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你们是去打劫书店了吗?”
当看到被一筐一筐的从车上搬下来的书的时候, 咒术高专里的所有人都生出了这样的疑惑与震撼。
因为宇野令森见和太宰治虽然不能说是将整个书店都洗劫一空、但是购入的数目也实在不少的缘故,所以书店非常会做人的直接帮忙把这些书送货上门……至于在盘旋的登上山路、一直驾驶进入深山当中的时候,书店的工作人员露出的惊讶的表情, 倒是不必过多赘述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一来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深山当中, 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一座学校存在;二来则是因为, 这一路未免也有些太长了。
总算将所有的书都从车上取了下来,工作人员抬起手来擦了一把汗:“这些就是全部了,麻烦您核对一下, 然后在这个签收单上签字。”
等到这些外人离开之后, 之前就已经因为校门口这边的种种动静而好奇的过来围观究竟都发生了一些什么的五条悟开口了:“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啊?在高专里面开一个图书馆吗?”
他一点也不见外的走上前去,随手将书拿起来翻看……好家伙,全部都是一些文学巨著,几乎囊括了各个国家。不光光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就算是一些略显生僻的文豪与他们的作品, 其中也同样有份。
这无疑就非常的惊人了。
再加上他们这里可是咒术高专,而不是文学院。所以看到森见他们买了这么多的书, 也难怪五条悟会感到震惊。
夏油杰在旁边看着,表情微妙。
他想, 森见还是年纪太小了,根本没有意识到在开始接取任务之后, 将会等待着她的都是一些什么牛马日子……或许现在尚且还觉得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把这些书全都看完,但只要再稍微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哈哈, 没时间, 根本没时间。
这些书之后大概只会有放在哪里落灰的结局吧。
不过,没有必要在这里打击小姑娘的积极性。多看看书总是好的,不是吗?
——这个时候的夏油杰尚且不知道, 真正要买下来这些书看的人并不是宇野令森见,而是太宰治。否则的话,他一定会当场变成另外的一副嘴脸。
夏油杰好心的问:“这么多书,需要我和悟帮忙搬一点吗?”
“哦哦,谢谢,不过不需要。”宇野令森见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我自己来就可以。”
于是就见到,随着她的意念,那些书全部都自己漂浮了起来,随后整齐划一的排好队,跟在了宇野令森见的身边,随着她的动作飞动——按照宇野令森见之前和太宰治商量好的,他们会把这些书放在某间空着的男生宿舍里面。
毕竟咒术高专别的什么都可能不多,但就是这教室和宿舍,多余的可不少。
这说起来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谁让咒术师的出现频率就是如此之低,而在这些咒术师当中,能够被顺利的发现、并且来到东京咒术高专上学的就更少了。
再加上咒术师的高死亡率,以至于东京咒术高专虽然空有一大片的山头,学校建筑面积非常广阔,然而真正在这里上学的学生,所有年级的全部都加在一起,也往往都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简直是说者伤心,听者落泪的程度。
所以,森见和太宰治只是想要申请一间空置的宿舍,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通过校长那一关,夜蛾就可以做主给他们挥手同意了。
“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真是很漂亮的力量啊。”五条悟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看着那些跟在宇野令森见的身边一并离去的书本洪流。
在咒术师的眼中,能够看见其他人身上流动的咒力。不同的人拥有的咒力也不同,是独属于咒术师的、无法用其他任何办法复制和顶替的身份证明。
就像五条悟的咒力是如同苍天青空一样的蓝色,夏油杰的咒力是一种混沌有如深渊漩涡一样的黑色,家入硝子的咒力是带着暖光的纯白——这就是在咒术师的眼中所能够看到的世界。
而宇野令森见身上的力量,看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首先,在看见少女的时候最先被注意到的永远都不会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那一层包裹在她身周的【畏】。漆黑而又浓郁,就像是一层巨大的糖壳,将宇野令森见作为中间甜美的流心完整的包裹藏匿。
因为有它们的存在,所以宇野令森见本身的特质就被遮掩了,平素里根本看不到。
唯有当她开始使用调动自己的力量的时候,才能够隐约的窥见到一些……并且,宇野令森见的咒力,是他们前所未见的神奇。
那并不是某种特定的颜色,非要形容的话,像是在透明的流体当中倾倒了星星的碎片,于是闪烁着耀眼金色的光屑就在那透明的流体里面漂浮着游动,看起来有一种目眩神迷的美。
大概除了宇野令森见之外,他们再不可能在其他人的身上见到如此奇异而又美丽的咒力了。相比起其他人“单色”的咒力来说,宇野令森见的这个简直有些过于的区别对待,仿佛和其他人简直都不像是在一个系统里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切中了真相。因为她毕竟是来自异世界的嘛。
而太宰治的咒力是无色的,也就是,其实根本无法被鲜明的直接观测到。
而现在,这属于宇野令森见的、如同流动星光一样的咒力包裹覆盖在了那些书上,消去了它们的重力,于是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直接带着走啦。
五条悟,羡慕的:“感觉比我的无下限还要方便啊。”
他们早就发现了,五条悟和宇野令森见的能力之间,确实颇有相似之处——无论是他们都在身周建立了同外界隔绝的屏障也好,还是依赖于对空间、以及诸多数理知识的掌握把控也好许多的小细节都能够相互对应。
就像是两株种别完全不一样、生长环境也拥有巨大差异的树,最后却意外的开出了极为相似的花。
夏油杰,冷漠的:“闭嘴吧,悟,别逼我扇你。”
拥有六眼的无下限不好用——五条悟的这话要是敢拿出去说,一定会有很多人面目狰狞的扑上来恨不得狠狠的爆锤他的。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了!
***
尽管高专里所有人都知道,太宰治的咒术师等级评定绝对有问题,但是他都表现出了这样一副不思进取的姿态,难道其他人还可以逼迫他什么吗?最后也就默认了他和硝子一样留在高专里不怎么外出的情况。
毕竟有句话太宰治说的没错,他确实缺少应对咒灵的战斗力,无论是身体素质上也好,还是在咒力量上也好。
顺便一提。
时至今日,太宰治也没有能够弄清楚,为什么使用异能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来进行划分的“量”,但是术式的使用却要依赖咒力的存在维系。
最后,他也只能将这归结为大概是世界不同所带来的差异了。
尽管五条悟打定了主意要对太宰治进行严密盯梢,但他其实本身也十分忙碌,不可能真的24小时盯着太宰治不放,总有要出门做任务的时候。
再加上太宰治一直都表现的非常安分守己,除了五条悟之外甚至都已经没有人继续怀疑这个家伙了,实在是让五条少爷好一通郁气。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个周的功夫,终于有那么一次,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被分派了不同的任务,需要离开高专几天的时间。
虽然他们出发和回来的时间各不相同,不过中间确实有重叠的一两天的时间。
于是在这个左邻右舍都不在的晚上,东京咒术高专的男生宿舍,就只有太宰治一个人了。
当时间已经来到非常非常深的夜晚的时候,某一间男生宿舍的门,突然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随后,一道影子就像是最灵活的游鱼一样,从门里走了出来。
有些微的楼道光打在他的脸上,虽然半明半暗,但也还是照亮了他的脸——可不正是太宰治。
太宰治的体术确实不是很好,只能说够用。然而眼下他行动的时候却像是拥有肉垫的猫一样,几乎无法捕捉到什么发出的声音。
在这寂静无人的夜晚,借着夜色的遮掩,太宰治巧妙的避开了任何可能留下自己印象的监控摄像头,最后一路来到了高专深处。
——东京咒术高专,并不仅仅只是作为教导和培养咒术师的学校。既然占据了这样庞大的山头,那么自然还另有他用。
比如,在高专结界的庇佑之下,所收容的许多危险的咒具与镇物。
不过这些东西自然是存放在高专深处,并且有层层结界所保护。
然而这些结界在太宰治的面前,无疑全都失效了。他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结界在接触到太宰治的瞬间就消弭掉,而当他进入之后才又重新逐渐恢复。
【人间失格】所能够针对的,可从来都不只是咒灵。一切与咒力相关的事物存在,都是太宰治的——在这个世界就入乡随俗的成为术式吧——所能够作用消除掉的对象。
所以,这些结界在太宰治这里,和纸糊的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进入了忌库当中,在里面随意的走动和挑选,最后拿走了两样东西。
那分别是,盛装干枯手指的盒子,与大名鼎鼎的——咒胎九相图——
作者有话说:太宰:开始进行一些搞事
***
好几天没更新日志啦,年底不出我意料的一堆活,哈哈()
熬过明天!就是胜利!现在全靠指望放假吊着命……
《日志》
14.
被救了。
但是在表达感谢之前,却现在对方的面前狠狠的丢了一个大人。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这种行为是完全可以有一套科学的解释的——在短时间内受到了大量的惊吓,情绪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很高的阈值。在此之前环境危急,所以没有能够用于发泄情绪的时间和精力,一直都高位的堵住,现在终于判定安全之后就一次性全部都宣泄出来了。
然而理论是理论,并不能够掩盖现实。
这一刻真的是由衷的理解了,什么叫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怎么哭了……”
那位救命恩人伸出手指来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指腹略带了些粗糙,但是很温暖,也很有力。
“对、对不起,我就是忍不住……并不是故意想要哭的……”
急忙道歉了,但是却听到对方的叹气声。
“不用那么拘谨。”
“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第52章
052
“需我要去执行一个花费时间较长的任务?”宇野令森见看着那个分发到自己手中的任务, 同夜蛾确认,“先是在那里潜伏观察,然后再找出作祟的咒灵, 并且将其拔除, 在这个过程当中也要尽可能的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是这个意思吧?”
“对。”夜蛾说,“尚未确定究竟是几级的咒术事件,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也并没有咒灵真正的出现和存在过, 只能够通过残留的咒力残秽, 推测是同咒灵有关。”
“但是,如果是这种不确定的任务的话,一般是发不到我头上来的吧?”宇野令森见问。
咒术师是稀缺资源,强大的特级更是稀缺当中的稀缺。
所以,如果不是已经确定了、必须由特级出手才能够解决的情况, 都是不会送到他们的面前来的——否则的话,就是一种对资源和时间的浪费。
不同档次的人才, 就应该被利用在不同档次的事件上,如此才称得上完美。
再加上……在宇野令森见的身上先有掀翻了咒监会的暴行, 后有独身一人打上了加茂家的壮举。这两个当中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证明她本身的凶残与难以掌控, 所以平日里面咒术界那边对于宇野令森见的态度也是敬而远之,甚至比对待五条悟的态度尤胜。
因为宇野令森见她是真的会动手啊!而且一动手就像是在田里面割麦子一样的一割就是一大把啊!
