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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F4在梦里强制攻略了》青春校园小说_酩悱

    第101章 【惩罚副本拒食训练】


    明明是在谴责, 可声音软得像棉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omega主动吞下alha的信息素,说出去都要被人怀疑还有这种好事。


    奚行浑身的血液激动到沸腾, 被从里到外完全被自己的气味笼罩的弟弟压在身下, 万分陶醉,可看着他呛成这样眼泪糊了满脸, 脸颊酡红宛若醉酒, 又有点心疼。


    他知道等奚亭缓过来就要恼了。


    一旦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他就又会气鼓鼓地躲起来, 好半天不理人。


    奚行闭了闭眼,把眼底那点笑意与餍足强行压下去,再睁开时, 眼睛里换上了一副隐忍的痛苦。


    为了让奚亭得逞, 奚行只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确实很痛苦。他皱着眉, 喉结滚了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小亭……”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 “你也标记了我吗?我好难受……”


    奚亭含泪的咳嗽声顿了一下, 泪眼朦胧地看向哥哥。


    哥哥整个人看起来饱受折磨。他紧紧闭着眼,眉头皱着, 胸口剧烈起伏, 隐忍又痛苦,从脖子到惯常平淡的脸上浮现红色, 呼吸又重又急。


    易感期的alha本来就格外脆弱, 他刚才咬得也很重, 肯定会很疼吧。


    这样想着,于是下意识的, 那只搭在哥哥胸膛的手挪到了还在散发信息素的后劲,温柔的抚摸一下。


    引得奚行又是一颤,差点暴露本性回头狠狠一口咬住。


    好在他控制住了。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看哥哥被碰了腺体这样脆弱难捱的样子,训诫成功的奚亭也顾不上淌眼泪了,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纤长睫毛被他揉得乱七八糟。


    在奚行看来分明狼狈得要命的弟弟,小表情却竟然逐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得意。


    ……又要翘尾巴了。


    “哼。”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鼻音,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仰着下巴、眼皮粉粉还要硬撑的表情让奚行差点破功。


    他拼命压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继续皱着眉,装出一副好后悔的样子。


    “知道了……”他哑着嗓子说,“小亭真厉害……我再也不敢了,请您不要咬我……”


    奚亭满意了。低头看着还躺在那里好可怜的奚行。


    “行了。”


    他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可惜那点哭腔出卖了他,被信息素侵犯过的身体没那么快恢复,他当别人看不出他整个人此刻都在细微的发抖,“你出去吧。”


    “?”


    奚行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他没想到。


    按照他的设想,得偿所愿的奚亭,应该把他留在这里“狠狠折磨”才对。


    “……出去?”


    “对。”奚亭点头,好冷血的指了指门的方向,“你进来很久了,该出去了。外面还有两个人在等你呢。”


    “小亭……他们都走了,没人在等我……”奚亭垂死挣扎,差点就说出“再惩罚我一会吧”这样没脸没皮的话。


    “出去出去出去。”


    奚亭连他的胳膊都不坐了,丰腴的大腿从他身上撤开,伸手推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掰起来,“不许耍赖。哥哥本来就没有生病,现在时间到了!”


    奚行被他推着坐起来,又咬着牙被推着往门边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奚亭。


    奚亭站在他身后,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像颗香甜的水蜜桃,看起来又软又好欺负。


    可他就是被这样的奚亭推着,一步一步往门边走。


    门打开,他像个木偶似的走出去,腺体鼓涨极欲喷发,被咬过的麻痒还没完全散去,可给他带来无比甜美的一口的omega还是“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


    奚行回归了守望妻子的alha队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奚行勉强吃了一口,暂时还好,另外两个人可都还饥肠辘辘着呢。他们满心期待,以为一次纵容之后,妻子或许还会再给他们点别的什么机会。


    可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声音再传出来了。没有脚步声。


    连翻身的窸窣声都消失了,奚亭像是故意把自己的所有声音藏起来,把三个人彻底晾在门外。


    煎熬已经不够用来形容他们了。


    易感期的火烧到现在,没有omega来浇灭,两人已经快要烧干血肉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弹动神经。


    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守在这扇门边等着里面的人什么时候想起来,外面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丈夫。


    ……


    还得闻铮最先忍不住。


    他从地上爬起来,头昏眼花踉跄着走到门边,把整张脸贴在门板上。冰凉凉的门板和他滚烫的皮肤接触,很快就起了一层雾。


    他贴了一会儿甚至想用嘴唇去碰,像是这样就能碰到门里面那个人似的,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来自大少爷的洁癖还是让他忍住了。


    “亭亭……”他声音因为冒火而劈了又劈,可怜得要命,但实在很难听,“老婆……你开开门好不好?”


    里面没动静。


    “就一会儿。”他继续说,声音带着哭腔,“让我也进去待一会儿,就像奚行一样,我也可以让你咬,咬死我都行。”


    还是没动静。


    闻铮急了,重重拍了一下门,咣的一声:“你偏心!”


    他满是委屈的大喊一声,憋了太久终于憋不住一股脑爆发出来:“你让奚行进去了那么久!”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了?让他待了那么久你肯定是撅嘴给他亲了!你给没给他亲?你说话啊老婆!我也要亲,为什么……”


    “他手上的绳子都松了,你是不是还送给他摸了!?我也要摸!凭什么,我也很热,我刚刚就比他差了0.2度!!要是重新量我现在肯定比他热,让我来,让我来,我也很热,我好热,我肯定会让你更舒服的……”


    见没人理他,闻铮开始翻旧账:


    “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和我睡都偷偷和奚行发消息,说好的一人两天每次周日都分给奚行!”


    “昨晚本来就是我的,我本来就说了只要三次就可以了,是他们两个硬要加进来,凭什么连我一起生气?!”


    闻铮越说越委屈,都要给自己说哭了,大吵大嚷让他自己的脑子嗡嗡响,把心里想的所有乌七八糟一股脑说出来,语言逐渐毫无逻辑。


    “那我呢?我在外面等了多久你知道吗?怎么到我就不发奖励了?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你哥哥?”


    “那你上次叫了我一晚上哥哥,为什么这时候就不认账了?我也可以叫你哥哥,弟弟,我舔一口,我舔一口……”


    他把脸埋在门板上,野猪似的委屈震得门都在颤栗。


    “你好偏心。”


    他发完牢骚,声音小下来,声音闷在门板里,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你也让我进去一下不行吗……我明明很听话,为什么要一起生我的气。”


    他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谢绥之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发疯样子,没有说话,用心的听门内奚亭的动静。


    奚亭是太单纯、太轻盈洁白的一片小羽毛,承受不住露水的重量,果然因为两滴泪水就走下了床榻,靠近他们来。


    谢绥之感受到脚步声停留在门边,眼神幽暗的开口。


    “小亭。”


    他的声音不像闻铮那样外放,沙哑温柔,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我也知道你偏心。可能这样说有些重。”


    “但小亭,你其实一直很残忍。”


    门里依然安静,这样的控诉似乎让奚亭有些不安,呼吸声都轻了些许。


    “奚行是你哥哥,从小就照顾你和你一同长大,你对他好是应该的。我一直不敢有异议。”


    他继续说,语气柔和哀伤,“闻铮脸皮厚,配得感又很高,什么都敢抢什么都想要,就算你不要他了,他也能大着胆子不顾你的感受,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他顿了顿。


    “可是我呢?”


    他低叹一声,声音里竟然似乎也有泪意。


    “可是小亭,我爱你,比他们爱你要多得多。所以我从不舍得你为难。”


    “我不争不抢,不吵不闹,生怕惹你烦闷让你讨厌我,所以从结婚以来,我一直乖乖等着,等着你想起来我的时候,能看到我,施舍我一点爱。”


    “但这样……反而让你更加的忽视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总是……最后一个才想起我。”


    他眼神警告抬起头要开口反驳的闻铮,一脚把他踢开,贴着门继续和那一侧的奚亭倾吐心事:


    “小亭,是不是,我永远都不会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开始码下一章,干劲满满呀!还没结束我今晚一定要把它结束了!


    第102章 第102章


    门里依然安静。


    过犹不及, 谢绥之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眼睫, 任由沉默蔓延。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 什么时候该闭嘴,让那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在空气里发酵, 一点一点磨开门里那人本就柔软的心。


    果然。


    “……你干嘛这样说话?”


    奚亭带着一点不满的嘟囔, “自己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谢绥之用无言来回应他。他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一点,那副模样落在谁眼里都是一副隐忍的、不愿多说的、受了委屈却还在努力维持体面的样子。


    在这样的沉默中, 奚亭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语气软了一点,别别扭扭的解释:“我没有偏心……反正你不要多想。”


    谢绥之像是仅凭这一句话就得到了安慰似的, 轻轻“嗯”了一声, 好一个温婉居家、顾全大局、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好丈夫模样。


    门里又沉默了几秒。一家之主声音还带着一点犹豫, 可又努力想要让自己显得严肃公正,下决定道:


    “那, 要不,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这次保证公平。”


    意外之喜。


    三个人同时抬头。


    “你们三个, 站到楼下走廊尽头去。”


    “我把门打开。谁先跑到门口,谁就可以进来待一会儿。……还是要把手绑住。”


    话音未落, 走廊里已经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没有人犹豫。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动起来的。闻铮第一个往后冲, 下楼时动作太急了差点摔倒,扶着墙才堪堪站稳。


    一个有些幼稚的游戏, 却是这三个跺跺脚就能让无数人失眠的大人物眼巴巴地求来的。


    “站好了吗?”


    楼上传来奚亭的声音, 似乎是alha们的离开让他觉得放心, 他走出了房门,声音格外清润明亮:“我数一二三。谁先跑到门口谁就进来。不许耍赖, 不许推人。”


    三个人同时咽了口唾沫,无声的催促。


    “一。”


    “二。”


    “三——?”


