住在?这里不如去酒店,至少?有多余的房间。”


    “那?是因为你没有特权。”


    我得意地说:“不像我。”


    “你最厉害。”


    他特别狗腿地说:“那?多收留一个?我也没事吧。”


    我不禁感到疑惑:“你干嘛缠着我们?”


    泉卓逸的眉头皱紧,咬下?唇:“浦真天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留下?吧。”


    浦真天叹气说:“我可以打地铺。”


    泉卓逸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我,手指交缠在?一起,惴惴不安地说:“可以吗?”


    我摸摸下?巴,最终点了点头。


    他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神情,“我们可以玩游戏,或者其?他的桌游,我记得这里提供了很多东西——”


    “咚咚。”


    他起身往门口走,嘀咕道:“这么快就?送到了。”


    但在?开门前,我嗅到了一丝奶味冰淇凌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写得太长了,只能放在下一章,窝不是故意断章的![爆哭]


    写到拙拙就爱犯蠢,他哥出来双重地蠢,原本设定蠢蠢的普子成了最聪明的那个(为何)


    第92章


    泉卓逸打?开门,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服务员,而是泉越泽,他?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吐出一个字:“哥……?”


    “回去。”


    属于泉越泽的、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


    他?说:“趁着出差来这里, 你早有打?算吧, 没有一点尊严吗?舔着脸把?自己送到嘴边, 你是不是还?活在以前啊。”


    “泉卓逸。给我滚回去。”


    门外走廊的光线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是怪物的尾巴,让泉卓逸不知作?何反应。


    浦真天看了我一眼,有些担忧地按住我的手, 低声说:“要不然我过去说明一下。”


    “你过去只会被兄弟双打?啦。”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就坐在这里看戏好了。”


    今天晚上吃得很饱,我兴致勃勃地准备看一场好戏。


    泉卓逸背对着我们, 握着门把?手的手逐渐收紧,直到指尖发白。


    而他?对面的泉越泽只隐约露出半张脸,侧身站在门口,视线却穿过昏暗的客厅, 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在填充寂静。


    “我不回去。”


    泉卓逸说:“我想做什么事我自己的事。”


    说完,他?想把?门关起来,但被泉越泽一只手稳稳把?住, 两个人沉默地比拼着手劲,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几秒后?, 外面的人获胜了。


    泉越泽甚至没有显出多用力的样子, 只是平静地向前一步,门便被推开,连带着将泉卓逸往后?推了一个踉跄。


    泉卓逸勉强后?退, 怒气?冲冲地说:“你不能?每次都强迫我做事!我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是我自甘堕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像只被侵入地盘的野生动?物,浑身上下竖起毛发,试图击退面前的人。


    我还?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如临大敌的时候,像是真的要被抢走东西似的,遮掩不住浑身的焦躁。


    泉越泽慢慢皱起眉,那点微小的表情?变化在光影里几乎看不清,奇怪的是,在泉卓逸说完话后?,他?反而将目光更直接地投向我。


    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时,我不由产生了疑惑。


    看我干嘛?难不成想擒贼先擒王?


    我立马警惕起来,也怒气?冲冲地说:“这是我的房间,你赶紧出去。”


    “……栾小姐。”


    他?瞥了一眼仍挡在身前、满脸戒备的泉卓逸,在他?警惕的注视中,径直朝我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


    “你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A市?”


    泉越泽站定,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里可不是H市,也不是霍亦瑀的地盘。”


    “你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想和你沟通一下。”


    他?说:“既然有矛盾,那更应该聊一下了,关于我弟的事,关于你的事,不如在今天彻底解决个干净。”


    还?说不说在威胁!我看他?是故意想要激怒我。


    我冷笑一声,朝泉卓逸挥手:“把?门关上!”


    我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了?搞笑!


    泉卓逸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嘭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泉越泽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我:“我只是想跟你说个明白,这种手段……你认真的?”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打?你就打?你。”我做了个鬼脸,“反正你走不了。”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窗外咔嚓一声惊雷炸响,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只有紧接着的闪电,像惨白的利刃,在刹那间照亮房间里面前定格般的表情?。


    泉越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一倾,脚跟甚至挪动?了半步。


    我观察得很仔细。


    他?就是怕了。


    我得意地凑近,抱着手臂说出反派台词:“想走是吧,求我啊。”


    “小冬。”泉卓逸犹豫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点不安,“门……门好像从里面也打?不开了。”


    我后?知后?觉,哦,停电了,电子锁估计也失灵了。


    浦真天起身来到我旁边,往窗外看了眼,冷静地说:“下面已?经有员工亮灯了,等会他?们就会来门口。”


    我也忘记要打?人的事,往楼下看去。


    楼下花园里,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暴雨中慌乱晃动。


    另一边,泉越泽已?经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片刻后?,似乎收到了回复,才几不可闻地吐了口气?,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说:“已经通知启用后?备电源了。”


    “都怪你啊。”我不禁怒从心中起,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每次遇到你,我都要倒霉。”


    泉越泽:“我想,只是你认为而已。”


    “泉卓逸,给你哥一巴掌!”


    “……”


    泉卓逸沉默了两秒,语气?生硬:“……离我们远点。”


    他?还?是不敢,毕竟他?的经济命脉还?捏在对方手里。


    我不由惆怅地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开始想冷静的事。


    钱还?没分割呢,冷静要冷静多久?


    我唉声叹气?,瞬间浑身力气?都被抽走,瘫在地毯上不动?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碰了下我的额头,安抚性地磨蹭下,很快离开,浦真天蹲在我旁边。


    他?抬头朝黑暗里泉越泽站立的方向说:“泉先生,我不知道您到底想对小冬说什么,但这肯定不是她的错,我想,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一直用这种态度,无?论是谁都不会和你好好说话的。”


    他?说:“现在我们都关在这里,还?是平和点吧,毕竟房间的主人不是你。”


    “我知道你。”泉越泽平淡地说,“一个男公关能?走到现在,可不容易,你签约的公司是最?近在H市投资的项目吧。”


    浦真天沉默片刻,回答:“是。”


    听到他?的回答,泉越泽又自顾自地沉默了,虽然他?没说话,但我被他?的思考吵到了。


    三道视线落在我身上,而我只想叹气?,人生怎么会这样,我的情?绪经过大起大落,现在是淡淡的忧伤。


    我唉声叹气?,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脚步声接近,泉卓逸蹲下身,跪在我旁边的地毯上。他?试探着想碰我的手臂,声音着急:“别管他?了,你就当他?是空气?,他?自己会走的……我们都不搭理他?。”


    他?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却没想到问题是他?引过来的,虽然打?扮变了,但我坚信他?的内在始终不曾改变。


    泉卓逸还?是个只会掩耳盗铃的蠢货。


    我觉得他?非常没用,于是拍开他?的手。


    泉越泽一直沉默着。直到又一道炸雷滚过,震得人心头发麻,他?才开口。


    “我向你道歉。”


    他?说:“但是事还?是要说清楚。”


    “说什么说!我都说了是我自己想来的。”


    泉卓逸烦躁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压根不咬人,你快点冲上去打?他?啊!


    浦真天出来打?圆场:“算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吧,我觉得你哥也只是担心你。”


    泉卓逸冷笑一声,不回答。


    “泉先生,”浦真天转向另一边,“您也……少说一句吧。”


    “我什么也没说。”泉越泽淡淡道。


    “……那,大家先坐下?等员工来开门。”浦真天提议,摸索着想去开茶几上的备用烛台,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唯一的、暖黄色的光。


    他?的脸被光照亮,眉头微微隆起,担忧地看向我,眼底摇晃着烛光,想到什么,拿过沙发上的抱枕,小心翼翼地塞进?我的手臂里。


    泉卓逸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像个苍蝇似的想要拉过我的注意力,但被浦真天拉了一下,他?不甘心地闭上嘴。


    好一会儿,浦真天又来试探我的温度,像是在担心我气?急攻心,立马生病发烧。


    我仍然瘫倒在地毯上,拍了下他?的手,叹气?道:“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


    泉卓逸立马问:“什么事?”


    “男人。”我说,“男人真是难以预测啊。”


    泉越泽笑了一声,泉卓逸率先向他?瞪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泉越泽也靠近了,就站在烛火能?照到的最?大范围里,晦暗的光落在睫毛上,像是变换了颜色,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再次看了过来。


    “来做点其他?的吧,不要想他?的事,我们来玩手机游戏、看电影或者聊天……反正不要想他?,就当他?不存在,你要骂他?都可以。”


    泉卓逸语速飞快,甚至有点结巴,他?忽然想到什么,提高音量说:“真心话大冒险、做惩罚游戏——什么都可以!”