和她相比起来,五条悟的行为, 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相当克制了。
要不说凡事都是需要对比的呢, 在宇野令森见出现之后,咒术界上层居然都硬生生的把太宰治看顺眼了许多。
所以,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任务的话, 一般是不会真的找到宇野令森见的门前的。咒监会那边也很害怕得罪这位小祖宗。
更不用说……在丢了一个大脸之后,加茂家现在俨然有当宇野令森见的舔狗的倾向!身为御三家的尊严何在!荣耀何在!
——根本不知道加茂家还藏了加茂宪伦这个大雷的其他家族如此鄙夷的想。
但有加茂家的插手和盯梢,宇野令森见的日子显然更加的无人打扰了。
而有这种种的前提之下,这个任务依旧被发到了宇野令森见的手中,显然就是那种非同一般的情况了。
“原本应该先由别的咒术师前去处理,如果之后发现了咒灵的痕迹、并且判断这一起事件的咒灵等级已经达到了特等,才会转给你们三个。”夜蛾正道说到这里的时候,看起来有些苦恼,“但是,因为这一次的任务非常的特殊,所以才希望能够由你去处理。”
之后,夜蛾给宇野令森见更加详细的介绍了关于这一次任务的情报以及内容。
宇野令森见将要去调查的、异常所发生的地点,是在一所封闭式的女子中学内部——廉直女子学院。
这是一所一以贯之的女子院校,小学部、中等部与高等部全都囊括。
因为是封闭式女子学院的关系,平日里面的学生不能够随意的外出离开,而外界人士也难以轻易的进入其中。
并且校内从老师到其余工作人员,绝大多数都是女性,不存在男性教师,男性工作人员也极为少见。
更重要的是,这所学校是星浆体所就读的学校。
既然如此,那么对于这次的事件,显然就不能够用寻常的态度去对待和处理了。
毕竟那可是星浆体,而天元大人的下一次同化时间,大概也就是在这几年了。
所以,必须要好好的保护星浆体的存在才可以——考虑到这一点的话,倒也确实是需要特级咒术师出面的场合。
而在现有的几位特级咒术师当中,又无疑是宇野令森见要最为合适这任务——无论是从性别上来说,还是从年龄上来说。
不然的话,普通的中学倒还好说,随便五条悟和夏油杰谁混进去都可以;但这种封闭式女子学校……总不能让那两个男扮女装吧?更何况他们的那大体格子明显也不适合啊!
“刚好,森见你可以作为中等部的插班生去入学,在保护星浆体的同时,也更方便观察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宇野令森见举起手来:“等一下,夜蛾老师,我有问题。”
“星浆体是什么?天元大人又是谁?”
于是夜蛾正道给她科普了一下关于星浆体和天元大人的相关信息。
但是宇野令森见听完之后,却露出了不太高兴的表情。
“我不喜欢这种方式。”她精致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因为一边是一个人,另一边是更多的人,所以这种牺牲,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这个问题在以往并非没有人提出过,但是这种人道主义显然不在被考虑的范围之内……至少对于咒术界的上层来说,比起绞尽脑汁的去向是否还有别的操作可能,这种已经被证实、并且只需要牺牲一个人的方法是最稳定、成本也最低的。
因此,面对宇野令森见的问题,夜蛾正道没有办法回答。
不过宇野令森见也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并不是非要向谁就这个问题讨一个说法——更何况,这也不是夜蛾就可以解决和处理的事情,他也不过是上层手中操纵的工具人和棋子而已。
“我知道了,看起来确实是最适合我去的任务呢。”
无论从年龄还是从性别还是从实力的角度来说,都不会有人比宇野令森见更合适。
宇野令森见对于要交给自己的任务并不排斥,只不过这样一来,她至少要从高专离开大半个月的时间,并且这个时间还有可能被延长……
“到时候就拜托夜蛾老师帮我多照顾一下太宰了。”宇野令森见充满忧虑的说,“——至少,别和悟哥哥打起来啊?”
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已经充分证明了,如果把太宰治和五条悟两个人放在一起的话,他们就会像是两只根本不能同处一室的猫一样撕起来,恨不得冲上去挠花对方的脸。
对于这样的情况,夜蛾的心头显然也是有数的。他答应了下来。
如果这两个臭小子谁再想找事的话,就尝一尝他的铁拳制裁吧!
***
廉直女子学院。
一所虽然并不在大众的层面上显露声名,但是在某个小范围当中还是很拥有口碑的这样一座私立女子学院。
如果想要进入这座学院当中学习的话,不但对入学者本人的能力有所要求,同时也还会考察学生背后家庭的实力。
虽然不能说是那种贵族式非富即贵的私立学园,但是毫无疑问,能够进入这里学习的学生家里也都有些能量的。
再加上是一贯制的封闭式学院,除了节假日之外甚至不允许学院内的学生们离开校门,几乎可以说是同外界所隔绝、自成一方的小世界,因此,当“有新的转学生来”这件事情,几乎立刻的就在不仅仅是那孩子所在的中等部一年级、而是在整个中等部当中都疯传开了。
甚至是连高等部那边,也都间或的有人听闻和讨论这件事情。
因为实在是传播的太迅速也太广阔了,以至于显得过于的不正常,就仿佛是背后有一只手在推动和助力,想要用这样的消息去掩盖和隐藏住什么一样。
“你听说了吗,理子?据说隔壁班有人今天见到那孩子来学校报道了!”
和天内理子关系不错的前桌趁着还没有开始上课的休息时间转过身来,兴致勃勃的和她讨论这个近期最具有热度的新闻。
“哦、嗯。”天内理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至少不会让前桌同学的话落到地上,但实际上脑子里面全部都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天内理子是星浆体。
作为珍贵的、天元大人之后在转生的时候所需要用到的容器,从小时候被确立了星浆体身份的那一刻,就被监控和保护了起来。
她知晓自己未来将要面对的使命,也并不排斥这样的命运。更何况,在与天元大人同化之前,她还能够像是这样如同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般体验校园生活,天内理子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太多。
不过,或许是因为身为星浆体的缘故,虽然天内理子并不拥有术式,却能够看到咒灵与咒力。
而这也就是让她此刻分神的原因了——因为,天内理子“看见”了一些不那么妙的东西。
——在大约半个月之前,在这座封闭式的学院里面,发生了一起非常恶性的事件。
高等部的某位女生,在午夜两点的时候爬上了学院内钟楼的最顶层,然后从那里一跃而下。
而钟楼是从学生宿舍到教学楼的必经之地,因此当第二天早上,很多去上课的学生自然都路过了这里,看到了那血淋淋的尸体并爆发出了惊天的尖叫声。
尽管校方迅速的处理了这件事情,并且要求学生们之间也不许再继续更多的讨论,然而想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当然不是轻易就可以堵住悠悠之口的。
在学生们当中,这件事情仍旧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不断的传播,关于那个跳楼自杀的女生的信息,也逐渐的被中等部这边所知晓了。
而比起自己的同学们,天内理子还能够看到一些更多的东西。
咒力的残秽。
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来的浓郁和密集。仿佛一片笼罩在廉直女子学院上空的乌云,并且这乌云还肉眼可见的在变的更为阴霾和厚重。
天内理子对于咒术师的事情并没有多少的了解,但就算如此她也知道,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正常的。
然而,天内理子在咒术上的造诣也就仅限于此了。她知道那或许代表着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缓慢的酝酿聚集,但天内理子对此毫无办法。
她唯一能够做的,只有让负责照顾和保护自己的黑井美里去将在学院当中出现了咒灵的消息向咒监会传递出去……只不过,因为迄今为止都没有由于咒灵的缘故而死亡的例子出现,所以可能也不会被特别的重视就是了。
现在天内理子只希望,看在自己这个重要的星浆体的份上,被派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是稍微可靠一些的咒术师吧。
然而就像是前面说的那样,廉直女子学院是封闭式的院校。在这里,哪怕只是多出一个老师或者员工都是一件稀罕的事情,值得被大书特书。
可天内理子这段时间已经非常的注意了,却愣是没有听到什么和这方面有关的消息。
哦,唯一的、在近期有外界人员进入廉直女子学院的,就是刚刚前桌和她说的那个。
中等部一年级,新来了一位转校生。
虽然说在这个时候转学过来在时间上确实显得有些微妙啦,但是天内理子倒也不觉得那就是她在苦心等候的咒术界派来的人了。
拜托,国中一年级的话,也就十三四岁吧?让这样的孩子当咒术师、还外出调查和执行任务?
这未免有些太超过下限了,是个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情吧!
咒术界能不能稍微给力一点啊,需要让黑井去稍微催一下吗?她现在每天从钟楼那边路过的时候都心惊胆战的,甚至不太敢抬头去看,不然的话就总会生出一种自己仿佛要被那给一把扯入和吞噬了的诡异恐怖的错觉来。
“理——子——”前桌“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天内理子的桌面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天内理子急忙回过神来,双手合十,朝着前桌的同学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来:“听着的听着的!所以,由香你见到那个学妹了?她长什么样?”
由香于是原谅了她方才明显的走神行为,转而又开始重新变的兴致勃勃起来。
“你听我说哦。”由香连说带比划的同天内理子描述,“她们说那孩子看着超可爱的,而且头发颜色看着非常的亮眼和温暖。”
“不过就是个子稍微有点矮……是平时没有好好吃饭么?”
个子有点矮啊……天内理子听着由香的话,频频点头,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将这一番对话放在心上。
毕竟在天内理子想来,她和那个一年级的学妹,应该是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的,双方之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毫无交集。
然而事实证明,很多时候人的话不能说的太早。
当天下午,在某一个大课间,有完全意料之外的访客找上了门来。
“你好,可以帮我叫一下天内学姐吗?”
“天内,找你的!”
啊,怎么会有人找她?她在学校里根本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同班的同学之外,也没有几个能够说的上话的人……
天内理子的内心这样冒着嘀咕,但是她还是站起身来,打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娇小的女孩子,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正仰起脸来,一双钴蓝色的眼睛望着她。
天内理子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她努力的想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记起来,这好像是之前由香和她八卦的时候提起过的……那个转学生的样貌?
而与此同时,天内理子也清楚的看见了,缠绕在这个学妹的身边,那些将她浓稠包裹拥抱的咒力,给人的感觉简直和咒灵如出一辙。
“啊……”天内理子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但是与之一并在心头所升起的,则是另外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与不可置信。
等等,等一下。
你们咒术界,还真的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的那个咒术师干活啊?!——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啵啵!
本章抽点红包意思意思,祝大家新的一年都发大财!学业顺利事业有成!