    第三声变了调,因为奚亭刚调整好表情准备迎接一场公平竞赛,三个人就已经用快得肉眼看不到的速度飙到了他的面前。


    是丈夫们中有人不守规矩的抢跑了。听到奚亭走出来的动静的闻铮,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第一时间就不顾指令“蹭”地窜了出去,另外两个人下意识追上去,三条人影在楼梯上疯了一样往上冲,脚步杂乱又急促,像是要把楼梯踩穿。


    alha的爆发力很难估量,但奚亭没想到会有人能跑得这么快,惊得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道人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直到现在,时隔一整天,奚行之外的alha们才终于清清楚楚、完完全全的看见了始终把自己牢牢缩在壳里的奚亭。


    他背对着室内的光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光从身后托起来似的,白净俏丽,恍若一只会发光的小蝴蝶。


    面对扑过来的丈夫们,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惊慌,和浑身燥热满脑子**的alha比,干净得像是山间刚化开的雪水。


    让人更想做点什么把它弄脏。


    三个人同时顿了一秒。像是良心还在挣扎,或是在衡量这样的行为是否会让妻子生气。


    可谁都怕被别人抢先。


    下一秒,三双手同时伸了过来。


    奚亭目瞪口呆,他的手只来得及扶在门把手上,后腿半步急匆匆就要得及往回拉——


    三双青筋暴起的大手已经同时抓住了门框。


    “哐”的一声巨响。


    那扇门如纸似的被不知道谁拉开,把奚亭整个人带得往前踉跄,还没站稳就被另一只烫得吓人的手搂住了腰强行拽进怀里。


    被闻铮的急躁带动的全都血液沸腾的男人们甚至来不及带他去床上,直接将他按在了地上,啃咬之余,不忘撕开了他雪白脖颈上贴着的阻隔贴。


    压抑了太久的信息素彻底爆发,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将他整个人淹没,贪婪的刺激他的腺体要他释放出信息素与之交融。


    他被夹在三个人中间,后背贴着闻铮滚烫的胸膛,腰被谢绥之的手臂死死箍住,脸被奚行的双手捧住。三张嘴同时凑了上来。


    一颗熟透的、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枝叶脆嫩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将要被人分食了。


    他被亲得喘不过气来,眼眶里涌上一层水光。这样近的距离,他终于不得不看清丈夫们的眼睛里已经全是红血丝,渴望快要溢出来,因为压抑了太久已经接近疯狂,现在要将人吞噬。


    他想推开他们,可手刚抬起来就被按住了。三具身体把他压得严严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太刺激了。被三个人同时亲吻、同时抚摸、同时渴求的感觉,让奚亭仿佛回到了昨天晚上,信息素的催化下他已经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想要发出回到床上的可怜愿望,也只能发出一点“唔唔”的声音。


    玩脱了。我要坏掉了。


    不堪承受的水光越积越厚,最后凝成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奚亭被三股疯狂的信息素裹着,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这片滚烫的海洋里。


    丈夫们彻底放弃使用大脑,即将褪下妻子衣物,更进一步的享用的前一秒——系统的提示音紧急响起,一切画面在几个终于得偿所愿、却又被强行停止的男人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如水镜般破碎、逐渐消散。


    【任务结束】


    【惩罚完成】


    无视那几个因为梦境戛然而止而想起现实的男人们骂得很脏的眼神,系统继续冷冰冰的播报指令。


    【正在退出梦境……】


    ……


    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也想起现实,拢好衣服坐在那里,开始疯狂脸红的奚亭。


    ……这孩子未免也太好哄了。


    默默旁观完一切的系统还没有出声,想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结果就看着他慢慢把自己越缩越紧,越缩越紧,眼看着就要羞耻的冒烟了。


    ……


    奚亭抬起手捂住脸。手心烫得厉害,不知道是脸烫还是手烫。他真恨不得现在谁能来能把自己打失忆。


    他做了什么?


    不提另外两个人,他,刚刚,对哥哥做了什么?


    一点也不尊重的坐在哥哥身上,咬他的手指,咬他的脸,咬他的脖子。甚至,骑在哥哥腰上,居高临下像个霸王似的耀武扬威。


    他还用脚踩了,踩了……


    奚亭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只觉得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发生这么羞耻的事情。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奚亭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有点怀疑人生。


    【宿主?】


    眼看着凭他自己慢慢消化好是不可能了,系统的声音小心翼翼响起。


    奚亭没动。


    【宿主?你还好吗?】


    奚亭还是呆在那,系统怀疑他要把自己烧傻了,作为始作俑者一时有些心虚,不敢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膝盖里抬起脸,被霜打过似的,蔫蔫巴巴。


    【系统。】他幽幽开口,找到莫名其妙把他带到这里,被迫参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个游戏里的任务对象,为什么会是真人?还是……我认识的人?】


    系统开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开始狡辩:【报告宿主,为了促成更好的游戏体验,系统在生成游戏NC的时候,会提取宿主现实生活中熟人的信息数据。】


    【这些NC只是系统模拟构建出游戏角色。他们的外貌、性格、记忆,都是基于您对他们的认知生成的,其本质还是虚拟数据。】


    奚亭眨了眨眼。


    【哦……】


    他终于从窒息中缓过来一点,这也就意味着,刚才那些事,只有他一个人尴尬。


    幸好。幸好。


    系统可疑的沉默一秒,萌萌的对奚亭说:【是哒~宿主~】


    ……可是,虽然哥哥本人不知道,他自己记得啊。


    以后还怎么面对哥哥?奚亭还是好崩溃。


    他恶狠狠的揉揉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忘掉一切。


    ==========作者有话说:==========


    【那个嘴里吐出幽灵的表情包.JG】


    熬不动了,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明天修,明天修。


    第103章 谁在撒谎


    捂着发烫的脸消化了半天, 奚亭终于勉强说服自己忘记一切,把刚刚让人头脑发晕的画面和三个“丈夫”抛之脑后,转眼又想起一件事。


    他两道细长的眉拧在一起, 质问系统:“前段时间, 我一直在做特别奇怪的梦。难道……”


    那些梦太不堪,饶是奚亭脾气已经算是好得不得了了, 面对可能的罪魁祸首, 语气也不禁带着一点质问的味道,“那些梦, 也是你在捣鬼吗?”


    系统卡了一下。


    【呃……】系统刻意捏的萌萌的声音飘忽起来,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嘛……可能……也许……】


    “好好说话。”


    【就是那个……】


    系统机器人性化的干咳一声, 迅速寻找说辞, 【游戏系统载入的时候, 在前额叶皮层与杏仁核形成波动,导致宿主有时会产生一些不合逻辑梦。这是正常现象, 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宿主不必过于在意。】


    奚亭听着它一本正经的一大串解说, 总觉得哪里不对。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


    可他一时又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只能皱着眉思考哪里不对。


    ——他想到了一个人。


    “……你有没有绑定一个叫夏的人?”他忽然问。


    系统愣了一下。


    “他说, 他一直在和我做一样的梦。”


    奚亭继续说, 眼睛里写满质疑,“而且, 据他所说, 他好像完全能记得我们的‘共同经历’。……你怎么解释?”


    系统人的梦境是由他而起, 却又说梦里的所有对象都不是现实中的人,只是一串数据。


    那么夏……


    到底是谁在说谎?


    刚刚还被说好哄的奚亭, 此刻露出的审视的目光让系统简直快要冒冷汗。


    ……它可太知道是怎么回事。


    系统空间里至今还留存着那些该死的bug和乱七八糟的数据链,它也还被迫莫名其妙绑定着六七个宿主,只能靠着装死、假装自己无法在梦境之外的地方沟通暂时躲过一劫。


    ……一定是第一任宿主江敛的原因。都是他无能没有迅速攻略下奚亭才会连累它!


    从没听哪个系统说还有这样绑一送七的活动。没有失败的系统,都是无能的宿主!


    可惜,这些话系统只能私下默默吐槽。


    那个该死的什么夏,竟然直接把梦境说出来,根本就不去想弱小的系统该怎么去圆!


    而且,系统冷笑,奚亭醒来时被梦境蒙蔽忘记人脸,它可没有。之前的几个梦境分明他就是一个小小的配角,把自己说得那么重要是想干什么,要死吗?!


    想靠骗得到老婆?


    呵呵。系统在心里幸灾乐祸。


    作为专攻恋爱的伟大系统可是经受过专业的培训的,大宇宙数以亿兆计的案例显示,不论是什么背景,凡是有过欺骗行为的宿主,最终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但碍于之前的忽悠,它不能直接拆穿,不得不把这些话咽回数据链,开始替夏圆谎。


    系统声音恢复了面对那群宿主们时公事公办的冷淡,务求自己的声音绝对令人信服:【检索发现数据库没有类似案例。如果那位夏先生也有对应系统的话,不排除会偶尔发生这样的梦境重叠情况。】


    【但每次都是同一个人的概率极低……宿主可以再次询问是否存在误会。】


    【宿主如果需要,我可以上报主系统查询。不过主系统繁忙,查询周期较长……】


    奚亭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他心里那点淡淡的疑影,并没有完全散去。不论是对夏的,还是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游戏系统”的。


    系统见他不再追问,怕他想着想着又问出什么让统难以回答的问题赶紧转移话题,声音重新变得活泼起来,甚至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


    【宿主宿主,恭喜您!虽然最后差一~~点就失败,但您还是始终坚定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完成了80%的任务!作为奖励,系统会给您发放奖品哦!】


    奚亭被它奔放的用词呛了一下,好不容易转移思绪降了点温的脸颊又重新有升温的趋势:“……什么奖品?”


    【一颗会给人带来“好运”的神秘糖果。】


    【请您醒来后在枕下寻找~】


    奚亭还想再问什么,眼前的白光已经开始涌动,温柔而又不容违抗地将他包裹起来。


    【下次任务再见,宿主大人~】


    ……还有下次?对了,刚刚忘记问什么时候能解除绑定了。


    奚亭迷迷瞪瞪的想。他的思绪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散在光芒里。


    *


    奚亭睁开眼。他醒的很早,太阳没完全升起。


    熟悉的房间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刚才那些,是不是又是一场梦呢?


    他想起什么,闭着眼睛试探着在枕头下寻找,竟然真的摸到了一颗硬硬的东西。奚亭把它拿起来,仔细端详。


    一颗粉色的糖果,包着半透明的玻璃糖纸,凑近鼻子闻一闻闻,淡淡的草莓香飘来。怎么看都是一个很普通的糖果。


    “会带来好运……”他思索再三,还是没敢吃。


    来历不明的系统给的来历不明的奖励,谁知道吃了会发生什么?


    他想了想,也没把它扔了,从床上爬起来,把它收到了抽屉的最深处。


    刚把抽屉关上,门就被推开了。是奚行。


    兄弟二人之间没有秘密,奚行想要进入奚亭的房间,也从来没有敲门这样的坏习惯。


    要是把睡梦中的弟弟吵醒了怎么办?