    真心话大冒险?


    我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副画面,群魔乱舞的男模们、欢声笑语接连不断的客人,以及坐在客人旁边的男公关。


    在喝酒游戏上,我也是个只见?过猪跑的恶魔。


    “那好!”我瞬间起立。


    “那就来真心话大冒险吧!”


    浦真天愣了下,视线看向另一边,迟疑道:“我们四?个人吗?”


    要加上泉越泽吗?


    答案是肯定的,我一定要让他?好看才行。


    姓泉的两个人同时开口。


    “不行,他?——”


    “我不想加入这种事。”


    我大声地说:“你跟我玩,我才会跟你聊,要不然,你等去吧!”


    如果他?再不同意,那我就顺水推舟再跟他?吵架,然后?直接冲上去揍他?,有理有据地引发三打?一。


    主要是浦真天和泉卓逸都是不敢动?手的人,泉卓逸实际很怕他?哥,而浦真天,他?应该不想打?人。


    我略施计谋,绝对要让泉越泽求我。


    而他?不做声,忽然说:“那就看看吧。”


    他?竟然同意了,震惊的不只是我,泉卓逸也露出了难以接受的表情?。


    泉卓逸盯着他?看了许久,一言不发起身,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许多酒,然后?用力放在桌上,“拒绝就喝酒,完成不了也必须喝酒,你要参加?”


    泉越泽表情?冷淡,没有回答他?。


    而泉卓逸脸色微变,被我叫了一声,才心神不宁地坐下。


    游戏开始。


    我兴致勃勃地转动?酒瓶,然而落点指向了浦真天。


    我在心里可惜,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浦真天:“……真心话。”


    怎么是真心话啊,如果是大冒险,我要他?去给泉越泽一拳头,于是我兴致全无?,看向泉卓逸,“你说个吧。”


    泉卓逸脸色仍然沉着,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说:“你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


    “有。”


    “是什么?”


    浦真天愣了下,垂眸说:“太多了,如果要说的话,第一个是没有早点发现家里的困难,后?悔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家乡。”


    泉卓逸兴致寥寥,抬手转动?桌上的瓶子。


    这一次,瓶口对准了我。


    我高兴地举手:“真心话。”


    “我来问。”泉卓逸抢先一步,他?深呼吸,低着头问,“过去五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想了想,老实地回答:“没有。”


    但如果一闪而过全是想起的话,那我应该想过他?。


    黑暗里,他?好像短促地吸了口气?,抓起杯子、仰头猛灌,而另一边,泉越泽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声。


    我纳闷:“你喝什么,还?没到你啊!”


    “口渴。”


    泉卓逸干巴巴地说,而转动?瓶子的重任交给他?旁边的泉越泽,他?身体前倾,请动?手指,瓶口在晃动?的烛火下转动?,指向了泉卓逸。


    “……大冒险。”


    泉越泽:“既然口渴,就把?瓶子里的酒全喝了吧。”


    泉卓逸默了默,拿起酒瓶灌进?嘴里,等一口气?喝完,他?一声不吭地擦嘴,将瓶子沉沉地放在桌上,说:“再来。”


    下一次,瓶口转向浦真天,而他?再次选择了真心话,在不痛不痒的问答后?,游戏开始变得无?趣。


    这个瓶子怎么也转不到泉越泽面前,像是被做局了似的,一直在泉卓逸和浦真天两个人面前,而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喝酒。


    酒气?在黑暗闷热的房间里逐渐弥漫开,混合着窗外的土腥味和雨汽,酝酿出一种令人昏沉又躁动?的气?味。


    最?后?,泉卓逸摇摇晃晃地抱着头,而浦真天也倒在沙发上,像是睡着般半遮住脸。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我握住瓶子,深感无?聊。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场面?”


    泉越泽忽然开口:“你好像很喜欢看着他?们为你斗得头破血流。”


    “谁头破血流了?”我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说,“你眼睛瞎吗?”


    “有区别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少了些冰冷,多了种沉郁的质感:“我知道颜升和你的事,霍亦瑀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斗争只会越来越激烈,而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A市不会太平,你应该想想自己该怎么离开这个漩涡,谁卷进?来,都会被扒掉一层皮。”


    他?总结道:“如果你脑子还?清楚的话,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别自说自话了。”


    我把?桌上的瓶子朝他?丢去:“喝点酒吧,说不定你喝醉了,能?说出点像样的人话。”


    他?把?瓶子放在一边,坐在原地不动?。


    窗外的雷声似乎滚到了天边,只剩下瓢泼大雨冲刷世界的噪音,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和隐约的人声。


    泉越泽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他?快步走向门口,我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抱歉,客人,突然的雷暴雨导致主线路故障,我们措手不及,实在万分抱歉!今天的失误我们会立刻进?行赔偿……”员工焦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门外走廊的光线和员工手电筒的光一起涌了进?来,刺得人眯起眼,员工看到站在门口的泉越泽,明显愣了一下。


    他?身后?除了维修工具箱,果然还?跟着一辆餐车,但是泉卓逸和浦真天已?经喝趴下了,餐车也没用了。


    但我始终坚信有比没有好。


    “你放进?去吧。”我说,


    员工连忙照做。泉越泽却仍然立在门口,侧身让过餐车,目光看向我。


    “既然暂时走不了,”他?说,“按照约定,聊一聊吧。”


    我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会说出什么屁话。


    走廊里一片昏黑,他?脚步停顿,最?后?迈进?旁边玻璃后?的花园里。


    这里的应急灯已?经亮起,光线昏暗,原本的雪景被换成了热带雨林,像是随着季节更换。


    顶部是玻璃穹顶,此刻被雨水疯狂拍打?,发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模糊可见?漆黑天空上偶尔流窜的电光。


    在迈进?这里时,泉越泽紧绷着脸,站在相对于光线明亮的藤椅旁边,仍然皱着眉头。


    我随便夹起一片树叶:“说吧,你想说什么。”


    “关于之前我说的、关于你应该离开泉卓逸的事。”


    他?微微侧过身,面对我,应急灯的光在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还?有其他?所有的事。”


    “都说了是他?主动?粘着我了,你跟他?说不行吗。”我说,“难不成他?不听你的,就成了我的错了?”


    “还?有我们之间的矛盾。”


    泉越泽简短地说:“上次在马场。”


    “那是因为你刚开始来招惹我。”我立马反驳道。


    “如果你不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去先你麻烦,你该想想自己的问题。”


    被我看着,他?更加不适了,像是受不了似的,别过头,胸膛起伏的弧度明显,眉宇间皱褶加深,下颌线绷紧,嗤笑一声,“你倒是牙尖嘴利。”


    “最?开始我只是想跟你说明一下情?况,你何必反应过激,认为我是去找你麻烦的?”


    如果他?笑容满脸,再送点钱,我才会觉得他?是来好生说明的,但这人天生一副死人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态度友好的人。


    我故意气?他?,说:“你管我,先撩者贱。”


    泉越泽瞥了我一眼,但很快移开视线,莫名松懈下来,看向哗啦啦的玻璃穹顶。


    “五年前的消息,我已?经记不清了,但事实证明,你和泉卓逸不合适待在一起,你只会让他?陷入更深。”


    “更深的什么?”


    “你知道他?有病吧。”


    “负面情?绪,情?绪泥潭……或者说是自怨自艾,一旦陷入这种情?绪,他?就会越沉越深,不断地伤害自己,又在伤害自己里获得快乐。”


    他?说:“我们的父亲也有这种病,而它是治不好的,只能?控制,而控制需要绝对的稳定和远离刺激。”


    “我不想看到他?像那样死掉,至少现在不行。”


    他?转回目光,直视我,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身上的情?绪也是,甚至是略显愉悦的,这更让我搞不清这件事到底重不重要。


    在朋友之后?,我又产生了同样的疑惑。


    “他?真的是你的弟弟吗?”


    泉越泽:“你需要血缘证明报告?”


    “才不要嘞。”我说,“你说来说去,就像是为了利益不得不这么做似的,所以,他?到底对你来说是什么?工具?宠物?还?是碍眼的东西。”


    “这种事,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他?整理了下袖口,冷淡地说:“你不应该很清楚吗?利益和责任,往往是驱动?人行动?最?清晰的理由,利益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最?稳固的关系,就像你和霍亦瑀之间最?初那样,这个世界,有简单的关系,也有麻烦的关系。”


    泉越泽顿了顿,说:“他?属于后?者,而你现在,正把?他?变得无?比麻烦。”


    搞不懂。


    所以现在是在讨论泉卓逸的使?用方法吗?