***
《日志》
15.
事实证明,就算是过去了这么久,奴良鲤伴哄人的功力还是不减当年。上到八百岁大妖下到八岁小孩,全都在奴良鲤伴的攻略范围之内。
所以,要哄好这个孩子,自然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也姗姗来迟。
【杀死霸王龙一只,积分+5.当前积分84.】
【检测到其他玩家存在,鉴于本次副本并非敌对类型副本,是否同该玩家组队?】
这种所代表的意思,就有些昭然若揭了。而之前还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似乎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哭声都顿了顿。
“组、组队?”她抽噎着重复了一遍,还没有完全从这状况当中回过神来。
奴良鲤伴抓住了她的手。
“居然这么小的孩子都被卷了进来……这可真是。”他叹了一口气,朝着小姑娘扬起没有人能够拒绝的笑容。
“要和我组队吗?我保证会带你平安度过这一次的副本的。”
第53章
053
“天内学姐。”面前的小姑娘朝着她未语先笑, 天内理子能够看到她脸颊上出现的那两个小酒窝。
“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特级咒术师,宇野令森见。”少女说,“为了本次廉直女子学院内的异常事件而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 我会保护天内学姐的安全, 同时处理掉在学院里面的咒灵事件;也请学姐在这期间配合我的行动, 可以吗?”
虽然是用询问的语气,但实际上并没有给出任何拒绝的余地,有一种与她的外表所毫不相符的强势。
明明无论是年龄还是个头, 天内理子都比对方要高出很多;但是这一刻, 她却完全被宇野令森见的气势所折服了,甚至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只能顺着应声。
直到和宇野令森见约定好了放学后一起去探索钟楼那边的情况、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面对着前座的由香冲过来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和转学生认识的问题,天内理子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不、不是吧?她?去跟着一个咒术师调查吗?真的假的?
这实在是有些超出天内理子的认知了, 她并没有成为咒术师的资质啊……仅仅只是拜天元大人所赐,所以能够看见咒力和咒灵而已。
但是现在再想要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宇野令森见早就已经离开了。
而且……虽然嘴上口口声声的说着各种的担忧,实际上在天内理子的内心深处, 未尝不因为得到了这样的邀请、可以去进行这样的事情而感到一种隐秘的兴奋。
既然知晓那个世界的存在,那么当然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而是肯定多少都幻想过,如果自己也能够拥有那等非比寻常的力量,又可以如何像是轻小说和漫画里面的主角一样悍然出手、力挽狂澜。
更何况, 天内理子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中二的年纪, 这种事情……简直是正戳在好球区上啊!甚至完全是专业对口!
而现在,长久以来的幻梦似乎有了成为现实的机会。
天内理子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真的拒绝。
等到放学之后,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说了一声关于自己之后将要去做的事情。
而这果不其然的引来了黑井美里的反对。
“理子大人, 这样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做是一回事了!”黑井美里想要阻止天内理子这种冒险的行为,“既然已经有特级咒术师接手,还请您待在安全的地方才好。”
“哎呀,但是我已经答应那个孩子了……而且她是特级的咒术师,要处理这些事情一定是手到擒来的吧,就当我是去长见识的就好了。”
天内理子很是花费了一番的口舌和功夫,才终于把黑井美里劝服。不过黑井美里也是有要求的,她表示必须全程自己都跟着一起才可以,否则的话就要立刻把天内理子带回去。
天内理子答应了。
于是,等到放学之后,前去钟楼的就变成了两个人。
“……理子大人。”当看见站在钟楼下,穿着廉直女子学院校服的小姑娘的时候,原本还因为对方要带天内理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而气势汹汹前来的黑井美里都有些迟疑了,原本想要说的话也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您说的特级咒术师,难道就是那孩子吗?”
黑井美里在这样询问的时候,声音听上去都是有些飘忽的。显然受到了和之前的天内理子一样的震撼。
无他。
因为那看起来完完全全都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是要用“少女”这样的词语去形容都略微有些勉强。
作为世代侍奉星浆体的家族当中所出生的黑井美里,虽然也不是咒术师,但对于咒术师的世界明显有比天内理子要来的更多的了解。
而深知这当中的危险的她,看着宇野令森见,甚至都要以为这是什么人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天内学姐!”宇野令森见远远的看见了走过来的天内理子,抬起手来和她打招呼,然后目光又落在了跟在天内理子身后半步,穿着女仆装,完全以仆从的身份跟着一起来的黑井美里,发出了一声带了些疑惑的鼻音,“这位是……?”
“我是负责照顾和保护理子小姐的黑井美里。”尽管在心头反复的告诉自己人不可貌相,不应该用常理去衡量一位咒术师,但是黑井美里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声来,“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吗?您今年多少岁了……?”
说、说不定只是咒术师长得年轻呢?虽然知道这样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黑井美里还是在内心试图进行一些自我欺骗。
总不能真的是丧心病狂的让小孩子来接手这样的事情吧?
但事实证明,咒术界的下限就是有这么低。
“嗯?我13岁了。”尽管对于黑井美里的这个问题感到了迷惑,但宇野令森见还是乖乖的回答了她。
更何况,这原本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然而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是黑井美里所期望的……她脸上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变的扭曲和狰狞了起来。
“哇啊!”就算是和黑井美里长久相伴、共同生活了很久的天内理子,都为了黑井美里的这种变化而略略的被惊吓了一下,“黑井?”
“我没事,理子小姐。”黑井美里努力的扭曲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尽量的露出一个笑容来,至少不要让天内理子太过于担心了,“我只是觉得……”
咒术界,可真是一坨狗屎啊!
原本黑井美里还抱着在见到了那个特级咒术师之后,就先把对方狂喷一顿,然后再劝着天内理子回去的想法……可是现在看着最多到自己胸口高的宇野令森见,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去了。
并且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担忧。
“对了,之前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天内理子在开口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叫宇野令森见。学姐喊我森见就可以。”
“哦哦,好的……森见,你知道学校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吗?”天内理子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小心的用眼角余光去看那漂浮在她们头顶的厚重乌云,“我能够看见那个,因为给我的感觉非常的不好,所以拜托了黑井去将情况报告给了咒术界那边。”
在说到这个的时候,她脸上的神色也都跟着变的凝重了起来:“虽然我没有术式、也无法成为咒术师,
但是我能够隐约的感觉到……如果放任那个东西继续下去的话,最后一定会发生非常不得了的情况的。”
宇野令森见“嗯嗯”的点头:“你的判断非常敏锐哦,天内学姐。”
这段时间在咒术高专当中,宇野令森见也不是完全在混吃混喝的——虽然迟早要从这个世界里面离开、返回她自己的世界当中去,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咒灵也好还是咒术师也好全都不存在,但宇野令森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确实有在好好的跟着夜蛾学习关于咒术界的种种知识。
无论在什么时候、也不管用不得用得上,多学一点总是好的——这是在无限空间当中,宇野令森见就已经明白了的道理。
所以现在,她也可以对着天内理子侃侃而谈:“那个,是正在孕育当中的咒胎。”
“咒胎”是一种在咒灵形成的过程当中有一定的概率与可能出现的情况,即,咒灵并非直接出现,而是先在“胎”中孕育,在经历了足够时间的成长与酝酿之后才会从胎中降生。
一般能够以这样的形式诞生的咒灵,无一例外都会拥有特级的实力。如果不能够在它们尚且还只是咒胎的时候就将其处理掉的话,那么等到这咒灵顺利降生,一定会带来可怕的威胁与灾厄。
但每一天在这个国家当中诞生的咒灵不计其数,可是咒胎确实数十年都未必能够出现一例,可以说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来的更为稀有。所以一般情况下,倒也不需要为此太多的担忧。
甚至一些年轻的咒术师都仅仅只是从课本上学到过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其实根本没有机会真实的接触过。
上一次有咒胎出现的记录,已经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个咒胎的存在,非常的奇怪。
一般情况下来说,哪怕还只是在孕育当中,咒胎所带来的影响也是非常广泛的,理应早早的就被【窗】观察到了并且立刻上报才对。
然而事实是,在宇野令森见真正的进入了廉直女子学院之后,才察觉到了咒胎的存在——而在那之前,就算是她已经站在了廉直女子学院的门口,却居然也毫无察觉。
就像是……整个学院都已经被笼罩在了一处特殊的领域当中,而在领域之外,内里的一切都被完全的遮蔽。
除非亲自的踏入这一片领域当中,否则的话根本不会意识到在这里有咒胎正在被孕育。
还只是“咒胎”的形态当中,就已经可以施展领域了吗?但是似乎和她学到过的关于领域的描述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不过因为宇野令森见到底没有真正的见过领域的存在,因此也只能够大概的猜测一番。
是的。
宇野令森见毕竟才只是一个新手咒术师,就算能力强劲到直接成为了特级,但显然想要因此就开出领域还是有些太抢人所难了。
而学校里面的同期们呢,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显然都还在努力的摸索之中,距离这个高度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缺少对比和参照物,以至于宇野令森见无法对于眼前咒灵的危险程度有一个具体的判定。
被宇野令森见科普了咒胎的相关信息之后,天内理子的脸色发白。
“如果是那样危险的咒灵的话……”她喃喃着,像是在询问宇野令森见,但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等到它真的诞生之后,学校里……会怎么样?”
宇野令森见没有真正的遇到过特级咒灵,毕竟特级咒灵也不是什么街上随便就可以遇到的大白菜,甚至在全国的范围内有记录的也不过那么十来只罢了。
但就算只是一级的咒灵,都可以造成巨大的、区域性的危害与成百上千人的死亡。
因此宇野令森见稍微的思考了一下,不确定的给出了回答:“特级咒灵所能够造成的最大上限是什么不好说,但是如果真的不加干涉,让它孕育诞生了的话,大概整个学校内都不可能有人生还吧。”
天内理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去猜测特级咒灵的威胁程度了,却也没有料到会到达这样的程度。
她立刻一把抓住了宇野令森见的手:“请务必阻止它的诞生!我会尽可能帮你的!”