    奚亭却有些僵硬了。虽然这样有些对不起哥哥,但刚刚在梦中经历了那场尴尬,他其实不是很想立刻见到他。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转过头,只能又把抽屉拉开了,蹲在那里假装自己在收拾床头柜。即使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


    奚行穿着浅灰色居家服,他显然是一大早醒来就洗了个澡,头发还有些湿润的滴着水就迫不及待摸到了弟弟的房间。


    “小亭?今天醒得好早。”


    见奚亭是醒着的,奚行似乎有些诧异。他的声音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带着一点晨起后的沙哑……有些古怪。


    奚亭说不清哪里古怪,只觉得那声音让他有些不自在。


    耳朵痒痒。


    奚亭揉了下耳朵,只“唔”了一声算是应了一下,没跟哥哥搭话。


    奚行看他一眼都不看自己,自顾自在忙碌着什么,干脆走了进来,温柔道:“是在找什么吗?需要哥哥帮忙吗?”


    奚亭怕被他看到那颗糖,手忙脚乱的“啪”的一下又把抽屉拍了回去,奚行看他怎么看怎么有些慌乱的样子,含笑蹲在了他身边,道:“是在收什么秘密吗?小亭早就到了该有秘密的时候了。别怕,哥哥不看。”


    小亭从前对他从不设防,所以奚行固然这样说着,眼睛却还是飘向了那个柜子,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骗弟弟自己把秘密拿出来。


    ……会是什么呢,让他的弟弟不睡懒觉也要在这里捣鼓?


    温热的气息不知有意无意,扑在奚亭耳后,奚亭的耳朵有些敏感的抖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来,胡乱找个理由,“……没有。我只是,好像之前丢了只钢笔,找找看。”


    可哥哥并没有跟他一起站起来,还是蹲在那里,用仰望的视线看着他,眼神深邃。


    奚亭不得不低下头和他对视。


    努力想要忘掉的画面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哥哥跪在他面前,被绑着双手,抬头,把脸埋进……


    “小亭?”


    奚亭猛地回过神,一瞬间简直尴尬到想要大叫,最后的理智让他忍住了,赶紧走到了离哥哥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假装要忙别的事。


    “啊?嗯……醒了醒了。”


    他胡乱应着,视线飘忽地移开,看向窗外,好像外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值得他全神贯注似的,“今天天气真好……”


    ……


    他自己又把嘴闭上了。天还没亮。


    奚亭真的好尴尬。好想打晕自己,或者把那个破系统给打一顿。下次一定要警告它,不允许把nc变成哥哥的样子。


    奚亭默默在心里握拳。


    趁他走神不看自己,奚行正好蹲在那里,痴痴看着他。


    梦中余温仍存,哪怕洗了冷水澡也不能抑制分毫。他来到弟弟的房间没想做什么,不吵醒他、远远的看一眼,也是莫大的慰藉。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就耐不住诱惑,凝在了弟弟微微露出的一点无瑕的脖颈。


    那截脖颈柔嫩洁白宛若象牙,在黑暗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弟弟的头发有些长了,垂落在上面,黑与白的对比鲜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奚行的喉结悄悄滚了滚。


    不是已经不是什么alha了吗?


    为什么看到弟弟,他还是会产生,狠狠咬一口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唉……都三十五万字了,一百章了,想想也该让小亭开窍了,就从这里开始吧!小亭,妈妈要让你长出情根了!就这样开始慢慢认识到身边的人的不对劲吧!


    第104章 晚宴


    现在是白天, 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奚行努力把那些不合适的念头摒除,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动作特别自然的摸了摸奚亭的头发。


    “你应该不知道, 按照惯例, 校庆第二天是庆典日,有一场大型晚会。”他说, 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定制的礼服昨晚管家已经送过来了,既然醒了, 要不要趁现在现在试试?”


    奚亭正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也不敢往哥哥这边看,闻声连连点头。


    哥哥把包装精美的盒子拿过来时, 他却又呆住了。


    里面是一套西装。


    什么颜色都好, 偏偏是纯白色的。


    奚亭看着盒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西服, 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昨晚梦里换装后,穿着那件露背西装站在宴会厅门口时背后凉飕飕的感觉。


    他飞快地抬头看向哥哥。


    奚行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轻轻碰了一下。奚亭先移开眼, 垂下去的睫毛微微一颤。奚行目光一晃, 也偏过头去看窗外,喉结微微动了动。


    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


    奚行难以解释自己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件。管家送来了十几套供他选择, 都是按着奚亭的身形定制的。本该依次拿来给小亭挑选, 可他几乎是下意识选择了……白色。


    昨晚的梦没散干净,虽然中途发生的一些令人不悦的意外, 但弟弟穿白色, 的确很好看, 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他把西装从盒子里拿出来,轻轻抖开, 白色西装泛着柔润的光泽,唯一不同的颜色是袖扣,金色的宝石与奚亭的眼睛互相呼应作为点缀。


    “小亭是不喜欢白色吗?就当试一试给哥哥看吧,不喜欢就再换一件。”


    他柔声问,眼睛一直落在奚亭脸上,不放过弟弟的一丝表情。


    奚亭当然不是不喜欢白色,摇摇头从哥哥手里接过衣服。


    可被梦境影响,他接过的第一时间就想翻过来去看后背是不是镂空的,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总不能当着哥哥的面把衣服翻来覆去地检查,正常人也不会觉得有衣服能表面看起来正经,背后漏个大窟窿!奚亭愤愤的谴责奇葩系统。


    奚家的衣物一直由专业的设计团队接手,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更何况就算真有……


    哥哥也绝不会把那种衣服拿过来给他试。


    “我去试一下。”他小声应了一句,抱着衣服快步走进盥洗间,把门带上。


    奚行站在原地,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今天的弟弟好像有点不一样。


    特别……特别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弟弟今天似乎总是躲着他的视线,看他的时候眼神也飘忽,仿佛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那样的情态,不像之前那样完全不开窍的懵懂,而是带着一点回避,一点说不清的……


    不像先前梦里醒来后的害怕,倒像是……在害羞。


    为什么?是……


    他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卫生间里传来换衣服的细微声响,隔着一扇门钻进他耳朵里,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害羞的“omega妻子奚亭”扔出的那件,带着香气的小衣。


    里面的人现在在解扣子。


    一点点脱下了衣服。


    上衣,裤子……


    一门之隔,弟弟正一点点褪去外壳,露出珍珠似的身体。


    ……


    奚行恶狠狠拧了自己隐隐不受控制的地方。


    他暗自唾弃自己怎么因为一个梦就变成了这样没有自控力的人,还是在弟弟的房间,然后走了几步靠在窗边,打开窗户让微冷的空气侵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努力不去想那些画面。


    他不知道的是,卫生间里奚亭抱着西装也对着镜子狠狠深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梦里都是假的,哥哥什么都不知道,没必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调理好心态,看自己面对哥哥没那么不自然的奚亭才开始换衣服。换好了衣服走出去的前一刻,他还是没忍住转了个身,对着镜子看后背。


    ……被人围观指点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一切正常,他悄悄松了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哥哥。”


    奚行转过身,晃了下神。


    量身定制的白色的西装剪裁合身。


    收腰精确到毫米,显得瘦窄的腰肢线条极为动人,从腰向下到臀部却又微妙的顺着曲线鼓起来,流畅美丽,映得往下的腿又长又直。


    弟弟本来就白,微微侧着头看过来,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羞怯。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只优雅的小天鹅,羽翼初丰,矜贵又漂亮。


    他第一次这样直观的感受到,弟弟已经长大了。


    他已经是一颗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美丽的、诱人的、散发芬芳、引人按捺不住想要去嗅闻亲吻采撷的果子。


    如果……


    奚行恍惚的想。


    如果他们之间会有婚礼的话。


    他会让小亭就穿白色西装。


    ……


    “哥哥?”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奚亭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他疑心又是衣服哪里有问题,开始抬起袖子检查袖口有没有戴反。一切都正常,奚亭歪头再次看向哥哥,出声:“哥哥?怎么了吗?”


    奚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很好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很合身。”


    奚亭这才放下心来,眼睛弯了弯,笑容很干净了,让奚行再次觉得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很不堪,于是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交代:


    “哥哥白天和方、林两家有事要谈,他们正好受邀来参加校庆,所以没办法陪你。宴会下午才开始,学校今天不会排课,小亭可以想想白天怎么安排。”


    “好。”


    “那我下去做早餐,小亭早上想吃什么?”


    “哥哥做什么都好吃。”


    奚亭对奚行甜滋滋的抿嘴笑了一下,奚行也没忍住笑起来,看着奚亭再次走进盥洗室要把衣服换下来穿上日常的衣服。


    *


    宴会在下午六点准时开始。


    艾瑟伦贵族学院的校庆宴会,是每年最重要的社交场合之一。


    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校友、政商名流、世家子弟,把整个宴会厅挤得满满当当。宴会厅光华璀璨,长桌上摆满了鲜花和精致的餐点,香槟塔泛着金色的光,言笑晏晏,觥筹交错。


    奚亭在挑选蛋糕。


    每次参加这种宴会,哥哥都会应他的要求把他安置在不起眼的角落,然后自己去应酬。等应酬完了,再回来接他回家。


    他一直觉得这样挺好的。


    不用应付那些陌生人把脸都笑僵了还要想台词,只要安安静静吃东西就行。


    大型宴会的餐品经过重重筛选,总有很多很合他的胃口,所以奚亭每次品尝美味、遥遥的看哥哥在人群里有说不完的话,什么都吃不上时,都觉得哥哥真的好辛苦。


    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他正低头品尝香槟冻慕斯杯下层入口即化的白巧克力慕斯,忽然发现身边多了几个人。


    一群穿得很正式、一看就出身贵族的年轻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笑眯眯地凑过来。


    “你是奚亭吧?”为首的那个率先开口,眉眼生得爽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昨天那场戏演得真好。”


    奚亭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那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凑的也有些太近了,生怕看不清他的脸似的。身上那股淡淡的、价格不菲的古龙水味道传过来。


    奚亭不喜欢陌生人在他吃东西时靠近他的食物,于是坐着的身子向后倾了一点。


    “谢谢。”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微笑了一下,向别人的善意道谢。


    那人却不退,反而又往前凑了一点,像是要把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似的,继续笑着夸他,“你的……表演特别打动我,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神,真的太有感染力了,我看完了就忘不掉,想着一定要来见见本人呐。”


    苍白又漂亮的脸,一瞬间的惊艳。好不容易在宴会上逮到人,当然要凑过来,想法子一亲芳泽。


    旁边那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暗中瞪一眼抢占先机的陈端言,一个个地也往这边凑。


    “对对对,那段我看哭了,你简直就是演戏天才!”他太夸张了,被旁边的男生拐了一下,温柔的问:“奚亭同学平时有别的演出吗?”


    “平时除了戏剧社,还有什么爱好呢,一般去哪里呀?”