    我不由发出疑问:“所以,你到底是想他?好还?是不好?”


    “跟在你身边,他?不会好的。”


    “那你呢?说到最?后?,你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明明是你在接近我,不停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说:“你接近我,你会好吗?”


    “……”


    雷电轰鸣,上方的天空宛如爆炸般裂开,周围的灯光闪烁,而泉越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他?拧着眉,脸色奇差。


    “今天就这样吧。”


    他?抿着唇:“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而奶味冰淇淋孜孜不倦、存在感十足地钻进?鼻腔。


    就在他?往外走的同时,毫无?预兆地,头顶的应急灯剧烈闪烁起来,紧接着啪一声,彻底熄灭!


    整个花园瞬间被厚重的黑暗吞没,只剩下玻璃外狂暴的雨幕和遥远天际极其微弱的天光。


    他?往外走的脚步显然乱了,踉跄了一下,紧接着是更重的一声,他?好像被什么绊到,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手掌撑在地面湿冷瓷砖上的摩擦声,和他?陡然变得粗重、混乱、如同故障机箱般的喘息声,在晦暗不明的环境和雨声包围中,被无?限地放大。


    视觉被蒙蔽,嗅觉和听觉就会变得更加灵敏。


    不用眼睛,我就能?知道他?在哪个地方发出失序的喘息,身上的情?感像是被洒了一地,不断地提醒着我,他?在哪里。


    我来到他?旁边,也跟着蹲下,戳了下他?,好奇地说:“你怕黑吗?”


    他?没说话,而是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似乎闭了下眼睛,在我戳他?的时候,下意识握住我的手。


    在意识到握着什么时,他?瞬间甩开手。


    “我在帮你诶。”


    我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瞬间照亮了整片空间,将他?狼狈的模样全部记录下来。


    旁边的人一直抖得不停,我则欣赏着新鲜出炉的照片。


    里面的人脸色惨白,眉头微蹙,额角脖颈湿漉漉的冷汗,眼睛因为强光刺激和别的原因而紧闭,在闪光下白色的睫毛几乎透明。


    丑照到手,以后?他?就得看我脸色活着了。


    这张照片越看越顺眼,我不由笑出了声。


    “打?开闪光灯。”他?喘着气?说。


    “不行。”


    我好声好气?地说:“你忘记礼仪了吗?应该求我才对。”


    他?不吱声。


    于是我碰了下他?的脸,触碰到冰凉的温度,他?一直在冒冷汗,似乎陷入某种癔症,隔着皮肉能?感受到他?咬紧的牙齿。


    手指滑到他?紧绷的下颌,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微的痉挛和颤动?。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死掉吧。我想,我要再玩一会。


    “不……行……”他?从齿缝里挤出字,呼吸更加困难,“开……灯……”


    他?为什么不拿出手机自己给自己开灯?因为现在完全动?不了吗?那既然知道自己有病,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比方说把?衣服换成荧光服,黑了自动?发光。


    警惕性这么差,像他?这种人,和泉卓逸一样很难在野外活下去啊。


    我一边想,一边说:“说请。”


    时间在黑暗和雨声中粘稠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声音。


    “请……求你了。”


    我拍了下他?的头,把?闪光灯打?开。


    他?像是濒死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脱力般微微放松,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睫毛颤抖着,半晌没有睁开。


    “黑有什么好怕的,我在你旁边呢,有谁偷袭,我第一个知道。”


    泉越泽不作?声。


    我又拍了拍他?的头,说:“慢慢来,你不用着急,有人来我肯定告诉你,他?们伤害不到你。”


    但等待的时间实在无?聊,我坐在他?旁边,用手机灯去照其他?的树木,将它们的影子龇牙咧嘴地打?在墙壁上,像是怪兽群魔乱舞。


    闪电瞬间亮起,而雷声再次到来。


    一道遥远的闪电划过天际,闷雷声缓缓滚来。


    他?依旧闭着眼,但呼吸渐渐平复。


    照完植物,我用光柱去照他?低垂的脸,光束停留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我伸出小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几缕沾湿后?更显银白的睫毛。


    “你的睫毛是白色的,好神奇啊,这是天生的,还?是有什么特?别的病吗?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我好奇地问。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看着他?这幅脆弱的模样,像是我在欺负弱小似的,带着胜利后?的余韵,我感性大发,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差不多也忘了,不过你总是一上来就指责我、威胁我,我当然要回击啊,如果你好好说‘请’,或者换个方式,我或许不会那么跟你对着干。”


    “就像小说里写的,威逼利诱,不能?只有‘威逼’吧?你给我点钱,或者别的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我说不定就会答应你,离你弟弟远点呢?”


    我晃着脚,提出一个务实的建议。


    旁边的人终于动?了,泉越泽缓过气?,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霍亦瑀也是吗?”


    “原来你没死啊。”


    我说:“他?给我看了很多新东西。”


    “但你肯定不懂,以前我过的可是被高利贷追着的生活,像你们这种生下来就有钱的人,绝对不会懂的。”


    “以前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被高利贷追着满街跑,冬天屋里漏风,冷得像冰窖,一个月只有四?百块生活费,吃了上顿没下顿,得每天傍晚去菜市场,捡那些被扔掉的老菜叶……”


    卖惨的话,要把?没有的惨也说进?去。


    我绝对没有被高利贷追着满街跑过。


    “你这样说,是想让我愧疚吗?”


    “不是。”我说,“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给我点东西。”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你就应该给我点什么,如果你把?泉卓逸拿回去的吧,就把?其他?东西交给我吧,我可是失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也该给我同样的东西吧。”


    我说:“等价交换,不是很公平吗?”


    他?睁开眼睛,深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看着我,复杂的情?绪涌动?,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异常。


    叩。我听到有脚步声离开。


    紧接着是更加仓促的脚步声,很快,头顶的灯光重新亮起,将被包围起来的花园照得灯火通明。


    那阵甜腻的、带着湿润的气?息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泉越泽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波动?都已?平息,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有些仓促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等工作?人员来到附近,便大步朝外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


    呵呵呵,走就走,我还?有你的丑照!


    我想这次他?总该学到点东西了吧,主动?把?钱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送出来,把?泉卓逸买回去。


    等我悠闲悠哉地回去时,浦真天正站在门头,他?转过头,表情?复杂,有一丝惊喜,又夹杂着担忧,仿佛皮毛被逆着撸过,握着手机,表情?十分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过来,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中的界面,通话时间长?达十分钟。


    他?说:“是明子的电话。”


    我接过电话,在贴到耳边的瞬间,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冬。”电话那边的人呼喊着我的名字,声音熟悉又陌生。


    栾明的声音沙哑不少,也不知道是手机的原因,还?是他?又经历了变声期,像是几年没说话似的,有股找不到音调落脚处的别扭。


    “不知道你是谁。”


    我打?断他?,颇为冷酷地说:“作?为明星、私人飞机拥有者、A10资产家庭以及成功人士的我好像没听过这个声音,你的声音好奇怪啊,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隐约的、同样沉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这么多年没去见?你,没有主动?找你,还?在自己生闷气?,像个白痴一样想要证明自己。”


    “小冬。”


    “我知道你过得很好,有很多人认识你,有很多人陪着你,有很多人爱你,我害怕变得无?关紧要,所以一直努力想要追上来,努力想要变得更有用,努力想要重新回到你身边……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但是……”


    他?说:“我已?经到极限了。”


    呼吸打?在耳边,像是他?真的出现在身边似的,让我幻觉般嗅到了柠檬的气?息。


    浦真天看着我,抿了下唇,想要努力提起唇角,脸颊边浮现出凹陷的酒窝,眼睛一直看着我。


    如果和好的话,他?说不定应该会是最?开心的那个。


    我嗯了一声,表示中立,现在我还?没有原谅他?!


    栾明:“我想你了。”


    声音像是雪花融化在耳朵里,我仍然在思考着。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周遭的环境在雨后?显得格外安静,酒气?尚未散尽,一场混乱刚刚平息。


    算了。


    我的承诺还?没兑现,就先原谅他?一点点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超级极限地修完了文,怎么能被写得这么长,我就这样记流水账,好了,哥要回来了,然后狗咬狗你崛起吧(起立)


    啧啧(泉越泽)毫无逼格,其实他最开始可以让助理来的,但因为某种小心思自己来了,被冬子的行为震慑,完全搞不懂,然后又有点心动,后面就是马场,更心动了,觉得她是来勾引自己的,来私人会所百分之五十是为了拙拙(泉卓逸),百分之五十是想看看她到底还没做什么,想说清楚,反正别再让他烦恼,结果发现冬子可能想要自己换拙拙,彻底要起立了(?)