“我会的。”宇野令森见朝着她笑了笑,“别担心,有我在的。”
“天内学姐,请你告诉我,最近在这所学校里面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吗?尤其是和这一座钟楼所相关的。”
因为廉直女子学院的极端封闭性与排外性,所以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只要想堵嘴,外界就绝对没可能知晓——至少是没可能这么快的就被知晓的。
再加上【窗】原本就对这里并没有太多的观测,因此一应的相关信息,都需要宇野令森见自己来调查。
好在可以遇到天内理子这位校内成员并询问一二,不然的话,宇野令森见作为一个刚刚进入学校的中等部一年级转校生,要去打探到这些还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与功夫呢。
天内理子也知道这是大事,立时就将自己知道的部分全部都告诉给了宇野令森见知道。
“那个高等部的学姐,是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呢?”宇野令森见刨根问底。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天内理子就只能够摇摇头,有些无能为力了:“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是高等部那边的事情。”
她能够知道这么多的细节,都还是多亏了前座的由香喜欢八卦、消息广博,并且非常热衷于和她分享这些八卦的缘故。
但是更多的,显然也不是由香能够打探到的了。
“这样啊。”宇野令森见稍微的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我需要上钟楼去看一下。”
毕竟像是现在这样站在地面上的话,终究还是离的太远了,只能够判断出那是一个咒胎。但是对于更为详细的部分,就不是隔着这样的距离仅仅依靠肉眼可以观察到的。
所以,上去亲眼面对着看看是必须的。
而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天内理子立刻说:“我和你一起。”
虽然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不那么理智的、危险的决定,但是……一方面是出于对学校里的同学与老师们的担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无论如何,天内理子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坦然的接受让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去在前面冲锋陷阵、面对咒灵,而她自己却待在安全的地方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
明明她才是年纪更大、更应该作为保护者的角色啊!
出于这样的想法的驱使,天内理子做出了这种之后回想起来说不定会后悔、但至少眼下她认为自己应该去这样做的决定。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看着她,歪了歪头,接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她说,“这样我也可以更好的保护天内学姐。”
真正珍贵的宝物,保护的方式并不是置之高阁亦或者是隐藏起来。
要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自信的话,那么一直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时时看顾,才是最行之有效、最安全的方法。
“不过,为了学姐的安全,请学姐一定要抓好我的手,不要放开。”宇野令森见这样叮嘱,回握住了天内理子的手,“请务必好好记住哦!”
天内理子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会记住的!”
虽然黑井美里出于对天内理子的安危考虑也想要跟着一起,但是被宇野令森见拒绝了——她们并不是去郊游的,带上天内理子这个保护目标也就算了,再多带一个人的话,未免就有些太不像样了。
天内理子好说歹说,才总算说服了黑井美里接受这样的安排,在钟楼附近等她们。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钟楼就被封闭了,一直到现在也都还没有重新开放,不允许任何师生擅自进入和接触。
一把巨大的古铜大锁将唯一能够上去钟楼的旋梯的门紧紧的封住,根本没有谁能够打开。
坠楼女生的遗体、以及当初从极高的钟楼上坠落所造成的极为惨烈的现场早就已经被清理;然而就算如此,当靠近钟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仍会让人觉得鼻尖仿佛还能够嗅到极为浓郁的鲜血的气息。
天内理子开始疑心这是否是因为自己精神太过于紧张之下才出现的幻觉……可是幻觉会这么真实吗?
“不是幻觉。”宇野令森见说,“是咒灵造成的。”
她伸出手来,放在了那一把古铜大锁上。天内理子分明并没有见到她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但是大锁就这样“当啷”一下掉在了地面上。
紧闭的钟楼大门被推开,发出了“吱呀”一声。或许是因为周围太过于寂静了的缘故,以至于听起来略微有些恐怖和惊悚。
天内理子无意识的抓紧了宇野令森见的手,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手是不会松开的。
“没关系。”宇野令森见的声音恰时的响了起来,“抓紧我就可以,学姐。”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人来钟楼的缘故,所以这里已经积累了一层的薄灰,由于她们的意外闯入而被弄的在空气当中扬起。
现在的时间距离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外面的太阳尚且没有完全落下,夕阳的余晖还可以照亮钟楼内。只是那种独属于黄昏的色泽看起来有一种极端的异样,让人的心头无端觉得不安。
有一个想法突兀的击中了天内理子的大脑。
……黄昏逢魔时。
然后,就像是想到什么所以就来什么一样,当这样的想法在天内理子的脑中一闪而过的同时,她们原本在逐渐攀登而上的旋梯上,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兀出现的漆黑的线在眼前割据开空间,像是蜘蛛所织成的密密的网。就算是天内理子也能够看见并辨认出从那些丝线上所散发的极为不详的气息。
然后下一刻,她身边少女的身上,原本一层安静蛰伏着的、近乎是黑色的混沌外壳突然动了起来,如同突然被注入了生机与活力一般从她的身上汹涌而出,扑向了那些黑色的丝线,将它们撕咬吞噬。
就算是宇野令森见自己,也都因为这样的情况而愣了一下。
“啊……?你需要这个吗?”她像是有些苦恼的样子,“不对,鲤伴没有和我提起过……”
毕竟按照奴良鲤伴的说法,这一层【畏】只是他留下来给她的一份保护,哪怕宇野令森见的实力并不需要,也可以将这当做是来自他的心意——可好像并没有说过,这东西还会需要补充能量,也会这样去主动从外界吞噬。
这对吗?不对吗?宇野令森见不是妖怪,她看着也觉得一筹莫展。
天内理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几乎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惊呆了——但是都没有等天内理子过多的就此进行思考,就听到了从钟楼的顶端传来了一声极为愤怒且尖锐的尖叫声,已经到了会让耳膜觉得生疼的程度。
有那么一瞬间,天内理子几乎觉得自己的耳朵都短暂性的失去了听觉,好半天才勉强恢复。
“那是……什么?”她问。
“是咒胎。”宇野令森见抬起头来,像是能够透过中间的许多层,一直看到最顶端的咒胎。
“她醒来了。”
第54章
054
现在其实从理论上来说, 并不应该是咒胎清醒的时间——它的孕育并没有结束,还有进一步生长的空间。
在那之前,它都应该陷入有如婴儿一般的沉睡当中积蓄力量, 直到最终一刻的来临, 从胎中破壳而出, 接着吞噬大量的“食物”。
也就是人类。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它选择在这里孕育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这样一来,在诞生之后就可以迅速的从周围获取大量的血食, 最快的度过刚刚诞生的时候的那一段相对虚弱的时期, 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特级咒灵,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几乎没有谁能够奈何得了她。
但是,宇野令森见身边的【畏】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与主体性,去撕扯和啃咬咒胎的“胎衣”。
都已经被人像是这样给直接打到头上来了, 就算这咒胎是个死的、没脾气的,现在也应该醒过来了——不然的话, 就真的只剩下被完全吞噬沦为盘中餐的结局了!
这一次,就算是宇野令森见不提醒, 天内理子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整座钟楼都开始从上到下的在不断摇颤, 如同在钟楼的最顶层正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的苏醒。
而伴随着它挪动自己的身躯,整座钟楼便都因为它的行动而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并隐隐有一种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这种变故而崩塌的预兆。
天内理子似有所感, 抬起头来朝着上方看去。
她原本是不应该看到什么的, 毕竟天内理子只是一个除了具备成为星浆体的资质之外,其他并没有多少特别之处的普通人。
然而现在,就仿佛是有某种莫名的力量, 亦或者根本就是最顶楼的那个咒胎以某种伟力,将自己的存在的意象直接输入到了天内理子的脑中。
盘踞在顶层的,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茧的外壳是用那些和眼前切割空间、阻挡住他们的道路一般无二的黑色丝线所缠绕织造而成。
很神秘,分明是这样的材质,不知道为什么构成了茧之后却成为了这种仿佛如雾如烟一般的奇妙感觉,能够清楚的看到内里生物的剪影。
那是一个拥有着和人类女性的身躯肖似、但是又远比人类的女性的身躯要来的更为修长的身影,因为是全黑的剪影因此并看不清面容,只能够观察到她的身躯柔软的会令人联想到蛇,在身后舒展开了近乎羽翼一般的翅膀——但是,如果更仔细一些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只是乍一看像是翅膀罢了。
实际上只要多看几眼便能够惊讶……或者说是惊悚的意识到,组成那翅膀的并非是翼羽,而是一只只不断的朝着外界挣扎伸出的手臂。只不过因为这样簇集着,以至于乍一看上去会被误认作翅膀。
那些从茧的外壳上所延伸出去的黑色的丝线与胎中的咒灵相连,像是在母体的子宫当中给胎儿供给营养的脐带,但一时却也像是将她层层缠绕轻易无法挣脱开的束缚。
于是天内理子莫名的就生出了一种预感来。
——等到将那些束缚住她的丝线完全扯断吸收之后,应该就是这一只咒灵诞生的时候了。
而且就算是现在、这一只咒胎尚且还只是在“胎”中的时候,都已经表现出了一种极强的威胁性;天内理子甚至都可以想象,等到这一只咒灵真的从胎中诞生,又可能具备怎样的力量。
宇野令森见之前同她说的话并无任何夸张之处:如果让这一只咒胎顺利诞生的话,将整个学校都变为死地都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甚至只能算是小阵仗。
到时候会被辐射到的将并不仅仅只是廉直女子学院,而是连带着周围更为广阔的地界都会一并在其中沦陷,成为咒灵诞生时的血祭品,与她凶名上的一环。
天内理子想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心情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的强烈过,她抓紧了宇野令森见的手:“请将她就在这里拦下来……拜托了!”
事已至此 ,其实已经可以大概的猜测出来:这只咒灵产生的原因以及本体,肯定和之前坠楼的那位高等部的学姐脱不了关系。
只是,按照天内理子所知道的那些知识来看的话,如果仅仅只是人类女性死后的不甘与怨恨,就算是再如何也不应该有如此的规模。
咒灵的诞生依赖于强烈的负面情绪,而一个人所能够产生的负面情绪就算是再多,终归也只像是大海当中的一滴水罢了,引不起太多的关注。
真正想要成为立于万万人之上的咒灵,就必须是来自无数人的怨恨与恐惧……只有以此作为养料,在这当中所诞生的咒灵,才拥有冲击特级的资格。
“有可能是……学校里面的这一座钟楼当中,原本存放着什么镇物,机缘巧合之下被她吞吃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非常特殊的强化变异效果。”
宇野令森见用自己知晓的知识进行可能合理的推测,只是她也有些奇怪。
像是能够达成这样效果的镇物,在咒术高专当中必然会有所记载。但这一次出来执行任务之前,宇野令森见就已经看过了,廉直女子学院并不在那一本镇物册之上的记录当中。
还是说,是有谁特意的营造和诱导了如今这一副场景的出现?可是又该是什么镇物才能够达成这样直接喂养出一个特级咒灵的效果?