    “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以后有演出我们去捧场。”


    奚亭被围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不明白客串一场戏份极少的守夜人,怎么会平白多出这么多热情的“影迷”。


    他手里还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拿着勺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贵族少爷们一点也不矜持的脸越凑越近,说话时呼吸都快喷到他脸上。


    “不用了,我……我平时不怎么演……”


    “那更要加了,”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理所当然,“万一以后演了我们错过了,会很失望的。”


    “我已经是你的粉丝了,不能给粉丝一点优待吗?”


    “对对对。粉丝就是应该有特殊待遇。”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一个个掏出手机往前递,奚亭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垂下眼避开那些过于热切的目光,下意识抬眼找哥哥。


    ……他总觉得这些人不太正常。


    手机已经递过来了。


    奚亭看着一连串二维码有点懵。


    为难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他面前,拨开那些手机。


    “干什么呢,围在这里?”


    闻铮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看奚亭像只小绵羊似的被围在里面,他又走近了两步,挡在奚亭椅子前把那些人隔开,眼皮半阖着,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人群,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意,的确很能唬人,其他几个有些悻悻的收回手机。


    为首的坐在奚亭旁边椅子上的男生倒不怕他,他在这群人里家世最盛很少怵谁,也没认出闻铮,声音不似和奚亭交谈时那样爽朗,也变得有些冷了:“你又是哪位?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闻铮冷笑一声看他,他那张脸眉眼本就生得深邃,眉骨高挺,不在奚亭面前犯贱的时候很有一番凶相,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陈端言。”


    “你哥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和我对着干,你在这和我叫板?”他眼神阴冷,“毛都没长齐就来调戏我的、”他声音卡了一下,偷看了一眼还坐在那的奚亭,无缝衔接:“调戏人?”


    “我看是你爸把你放出来早了。他就在旁边,需要我叫过来看着你?”


    还是个高中生的陈端言脸色变了变,这才认出这是谁,讪讪地哼了一声,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艾瑟伦的少爷们是不需要亲自动手洗衣服的,兄弟俩换下来的衣物会被专门负责的管家统一回收,清洗好了之后送回来。


    管家来收换洗衣物是在下午,奚亭不在房间。


    奚行鬼鬼祟祟站在门口,从来没有哪一次进弟弟的房间会这么犹豫。管家马上就上楼,弟弟随时可能回来,但他最终还是迈了进去。


    弟弟很有条理,换下来的衣服从来不会乱扔,规规矩矩的收在盥洗室的柜子里里,里面是奚亭早上换下来的衣服,睡衣,睡裤,还有……


    奚行伸手,把那件小的捻起来。


    最开始还是他教弟弟穿的,一件柔软纤薄的小背心,天气冷的时候,晚上睡觉加在里面保暖。


    那时候奚亭还很小,夜里总爱蹬被子,睡衣也滑起来盖不住肚子,奚行有些担心,就找了这种小背心教他天冷了穿。


    奚亭从小就很乖,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的习惯也就一直留到现在,一直没改。


    奚行把衣服举到面前。


    犹豫了很久很久。


    ……他真的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是否太出格了?


    小亭知道了,会……


    最后的挣扎打破于管家上楼的脚步声。


    他终于顾不上思考,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属于弟弟的香气,解了他从梦醒就一直烧起来的渴。


    他养大的,连这件衣服也是为他穿的。闻一下怎么了?


    在梦里,不是什么都闻过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


    奚行闭上眼,一边唾弃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偷偷闻弟弟换下来的衣服,一边无法自控。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奚行调整神情转身出门,在门口和对他微笑点头的管家擦肩而过,口袋里塞着弟弟的小衣,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今天出现了好多以哥哥为首的痴汉!不好不好。


    第105章 香槟慕斯杯


    一大波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听闻铮的意思,似乎他们都是某些家族未成年的子弟,随父母一同来艾瑟伦参加校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奚亭着实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闻铮, 其实是想道谢,可惜闻铮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急吼吼开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人陪着?”


    奚亭眨了眨眼, 闻铮问这话真是奇怪像是他是什么不能自理的小孩子, 但对方刚刚好歹帮了他,奚亭好声好气的回答:“我在这吃点东西。”


    闻铮低头看他手里的杯子, 特别自然的就坐到了他旁边,“奚行怎么做事的,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他这句话语气就又有些冲了。


    闻铮每次都对哥哥敌意很大, 分明哥哥从没招惹过他, 奚亭又觉得闻铮莫名其妙了, 坐正了身子不想再理他,“哥哥去应酬了。”


    闻铮哼了一声, 看他这样维护奚行, 也不高兴起来。


    两个人相顾无言, 奚亭干脆当他不存在,又开始用甜品勺吃刚刚因为被打断没吃完的慕斯杯。


    可惜闻铮存在感太强, 很难被忽视, 奚亭就算开始走神,脑子里不自觉闪过的也是昨晚梦里的闻铮。


    当然, 不是什么暧昧场景。


    他只是想起了闻铮……用脑袋哐哐哐哐的撞门, 一边撞一边喊老婆喊让我进去, 喊到最后嗓子都劈了的时候。哪里还有一点平时处处找茬的嚣张样子。


    奚亭不道德的用力抿了下嘴巴。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笑。


    对不起,我有点变坏了。奚亭愧疚的想。


    但是, 闻铮这样幼稚讨嫌的性格,如果以后真的娶了妻子,该不会要每天都被轰出房门吧?


    他忍不住想象闻铮蹲在门口可怜巴巴喊“老婆开门”的样子,想着想着嘴角就往上翘,又硬生生压下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奚亭只能说他活该。


    ……


    奚亭这样维护奚行,闻铮自从醒来就存在心里的那股郁郁不快更浓了几分。


    ……白天护着哥哥,晚上哪怕掉进了自己的梦里成了他的妻子,也还是偏心哥哥。


    凭什么?


    坐在那的奚亭,又摆出那副冷冰冰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只顾专注吃着慕斯,侧脸微微鼓起来。


    他看着鼓起来的脸肉磨了下牙,真想狠狠一口咬上去。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荒唐事。闻铮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奚亭。


    眼前一亮,心情稍霁。


    他穿着和昨晚很相似的……白色的西装。


    昨晚的那场美梦,奚亭就穿着特意为他准备的、雪白西装,从铺满花瓣的红毯尽头走到他们的婚礼礼堂。


    领口系着精巧的蝴蝶结,袖口缀着蕾丝,光裸的后背无瑕动人,腰身收得极细,衬得那一把腰肢盈盈一握,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那是他们的婚礼。


    奚亭被奚行送嫁似的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圆澄的眼睛里盛满了喜悦的光,亮得让他移不开眼。花瓣从头顶飘落,音乐声流淌着。


    连和他不对付的奚行,也被人群簇拥着一起欢送他们前往宣誓台,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祝福。


    还有婚后。


    脾气坏得很,又娇气,不肯履行妻子的义务,连亲一口都不让,吝啬到只肯给一件衣服打发他。


    他都要被烧干了,也还是那么铁石心肠,不愿意给出一点慰藉。


    闻铮的视线慢慢挪到脖子。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一些。


    白得晃眼的颈子,随着微微低着头吃东西的动作从西装领口露出来一点儿,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看起来柔软又干净。


    闻铮恍惚间又回到了昨天晚上,他呼吸顿了一些,有点牙痒痒的想凑过去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磨一磨,尝尝那里的味道是不是和想的一样甜一样软。


    昨晚就没有尝到。明明,好不容易,差点就……


    想着想着,他没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在往那边凑。


    靠得越近,闻铮越能闻到他身上果真有股淡淡淡的甜香,像是刚出炉的奶油点心,又像是沾着露水的花蕊,以至于他还以为自己沉浸在梦中。


    奚亭正低着头边吃蛋糕边在心里编排闻铮,睫毛安静地垂着,对一切毫无所觉,忽然感觉到有呼吸喷在自己后颈上。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


    闻铮的脸近在咫尺。他神色慌乱了一下,但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来得及别扭的把头伸回去。


    ……闻铮的眼神很奇怪,眸子幽幽发光,好像看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似的。奚亭被吓得一激灵,皱着眉往后仰。


    “你干嘛?”


    被他这么一质问,闻铮猛地回过神,一下被从梦境拉回人间,眼神飘忽,但就是不肯离得远一点,呼吸快要喷在奚亭脖子上,让他一阵痒痒:“没干嘛。”


    “我看看你吃的什么。”


    说了一句,他像是找回了主动权,终于有话说了似的:“这种宴会的甜品品质不高,你……”


    他又要开始了。


    奚亭真是忍无可忍,端着手里的慕斯杯作为武器往离他过近的闻铮面上抵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动作很快,杯子差点直直怼到闻铮脸上,杯沿擦着鼻尖划过去,闻铮被逼得往后仰了仰,终于不得不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怎么了?”他皱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被打断的不爽。


    奚亭看着他,眼睛微眯,里面写着明明白白的“离我远点”。


    闻铮看着他递过来的杯子,不甘示弱的哼了一声:“谁稀罕。”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起奚亭手里的杯子,又随手捡起一边盘子里的餐勺——就是奚亭刚刚用过的那把,叉起杯底半块被奚亭吃得只有一小口的蛋糕,二话不说塞进嘴里。


    奚亭:………………


    奚亭闭了下眼。


    他不知道闻铮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是他用过的勺子,他吃过的蛋糕,上面还沾着他的口水,闻铮还吃的那么自然,好像在做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闻铮把那口慕斯嚼了嚼咽下去,意犹未尽似的看了眼杯底,确定没有了,把那把勺子放回盘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响:“还行吧。”


    奚亭低头看着空空的杯子,又抬头看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分外冷淡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闻铮。”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江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深灰色的眼眸越发显得疏离,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人知道他站在一边,沉默的看完了二人打情骂俏,亲密分食一杯蛋糕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这个闻铮脑回路不太正常。而且会非常主观且自作多情的美化自己的记忆。大家应该发现了嗯。


    *


    今天很短,但是明天六点就要起床,所以不能熬了,有点短抱歉抱歉,昨天因为周一焦虑得三点没睡着……我得赶紧睡了


    以及明天事情多的我抓狂!!!!可能会请假,尽量能更一点是一点,更不了我之后看着补呜呜呜对不起大家


    第106章 校庆晚宴


    “江敛?”这位大名鼎鼎的江家二少爷, 闻铮自然是认识的。


    明明江敛没什么表情,闻铮却莫名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 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在什么不知道的时候得罪过这位。


    确信没有之后, 他也蹙眉回看:“有什么事吗?”