    然后拙拙是发现啧啧有苗头,心里已经开始慌了,以前父母偏心他就很恨,现在觉得啧啧要把冬子也给抢走,心更慌了,虽然他心里觉得谁都行,但根本停不下来忮忌,只有冬子像使用工具一样完全物化他,他才会平息点,但冬子不会,所以现在他又开始想到以前的事,冬子绝对不能跟啧啧在一起,他绝对会爆炸(谁懂)


    经过我的狗屎分析,我发现我也搞不懂了


    总之,这是俩神入兄弟,小时候被家暴,互相觉得对方才是被偏爱的那个,年纪大的打算封心绝爱,以后只有利益,年纪小的一直逃避,把家暴的行为转化为爱的象征……虽然现在相处无事,实际上只是拙拙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只要想就会爆炸


    今天的作话流水账也超长,补药嫌弃我(闭眼)


    第93章


    虽然我原谅了他?, 但?进度大概只有十分?之一,我只是勉为其难地想要?履行?承诺,绝对不是因为他?太可怜了,所以心软什么的。


    好吧。


    他?的确有点可怜。


    可能因为栾明是我第一个睁眼看到的人类, 在生下我的母亲还没有变得陌生之前, 在我还搞不懂人类这种复杂生物的运行?规则时, 他?是我唯一能够依靠、可以安全寄生的存在。


    人类是很难以理解的生物,即使作为人类研究学家的我,也搞不懂为什么父母会逐渐变成另一副模样。


    只有栾明没变,至少?在当男公关之前, 他?很稳定?。


    所以嘛,原谅一下吧。


    在我宣称轻微原谅他?后,栾明才告诉我们, 他?不在A市,而是还在外地。


    我觉得他?有点毛病,问他?为什么要?我们去A市,但?浦真天站出来?解答, 用的理由十分?蹩脚,说什么是因为他?理解错信息了,栾明给他?发的消息说什么想要?回到有共同回忆的地方,结果被他?理解成回A市。


    我深深地质疑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浦真天也太笨了点。


    被我说是笨的人一个劲地笑?, 却只是摸着?后脑勺, 一个劲地傻笑?, 就算挨骂也一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模样。


    栾明说他?明天就到H市,但?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去。


    所以我给栾明派了第一个赎罪任务:先去H市帮我收拾新房子。


    虽然我和霍亦瑀在冷静期,但?他?的助理没跟着?冷静, 她已经?高效地处理好了购房合同和过户手续,问我需不需要?进一步布置软装。


    我把这个任务远程派给了栾明,自己则继续和浦真天在A市的私人会所里优哉游哉地度假。


    暴雨的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得仿佛昨夜的电闪雷鸣只是幻觉。


    泉卓逸在凌晨就被泉越泽带走了,只给我手机上留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语气干巴巴的,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而泉越泽,我会一直等着?他?给我打钱。


    我和浦真天又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天,我让他?跟着?我体验上层社会生活,打游戏、吃送上门的美食、在会所里闲逛。


    回去之前,我特?地叮嘱他?,一定?要?把这段时间奢华度假的体验详详细细记下来?,回头好跟栾明炫耀。


    在A市的第四天,我们终于坐上了返回H市的飞机。落地后,直奔我的新房子。


    新房子选址在距离城中心不远的一处高档别墅区,比起霍亦瑀那个更偏重私密性和景观的宅子,这里要?更繁华便利些,但?安保和隐私工作据说做得很好。


    之前车千亦知道我要?买新房后,还专门去查了一下,说很多注重隐私的明星和富商都?住在这里,她便放心了。


    回去那天天气尤其好,秋高气爽,阳光把别墅区修剪整齐的植物照得油亮。


    浦真天在我身后提着?行?李箱,我们还没走到门口按下门铃,那扇厚重的深色大门便从里面无声地打开了。


    熟悉的柠檬气息涌入鼻腔,浓重得像是有一货车的柠檬倒在地上,几乎凝成实体。


    在见到人前,我先吃了几口,情感顺着?喉管流进胃袋,暖洋洋的。


    栾明站在门内,背对着?屋内温暖的光线。


    他?看着?我,黑沉的眼睛像两颗浸润在深潭里的黑曜石。


    他?似乎瘦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比记忆里更分?明,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胡茬,但?眼下的黑眼圈浓重。


    头发刚修剪过,露出清晰的鬓角和额头,有一种莫名的青涩感。


    他?似乎没有多少?变化,给我一种昨天才见过的感觉,只不过一眨眼过去了五年的时间。


    他?微张双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吐出干涩的字眼:“小冬……”


    “房子装修好了吗?”我跳过一切对话,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他?嗯了一声,让开身位,提过浦真天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道:“好久不见,浦哥。”


    浦真天:“明子,你——”


    “先进来?吧。”


    我走在前面,他?们跟在我身后。


    房子里的装修风格颇得我心,落地窗、地毯、大电视……色调是柔软的颜色,怎么看怎么顺眼,尤其是外面的风景。


    一进入房间,我便扑倒在沙发上,确定?它弹性十足后,又看去巡视整个客厅。


    发现落地窗边放了个懒人沙发,我立马转移阵地,瘫倒在上面,这捏捏,那捏捏。


    落地窗直面着?不远处的江景,隔着别墅区绿化优良的私家庭院,可以清晰看到横跨江面的大桥,以及更远处城市天际线林立的高楼。


    连天上飞过的鸟群都看得清清楚楚。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无论是在谁眼里都?是我的房子,这就是我的窝啊!


    我又有窝了!


    等我看够了江景,心满意?足地回头时,发现栾明和浦真天正站在客厅与餐厅的连接处,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着?。


    “你们在干嘛?”


    “没什么。”


    浦真天飞快地说,脸上立刻挂起惯常温和的笑?容,他?环顾四周,“装修得很不错,房子真大,我刚才看了,有好几间客房,以后可以挑一间,专门挂小冬的专辑海报和获奖照片。”


    他?顿了顿,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三个,终于又聚在一起了。”


    “你也买在附近吧。”


    我兴致勃勃地对浦真天说:“你可以住在我附近。”


    浦真天挠了挠脸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我……努力吧,我现在的工资,恐怕还够不上这里的首付,而且,在这种小区买房,似乎还需要?额外的资质审核。”


    他?很快又轻松地说:“不过我租房子住也挺好,想你们了就直接上门拜访,反正?这里离我现在的住处也不算很远。”


    我想了想,大手一挥:“那我可以给你留一间房,等你来?玩的时候住。”


    “好。”


    他?弯起眼睛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淡下去,目光在栾明身上停留了一瞬。


    半晌,他?转向我,说:“小冬,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留下吃饭吧。”栾明忽然开口。


    浦真天愣了下,棕色的眼睛犹豫地看向我:“……可以吗?”


    我点点头,同意?了。


    他?吃我也吃,最近我的饮食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所以吃这件事?再次变得重要?起来?了。


    以前还说过要?用一间房来?装食物,但?是全放进来?的话,会不会像是养鸭场那么吵?


    我必须慎重考虑才行?。


    晚饭是栾明做的,他?把房子照顾得井井有条,只要?我伸手,东西就自动递到手里。


    我原本肚子里还攒着?些话想说他?,但?看他?特?别懂事?的份上,那些话被我抛之脑后。


    吃饭时,浦真天很配合地跟我聊起前几天在A市私人会所发生的趣事?,重点用词:高级、舒服、奢侈、开心……


    他?说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栾明,确认他?露出羡慕的表情。


    饭后,浦真天礼貌地道别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栾明。


    我继续霸占着?沙发,栾明则去厨房洗碗、收拾。


    水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碗碟轻碰的脆响,像是某种amsr,听得我心情舒适。


    霍亦瑀不会洗碗,因为家里有自动洗碗机,要?不然就交给保洁处理。


    等下次我要?买个自动洗碗机,让栾明大吃一惊。


    看电视时,我拿起手机,宗朔给我发了消息。


    [宗伟朔大]:今天打不打游戏


    [宗伟朔大]:还在A市?