关于这部分的内容,在这里光靠猜测与想象也是无济于事的,只有真正的靠近接触之后,才能够观察并得出结论。
宇野令森见毕竟只是半路出家,对于咒术界也好,还是咒灵咒物也好,全部都是临时补习的知识。
平日里大概用用倒还可以,真的遇上这种情况也就有些麻爪了。
不过在咒灵拔除上的不专业是一回事,本身对于战斗、以及时机的敏锐把控性则是另一回事。
虽然搞不懂这个咒灵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宇野令森见倒是知道的:
阻止咒胎继续发育的过程必须加快了,不能放任它继续这样下去。
因为那原本还在沉睡当中汲取营养并在进行更进一步成长的咒胎,正因为【畏】不同寻常的主动挑衅的动作而苏醒,显然已经不会再像是先前一样保持蛰伏的状态。
这里可是学校。
倘若放任那东西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最后一定会波及到很多人,这和咒术师的行动方针相悖。
说起来,她是不是没有来得及在钟楼外面布下【帐】来着…
算了不管了,反正五条悟也经常不放帐,她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呢!
有什么见解和指教的话,先去咨询五条家的少爷吧?要是他认错受罚,那么宇野令森见保证自己也立刻跟上。
这样说服了自己,宇野令森见朝着旁边轻轻的嘱咐了一声。
“学姐,抓紧我。”
天内理子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按照宇野令森见的话去做,加大了抓着宇野令森见的手的力道——随后,甚至都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天内理子就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凌空飞起。
没错,飞起。
完全无视了物理定则,视重力为无物的飞了起来。
从橙发少女的身上有某种让天内理子的眼睛都被晃到的、如同掺杂了星星碎片一样的光芒倾斜流淌了出来,环绕在她们的身周,将她俩都包裹住,并赋予了飞行的能力。
对于人类来说,“飞行”大概是深植于内心的幻想,是从很早以前的时候开始,基因的最深处就已经在不断渴求想要达成的本能。
因此这一刻,当自己居然真的凭借着这样的方式“飞”起来之后,尽管现在并不是适合为此而感到高兴的场合,但天内理子仍旧难以压制自己内心的惊讶与欣喜。
只不过这种欣喜显然也只有那么片刻,因为接下来她就因为宇野令森见的骤然提速而发出了一声惊呼,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完全没有任何的预警就直接90度倒拔垂杨柳的过山车上,“蹭”的一下直冲而上,被可怕的失重感骤然席卷。
“呃、等等……”天内理子甚至都来不及发表什么抗议,只觉得眼前一花,再能够看清楚的时候就发现,她们居然已经站在了钟楼的顶部。
而那个咒胎,如今正清晰的就在眼前。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茧或者卵,而卵里面的生物已经完全苏醒,正在用手“啪啪”的用力敲打着茧壳,像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从里面冲出来,然后将她们撕扯成碎片。
即便是隔着这厚重的茧壳,天内理子也依旧为其中所透露出来的那种具有极端冲击性的情绪而感到了某种无法轻易用语言去描述和形容的、本能的恐惧。
那是生物在面对能够威胁到自身生存的、千百倍于自己因此根本无法应对和抵挡的强大存在时无可避免会产生的情绪。
而要对抗和克服自己的这种情绪,即便是面对来自在气势上远比自己来的更为可怖的咒灵,也要摒除来自对方的影响,并且还能够进行灵敏的思考与即时的反应,与咒灵展开周旋并战斗,就是咒术师们平日里训练和学习的内容了。
天内理子没有经历过这种训练,因此骤然像是这样直面来自咒灵的浓郁恶意与非同一般的威势,顿时觉得自己就连呼吸都变的困难了起来,身体也根本没有办法听从大脑的命令去展开行动。
这一刻,天内理子才真正的意识到,“咒术师”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他们平日里又是在和什么样的敌人进行战斗。
原本一直握住她的手松开,随后天内理子被推到了这一层钟楼最靠近角落同时也是最安全的位置;而与此同时,有可怕的爆炸声在耳边轰然响起,钟楼的地面、天花板、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随着这爆炸而一并不断的摇颤。
天内理子根本不知道宇野令森见究竟是怎样做到的,或许这就是咒术师所独有的手段吧——但现在唯一能够被观察到的只有,那原本应该是用于在咒胎诞生之前提供保护的、理应是极为坚固的胎衣,就这样轻易的被打碎了,简直要让人以为那是用纸糊的一般。
在其中所包裹的咒灵,因此而不得不提前“诞生”,没有能够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
按理来说,这样诞生的话,再加上迄今为止按照天内理子的说法,这一只咒灵尚且还没有来得及在廉直女子学院当中进行任何的捕食狩猎的行为,也就是成长过程当中养分严重不足,原本应该是连自身作为“特级”的力量都无法维持的……
但,就像是在这样的地方会毫无理由的孕育出咒胎一样,这只咒胎在成长过程当中可以说是“饱受摧残”的咒胎,居然仍旧拥有特级的实力。
有那么一瞬间,宇野令森见都对自己之前学到过的知识产生了怀疑。
这对吗?这不对吧?不是说只要在还是咒胎的过程当中就强制干预的话,那么咒灵就不可能再以“特级”的实力出现吗?
宇野令森见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等到这一次任务结束之后,要去向着教科书的作者讨个说法。
你懂什么咒灵!
不过比起教科书出错的概率,另外一种可能性说不定要来的更高一些。
比如……是这个咒灵,本身身上存在着古怪。
从半残的茧当中爬出来的咒灵远比剪影所能够看到的还要来的更加的恐怖和诡异。
她的半张脸是苍白的少女,唇毫无血色,眼下有着一团非常浓重的乌青,皮肤上则是有一道道奇妙而诡异的细长裂缝,看起来就好像是被打碎之后重新拼起来的瓷器,看着带有一种凌乱的破损感。
而她的另外半张脸,就明显已经距离人类很远了。
那是只看上一眼就会半夜忍不住做噩梦的脸。
没有面皮,因此直接暴露出了鲜红的肌肉,甚至能够看见附着在肌理上鼓动的血管。
从空洞的眼眶当中有数条粗壮肥硕的触手从里面挤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一簇奇异的“花”。
应该是“嘴巴”的位置不存在常规认知当中唇齿,而是一个一直拉到了耳根处的巨大的裂口;裂口当中伸出来一根宽大肥厚的舌头,在其表面有一只只眼球在剧烈的胡乱晃动。
“呕!”天内理子只是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感到了反胃,捂住嘴干呕起来。
那个咒灵仅仅只是存在本身,都仿佛是对于“人类”存在定义的亵渎。
再加上天内理子认出来了那半张姑且还属于人类的脸……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的,就是之前从钟塔上坠楼的学姐,天内理子有在校内的论坛网上见到过她学生证上的照片。
这种原本作为与自己生活在同一片空间、甚至拥有一定联系的人,却眼睁睁的看到在自己的面前以这种诡异怪物的模样出现……
说实话,仅仅只是干呕了几声,没有尖叫也没有被吓傻,绝对算得上是天内理子的心理素质极其强大了。
然后天内理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宇野令森见已经从她的身边一个纵身越过,和那边的咒灵打斗了起来。
起初,天内理子自然是感到无比紧张的;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稍稍的放松了一些——因为就算是天内理子这样对于战斗一窍不通、毫无了解的人也可以看出,在这一场战斗当中,明显是宇野令森见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在一点一点的将胜利的天平压向自己的这一边。
虽然年纪很小,但确实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非常的可靠呢……天内理子这样想。
而天内理子都能够看出来的情况,那咒灵自然也看出来了。
咒灵身周的情绪都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变的焦躁,显然,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发生。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那在咒灵诞生之前就已经隐隐有雏形的领域,终于是彻底的、完整的,在这里展开。
【领域展开——】
【恶言笼狱!】
以这一只咒灵作为中心,身周的环境都在一刹那间发生了改变。
咒灵身后的那无数手臂所组成的“翅膀”张开来,随后这些手臂就朝着四周探出,从它们上面不断的有肉泥脱落,飞快的增殖,直到将全部的地面、墙壁、天花板都包裹。
那是只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发生并且被完成的事情,甚至连反应抵抗都难以做到。宇野令森见和天内理子就这样被包裹在了巨大的肉套子当中,像是落入了什么怪物的胃囊当中一样。
这样的联想让天内理子的脸色都变的苍白起来。
“啊,这就是领域吗?”宇野令森见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反而因为第一次进入“领域”当中而有些小小的好奇与兴奋。
她抬起手来,要去触碰身边的肉壁——
“等、等一下?”尽管非常的害怕,但天内理子仍是出声想要制止她,“这样做也太危险了!就算是咒术师,也给我更多重视自己一点啊?!”
被吵了……宇野令森见有些茫然的眨动了一下眼睛。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是她可以察觉出天内理子完全是出自好心与关切才会这样说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
宇野令森见从来都不会辜负、也不会拒绝来自他人的好意。
在无限空间里,这是一种很宝贵的东西。她是因为来自很多很多人的“好意”才能够度过最初弱小的时期并成长起来,之后也得以顺利的度过了很多本是危险到不被认为可以完成的任务。
所以宇野令森见珍视任何递到自己面前的好意,即便那好意再微小、对她来说可能完全没有意义。
既然天内学姐觉得这样做不妥,那么就换一种方式吧……宇野令森见这样想。
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几乎是在她这样心念转动的下一秒,天内理子有些狐疑的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怎么回事……?这里面也能下雨?
她确实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滴落了下来。
而那显然……并不是雨,而是血。
作为领域、作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底牌,本该让人棘手与折戟的杀手锏,却被轻易地破除了,连带着那咒灵一起。
沾染着不详血色的乌黑咒力被冲散,连残秽都难以留下;唯有璀璨星光如同不可抵挡的洪流,浩浩荡荡的席卷扫荡所有地方。
咒灵发出了尖锐的叫喊,却无法改变自己被拔除的既定现实,而宇野令森见眼疾手快的一捞,从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这是……一根手指?”
她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有些发愣。
说实话,方才的动作全凭本能,在真正到手之前宇野令森见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拿了个什么。
如今躺在少女掌心的是一根风干的手指,看起来像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超级老肉,留着长而尖锐的漆黑的指甲。
而从这一根手指上散发出了可怕的力量——显然,之所以在先前学姐变成的咒灵身上有那么多的不同寻常之处,大概都是因为这根手指所赋予提供的力量。
宇野令森见拿着这根手指,很是有些嫌弃。毕竟也没有几个小姑娘会喜欢这种东西。
她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不过没关系,宇野令森见一个视频电话打给了五条悟。
“哈喽,小森见,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想起来要我在这边给你带点特产回去吗?”
同样作为咒术师,天南地北到处跑执行任务的五条悟视频通话一接听,就在对面这样问。
而宇野令森见的回答是把自己嫌弃的捏着的那根手指往手机摄像头递了递。
“做任务回收了一个咒物。”宇野令森见问,“悟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五条悟定睛一看,脸色大变:“宿傩的手指?!”