    江敛没开口,调整视线看向被闻铮挡住了一半的奚亭。


    刚刚还在那里和闻铮有来有往你推我搡、露出许多鲜活动人的小表情的奚亭, 又恢复了那种安静的样子, 似乎很不欢迎他的到来。


    像是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了,又往后缩了缩, 完全借着闻铮宽阔的肩躲进江敛的视觉盲区。


    江敛暗自皱眉。觉得自己要重新调查一下奚亭的关系网。


    “那边有人在找你。”


    江敛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是克里斯夫人寻你寻不到。她好像有些急事找你。”


    “我母亲?”闻铮下意识看向奚亭, 语气里带着一点期盼, 别扭的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和我去见见母亲?她暑假还念叨你好几次, 说你怎么都没来看她。”


    奚亭摇摇头。


    克里斯夫人对他确实很好,温柔又亲切, 每次见面都拉着他问长问短, 给他准备各种好吃的点心。可这种场合, 克里斯夫人身边围着的人只会比哥哥身边更多,他要是去了, 想脱身都难。


    他还要在这里等哥哥呢, 不能走远。


    闻铮见他摇头,有些不甘心, 还想再说什么, 江敛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再不去, 克里斯夫人恐怕就要去惊动理事长来寻你了。”


    闻铮这才不甘心的哼了一声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奚亭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幽怨。


    闻铮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奚亭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悄悄松了口气,结果一转头,发现江敛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


    奚亭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江敛就有些紧张。


    虽然根据系统的解释,会梦到和江敛长的一样的人只是系统对身边人信息抽取的结果……但他就是害怕。


    他垂眸回避江敛毫不收敛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我也去找我哥哥了。”他小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旋即站起身,假装不经意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刚走了两步,余光就瞥见江敛动了。


    他似乎动了动嘴角,好整以暇整理了一下衣袖,也若无其事跟了上来。


    奚亭的脚步顿了顿,又加快了一点。他绕过几簇交谈的人群,穿过几张摆满食物的长桌,自以为已经走了很远,最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来。


    江敛还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三步的距离,像个幽灵。


    他不说话,奚亭就也不敢跟他搭话,只能随便拿起一杯果汁,低头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你很怕我。”江敛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耳畔。


    奚亭差点被呛到。


    “……没有。”这样说着,但他的视线还落在手里的杯子上,好像不敢抬头。


    江敛看了他坐立难安的样子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还记得我吗。”他意味深长的问他的“小恋人”,问属于他的幽灵。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是什么故人似的,奚亭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他,对上江敛深灰色的眼睛,第一次认真的去看他的脸。


    江敛低叹一声:“不记得了?”


    他的五官生得冷冽,眉骨高挺眼窝微陷,久居高位养出的那副神色淡漠矜贵,乍一看确实令人望而生畏,此刻语气却有些低落,好像他是个被奚亭遗忘的可怜人。


    “什么?”


    奚亭懵了一下,被他的神情唬得以为自己是真的在现实和他有过什么交集,又把他忘了,皱起眉用心地回忆起来。


    ……他神色困惑的又看了一眼江敛,除了那个梦,的确什么都没想起来。


    但江敛总不会是说梦的事。梦里的他只是个nc,不是吗?


    欣赏了半天奚亭皱着眉想得好努力的可爱表情,江敛终于舒展眉头,大发慈悲给他解惑,施施然道:“……那天你表演结束,我给你献花。”


    江敛语气淡淡的,“你没有接。”


    奚亭:………


    那你做出这种像是被人抛弃了的表情是要干什么?!


    “我深以为憾。”江敛说着,目光还落在他脸上,“所以,今天和我跳第一支舞?”


    按照惯例,七点有一场舞会。


    “抱歉。”奚亭这次回答得很快,虽然面前这个人确实很有压迫感,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我要和哥哥跳。”


    这是实话。虽然就算不和哥哥跳,他也不会答应刚刚才认识的江敛。


    江敛看着他,没多纠缠,只是敛眸看他,声音低沉:“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


    奚亭没说话。


    江敛看着他眼睛垂着,好像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倏然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敢直直甩巴掌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骂他是混蛋的少年。


    ……谈起恋爱来,倒是很会耍横。


    灯光从侧上方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白色的西装衬得那张脸越发乖巧干净,像是一朵还没完全绽开的花。


    江敛不知想到了什么,喉结滚了下:“那,至少给我联系方式。”


    奚亭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江敛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很长,奚亭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只隐隐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都在往这边飘,令他如芒刺背。


    周围在关注这里的人的确很多——江家的少爷,矜贵高傲的S级的江敛,跟屁虫似的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D级学生身后,现在,连要个联系方式都要不到。


    ……那是何方神圣?


    更多探究的眼神,落在了奚亭的脸上,恍然。


    漂亮的……小守夜人啊。


    “……什么都不肯给。”江敛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面无表情。可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不肯移开。


    他没有生气的意思,声音落在奚亭耳朵里,却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小亭。”


    那声音不算大,却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都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更加微妙的神色:又一个重量级,谢家的继承人,戏剧社的大社长,S级的谢绥之。


    通常难得同框的艾瑟伦的风云人物们,小小的角落此刻出现了快一半。


    谢绥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穿过那些围观的人,一步一步走到奚亭身边。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的把奚亭手里那杯被他无意识啜饮已经空了的果汁拿走,轻轻放到一旁的桌上。


    “干站在这里干什么?”他没看见江敛似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只走丢了的小猫,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看向奚亭,“看到了你可能喜欢吃的栗子酥,我让人给你留了一块,再不去就要被抢光了。”


    奚亭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是馋什么栗子蛋糕,他知道这是谢学长在给他解围。


    谢绥之轻轻把手搭在奚亭肩上把他微微带在身后,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站着的江敛。


    “开场舞快开始了。”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却带着一点淡淡的、不容置疑的意味,“小亭该去准备了。江同学应该也有自己的舞伴吧?”


    江敛看着被他护在身边的奚亭一瞬间露出的放松神色,目光又落在谢绥之搭在奚亭肩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


    ……他决定开除负责收集信息的人。


    一群蠢货,和他说奚亭身边没发现一个可疑的追求者。


    短短十几分钟,就有一个闻铮,一个谢绥之。加上江凛都三个了。难道这些都是死人?


    “走吧。”谢绥之低头对奚亭说,“我送你过去。”


    奚亭就乖乖跟着他走,走出几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和江敛又沉又烫的目光撞上,连忙收回视线。


    人有些多,谢绥之把他送到舞池边上才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


    “去吧。”他说,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你哥哥应该在那里等你。”


    奚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奚行站在舞池的另一边,正往这边看。


    “谢谢学长。”他放松下来,也对谢绥之笑了笑。


    “不客气,下次别一个人待着,有些人……”谢绥之点到即止,又问:“小亭,第一场舞和哥哥,那第二场可以和我一起吗?”


    他的眼神格外认真:“我今天……还没有舞伴。”


    奚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奚行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小亭。”


    奚行看到了弟弟,径直走了过来,就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从谢绥之脸上扫过,几不可察的皱眉:“过来哥哥这里,马上要开始了。”


    奚亭下意识迈步往哥哥那边走,走出两步才想起来还没回答谢绥之的问题。他回过头,对谢绥之歉然地笑了笑,是一个婉拒。


    他不怎么擅长跳舞,相较之下,和哥哥跳完之后还是更喜欢安静的一个人缩在角落。


    谢绥之神色不变也对他笑了笑,像是在说没关系。


    他的目光越过奚亭,和奚行的目光撞在一起,嘴角的弧度不变,微挑了下眉。


    奚行神色微冷。他可没忘记昨晚眼前这个人是如何花言巧语的骗取小亭的同情——这样精于算计的人,还是个s级,如果真的想使什么手段,十个弟弟都不够他玩的。


    ……不能让小亭和他待在一起太久。


    谢绥之迎着他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坦荡极了,仿佛昨晚的梦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奚行皱了皱眉,移开视线。


    “走吧。”他低头对奚亭说,声音柔和了一些。


    ……


    舞池中央,校长和他的夫人已跳完了开场舞,正从舞池中退出来,周围响起礼貌的掌声。乐队调整了一下节奏,开始演奏一首舒缓的圆舞曲。


    奚行暂时忘掉那些令人不快的人,笑着对奚亭伸出手。


    奚亭也含笑把手放进哥哥温热干燥的掌心,被不轻不重的握住。


    第107章 校庆舞会


    乐队的演奏舒缓而悠扬, 奚行带着他滑入舞池。


    舞池里的灯光柔和地洒落下来,将周围那些衣香鬓影都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奚亭仰起脸对哥哥笑了笑,将手搭在他肩上, 感觉到那只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腰后, 熟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们跳过太多次了,甚至他的第一支交际舞都是六岁那年踩在哥哥脚背上被他带着转圈学会的, 一年又一年, 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奚亭随着音乐轻轻旋转,白色的西装衣摆微微扬起又落下, 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旋转、进退、再旋转。


    奚亭仰起脸看哥哥。发现哥哥为了方便跳舞,眼镜也摘了下来。失了那层镜片的中和, 眉骨高挺鼻如刀裁, 五官的深邃锋利便毫无遮拦地显现出来。


    这样一张脸, 在朦胧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陌生感。


    奚行也正眉宇间带着一点温柔的低头看着他。


    本来没什么的,奚亭很坦然的眼睛含笑的和他对视,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看着看着, 他总觉得哥哥的目光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太专注,很灼人。


    所以, 即使他努力回望过去想要和哥哥对视, 也最终还是没有撑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偷偷垂下眼, 盯着哥哥的领带尖。


    可那目光还是存在, 贴在他脸颊上, 久久不肯散去。


    “今晚怎么一直低着头?”跳了一会儿,见他久久不抬头, 奚行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奚亭这才再次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睫毛轻轻扇动,里面映着小小的灯影,亮晶晶的。


    他的脸颊因为运动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额角渗出一点细密的汗珠,映照在灯光下像是撒了细碎的金粉,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明亮。


    “嗯……哥哥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回避哥哥视线的奚亭,面对哥哥的提问,只能随便找个了借口。


    “哪里不一样?”奚行挑眉。


    “眼镜摘下来了,”奚亭又看了他一眼,笑,“看着好凶。”


    奚行也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他转了一个圈,那只贴在他腰后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哥哥以后都不摘眼镜了。”


    奚亭抿着嘴唇笑,没说话,只是跟着他的脚步继续旋转。


    舞池的人好像多了一些,一对对舞者从他们身边滑过,裙摆和衣摆在旋转中轻轻相触又分开,音乐流淌在整个空间里,轻柔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奚行比奚亭高了快一个头,几乎能把奚亭完全盖住,奚亭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熟悉的衣物香氛,很令人安心。


    “累不累?”搂着弟弟跳了好一会儿,奚行又问。


    奚亭摇摇头,不想扫了哥哥的兴,微微起伏的胸口却出卖了他。


    他身体一直不太好,时常生病又疏于运动,奚行了然的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下他额角的一点薄汗。


    奚亭对哥哥笑了笑。


    “跳完这支就去休息吧,小亭,不要勉强。”奚行体贴又担心的说。


    奚亭乖乖点头,换了一支节奏更快的曲子,他的舞步也跟着快了一点儿,像一只在奚行怀里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


    就在这时,一个旋转的间隙,奚亭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力道恰到好处,顺着旋转的方向轻轻一带,他整个人就从哥哥的怀抱里被“借”了出去。周围的人甚至没有察觉这微妙的交接,只当是舞池中寻常的位置变换。


    奚亭只来得及看见哥哥微微皱起的眉头,温热的手掌从自己腰后离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是夏。


    整个晚上没看见的夏瞬间开始继续带着他随着音乐继续旋转,好像他们本该如此,动作自然的仿佛前一秒和哥哥跳舞是奚亭的幻觉。


    “和哥哥跳了那么久了,”夏看他有些不专心,低声哄,“也分一点时间给我吧,好不好?”