    [宗伟朔大]:不视察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回来?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给我好好工作,不然扣你工资


    [宗伟朔大]:一个月八千,你想扣就扣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再等个一二三四天,等我休息够了就来?视察


    [宗伟朔大]:啧,那就等你一二三四天


    [宗伟朔大]:你不来?的话,我可不知道公司业绩会怎么样


    [宗伟朔大]:(图片)


    他?发来?一张最新的业绩报表截图。


    虽然那些复杂的曲线和百分?比我看不太懂,但?上面几个关键的增长?数字大得惊人,看得我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已经?听到了钱入账的悦耳声音。


    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在回复宗朔消息时,上面不断地弹出新消息,都?是邛浚,他?孜孜不倦,像是发狂了似的。


    我瞥了一眼,不是自拍就是意?味不明的话,索性给他?屏蔽了,打定?主意?不想搭理他?。


    另一个不断发消息的颜升我也屏蔽了。


    软件瞬间清爽很多,完全没有社交累赘。


    至于霍亦瑀,他?还在冷静中。


    栾明从厨房走出来?,一边用厨房纸擦着?湿漉漉的手,一边走到沙发旁。


    他?很自然地坐在我旁边,将擦干的手放在膝盖上,视线安静地、专注地落在我身上。


    我专心地对着?电视屏幕扫台,扫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兴致缺缺地放下遥控器,一抬头,便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要?看电影吗?”他?问。


    我点点头。


    他?将电视切换到流媒体界面,手指在遥控器上快速操作,熟练地调出电影列表,选了一部最近上映、评分?还不错的喜剧片。


    片子很吵闹,主角是个傻乎乎的乐天派,运气好到离谱,无论遇到多么糟糕的乌龙事?件,总能阴差阳错地化险为夷,虽然过程笑?料百出,但?结局总是圆满。


    看着?屏幕上那张傻笑?着?的脸,我想起了浦真天。


    他?也是这样,好像总是带着?点懵懂的温和,运气也不差,做什么都?能上手。


    离开前,他?脸上那副努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落寞神?情,此刻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真该去做电竞选手才对……我和他?研究过几款电脑游戏,他?上手速度都?快得惊人。


    “……小冬。”


    旁边的声音将我思绪拉了回来?。


    我转头看向栾明,他?穿着?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毛衣,此时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他?的肌肉比以前多了。


    他?问:“明天需要?上班吗?”


    我想了想,说:“没有。”


    车千亦现在还在忙活公司的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有事?,说有活动她会提前一周通知,所以在她发消息前,我永远有一周的空闲时间。


    那……闲着?的时候该做什么?


    我似乎说过要?到处旅行?玩,但?是我是个宅恶魔,出门玩什么的,不如派只旅行?青蛙出去。


    才从外面回来?,我要?在家里躺几天,等无聊了再出去,然后无聊了再回来?躺着?。


    对,这样健康地循环往复,我就会变成一个健康的恶魔。


    “你呢?”我反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最近……我属于没有工作。”


    他?真的是无业游民诶!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手臂,得意?地说:“那我就是家里唯一赚钱的人咯,你看到了吧,我肯定?会成功的。”


    “看到了。”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很成功。”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听到你的名字。”


    “那就对啦。”


    我摇头说:“早就说了,娱乐圈是最容易捞钱的地方,你当初还不想我走这条路,说我乱来?……你说,你是不是差点耽误我赚大钱?我不赚钱,哪来?这么大的房子,哪来?这么多可以随便花的日子?而且我当初说过会回去找你——”


    “咳咳,反正?带你去享受,我还会做到的!”


    被我看着?的人点点头,嘴边扬起一抹笑?,有些困倦地说:“你做到了。”


    “所以。”


    我说:“你想做什么快告诉我,想要?什么也告诉我,我可以带你过上好日子。”


    栾明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说:“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没有梦想吗?还是说他?就想跟在我屁股后面?


    这样也可以的。


    以前我还想要?很多仆从,但?当住进霍亦瑀的家后,我就发现人多是多么烦躁的事?,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身后,而且总在身边绕来?绕去。


    果然还是一个人就够了。


    我坐回原位,摸了摸下巴,不解地看着?他?:“那你这五年在做什么?”


    他?默了默,说:“赚钱。”


    “那钱呢?”


    “在卡里。”


    他?补充道:“我的就是你的。”


    我满意?地点点头,想到他?是个无业游民,肯定?也没赚多少?钱,所以也没打算问他?到底有多少?,反正?都?是我的,伸进他?的口袋比我闭上眼睛睡觉都?要?自然。


    想通之后,我扑通倒在他?腿上,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电影。


    “你和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谁?”


    他?飞快地念出名字:“霍亦瑀。”


    我哦了一声,说:“按照他?说的,现在我们处于冷静状态里。”


    “他?真的很奇怪。”


    栾明嗯了一声,什么也没问,而是调转话题:“那我呢?我们处于什么状态?”


    我:“原谅进行?时。”


    “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想想发现你竟然不来?找我,虽然我是忘了……好吧,对不起,我的确忘记了。”


    “但?是。”我强调道,“你不找我可是更严重的事?!”


    他?没立刻接话,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然后开始慢慢地梳理起来?。


    我抬头看去,对上他?一眨不眨的眼睛。


    他?的眼睛总是在看着?我,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他?的窗户总是朝着?向我打开,但?是眼睛只是眼睛,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伸手碰了下他?的眼皮,他?才眨了下眼睛,呼吸几乎凝滞,手指轻微颤抖。


    过了一会,他?用手捂住我的眼睛。


    “现在就好,回来?就好,只要?在一起就好……”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叹息般的、近乎喃喃自语的喑哑。


    “你挡住我看电视了。”我提醒道。


    他?移开手,又开始梳理我的头发,梳得我昏昏欲睡。


    我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看完了电影后半段喧闹的结局。


    电影结束后,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摸到遥控器,随便按了几下,切换频道。


    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忽然跳转到一档本地财经?新闻,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流利普通话播报:


    “……近日,一位在海外创业取得卓越成就的青年企业家低调回国,据悉,该企业家在国外拥有涉及科技、文化等多领域的丰厚产业,此次回国,他?有意?响应本市的英才引进计划,考察新的创业投资项目,或将为本地产业升级与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伴随着?播报,屏幕一侧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有一头略显凌乱的中长?发,微微遮住了部分?额头,单眼皮、眉压眼,眼神?锐利而缺乏温度,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都?和主播所说的光明伟正?不同,反倒透着?一股反派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环绕着?一圈颜色偏浅、凹凸不平的疤痕。


    形态不规则,像一道无声的荆棘项圈。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即使隔着?屏幕,双眼里的冷锐几乎要?刺破出来?。


    主播字正?腔圆地念出了他?的名字:“黎鸶先生表示……”


    李四?好难听的名字。


    屏幕上那张脸浑身上下,从名字到长?相到气质,没有一处像霍亦瑀。


    完全不像。


    栾明手指动了下,继续给我梳理头发,而我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按下了遥控器,换到了动画频道——


    作者有话说:终于修完了,窝的脑子已经糊涂了!


    哥拿的是复仇剧本(?),他是奔着搞富哥来的,这几年赚了好多钱来着,但是冬子没看,虽然哥看着很正常,但实际已经熊熊怒火燃烧中,不会让富哥好过,但是先来点日常,总得甜一下,然后虐下穷菌和鲜花饼,这俩人最贱了,一起打了(对)


    富哥就像那个反派,但是他血条很厚,遭得比较晚,哥要联合好多人才能把他打掉,起到一个贯穿全文的重要性


    第94章


    栾明就像水滴融入我?的生活。


    据我?这几天的观察,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


    每天早起,在我?还蜷缩在卧室被子?里时,就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房间,房子?太大了, 他光是巡视一遍, 检查每个角落, 就需要小半个上午。


    有几个房间暂时空置,没做任何?布置,但他担心?积灰,又额外?买了很多防尘罩和保养用品, 耐心?地一一打理。


    等他清洁一遍,直接要到午饭的时间,所?以要开始煮饭。


    等午饭之后, 他会消失一段时间,跑去某个房间里处理他的事,我?问他在干什么?,他只说是兼职的事情。


    为了不当个在家里啃小的人, 他还找了兼职,每天用工资买这买那,我?原本打算把我?的卡给他用,但是被拒绝了。


    等他忙完, 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我?旁边, 像个挂件似的, 我?走?到哪里, 他就跟到哪里。


    等到晚上吃完饭,他催促我?洗漱,然后窝在一起看电影, 结束健康的一天。


    这几天里,我?尤其沉迷在游戏里,前不久和浦真天在私人会所?玩还不够,我?蠢蠢欲动想要证明自己也?有成为职业选手的能力。


    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绝对不是因为我?不行,只是因为放弃太容易。


    打游戏不够,我?又把浦真天叫到家里,他忙完工作,马不停蹄地来了,每次来穿的都是不一样的衣服,因为走?秀还有拍摄,脸上还会带着?没卸干净的妆,


    我?觉得他去打比赛肯定人气火爆,毕竟当过男公关,哄粉丝的能力也?很强。


    他听完,笑笑不说话。


    他来了三次,每次都把垃圾带走?,栾明肯定没意见,只是在旁边看着?我?们,浦真天试图他加入,但被拒绝了。


    今天,他出奇地说自己也?想玩。


    “那我?们玩这个吧。”


    我?和他坐在客厅里,一人一台电脑,就在落地窗附近,秋日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晒得人后背暖洋洋的,在这种光线下打游戏,心?情确实会莫名舒畅。


    栾明慢悠悠地注册账号,登陆游戏,被我?拉进房间里。


    等带着?他打了几把,我?发现他也?菜得出奇,只让他挂在我?身上当挂件。


    我?疑惑地说:“为什么?浦真天那么?厉害呢?”