这玩意儿是怎么会出现在小森见那边的!
第55章
055
宿傩的手指, 作为即便是在咒物当中也绝对能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那一类,一直都是被咒术界所看管的重点——不过,毕竟属于那鼎鼎有名的诅咒之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就算是昔日再如何的负有盛名, 到了如今在时间的淘洗下, 所余留的也并不算多,因此往往被放置于各地,当做镇物使用。
从理论上来说,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当得上一句物尽其用,一点也不浪费。只要在宿傩的手指上设下封印的符咒,然后再寻一个妥帖的地方放好,就足以让这一方土地上的咒灵都不敢如何造次。
但就像是先前宇野令森见曾经疑惑过的那样——廉直女子学院,并不是两面宿傩的手指作为镇物存放的地点之一。
现在已经被咒术界所掌握的宿傩手指都各有去处, 均在咒术界的掌控之中,实在想不到从哪里可以被平白的挪用一根出来。
而且宇野令森见捏着的那根手指也是光秃秃的, 原本应该作为封印的符纸早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没有了封印的宿傩手指就像是未被封存的四魂之玉碎片一样,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就算今天没有被这一只咒胎所暂时收纳, 也是会源源不断的引诱来其他的咒灵妄图得到它的。
其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咒灵诱捕器。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一根手指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是被谁放在这里的?
在听宇野令森见简略的讲述了一下本次任务的诸般前因后果之后, 五条悟陷入了思考当中。
“我去查一查现在已经被收容的宿傩手指当中是否有失窃的,要是你那边的任务做完了的话,要不然就先回来——”
至于创造转学生光速入学然后又光速退学这种新闻……哈, 那不该是辅助监督处理的事情吗, 什么时候需要他们这些咒术师自己亲自上手去弄这些后勤问题了?
五条悟此人,就是常常不把社畜牛马的命当
命——从这一点上来说,倒是非常有封建老钱家族大少爷的风范。
然而面对五条悟的话, 宇野令森见却是摇了摇头。
“可能……不太行。”宇野令森见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钟楼内部,脸上露出了略有些尴尬的表情,“我或许还得在这个学校里面再待上一段时间。”
五条悟于是挑高了眉梢,显然是要等着宇野令森见给出一个能够将他说服的答案。
“鲤伴留给我的【畏】不见了,我得找回来……至少也得知道【畏】究竟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个,宇野令森见就有些委屈。
【畏】其实归根究底来算的话只是一份力量,并且还是一份宇野令森见自己根本无法调动和使用的力量。
但因为是来自奴良鲤伴的礼物,所以宇野令森见依旧很喜欢它。就算是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所一直包裹着,也从来都不会因此而生出不适。
可是先前在面对那只咒胎的时候,【畏】不但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性与攻击性;并且,等到宇野令森见结束了咒胎之间的战斗后,就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身上的【畏】不见了。
考虑到之前【畏】异常的活跃,很难说这究竟是有人暗下黑手,还是【畏】自己另有想法,因此脱离了它最初被分离出来的时候的本意进行了自由的行动。
但于情于理,宇野令森见显然都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而把这件明显不对的事情抛至于脑后不顾的。
她至少也得把【畏】的事情给解决了,然后才好放心的从这里离开吧?不然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埋了一个安全隐患下去吗?
“哦……你身上那个咒灵留下来的东西……”
因为只是隔着视频,手机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咒具,不可能将这种部分也都清晰的捕捉到,因此五条悟之前也并没有注意到,一直都笼罩在宇野令森见身上的那一层属于某个强大咒灵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其实觉得那种东西没了是好事啦,毕竟是咒灵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这个世界当中是最被发挥到了极致的。
咒灵与人类之间存在着绝对没有办法调和的矛盾,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双方实际上是在争夺生存的领土与资源,没有任何共存的可能。
无论宇野令森见自己怎么说、怎么看待,但是在五条悟那里,那就是她被咒灵蛊惑了。
连带着一直都围绕在宇野令森见身上的【畏】,虽然截止到目前为止都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来,反而是对宇野令森见一片拳拳护佑之心,但在五条悟的心底,也依旧是纯纯的负印象分。
“那种东西没了就没了吧,你还是尽快回来高专好了。”五条悟说。
然而宇野令森见显然并不喜欢这个提议。
“悟!”她连敬语都不喊了,“那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五条悟虽然是一个素来都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少爷脾气,在他过去十六年的人生当中也从来都不存在什么需要读空气的场合,但终归——在自己对面的只是一个丁点大的小姑娘。
如果是同龄人的话,那么五条悟肯定已经开始和对方呛声了;但看着宇野令森见还带着稚气的脸,五条悟总觉得要去和她争吵的话,是否有些太掉脸了。
尤其宇野令森见可不是一个人。
五条悟大概都可以猜到,他要是今天在这里对着宇野令森见“以大欺小”了,都不用等到明天,从夜蛾到杰到硝子,最后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太宰治,都一定会排着队来找他的麻烦的。
如果说前几个人都尚且还只是会让五条悟觉得烦不胜烦的程度的话,那么最后一个太宰治,就绝对是让五条悟也会觉得棘手的人物——毕竟,如果当太宰治想要不遗余力的给一个人找麻烦或者是添堵的话,那么他就总会有自己的办法。
几相权衡之下,为了自己之后的生活能够过的比较舒心和顺畅,五条悟妥协了:“随便你好了。”
不过宿傩手指毕竟不是什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打包起来然后拜托宅急便处理的物品,因此最后决定,还是由高专这边专门派人去拿取,也免得在运送的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刚好,高专这边也需要查一查,究竟是哪里的宿傩手指出了问题……而做下这一切的人,究竟又有怎样的目的。
作为御三家,深知上一次在宇野令森见打上加茂家的时候,从他们那里榨出来了多少信息的五条悟,难免联想到了一些更多的东西。
加茂家……可还是有个加茂宪伦,至今都藏在暗处还未见踪影呢。
考虑到加茂宪伦以往的“丰功伟绩”,实在是会让人怀疑如今这宿傩手指一事,是否与他有关了。
毕竟加茂宪伦可是毫无对于人类与咒灵之间那一道界限的敬畏之心,无论是怎样亵渎和有悖人伦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所以如果是他的话,会对着宿傩手指下手,似乎也是一件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事情……?
五条悟这样说服了自己。
这一通对话至此便算是尘埃落定结束了,而天内理子一直都在旁边不断的观察着,等到宇野令森见的通话一结束,她立刻就凑了上来。
“所以,学校里面的危机,算是解决了吧?”
至少天内理子放眼看去,虽然钟楼内依旧还残留有一些咒力的残秽,但是从钟楼的窗户朝外探出头去,已经见不到像是先前那样的一大团厚重阴云继续压在头顶的情况了。
虽然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下去,却可以看到闪烁的星星——那种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就清楚的看见天空的感觉让天内理子觉得由衷的喜悦与放松。
“如果只是这个咒胎的话……”宇野令森见回答。
她之前和那咒胎战斗所引起的动静不小,已经能够望见远远的正有人朝着这边赶过来。
于是其他的事情都暂时先被搁置,显然跑路才是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好在有宇野令森见在的话,她们不一定非要从正门离开,而是可以走一些别的路,漆黑的夜色也成为了飞行时最好的遮掩。
但是,事情似乎并没有打算到此就宣告结束。
因为没过几天,无论是天内理子也好,还是宇野令森见也好,都听到了一个消息。
——在学校里面又有一个学生,从钟楼那里跳下来了。
***
“那根宿傩的手指,被高专回收了。”
在窗明几净的咖啡馆当中,坐在被店内的植被所挡住的最角落的那一桌上,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这样说。
“这可是不小的损失,如果你的计划不能够得到至少是能够弥补损失的回报,我这边也很难处理的,太宰君。”
这话语当中半是询问半是威胁,然而被他的恶意所针对笼罩的那个少年看起来却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够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慢慢品自己手中捧着的咖啡。
“啊……我还挺少有像是这样被质疑计划的时候呢,还蛮新奇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随后笑了起来。
“再说了,那根宿傩手指不是原本就是我从高专里面带出来的吗?怎么能算得上是你的损失呢?”
黑发的少年将手中的杯子放下,那张脸因为坐在角落、没有太多的光线能够照到的缘故而打下了阴影,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晦涩。
“放心,我会还给你一个……足够强大的咒灵的。”
“比用宿傩手指所强行催化出来的咒胎,还要更强大的特级咒灵。”——
作者有话说:唉,怎么就要上班了……
谁偷走了我的时间!!我还没咂摸出味儿呢怎么假期就结束了??[小丑][小丑]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头好晕,勉强写了一章,实在坐不住了明天捉虫吧……
第56章
056
“森见——!”
当天午休的时候, 天内理子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直奔宇野令森见所在的班级。
“天内学姐?”
天内理子一把伸出手来,抓住了宇野令森见的胳膊,将她朝着外面隐蔽的、几乎没有人会来的楼梯拐角拉了过去。
“今天早上那个消息, 你们一年级知道了吗?”天内理子不停的搓着自己的双手, 整个人看上去都带了些莫名的焦躁, “又有一个高等部的学姐从钟楼那边坠楼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们不是已经把那个咒胎解决掉了吗?那天晚上天内理子明明亲眼见到咒灵在自己的面前被拔除、灰飞烟灭的!
相比起天内理子,宇野令森见的情绪看起来明显要稳定许多:“嗯……我有听班上的同学们提起到。”
而且早上宇野令森见在上学的时候,虽然她经过时钟楼下方的一切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但宇野令森见远比寻常人要来的更为敏锐的五感,以及在这个世界里面作为咒术师而被特别赋予的对于这些的感知,都能够让她闻到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血腥味,看见那些又重新生出的淡淡的咒力。
大概是因为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的缘故,所以那些咒力并不很多和明显, 只是非常飘渺的、如同极为稀薄的烟雾一般的几缕,似乎只要刮来一阵稍强些的风就会被吹散。
但不能够否认的一点是, 它们确实诞生并且稳定的存在了。
宇野令森见甚至都能够大概的推测出来,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 那么应该用不了太久的时间,现在只是觉的极为稀薄的这一缕, 就会很快的成长为棘手的存在。
就像是……之前的那一只咒胎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难道还能够有第二根宿傩手指作为提供力量的来源吗?宇野令森见对此很是有些怀疑。
不过,说到宿傩手指的话, 宇野令森见倒是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情。
原本在前几天的视频电话当中, 五条悟和她说的是会让人来廉直女子学院取那一根宿傩手指,送回高专当中;然而只不过是隔天,她就重新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那根手指的话, 还是在你那里先暂时多存放一些时间吧。”五条悟这样说,声音当中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一种尽管已经努力的压制了,但是仍旧能够从电话的这一头感受到的凛然杀意在其中。
就算是现在并没有和五条悟面对面的坐着,但宇野令森见也觉得自己能够大致的分辨出来,在后者的心头分明正有一种庞然的怒火在蓄积,让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座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火山。
“发生什么了吗?”宇野令森见问。
“哈。”五条悟极为短促的应了一声,“因为你那里不是出现了一根宿傩手指吗?所以我就连夜让人去查了一下记载当中的那些宿傩手指,现在都怎么样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有足足五根手指根本不在原本应该在的地方,而是早就已经被不知道谁给拿走了……但就是这样大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的话,还不知道要被继续蒙在鼓里多久!