    奚亭含糊着“嗯?”了一声,蹙眉回头看了一眼想寻找哥哥的身影,却发现不知道夏是怎么带的,连续的几个舞步变换之间,哥哥竟然已经离自己很远。


    奚行站在原地也隔着周围旋转的舞者们朝他们看过来。


    他想走过去找奚亭,可舞池里的人太多了,一对对穿梭往来,像一道流动的屏障,把他隔在几步之外。


    碍于人群他不好发作,只能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盯着这里。


    夏似乎察觉到了那道压着火的目光,嘴角的微微上扬了一点,低头看被自己抢在怀里的奚亭,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他把手贴在奚亭腰后,带着他旋转,进退,靠近,又拉开。


    “别看他了。”夏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哄小孩,“看我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在甩开他的手去找哥哥也太突兀了,他偷偷撇了下嘴,只能跟着夏的步子跳了起来。


    半晌,奚亭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埋怨:“你这样把我拉过来,哥哥怎么办?”


    夏惬意的叹了口气。


    隔着不算厚的一层西装,手底腰线的纤细柔韧,正随着舞步的起伏轻轻动着。


    他不动声色的把揽着他腰的手扣紧了些,让他贴自己更近一点儿。


    “你哥哥年纪大了,跳了那么久会累的。”夏说,语气认真得像是真的在替奚行考虑,分明他只比奚行小一级,“作为弟弟怎么一点儿都不体贴?唉,还是让他早点下场去休息吧。”


    听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奚亭险些没忍住笑出来,赶紧绷住脸瞪他一眼:“你才年纪大了!”


    那双眼睛本就生得好看,睫毛又长又密,因为生气眼尾微挑,从夏的视角从上往下看过去,那一眼非但没有凶狠的意思,反倒像是在撒娇。


    ——奚亭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也很少做出生气的样子,起码夏从没见到过。他脾气太好,像个又白又软的小面团儿。


    所以,虽然这样说不好,但夏还是被这难得的、分外潋滟的一眼瞪得浑身一酥,心都像被柔软的钩子轻轻勾住了。


    “……好凶啊,亭亭。”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奚亭哼了一声,没理他。


    夏便真的不再说话,只是带着他安安静静地跳起舞来。


    舞曲正滑到最悠扬婉转的一段,旋律缠绵得像恋人的低语,夏的手也随着舞步从奚亭腰后滑到肩上,又滑回腰后。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尺度却把控得刚刚好,不会让人想躲开,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跳着跳着,他将头凑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要碰到奚亭的耳朵,和他耳语:“……宝宝。”


    肉麻的称呼差点让有些走神的奚亭一个激灵,把头扭开了一点,夏继续款款道:“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奚亭一脸茫然的看他,显然是已经把什么事忘得干干净净。


    夏看着他的表情,了然,笑了一下,友善的提醒:“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小亭?”


    他的眼睛落在奚亭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奚亭这才想起来。拒绝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拒绝的话已经挂在嘴边:“对不……”


    还没有说完,夏的一只手就抬了起来,一把捧住了他的脸。


    奚亭拒绝的话就愣愣的卡住了。


    因为夏的大拇指和食指按在他两边腮帮子上,轻轻往里一挤——


    奚亭的嘴被挤得微微嘟了起来,开口艰难。


    他睁大眼睛,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满眼错愕,连眼睛都忘了眨:“你桌森莫?”


    脸颊被挤得鼓鼓的,原本线条柔和的小脸此刻变成了一颗圆润的小苹果,两片嘴唇微微嘟起,露出一点点粉色的内里,看起来又傻又乖,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戳一戳。


    夏的手指动了动,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手感确实极好,薄薄的皮肤细滑柔软,轻轻一按就能陷进去。夏又捏了捏,在奚亭先是茫然逐渐燃起小火苗的眼神中停住。


    夏的手没松,还停留在奚亭脸上暗自感受美妙的触感,眼里却快速染上了一点黯淡:“……不要着急拒绝我。”


    他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带着一点点让人听了就不忍心的哀伤,“再想想吧,小亭。我不该着急的。”


    说着,以为自己动作很小心的又轻轻捏了一下奚亭的脸。


    奚亭被他捏着脸,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两个人的姿势其实有些奇怪——他们的脚步还在随音乐律动着。


    周围的人还在跳舞,偶有目光掠过他们又飞快地移开,只当是一对陷入热恋打情骂俏的年轻人。音乐还在流淌,舒缓悠扬的把他们裹在中间。


    贪恋完脸颊的柔软、终于把手放下的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奚亭的侧脸时,另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


    多米尼克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侧,没有任何解释,不作寒暄,悄然揽住奚亭的腰,借着最后一个旋转的力道,将人轻飘飘从夏怀中带出,避开了那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奚亭被他带着转了个圈,重新站稳时正好对上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王储的神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却让他莫名有些紧张。他下意识想往后退,那只扣在腰侧的手却微微收紧了,阻止了他的动作。


    多米尼克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也是淡淡的,此刻对奚亭的后退有些不悦,他凝视奚亭,吐出三个字:“该我了。”


    奚亭就不敢动了。


    ==========作者有话说:==========


    多米尼克:排到我这里就不发了?想得美


    *


    看到有评论说小亭被传来传去哈哈哈好生动!主要是攻太多了,这种大场合不得不让小亭辛苦一下了!


    第108章 校庆舞会


    也许是因为王储的身份, 多米尼克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奚亭也不例外。


    于是他们开始跳舞。


    多米尼克的舞步每一下都踩在节拍上,毫无差池, 每一个动作都是足以纳入教科书的标准。不像夏那样暧昧, 他的手始终贴在奚亭腰后,不往下滑半分, 也不轻易往上移一寸, 规规矩矩地停在最得体的位置,可还是让奚亭有些不自在。


    “……他在追求你吗?”


    就在奚亭以为沉默着跳完这一舞就能离开时, 多米尼克冷不丁问。


    奚亭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夏。


    他一向藏不住事,原本有些懒洋洋垂着的眼睛倏地睁大了,抬眼看他, 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多米尼克看了他一眼, 轻哼一声:“这种轻浮浅薄、放荡随意的人, 我认为不值得你考虑。”


    见奚亭似乎有些不认同似的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他,多米尼克顿了两秒, 冰着一张脸不依不饶追问:“你一定也这样认为, 对吧?”


    虽然奚亭确实不打算接受夏的追求——他至今仍坚定认为那是夏沉浸在梦中所以产生的错觉, 只是夏稍微倒霉了一些,没有忘掉那些梦, 所以过于入戏的投入了感情, 但他早晚会想清楚的。


    可他还是不喜欢多米尼克这样随意的说出对别人的攻击、甚至能算是诋毁的话。这些词也太过分了,更何况, 夏是和他们一起共事了那么多天的朋友。


    所以, 哪怕对多米尼克有些发虚, 奚亭也没有附和他的话,而是开口反驳:“我觉得您不应该用那些字眼来评价他, 殿下……”


    “我觉得,还是不要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也许可以当面解开。”


    奚亭眼神很真诚的建议。


    他不知道,自己眼神里的谴责其实也有点明显,多米尼克僵了一下,面上不显:“……”


    “哦。”


    多米尼克彻底不说话了。


    沉默蔓延。奚亭于是继续专心的跳舞。


    连续跳了这么久,从哥哥到夏又到多米尼克,一直没有停下来休息,他的腿已经开始有些软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多米尼克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低头看了一眼奚亭的脚,白色皮鞋落地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拍,不够干脆,带着一点拖沓。


    向来要求完美的他这次没有说话,默默把步伐放慢了一些,原本从容的舞步变得更加舒缓,像是在迁就什么。


    奚亭松了口气,习惯性把身体的重量悄悄往多米尼克那边倾了一点,又想起这不是哥哥不合适,硬撑着站直了。


    可那双发软的腿不听话,下一个旋转的时候,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了一点,额头差点磕在多米尼克的下巴上。


    多米尼克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


    “累了?”他问,声音还是冷淡,似乎带着点刚刚被噎住的不满,手却用上了一点力圈住奚亭的腰。


    奚亭点了点头。他是真的撑不住了:“有一点。”


    怕多米尼克还想跳,他补充:“我跳完这一支就要下场……”


    多米尼克垂眸“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他应该将奚亭送还却有些不舍,于是带着他到角落结束这悠悠的一支,几乎是在原地轻轻晃动,让奚亭缓下来休息。


    周围的人还在旋转,裙摆和衣摆在他们身边流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里那一支慢下来的舞。


    ……


    克里斯夫人放下手里的扇子,微微眯起眼睛。


    她站在离舞池不远的地方,身边围着些人,正笑着谈论今年的校庆和几个家族的逸闻。


    她的耳朵听着那些闲谈,眼睛四处寻找,随即一亮,落在了舞池中那两个人身上——她的外甥,多米尼克·费尔温德,正在和一个人跳舞。


    这本身就很稀奇。


    虽然舞会就是用来跳舞的,但多米尼克从来没有主动和谁私下跳过一场舞。


    克里斯夫人仔细观察,发现他选择的舞伴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而是一个看身形似乎还没怎么长开的男孩。


    克里斯夫人的扇子轻轻摇晃。


    多米尼克没遗传到一丁点儿姐姐的温柔开朗,从小就像他那个父亲一样不苟言笑,是个小冰山。


    她的姐姐克里斯皇后私下里没少为这个发愁,说这孩子冷得像块石头,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遇到一个让他动心的人,就是遇到了,人家能不能愿意喜欢他。


    可就在她受邀出发前,姐姐忽然托她留意,神神秘秘的让他观察多米尼克身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前段时间,向来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多米尼克主动问起了一座许久没过问的庄园,还差人特意从那处酒窖里取了几瓶酒,像是打算送人。


    打从那儿开始,克里斯皇后就意识到他似乎有情况。在儿子偶尔从学院回来述职时,克里斯皇后再次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身上细微的变化。


    “我绝对没有想错,维兰。”克里斯皇后对妹妹兴奋的眨眼:“那天我甚至看见他在对着手机出神!天知道以前他说什么?——乏味透顶、浪费精力!”