    “以前……他常和其他同学溜去网吧玩。”


    栾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无波:“那时候他就挺厉害了。”


    “……小冬觉得我?很菜吗?”


    “还好吧。”


    更菜的我?见过,是柯觅山,那种才是忍受不了的程度。


    我?说:“你就待在我?身边,别乱跑。技能键记住了吗?Q、W、E、R,还有鼠标左右键,反正看到有红名靠近,你就把技能全按一遍。”


    如果浦真天是靠高中去网吧磨炼技术的话,那栾明完全不行。


    因为他忙着?接送我?上下学,回来给我?煮饭,晚上就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头椅子?上,看书、写作业。


    那时候,他非得让我?也?待在他的小房间里,坐在他的床上,一起写作业。


    可?我?根本不爱写作业,最后往往是把作业本往他面前一推,自己溜到客厅去看电视。


    然后他就会搬个小凳子?,蹲在茶几旁边,一边写他的作业,一边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或者提醒我?坐远点,别离电视太近。


    等听到父母回来的脚步声,我?们就再钻回房间里。


    他的房间很小,但是很干净整洁,以前的书都被拿去卖掉了,所?以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是从废品回收站捡的,而衣服则全部塞进口?袋里放在床下。


    我?一边打游戏一边分神地浏览记忆碎片,这段记忆总是清晰的,我?还记得冬天的时候,他手上长满冻疮,要反复地哈气,才能写完作业。


    我?坐在他的怀里,像是穿上盔甲一样将手臂塞进他的袖子?里,假装自己在操控什么?巨大的变形金刚,觉得这样我?也?能像他一样做出高中的难题。


    他听到我?的说法,笑得停不下来,然后用下巴来蹭我?的头顶。


    在那个小屋里,从春天到冬天,再到变成红油漆。


    为什么?又想起以前的事,总觉得栾明坐在我?旁边,就在提醒我?以前的事。


    他就是个行走?的记忆碎片箱子?。


    “小冬。”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抬起头看我?,眼神有些茫然,“现在……要放技能吗?”


    我?回过神,这时敌人已经走到我的脸上,正在左右横跳放技能,我?立马惊呼一声,管它?三七二十五,把技能按键全部按了。


    然而,最终我们还是死了。


    “都说了全部放了。”


    我?有些郁闷,叹了口?气,深感他没有游戏天赋,于是放过自己也?放过他,让他一个人待着?去,我?自己换了个游戏,去打枪了。


    他沉默地关掉游戏,起身来到我?身后,安静地看着?我?操控角色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以前高中的时候,也?常去网吧玩这些游戏吗?”


    “差不多吧。”


    我?说:“在电脑上玩比玩手机有意思,电脑上有好多游戏,而且手机屏幕太小了,还容易卡。”


    “以前要是有电脑就好了。”他喃喃道,“其实也?不贵,只要攒点钱就可?以了。”


    “可?是你买回来就会被卖掉啊。”


    我?一边瞄准,一边分神地回复道:“会被妈妈卖掉的。”


    “……”


    等我?玩了一会,再尝败绩后,我?彻底放弃了,转移到沙发上看电视,而栾明也?跟着?过来,坐在我?旁边。


    换了几个台,我?仍然不知道要看点什么?,望向窗外?。


    此时碧空如洗,白云悠悠,江对岸林立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晶晶的,像是被精心?涂了一层透明胶水的精致模型。


    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了?


    按照健康的循环往复理论,我?应该出去玩了。


    栾明注意到我?的视线,调整了下我?背后的靠枕,问:“要出去吗?”


    “应该出去了。”我?伸了个懒腰,,“待在家里也?会无聊啊。”


    “之前我?还想着?一边旅游一边找你,而且,我?还以为你去男模店里工作了,我?以为你会离我?特?别近。”


    “……旅游的话,小冬想去哪里?”


    我?想了想,说:“有雪的地方。”


    “我?想去雪乡,我?每年都会和霍亦瑀去那里度假。”


    栾明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当我?看向他,他眨了下眼睛,短促地嗯了一声,“下次,我?陪小冬去吧。”


    “那里可?好玩了!”


    我?来了兴致,开始比划:“可?以滑雪,从高高的坡上冲下来!可?以堆雪人,堆得比房子?还高!还可?以泡露天温泉,雪花飘下来,落在肩膀上,一下子?就化了……”


    “上次,霍亦瑀那个笨蛋,我?说我?冲进雪堆里,他急得到处找我?,找了半天,明明雪地上会留下脚印的嘛,他怎么?会找不到?而且我?身边还有雪橇犬。”


    他安静地听着?,注视着?我?的表情,黑沉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脸,他听完,却接话,只是一直看着?我?,像是灵魂出窍似的。


    被我?揪住脸,他才愣了下,反应过来,说:“如果雪一直在下的话,足迹很快就会被新雪覆盖的,他着?急很正常。”


    “你要和我?一起说他的坏话才行。”


    我?强烈要求道:“你要说他是笨蛋。”


    他说:“他是笨蛋。”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兴致勃勃地分享给他:“他上次还说羡慕我?们,结果没想到,他的弟弟就回来了。”


    “他弟弟的名字好奇怪,而且长得也?和他不像。”


    我?摸摸下巴:“还是我?的名字好听,水冬,栾水冬。”


    我?的真名更长一点,而且太长了,拗口?到念不出来,而且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被知道全名,就像是被扒光衣服一样隐私的事。


    现在,连我?自己也?快忘记那个冗长的本名了。


    但是他们都叫我?奇怪的恶魔,我?是不是可?以有个别称叫做奇怪。


    “你是在冬天生下来的。”他说,“冬天和水,是妈妈给你起的名字。”


    “我?是爸爸取的。”


    栾明顿了下,继续说:“太阳和月亮,明天的明。”


    我?:“我?知道,小明嘛。”


    他点点头,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浮现出一点很淡的笑意,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


    我?不由感到疑惑,明明以前他总是反应强烈,只要我?说出小明两个字,就会特?别严肃地板着?脸,像是开家长会似的,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要叫他哥哥才行。


    “你不生气?”


    他:“我?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因为本来就是我?的错。”


    “……什么?也?好,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也?没说要把你赶走?。”我?嘀咕道,“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之前也?是总觉得我?要走?,虽然吧……嗯,那都是你们觉得!”


    “那就让我?努力,努力让你原谅好不好。”


    栾明说:“无论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他看着?我?,仿佛一头温顺的绵羊,就算把匕首放在脖子?上,也?只知道看着?我?的、愚蠢的绵羊。


    动物纪录片里,绵羊是非常蠢的生物,放一只进去羊圈里,它?们那么?多只,也?打不过一只狼。


    食物链的等级在自然界仿佛是注定的,高一级的生物总能把其他的踩在脚下。


    栾明是我?的食物,所?以他在我?这蠢一点也?没关系。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无奈地叹口?气,虽然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但还能怎么?办呢。


    坐了一会,他又开始给我?梳头发,面色沉着?,像是一个雕像,他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沐浴露气息,不知道买了什么?,留香持久。


    我?被梳得昏昏欲睡,倒在他的腿上犯困,视线抬起,刚好可?以看到他垂头时的动作。


    他穿着?毛衣,露出光洁的锁骨,但再仔细看看似乎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一道疤,我?抬手去摸,果不其然感受到了凸起的触感。


    “是不小心?弄出来的。”他说,“工作的时候摔伤了。”


    但这块疤是圆形的,更像是被捅出来的,或许他摔在什么?凸起的东西?上了。


    他握着?我?的手,手指尖泛着?冷意,用嘴唇碰了下我?的手指。


    “你好像总是没有朋友。”


    我?说出自己的发现:“除了浦真天,你没提过其他朋友。”


    “以前太忙了。”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说:“和班上的人都不熟,久而久之就难有朋友了。”


    “朋友关系是需要感情维系的,是连接不同人的线,有些人需要它?连接自己和世界,而有些人则不需要,有时候一根就够了,从生下来就连接在一起我?就有,所?以,我?不需要其他的了,有你就好了,”


    想不懂,但是这样好像不太健康。


    忘记是从哪里看到的话了,但是一个人应该有至少三个朋友才行。


    “我?有四个朋友。”


    我?得意宣布:“浦真天现在也?是我?的朋友。”


    他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反应。


    “我?把你的朋友抢走?了。”我?再次强调。


    “嗯。”他应道,“浦真天很喜欢你。”


    “你不生气吗?”