一直都知道咒术界存在尸位素餐的现象,可哪里想到居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呢?
“尤其是……”当说到这里的时候,五条悟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完全是咬牙切齿的程度了,每一个字都像是非常费力的才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这些失窃的手指当中,也包括了高专忌库的那一份!”
而五条悟自己现在就尚且还在东京咒术高专当中上学。尽管未曾明说,但是在年轻又强大的咒术师的眼里,东京咒术高专无疑早就已经被他标记为了自己的地盘。
而如今,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样的事情却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发生了。
这对于五条悟来说,和照着他的脸扇巴掌又有什么区别?
也难怪五条悟会表现出如此的勃然大怒了。
“总之,那手指你先继续拿着吧。”既然高专当中有这样的“硕鼠”存在,那么把手指拿回来难道不是羊入虎口给对方送菜吗?五条悟断断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让宇野令森见继续保存着手指好了——反正以她的实力,如果真的和谁动起手来的话,五条悟觉得吃亏的肯定不会是宇野令森见。
“等我这边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再亲自去把宿傩手指取回来。”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宿傩手指还在宇野令森见的身上。
说实话,宇野令森见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一刻这样无比的怀念无限空间……准确的说,是怀念那些可以储物的道具。
毕竟宿傩手指实在是长得有碍观瞻,尽管宇野令森见并不是那种看到这样的手指就会尖叫和害怕的普通女孩子,可对这种东西也是不可能看得顺眼的。
谁想要一直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啦!
在咒术界拥有着非比寻常的特殊意义、并且本身也是被咒灵们所看重和觊觎的“大补之物”的宿傩手指,在宇野令森见这里只有被嫌弃的下场。
偏生因为宿傩手指本身的特殊性,宇野令森见还必须保证它不离开自己身边……讲道理,哪怕已经特意找东西包了好几层又装在了盒子里,但只要想到自己身上还揣着这么个玩意儿,宇野令森见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仿佛有蚂蚁在爬。
希望高专那边的事情可以快点解决,然后让她把这根手指尽快脱手吧!
宇野令森见的内心已经迸发出了尖叫与悲鸣。
至于天内理子专门找来,说又有一个女生从钟楼坠楼这件事情……
“不会是咒灵,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是咒灵造成的。”毕竟是自己出手拔除的咒灵,宇野令森见比任何人都要更为笃定,在钟楼那里残留下来的咒力残秽与负面情绪,短时间内还成长不到足以影响和蛊惑人的程度。
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就只有……
“是人为的。”排除掉其他所有的可能之后,即便是再令人觉得丧心病狂和匪夷所思,也只剩下这唯一的答案了。
从人类的恐惧和恶意当中所孕育出来的咒灵固然可怕,但是当人心险恶起来的时候,似乎就算是咒灵,与之相比起来也不得不退一射之地了。
天内理子因为宇野令森见的这一番话而感到了一阵眩晕:“人为……?”
“比起拔除可能因为这件事情二度产生的咒灵,还是去弄清楚这背后究竟是谁的手笔,从源头解决吧。”
宇野令森见这样说着,像是已经在心底拥有了一个大致的行动流程,并且已经打算去实施了。
天内理子也跟了上去:“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
“?”橙发的少女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现在学校里暂时并没有什么危险,学姐不需要继续待在我的身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你在说什么啊!”天内理子朝着她一瞪眼,像是宇野令森见说出了什么非常挑战人常识的不可思议的发言一样,“我和你一起去做这些事情,难道就只是想在你的身边等着你保护吗!妾身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像个一点就炸的傲娇,能够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极限了;但是宇野令森见显然拥有某种非比寻常的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已经get到了她话语之下未尽到含义:“哦哦,学姐是担心我和想要帮我。”
她朝着天内理子一笑,脸颊边都挤出两个小小的可爱酒窝来,看的人莫名就手痒想要去戳一戳。
天内理子有被可爱到,脸颊上都浮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朝着另一侧偏过头去:“你这家伙突然在说什么啊……!只是觉得比起你来,我对学校更熟悉一些而已。”
实际上天内理子真实的想法是……她可是比宇野令森见要大的啊!总不能让比自己小的国中一年级女孩子去做这一切,而她明明知晓却只等着坐享其成吧?
更何况,她可是天元大人的容器,她即为天元大人!就更没有什么都不做干等着的道理了!
***
但是,这件事情的调查并不如天内理子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这样的
情况,让学校拥有了充足的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因此在反应和处理的时候格外的迅速与得心应手。
分明只是过去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但是宇野令森见和天内理子去到高等部那边的时候,虽然不少人的脸上都能够看出对于这件事情的不安与惶恐来,然而一旦被问及到与之相关的部分的时候,她们就都像是嘴上被拉了拉链一样,半个字都不会泄露出来。
“你们是中等部那边的吧?这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她们甚至反过来驱逐宇野令森见和天内理子,“别管不该管的事情!赶快回你们自己的班级去,不然我就要通知你们的老师了!”
在这种完全封闭性的女子学院里面,老师在面对学生的时候所能够持有的权力远比一般可以想象到的还要更大,甚至夸张一些的话,完全可以将其视之为一种绝对的权威。
所以对于老师的存在,学生们都拥有一种绝对的敬畏。
对面高等部的学姐都已经把老师给搬出来了,再继续在这里不依不饶的纠缠的话,也不可能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了,甚至还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结伴的两位少女也只能从这里悻悻的离开。
“这事情不能我们来。”天内理子转念一想,很快就有了另外的主意,“我知道可以去拜托谁了,放学我来找你!”
她们确实缺乏这方面的人脉和能力,但是还有由香啊!对方在八卦这方面的能力,总是让天内理子为之叹服的。
只能说每个人大抵都拥有自己独特的赛道和天赋……
而事实证明,天内理子果然没有找错人,由香果然知道关于这些事情的更为内幕的消息。
“昨天坠楼的那个学姐,和之前那个学姐是一个班级的——甚至是一个宿舍。”天内理子和宇野令森见分享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而且由香和我说,说不定之前我们见到的、变成咒胎的那个学姐的出事,也和这位学姐有关系。”
“她们之间关系不合已经是邻近的好几个班级都知道的了。”
都能够闹的传闻满天飞,可见彼此之间的矛盾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
宇野令森见:……真是复杂的关系啊!原来在现实世界当中,仅仅只是学校里的勾心斗角,都能够刀光剑影的让她联想到还在无限空间的时候了!
宇野令森见倒不是说没有上过学。
但是在进入无限空间之前,宇野令森见是在父母的宠爱当中长大的孩子。而无论是作为当地议员的父亲的政治能量,还是来自母亲的家族的华族的能量,都注定了在山阴的那一亩三分地上,不会有人会对宇野令森见做点什么。
更何况她自己在学校里面也算是风云人物,因此校园霸凌也好、捧高踩低也好……这些都是注定不可能在宇野令森见的面前出现的事情。
而且她之前就读的学校原本也风纪严明,几乎没有孕育这类事情出现的土壤。
这样的孩子忽然脱离了家庭的保护,来到了无限空间这种地方,原本应该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好在宇野令森见的运气足够好,不但在刚刚进入无限空间的时候、几乎没有怎么遭遇经历过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了自己的异能力——并且这异能本身还足够强大和具有攻击性——更是在进入无限空间之后的第一个世界,就遇到了强大并且正派的庇佑者与监护人。
从这方面来说,奴良鲤伴在宇野令森见这里拥有着非比寻常的、极为重要的意义,他同时担当了师长、父亲、引路人的多重身份,是其他任何人来都无法替代的。
而正是因为有这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宇野令森见才得以度过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并且在奴良鲤伴的指导下逐渐的熟悉自己的力量,直到成长为了如今的模样。
啊……这么说起来,要是她和太宰治从这个世界回去的时间太迟的话,是不是也会影响到她开学啊?
宇野令森见是认真的要来找哥哥的,不但在姨母的帮助下变卖了家里在山阴的家产,全部都带来了横滨在这边置办购买了房屋,当然也包括了将自己的学籍一并转到了横滨来。
她已经通过了神奈川中学的入学考核,预备等到下一个学年的时候就可以跟着直接一并去上国二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宇野令森见也才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足够支撑她在横滨找到了兄长中原中也,并且之后还可以跟着太宰治满横滨跑。
——然后就跑到了异世界来,怎么不算一种非常能跑了呢。
总之这么一想,神奈川中学挺好的,可以走读而且还是混合制的公立学校……不然的话,宇野令森见实在是觉得自己对上学这件事情会因此而产生一些心理阴影。
“森见。”天内理子犹犹豫豫的喊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能够这样放任一个又一个的学生坠楼吧?
宇野令森见想了想:“既然旁敲侧击没有办法的话,那我直接找上门去看一下就好了。”
***
廉直女子学院的宿舍都是两人寝,而因为宇野令森见是中途来的插班生的关系,所以暂时被单了出来,可以一个人享有一间宿舍。
这倒是正方便了她晚上偷跑,干一些不方便被人注意到的事情。
她先去了钟楼。
作为已经两度发生了坠楼事件的地方,钟楼现在无疑已经成为了被防备的重灾区。对于校方来说,这地方的存在简直是不详又晦气,据说已经开始考虑要不干脆直接把这里给拆掉算了……
但对于宇野令森见来说,当她再度踏上这里的时候,却不免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就算或许刚刚有人在这里枉死、就算在这座学校里面已经积蓄了足够程度的恐惧,但是这孕育咒灵的速度,是不是也有些太快了?