    “他一定是在等谁的消息,就像每个坠入爱河的痴情的小伙子那样,而且没有等到~”


    克里斯皇后幸灾乐祸,丝毫不为儿子的未来幸福担忧,只有看到费尔德温家的古板们吃瘪的快乐:“拜托了维兰,我不便出席,务必帮我留心。”


    克里斯夫人当时还笑她多想。


    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舞池里,多米尼克带着的那个少年似乎身体不适,所以他那一向追求完美的外甥竟也放弃了标准的动作,带着怀里人玩似的慢慢转圈。


    他的手贴在少年腰间,位置比跳舞时该放的地方低了一点,是一种暗自扶着人,防止他摔倒的姿势。


    体贴得简直不像他本人。


    这些不止。


    克里斯夫人也算看着多米尼克长大,她这个外甥随了皇帝陛下的性子,从小就不苟言笑,当然,他作为王储表现出的惊人优秀足以掩盖这一点小小的不足,但克里斯确实曾经以为这张脸不会做出别的表情,是个和他父亲一样的面瘫。


    但此刻,克里斯夫人还观察到多米尼克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一点。不再是有时为了应付的公式的笑,那是一种很温柔的神情,他的外甥,似乎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哦……还真是遇见真爱了?


    和他的以前对比起来,甚至算个傻笑。


    呀,年轻人的爱情呀。


    克里斯夫人扇子掩唇,刚打算一个简讯来祝贺姐姐,忽然看到了什么,眉一拧,美目圆睁,扇子“啪”地一下合上了。


    因为两人一个转身,她看到了少年白白净净的脸。


    ——竟然是奚亭!


    她轻轻吸了口气,扇子掩住了半张脸在心里尖叫。


    怎么会是小亭呢!!?


    她一直很喜欢这孩子。当然,她知道她儿子也喜欢。


    闻铮那点心思,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小时候两个还玩得好好的,这两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别扭得要命,明明在意人家在意得不行恨不得和人家长在一起,偏偏全身上下嘴最硬,克里斯夫人私下里没少为他操心。


    现在倒好,还没等闻铮开窍,多米尼克先凑上去了。


    克里斯夫人再看着舞池里那两个身影,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那个傻儿子守了那么多年,就那么在旁边干看着。


    现在好了,看着看着,人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她叹了口气,把扇子重新打开,轻轻摇了两下,劝自己冷静。


    年轻人的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闻铮要是真喜欢,就该自己站出来争,争不过也怨不得别人。


    她正想着,就看见闻铮从对面的人群里钻了出来,像是刚找到奚亭,盯着被多米尼克几乎是搂在怀里的奚亭看了几秒,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什么,忽然迈步朝舞池走去。


    克里斯夫人的扇子停在嘴边,挑眉看难得争一回气的儿子。


    闻铮穿过那些旋转的舞者,借着音乐变换的间隙来到多米尼克身边,然后微笑着突然用力,趁他不备用肩膀把他往旁边一挤:“殿下,你在这里。”


    他旋即将对面的人带进怀里,奚亭正在走神,竟然真的被他拉住胳膊带进怀中。


    闻铮怀抱奚亭躲开多米尼克回来夺人的手,自然道:“我母亲似乎有事找您,好像是皇后殿下托她向您交代些什么,这里……”


    他视线转移,对上奚亭写满无语的眼睛,若无其事的又移开了,自然道:“这里就由我来代劳吧!”


    然后他就几乎是半抱着揽着奚亭的腰往舞池深处去,深怕谁来和他抢似的。


    眼睁睁看着奚亭被夺走多米尼克:……


    眼睁睁看着儿子又干傻事的克里斯夫人:…………


    ……


    闻铮才堵得慌。


    他刚才被江敛叫走之后找到母亲那边,结果克里斯夫人正和人聊得开心,见他来了还有些诧异,他这才知道被骗了。


    他又回去找奚亭,把整个宴会厅转了大半圈,好不容易才在舞池里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人家正被多米尼克搂着,两个人靠得那么近,正慢悠悠地晃着呢。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明明之前问他,奚亭还说他们长得不像、不会认错、不喜欢多米尼克的,这才多久,连舞都跳上了。


    骗子!


    他色厉内荏对面前的小骗子下命令:“不许走!”


    见奚亭仍甩开自己的手要离开,闻铮觉得自己要委屈炸了:“你刚刚都和他跳了,和我就不行?你们才认识几天?!”


    ==========作者有话说:==========


    本文出现的所有人的家长长辈都会无条件的爱上小亭这个宇宙第一小萌物(以及同性可婚)……所以不会出现反抗家族叛逃出柜这种情节!就是一直甜甜甜只要小亭接受下一秒就能he!


    不会出现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但是可能有(对小三)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媳妇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9章 校庆舞会


    闻铮又委屈又恼火, 语气里的酸味差点没藏住,“我刚刚可全都看到了!别想随便打发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奚亭是被他捉奸在床了。


    奚亭往后退了半步,叹了口气, 不知道他又莫名其妙发什么疯, 知道和他纠缠下去只会没完没了,无奈的妥协:“跳跳跳。”


    他把手搭回闻铮肩上。


    闻铮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愣了一下, 怕他反悔似的,连忙把刚刚被甩开的手扣回他腰侧, 带着一点得意的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开始随着音乐声摇曳。


    可跳起来之后,闻铮就发现不对劲了。


    奚亭很显然心不在焉, 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却有些敷衍, 手臂搭在他肩上也是松松垮垮的, 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一味的盯着他的扣子发呆, 也不和他说话, 懒洋洋的, 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闻铮低头盯了他好一会儿,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始终没有抬起来的迹象, 他能看见的只有奚亭垂着的睫毛和一截露出来的白生生的脖颈。


    闻铮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刚才他和多米尼克跳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他看得分明, 多米尼克低头看他时,奚亭甚至还仰着脸回望过去, 两个人温情脉脉的对视, 像是一对跳了无数次的默契舞伴。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 就只丢给他一个冷冰冰的发顶?


    闻铮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他想让奚亭抬头,让他像看多米尼克那样看着自己,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直接说“你抬头看我”——那样太丢人了,好像他求着奚亭看他似的。


    ……显得他多在意似的,他也不是有很想和他对视。明明在跳舞时与舞伴对视是最基本的礼仪。


    和我一起跳舞就这么勉强吗?他凶巴巴的盯着奚亭,盯得眼珠子都酸了,对方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奚亭确实跳得惫懒。


    他今天实在太累了,从开场到现在,一支接一支地跳,先是哥哥,然后是夏,再是多米尼克,中间连口气都没喘匀,现在又被闻铮拽过来,他的腿已经有些酸软了,只想着赶紧结束。


    闻铮的节奏又比多米尼克快了一些,他懒得跟上,慢半拍就慢半拍吧,总比摔了强。他又开始走神,想起小学的交际舞课上,好像他总是被老师分配闻铮搭档,一跳就是六年。


    那个时候的闻铮还不像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两个人各想各的,闻铮憋着一肚子气,一个没留神,脚下就踩着了东西——奚亭的动作慢半拍,闻铮顾着生气没有注意,两个人的节奏彻底对不上了,闻铮的鞋尖正好踩上奚亭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面。


    奚亭终于如闻铮的愿抬起头来了。


    根据过往的经验,他认为闻铮是在故意找茬。就像他之前每次做的那样。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你干什么”。


    闻铮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忘记了刚刚的不满,讪讪地移开视线,悄悄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还好,为了迎接校庆,宴会厅的地板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他的鞋底也干净得很,没有留下什么脏印子。


    他刚想要不勉强开口道个歉吧,脚背上突然一痛。


    “嗷——”闻铮没忍住叫了一声,在悠扬的舞曲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周围人侧目。他低头一看,正看到奚亭那只白色的皮鞋离开自己的脚,踩得又重又狠,脚后跟还碾了一下,那力道分明是故意的。


    这都不像奚亭能干出来的事,闻铮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把脚收回去了,继续跟着节拍慢悠悠晃,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你踩我干嘛。”闻铮忿忿开口:“你把头抬起来!”


    他声音稍有些大,旁边有人闻声探究的看过来。奚亭飞快地伸手狠狠拧了一下闻铮腰侧的肉,拧得他整个人一激灵,把剩下的指控全咽了回去。


    “小声一点,”奚亭瞪他,表情嫌弃又无奈,“那么大声干什么,怕别人不知道你踩人脚了?”


    闻铮被他拧得龇牙咧嘴,委委屈屈地哼了一声:“我又不是故意的……”


    奚亭也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面无表情:“我也不是故意的。”


    闻铮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盯着奚亭那张若无其事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凭什么?


    和多米尼克跳舞的时候还乖得不像话,不仅不踩他,还让他搂着腰歇了好一会儿。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要区别对待!


    他越想越远,昨天晚上也是这样,奚行被叫进去待了那么久,谢绥之那个死心机虽然没进去,可至少在外面被奚亭好不心疼、软声软语地哄过了,只有自己被嫌弃吵闹什么都没捞着。


    现在甚至跳舞也是,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唯独对自己不是踩就是拧,不是瞪就是哼。


    闻铮心里越来越酸涩,越想越气,气到最后反而把自己给说服了。


    他把那一截细得不像话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奚亭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下,额头差点磕在他下巴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闻铮就趁着舞步交错的功夫,脚尖往前一送,又踩了他一脚。


    这一脚踩得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可报复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奚亭这下真不累了。


    他抬起头,眼里那点火苗被闻铮这一脚彻底点燃。本来就又累又烦了,这人还故意来招惹他!


    他没像闻铮预想的那样跟他生气,反而对着他缓缓微笑了一下。


    这一笑实在是很美好,闻铮的眼神一下子清澈起来,差点要对他忏悔了,然后奚亭趁着闻铮不备,手再次伸到闻铮腰间,揪住地方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恶狠狠的拧了一下。


    闻铮不是怕疼的人,奈何他找的地方位置实在刁钻,拧得闻铮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你把我的鞋子都踩脏了!”