    我?有些疑惑,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不生气。”


    我?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分辨出真实的情绪,没有生气,只有一些缠绕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丝线,让我?无法准确归类。


    “好吧。”我?又躺了回去,再次宣布,“那我?还给你吧,反正你只有一个朋友,如果你还缺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朋友。”


    “好。”


    我?正想说点什么?,门铃忽然响了,而且一声过后又接着?一声,急切得像是地震似的。


    栾明起身走?到门禁可?视屏前看了一眼,转头对我?说:“是个金色头发的男人。”


    金色头发?那就是颜升了。


    他来干嘛?——


    作者有话说:又写得太长了,等会我再放出来,真的,我的拖延症真的不行啊,再这样可能要奔向一月了(不星)


    第95章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打开了门。


    迎接我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大捧几乎要怼到我鼻子上的鲜花,红色、蓝色、香槟色的玫瑰挤挤挨挨,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夹在其中的, 还有鲜花饼的气息。


    颜升戴着眼镜的脸从花束后面?探出来?:“好久不见啊, 我上门道歉来?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玩玩吗?”


    他的视线越过我和花束,落在我身后的栾明身上,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 语气却微妙地抬高?了一点。


    “哇哦……家里还藏着小四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疑惑地问。


    “虽然你拉黑了我,但是粉丝可不是吃素的,我花了点钱, 就来?了。”


    他仍然看?着栾明,故作沉思:“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生气,还是在你接受我道歉后再生气?说实话?,我的心情很不美好。”


    我把花推开, 嫌弃地看?着他:“你有病啊,赶紧走开。”


    “别啊,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他笑着说,朝着我身后挥挥手, “哥回来?啦, 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可别生气, 我是小冬的偷情对象,其实也不是说是偷情,只是爱情稍微受阻, 我们是命中注定来?着,对吧?”


    我:“栾明,呼叫警察。”


    栾明依言拿起手机,输入号码,准备拨通电话?。


    颜升立刻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声音也软和下?来?:“别嘛,警察来?了的话?,说不定要上新?闻呢。”


    “我是来?道歉的,还带了礼物?。”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笑得格外灿烂,“之前答应你的,还有跑车,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明天就告诉那边,让他们按你的喜好定制。”


    我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某处知名赛马场的所有权转让协议。


    紧接着,他又把手机屏幕凑到我眼前,上面?是几款炫酷超跑的图片。


    颜升压低音调,在我耳边黏黏糊糊地说:“还有其他礼物?呢……上次是我的错,没有把霍亦瑀整死,但是你也没来?看?我啊,真狠心,他那天可是把手表缠在指骨上打的,是真想把我往死里揍呢。”


    “这么久没找你,我在养伤。”


    我仔仔细细看?他这张脸,发现他戴眼镜的原因?,在镜框下?还能看?到青紫的地方?,但是在他脸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像精心描绘的暗色花纹。


    他眨了下?眼睛,弯起纯黑的眼睛,“虽然在家里也行,但你哥可能不想看?到我呢……”


    我转头看?了眼栾明。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盯着门口的颜升。


    他见我回头,对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朝客厅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


    颜升摊手,语气却更轻快了:“所以啊,跟我出去玩吧。”


    “我还准备了别的礼物?,你会喜欢的。”


    不得不说,他来?得时机很巧,而且礼物?确实有点戳中我的心意。


    想了想,我把那份厚重的转让协议和那捧巨大的花束一起搬进客厅,全塞进正?站在客厅中央的栾明怀里。


    “我出去玩了,等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好。”


    他点了点头,刘海垂下?来?,遮挡住他的眼睛。


    从见面?之后,他好像只会说好。


    颜升还是开着他的骚包跑车,我坐进副驾,好奇地问:“还有什么好东西??现在能说了吧?”


    “一定有更好的东西?才出来?吗?万一我说是我呢?”他朝我眨了下?眼,“你不觉得我很不错吗?”


    他今天穿了件柔软的棕色高?领毛衣,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点随性的暖意。


    脸上的青紫未消,但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依旧鲜明,像老鼠坚持不懈地啃木头,带着点恼人又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我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看?的。”


    “哇哦,上次不够让你高?兴吗?”


    他微微挑眉,摆出受伤的表情:“难不成真要穿他的衣服,可是再次进去的难度可是很高?的,而且……你们在冷战吧。”


    “他告诉你的?”


    “我猜出来?的。”他笑得十分坦诚,“心情不好,阴沉得像要杀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我摸了摸下?巴,说:“他说要冷静。”


    “说得好啊。”


    颜升忍不住扬起嘴角:“我支持他。”


    “反正?他说冷静,你做什么都可以,对吧。”


    “享受世界吧,何?必局限于他呢,说白了,他也给不了你什么,像他这样要管理大公?司的人,没有家族帮衬,很难有空闲的时间,他陪不了你,找其他人才是更好的选择。”


    “那你为啥不忙,因为你还没继承吗?”


    我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比不过他?”


    他的笑容有一瞬间停滞,但很快掩盖过去,熟练地打方?向盘,转了个弯,岔开话?题:“不如说点有意思的,你这几天在家都做什么?你哥回来也不告诉过我,还把我拉黑了。”


    “刚才他看?我的眼神,”颜升啧了一声,回味般说道,“可不是一点点讨厌。”


    “像是要把我一把火烧了,然后把骨灰冲进下?水道的表情。”


    “因?为你的话?好多。”


    我说:“他讨厌话?多的人。”


    他在嘴边比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闭嘴。


    车辆行驶到高?楼大厦间,停到一栋黑色矮楼前,附近是经过精细修剪的绿化花园,看?起来?像是某个私人会所。


    “和你在A市去的那家差不多,”


    颜升下?车,绕过来?为我打开车门,“我也参与了投资,以后你想来?,直接报名字,或者我帮你注册个会员。”


    “这离市中心好近。”


    我十分警惕左望右望,坐在车上不下?去:“会不会有人偷拍,保密好不好,我先说了,我可是大明星。”


    “保证好啦。”


    他耸耸肩膀,嬉笑道:“要是和你一起上新?闻,我的热度可要爆棚了。”


    我:“才不给你蹭。”


    下?了车,他非要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说什么虚拟的热度蹭不上,实体总得让蹭一下?,作势要揽我的肩膀,被?我推了好几把,才安分下?来?。


    旁边的服务生训练有素,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笑着恢复正?常,领着我往里走。


    “这里虽然没有自然景观,但是人造景观也不错,比起A市那个,它的员工更多,你想做什么都有。”


    “雪也有?”


    他笑了下?,说:“你真的很喜欢雪啊,当初霍亦瑀是不是就是用雪骗到你的?”


    仔细想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确是在雪附近。


    我强调道:“我没有被?骗。”


    “好吧好吧,你可不好骗。”


    颜升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推开,优雅地侧身让开位置,慢条斯理地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起。


    房间装修格调偏雅观,座位紧贴地面?,桌子也是矮矮的,虽然有电视屏幕等科技产品,但看?着像是古代。


    而门外连接着一个悬空的观景廊,廊下?是挑高?的大厅,透过半透明的竹帘,可以看?到下?方?的景色。


    我往下?一看?,看?到许多人,像是在进行什么宴会似的。


    “礼物?在哪?”我没在人群中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转头问颜升。


    “别着急嘛。”


    颜升已经在矮桌旁的软垫上坐下?,拿起桌上一个造型古朴的铸铁茶壶,往两个小巧的白瓷茶杯里注水。


    他挽起毛衣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大块尚未散去的淤青,他将一杯茶轻轻推到我面?前的桌面?上,笑盈盈地看?着我:“坐啊,礼物?还早呢,我们先聊聊天,享受一段愉快的时光,不好吗?”