    奚亭谴责他,没有松手,趁他护着腰间的疼,再次抬脚踩了回去。


    闻铮还没来得及回嘴,脚面上就又是一记重击。这回奚亭直接用上了脚后跟,又硬又狠地碾在他脚背上,疼得他龇着牙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两个人就这么在舞池边上较起劲来。


    周围人还在裙摆优雅旋转衣摆从容飘动,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上演了一出无声的战争。


    两人你一踩我一脚我踩你一脚的开始较劲。


    你来我往好几次之后,闻铮忽然不踩了。


    奚亭每次踩他,都要用那双又凶又亮的眼睛瞪他,瞪得他心里痒痒,心里那点酸涩和委屈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尽了,只剩下一种软绵绵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不想再继续这样幼稚的举动……他想……他想抱抱他。


    于是下一秒,闻铮真的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一把托住奚亭臀下一点儿,直接把人提溜了起来。


    奚亭还在和闻铮博弈,注意着脚下,蓦然整个人腾空了。


    他被抱着提起来,整个人倚靠在闻铮身上,脚尖堪堪够到地面。


    旁边都是人,他挣着要下来,却被闻铮抱小孩似的又往上掂了掂,托着他的屁股稳稳当当地把人固定在怀里,然后仰着脸看他,露出一排白牙,哼哼两声挑衅:“你继续?”


    他甚至还就着这个姿势随舞曲的节奏走了两步开始摇晃,笑得特别欠揍,“看你这下往哪儿踩。”


    “你放我下来!”奚亭压着声音脸上烧得厉害,眼睛都不敢往周围看。现在没人发现,可万一有人往这边看一眼,就能看见两个人姿势的古怪。


    他去推闻铮,伸手去掰他的手臂,可闻铮比他有力太多,托着他的手纹丝不动。他又不敢太大幅度挣扎,怕动静太大引来别人的目光。


    闻铮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感受着怀里软绵绵的奚亭,惬意的叹了口气,就这么带着他开始跳舞。


    “闻铮!”奚亭生怕被人看见,又气又急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一拳打掉闻铮的门牙。


    看他真要恼了,闻铮才觉得差不多。他把奚亭轻轻放下来,脚尖刚着地,奚亭就瞪他一眼然后把他推开转身就走,像是后面有什么鬼东西在追他似的。


    ……


    舞池边上,克里斯夫人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一个动作都没错过。


    她手里的扇子举在半空,忘了摇也忘了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无语,最后化为深深的嫌弃。


    是她记错了,其实,他还没有成年,对吗。


    她忧伤地想,这些年对闻铮投入的精英教育,大概全都喂了狗。


    那个不顾奚亭意愿,抱着人家在舞池里跟偷到糖似的瞎乐、甚至傻呵呵晃悠的幼稚鬼,真的是她花了十几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儿子、闻家未来的掌舵者吗?


    就凭他这样,还想和多米尼克去争吗?


    难怪小亭这两年都不大爱来家里拜访了,克里斯夫人先前还觉得奇怪,现在总算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找到了原因。


    克里斯夫人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体面。


    旁边有人关切地凑过来,声音温柔又小心翼翼:“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克里斯夫人把扇子举高了一点遮住表情,声音温和得体,听不出任何异样:“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一些脏东西。你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


    奚亭:本来就烦!!(踩踩踩疯狂殴打


    当小猫不爱理人的时候闻铮就会开始贱嗖嗖的逗猫,被挠了几爪子之后还乐颠颠的说他爱我才挠我不然他怎么不挠别人?


    *


    开始准备二章!争取七点前码完!!


    第110章 按摩


    校庆晚会圆满落幕, 奚亭回到住处时已经将近午夜。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腿一软,幸好被身后跟进来的哥哥一把捞住才没跌倒——今天实在是跳了太多舞, 之后又不小心被一些与奚家有生意往来的人逮到说了好一会儿, 现在两条腿又酸又涨,像是灌了铅。


    奚行在他身后关了门, 看着他弯腰揉膝盖的样子, 走过去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在他面前蹲下来, 把他的腿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示意他自己把裤脚提起来:“很累?哥哥给你按按。”


    奚行以前经常这样做。


    奚亭没有犹豫,乖乖把宽松的西装裤往上拎, 露出小腿准备享受哥哥的按摩, 嘴上还甜甜道:“等会我也给哥哥按。”


    奚行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 还是道:“好。”


    他低头专心给弟弟按揉。


    奚亭的小腿很细,从膝弯到脚踝是一条流畅收窄的弧线, 像一截刚抽芽的柳枝, 白生生的, 连脚踝都圆润光滑,无一处不精致, 仿佛一只很贵的bjd娃娃, 被奚行一只手握住,用手指一寸一寸地碾过去。


    他灼热的掌心贴着弟弟的小腿肚不轻不重地揉, 按下去的时候, 豆腐似的软肉会从指缝里微微溢出来一点。他从脚踝一路按到膝弯, 把腿揉得泛起一层薄红。


    奚亭的皮肤薄,稍微用点力就红, 奚行已经尽量放轻了力道,可那层粉还是从指缝间透出来,像是被温水烫过似的。


    奚亭一开始还绷着,被按了两下就软下来了,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倒,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气音的叹息:“哥哥,今天真的好累……”


    应酬了一整天的奚行应了一声:“小亭辛苦了。”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顺着小腿往下滑到脚踝,又沿着跟腱往上推,一路推到膝弯后面那块软肉,按下去的时候奚亭“嘶”了一声,腿下意识缩了一下,被奚行按住脚背固定住了。


    奚亭不满的蹬了一下腿:“哥哥。”


    “疼?”奚行问,手上松了一点力道。


    “好酸。”奚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轻一点……”


    奚行就没再用力捏,改成用掌心贴着的小腿肚慢慢揉,把那些打结的肌肉一点一点揉开,揉面团似的一圈一圈从脚踝揉到膝弯,又从膝弯揉回脚踝。


    奚亭的腿在他掌心里逐渐软得像没有骨头,皮肤底下那些酸胀被一点一点揉开,变得又热又酥,偶尔按到痒痒肉了,他瑟缩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哼唧。


    奚行低头按着,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按完左腿换右腿的时候,奚亭已经不怎么说话了,眼睛半睁半闭地靠在沙发上,因为微微仰着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又轻又软,像是快要睡着了。


    奚行把他的右腿搁在膝盖上,发现脚踝那里有一点浅浅的粉印,像是皮鞋的鞋口勒出来的。他皱眉,记下明天去问问负责礼服的管家为什么没有安排好尺寸。


    他的手指沿着那圈红印摸了一圈,奚亭就缩了一下,脚趾蜷起来,脚背绷出一道细细的弧线。


    “痒。”他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像是嘴里含着一颗糖。


    奚行就没碰那里了,改成揉他的小腿肚,他按着最鼓的那处一下一下地往下推,推到跟腱的时候松开,再按回来,把僵硬的肌肉揉得松软。


    奚亭的呼吸慢慢变得更加绵长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向下滑,像一只被太阳晒软了的小猫,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翻过去,哥哥给你按一下背。”


    确定两条腿已经服务到位,奚行拍了拍弟弟的小腿示意他翻面。


    奚亭没动。


    奚行了然。


    他伸手托住他的腰把弟弟翻了个面,让他把脸埋进靠垫里。


    奚亭的衣摆在翻身的时候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后腰,腰窝那里两个浅浅的凹陷泛着润润的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晃人眼睛


    奚行怕他冷,把衣摆往下拉了拉,手掌贴在他肩膀上,开始按他的背。


    奚亭的肩膀窄,骨架也小,奚行一只手就能盖住他整个肩胛骨,他沿着肩颈往下按,一路按到腰侧。


    奚亭怕痒,按到腰的时候整个人都缩了一下,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一点儿,头发凌乱,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被靠垫闷的还是别的什么:“哥哥……”


    奚行就没捏了,换成了弟弟的手臂。


    奚亭把脸埋回靠垫里,将胳膊送到哥哥手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陷进沙发里。


    等奚行把弟弟翻来覆去揉了一遍,奚亭已经完全睡着了。奚行就着弟弟趴着的姿势把手掌贴在他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不鼓,但也不算凹陷,晚上应该吃了点东西。


    他忙碌于公务,晚上第一支舞后就又被别人缠上了,没时间盯着弟弟吃晚餐。


    奚行又揉了两圈,把掌心底下那片皮肤捂得暖烘烘的,才把手收回去。


    昨做完这一切,奚行没急于站起来。他蹲在那里,看着睡着的弟弟蔷薇花似的嘴唇出神。


    前段时间过于忙碌,他没有机会参与小亭的社交,可今天让他认清一件事实——小亭已经长大了,什么狂蜂浪蝶想来闻一闻香,碰一碰花瓣,而他的弟弟,根本不懂得拒绝。


    ……不说虚无缥缈的梦了。光是艾瑟伦,都有那么多人在觊觎他的弟弟。不提其他,不管是那个看似无害的谢绥之,还是把小亭从他怀里偷走的夏,甚至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帝国的王储,多米尼克……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遇见喜欢的人。


    奚行眼神逐渐晦暗。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还能再这样给他揉腿,还能再在半夜把他抱回房间,还能在他睡着的时候,像这样长久的看着他吗?


    那个人会替他做这些事。


    而他只能退到一边,做一个合格的、体面的、祝福的哥哥。


    ……凭什么?


    奚亭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看了一会儿,缓缓伸手,把弟弟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开,他的手逐渐往下,按住了奚亭柔软的嘴唇,缓缓靠近。


    奚亭没有察觉,只是在睡梦中偏了一下头,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发出含含糊糊的音节:“哥……”


    奚行心中的那些阴暗思绪,莫名的在这一声中消散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情重新好起来,轻轻捏了一下弟弟的脸:“哥哥在呢。”


    不去想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了。


    不管怎样……不管怎样,他永远是小亭的哥哥,理应排在所有人之前。他想,小亭也不会有意见。


    他弯腰兜着弟弟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弟弟的脑袋就自动歪过来,很熟稔的靠在他肩膀上了。温热的鼻息喷在他颈窝。


    奚行稳步抱着他上楼,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奚亭已经彻底睡着了,脸颊上还带着被沙发靠垫压出来的一道浅红印子。


    他温柔的把弟弟的脸拨到枕头的另一边,避免再压出印子,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把床头灯关掉,轻轻阖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好累呀,我揉揉小亭就睡觉了,晚安!


    没日六成功但是日五了,给大家汪半声吧: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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