    “真不知道坐着有什么好玩的。”


    我十分实际,对于这种社交属性大于娱乐属性的地方?总有点疑惑,如果不好玩,为什么非要换个地方?说话?呢,在哪里不能说吗。


    我将其归结于有钱人的龟毛。


    “人长了嘴就是要说话?的,就像我长了眼睛,就是用来?看?你的啊。”


    他歪了下?头,无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头顶柔和的光线,闪过一道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从嘴角翘起的弧度来?看?,他的眼睛也是弯起的。


    我坐下?来?,先喝了口茶,气味是果香味,不苦涩,砸吧下?嘴,还有回甘。


    所以我又给自己?倒了杯。


    等我喝完,他状似无意地问:“这几天,你去A市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变成我的私生粉?”我抱怨道,“这个粉丝群门槛也太低了,怎么谁都能混进来?。”


    “我也是关心你啊。”


    颜升握着茶杯,不喝,就这么拿着,指尖摩挲着杯壁,“毕竟你可是大明星嘛,很多人都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回去玩了。”


    我说:“你应该知道吧。”


    他恍然地点点头,笑容不变:“对啊,私人会所那边有记录。”


    “你和霍亦瑀没什么区别。”


    我点评道:“你们都喜欢监视别人。”


    “我说过啦,喜欢你的人太多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总得使点小手段,才能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时候需要人陪,不是吗?用心机追求你,你只需要享受被?追求的过程和结果就好。”


    我享受了什么?私人飞机、房子、赛马场和跑车吗……好吧,确实享受了。


    我撑着下?巴看?着他:“那你在做什么?”


    颜升笑了下?,看?上去很无辜似的:“我忙着工作呢,公?司会议,家庭会议,还有朋友会议,在那天之后,我和霍亦瑀见了一面?,放了不少狠话?,然后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他也有不少麻烦。”


    他将茶喝完,慢悠悠地给自己?满上,“他的麻烦可比我大。”


    “当年做得那么绝,有不少人怀恨在心,等着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谁叫他六亲不认,连个搭把手的朋友都没有。”


    “朋友啊……真是脆弱的关系。”


    “你朋友很多吗?”我问。


    按照三个的健康水平,颜升应该是超胖的水准。


    “我可是大家公?认的受欢迎。”他眨了下?眼睛,笑盈盈地说,“我很好说话?,不是吗?”


    那天聚餐,他可是像条疯狗,史诗级的疯狗,见谁就咬,像这种真的有朋友吗?如果他认为只要一起坐着就算朋友,那他的朋友很多。


    我觉得吧,更受欢迎的是我才对。


    “你说,我要是趁着这个机会,也给他添点堵,做点小动作……”


    颜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软垫上,目光看?向下?方?中庭的人群,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他能反应得过来?吗?”


    “这样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他补充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现在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他可是掌握着你事业命脉的人,你的合约,你的资源,你的发展方?向……你真的不觉得,这是一种束缚吗?”


    有吗?我仔细想了想。


    工作上,车千亦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我几乎不用操心,至于霍亦瑀……经济上,我们确实还没分割清楚,我得找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资产才行。


    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没让我忍受不了,什么都是还好的程度。


    就像现在,我还能坐在颜升对面?。


    我真是一个和善的恶魔。


    “你真是奇怪。”


    颜升含笑看?着我:“怪不得……你们能在一起这么久。”


    “要是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他又开始幻想了。


    我瞥了他一眼,继续倒茶喝。


    颜升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略带苦恼地说:“最近的麻烦可让我心烦了,家里老人越老越被?蒙蔽,非要整成现在这样,哎,这段时间,有个苍蝇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


    说完,他抬头问我:“你讨厌苍蝇吗?”


    我:“其实你也像个苍蝇。”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将目光转向下?方?中庭,脸上露出了那种看?到老鼠踏入陷阱的、饶有兴味的表情,连嘴角的弧度都因?为兴奋而加深了些?许。


    “看?,”他下?巴微抬,示意我往下?看?,“你的礼物?来?了。”


    我往下?看?去,中庭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一个身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竹帘的遮挡,我也立刻认出了他。


    因?为反派上正?经新?闻很奇怪,而且他的名字很难听。


    他穿着薄薄的衬衫,他今天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大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大片胸膛的皮肤。


    因?为是从上往下?俯瞰的角度,那片敞开的领口显得更深,甚至能隐约看?到胸肌之间弧度。


    是因?为从上往下?看?的原因?吗,为什么这么深?


    我深深地疑惑了,目光落在深陷的阴影上。


    他独自站着,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喝,目光紧紧锁定着中庭的另一端。


    我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另一端,被?不少人簇拥着的中心,站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正?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冷峻而平静。


    两个人一个站在人群里,另一个人站在偏僻的角落,大厅里被?分割为热闹和寂静。


    霍亦瑀在这。


    李四也在。


    不对……是黎鸶。


    “真有意思啊,你猜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颜升跃跃欲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看?着下?面?的黎鸶,兴致勃勃地说:“小时候他还是个头都不敢抬的小可怜,没想到长大了变得这么阴森了,看?上去要上去把霍亦瑀给捅了,要是真的捅一刀,那明天的新?闻就有意思了——”


    我打断他的话?,问:“这就是你的礼物??”


    颜升转过头,捧着脸,眼睛几乎弯成月牙,笑盈盈地说:“对啊,惊喜吗?喜欢吗?”


    我的兴致完全归零。


    因?为霍亦瑀又不像他一样讨打,所以看?他出事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我觉得今天根本不会发生任何?事。


    有钱人的聚餐和宴会都很无聊。


    只是坐着聊天,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装模作样的还没有酒吧好看?。


    我深深地感觉时间被?浪费了。


    虽然我的时间很多,但是不想浪费在这种事身上。


    如果今天颜升挨打,可能会更有意思点。


    他这幅着急分享、寻求认同的模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是你的礼物?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说来?说去,只是你想看?到他出事而已,天天在我耳边说霍亦瑀,你是不是在羡慕他啊?”


    我真心地想问这个问题。


    他脸上的笑容弧度明显下?降了几度,但依旧维持着,只是语气拖长:“不开心?可是这出戏不是很有趣吗?”


    “只有你觉得有趣的事。”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猛地拽住。


    颜升拉住了我,力道不容置疑,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结住,固定在一个完美的弧度上。


    “留下?吧。”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戏都开场了,出来?一趟,总要把好戏看?完,不是吗?”


    “啪。”


    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侧着脸,眼镜歪扭,露出纯黑色的、瘆人的眼睛。


    “我说了,很无聊。”


    我收回手,看?着手腕上的红印:“你总是在讲霍亦瑀,从最开始就是,总是一个不停地讲他,如果是想用我来?气他,现在也应该停止了吧,我只是在和你玩游戏而已,如果我不想玩,你就不能继续。”


    “不是吗?”我说,“这不是你的游戏。”


    “还有。 ”


    我说:“你真的很自大诶,邛浚比你好。”


    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舌尖在口腔内侧顶了顶腮帮,脸上的红痕愈发刺目。


    再转回头时,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眉眼阴沉下?来?,盯着人看?的时候,格外得阴沉。


    和上次不一样,他身上终于浮现出怒气,生气的情绪撕开笑脸,终于显露出来?。


    他好像很在意最后那句话?。


    邛浚还有个用处,他真的能把颜升气到。


    虽然邛浚是烦人了点,但他绝对没有到达颜升的烦人程度。


    他们的区别在于,邛浚是条流浪狗,而颜升是条被?宠坏的、会咬人的狗。


    等等,我好像要变成人类犬研究学?家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改完了,一个章纲越写越长,明天要努力写完!


    鲜花饼以前被家里宠坏,什么事都干,尤其爱玩,做过很多坏事,被富哥联同穷菌一起捅给家里人,然后被打包出国沉淀五年,回来之后一直在和穷菌斗来斗去,还要咬富哥,属于纯疯狗,这种人一般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外热内冷,所以刚开始是想用小冬气富哥,然后被穷菌耍了之后(赛车做手脚),有点生气,但是又很兴奋,相当于狗发现新玩具,要把她从穷菌和富哥手里抢过来,然后当舔狗越来越爽,有点沉迷了,觉得特别合得来,特别想要分享所有自己觉得有趣的事,但是压根没学过怎么平等地接触,非常地自大,而且我行我素,觉得玩M那套是在玩情。趣,他不喜欢受虐,但是喜欢互动,所以也能接受,但这次真打了,他就破防了,他不喜欢别人打他脸……总之,打他就是最好的破防(?)


    下一章穷菌也来了,两个人半斤八两[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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