而且……
宇野令森见仰起头来,看见有丝丝缕缕的黑线正在从地面升起,沿着钟楼徐徐的螺旋式环绕上升,直到最后在钟楼最顶端的塔尖上汇聚。
那里现在瞧着,只是一小团的黑色的丝线,在夜色当中并不十分显眼;但宇野令森见不管怎么看,都觉得那像是一个正在孕育当中的咒胎雏形。
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也就再过去半个来月的时间,这里就会生长出一个新的咒胎来。
想到这里,宇野令森见的思绪突然一顿。
等一下。
半个月的话……不就是之前天内理子和她提到过的、距离上一位学生坠楼死亡到那个咒胎已经明显到只要随便抬起头来就可以看到、并且已经能够生成领域的时间,不是也刚好就是半个月?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再看这钟楼,就仿佛在夜色当中渲染出了一种极致的诡异和可怖来。
宇野令森见莫名产生了一种极为奇妙的预感。
这里像是被谁所刻意提前选定好的地点,而整座学院里面所有的师生都只不过是幕后黑手的实验品以及献祭的羔羊。
虽然还暂且摸不清楚对方最终想要做什么,但仅仅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倒很像是在企图以这里作为基地,不断的培育出拥有特级潜力的咒灵一样……
宇野令森见随手掐灭了那点咒胎的雏形,然后朝着高等部的宿舍摸了过去。
这里看不出多少的线索来,但既然那两位前后坠楼的女生是一个宿舍的话,说不定在她们的宿舍里面能够找到一点什么。
因为接连两位住在这里的人都坠楼了的缘故,这一间宿舍明显在周围人的眼中已经变成了大凶的不祥之地,周围几间宿舍的学生都闹着搬走了,以至于这一小片房间倒是都空落了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一众的亮着灯的宿舍当中,这少数的几间都黑灯瞎火的,自然就格外的亮眼和好分辨了。
重力在宇野令森见的身上失去了作用,她的足尖在地面上轻轻的点了一下,整个人便都直接凌空而起,落在了三层的那几间宿舍当中的某一间的窗台上。
不是这间……也不是这间……
她像是轻巧的猫一样在这些宿舍当中游走,直到进入了最靠近走廊角落的那一间。
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宇野令森见就已经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当初在钟楼之上,她被咒胎卷入了领域之后的那种完全身处在别人地盘上的本能抵触。是仿佛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堵住了,完全无法畅快呼吸的异常烦躁。
而如果和这间宿舍里的“领域”相比起来的话,先前咒胎所释放的那个领域都显得有些不够完善和简陋了,活像是劣化版本。
这里无疑才是一切最开始的源头!
可是在这当中,似乎还存在着什么……只是因为过于的熟悉因此宇野令森见一时半会儿反而没有办法说出其名字,光能判断那是自己“绝对应该知道”的存在。
风都像是有片刻的沉寂,随后在这黑暗当中,有什么猛的朝着宇野令森见发起了攻击!
“嗬嗬……等到了……你来了……”
嘶哑如同坏掉的风箱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宇野令森见则是因为终于意识到那熟悉的感觉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少有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讶神色。
“你是……【畏】?”——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老板在猜太宰干了什么……大家都猜到了一点但是也只有一点
太宰搞了个复合型大事一箭多雕,目前大家提到的都只是他计划里的一丢丢而已(指间宇宙.jpg)
第57章
057
【畏】。
由奴良鲤伴所留下来的, 作为他力量的一部分衍生,在离开无限空间之前所被特意分出来给宇野令森见的“礼物”,意在重新相遇之前, 都会代替他的存在去保护宇野令森见。
那毕竟是他一手看顾、教导培养的小姑娘。不断穿越不同的世界当中并执行任务, 再加上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的差异, 导致时间的概念已经被最极致的模糊。唯有身边的队友是坚定不变、永恒的立在那里的锚点,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在这样的一次又一次的穿越当中将自我都迷失。
所以,奴良鲤伴注视着、牵着宇野令森见的手走过的世界与时间, 远比常人以普通的概念所能够去揣测出来的还要更多。
对于奴良鲤伴来说, 毫无疑问,宇野令森见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并且还是软软糯糯,可爱的会撒娇的柔软女孩子。
而一位拥有着可爱女儿的父亲,他显然会将全世界都算成自己的假想敌。因此在分别的时候给宇野令森见留下了【畏】的行为, 似乎也并不算非常的难以被理解。
可是,【畏】到底算是一种什么东西呢?
那是来自奴良鲤伴的原生世界当中的一种概念。妖怪与妖怪之间的战斗, 在真正的开始短兵相接拳拳到肉之前,其实就已经开始。
释放自身的威势, 夺取敌人的恐惧,然后将其化为自己的优势和力量——所谓的【畏】, 大抵就是这样的存在。
听起来形成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耳熟?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类似的介绍一样?
哈哈,耳熟就对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面的咒灵,也是类似构成的存在啊。
换句话来说……
因为世界法则的缘故, 【畏】在这个世界里面, 是完全有变成咒灵的可能的。
可是,就算明知道这是很正常的、完全符合逻辑的发展,但真的看到那由奴良鲤伴所留给她的【畏】变成了在自己的对立面需要进行拔除的咒灵的时候, 宇野令森见的内心还是做不到对于这件事情平静看待。
“我真的。”她说,“有些不高兴了。”
***
而当宇野令森见在领域当中,和【畏】所化身的咒灵对峙战斗的时候;领域之外,在廉直女子学院的门口,也出现了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面目看起来普通平凡的中年男人属于放在人群当中的话就会被立刻淹没,其他人根本再认不出来的类型;然而站在他身边的其他几个人,无疑就要显眼许多了。
和中年男人并肩而立、显见得双方之间拥有着对等地位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脸上缠绕着绷带,遮住了他单边的眼睛,面容俊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这样的一个美少年,身周却莫名的带着某种让人根本不敢去直视他的面容的危险感。
就仿佛是某种来自直觉的本能的引领,在告诫最好还是不要那样做,否则的话一定会招致来什么不得了的后果的。
而跟在他们的身后,明显看起来地位要略低一些的,则是三个看起来各有千秋、长得非常乱七八糟的身形高大的男子……只是任何见到了他们的人,大概都会在心头缓缓的扣出一个问号来,并由衷的思考,这究竟是否还算是人类呢?
但若是有咒术师在的话,倒是可以一眼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咒灵。
以咒胎的形式得到了受肉,于是拥有了能够像是这样行动的**;虽然乍一看似乎是人类的模样,但是更仔细一些就能够看出其上属于咒灵的那一部分狰狞。
而当然,他们也可以使用与咒灵一般无二的能力。
这便是太宰治当初按照羅索的要求,从高专的忌库当中除了宿傩的手指之外所带出来的另外的物品——咒胎九相图。
当然,因为太宰治的手能够拿下的统共也就只有那么多的东西,因此只是自咒胎九相图当中随意的拿取了三个,而并不是将九个都带出来;不过对于羅索来说,这也已经非常的足够了。
只是羅索仍旧是会觉得有些可惜,要是能够弄到夏油杰的身体就好了……那样一来的话,它就也得到了夏油杰的术式,而咒灵操控对于羅索将要去完成的大业来说,可实在是太重要、太不可或缺了。
“太宰君,有一件事情,还是想要和你再确认一下。”羅索问,“你真的确定,那位年轻的特级咒术师小姐,暂时是不会来对我们将要进行的后续计划造成干扰吗?”
“当然。”太宰治的唇角弯了弯,但是显然,绝不会有人认为这笑容当中有多少的真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她现在……应该正自顾不暇呢吧。”
尽管太宰治一直都没有多少的存在感,和已经声名在外的宇野令森见比起来更是几乎要完全被对方的光辉所掩盖,说不定除了东京咒术高专之外,都没多少人知晓他的存在——但不能因此就相信了他自诩只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咒术师的说辞。
姑且不论这个话当中的可信程度究竟有多少,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拥有在这个世界里面成为咒术师资格的人,显然并不只是宇野令森见一个。
宇野令森见自己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身边的【畏】的存在,因此并没有觉出什么来;可是太宰治却是看的清楚明白,在那一层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笼罩的漆黑咒力当中,诚然是可以感受到一份的维护之意,可是与此同时,里面却也还有另外一份的针对宇野令森见本人的恶念不容错认。
太宰治于是就有了个猜想。
所谓的【畏】,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集中了他人的畏惧。
他向宇野令森见询问了相关的部分,得知是在很早很早之前,她的那位长辈就已经有了在她的身上留下【畏】作为标记和保护的习惯。
联想到宇野令森见有如天灾与凶兆一般的实力以及行事,太宰治难免生出了点微妙来。
如果这所谓的【畏】并不仅仅只是小森见的那位长辈分予的,而是在其中同样掺杂了其他人对她的畏惧恐慌,只是以往都掩在了另一份【畏】之下,因此并未被注意到呢?
太宰治毕竟是多智近妖到如同手握世界剧本的存在,他的“猜想”,往往都拥有着近乎预言一般的准确性。
事实确实如此,宇野令森见在无限空间当中拥有着赫赫凶名,【在行走的凶厄】是敬称也是畏称。
这些恐惧和【畏】混在一起,在天长地久之下早已难分拣的多么明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应该会永远都保持这样的方式存在……其实也不怎么打紧。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来到了这样一个特殊的、负面情绪真的能够实体化并从中诞生出具有智慧和力量的生物的世界当中。
本该永远都安静沉寂的恶念被唤醒,在那里面有什么正在蠢动着,只待择机诞生,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而自己诞生的“主体”则更是要用来血祭的祭品与最好的养分。
太宰治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并不完全的清楚全貌,但他可以推断出来的部分也已经足够。
不能真的放任这种东西就跟在小森见的身边吧?
其实只要太宰治伸手摸上一摸,这东西大概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可是哪怕用脚指头想都可以想到,他要是真的当着宇野令森见的面消去了那一层【畏】,哪怕事出有因,宇野令森见也绝对会翻脸的。
哎呀,这种得罪人——得罪宇野令森见的事情,太宰治可是一点都不想干呢。
再加上他那时候还是个兔子模样,就算真的想做点什么也难度颇高,身体的限制可以让本来三颗星的都变成五颗星,更何况现在这事本身也不止五颗星的难度。
但要不怎么说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呢,就在太宰治觉得有点棘手的时候,神兵天降!他被绑架走了!
太宰治:哇。
那这送上门来的苦力和背锅侠,焉有不用之理啊?
反正太宰治是不可能好心的放过的。
或许羅索准备了很多筹谋了很多,但现在于太宰治而言,笑纳了,全都笑纳了。
借力打力,借着别人的手达成自己目的,这一向都是太宰治所擅长的。
而现在,一切也都如同太宰治预想的一般绽开。
——宇野令森见身上的隐雷终于炸了,而只要无法再躲藏在暗处,那么正面对战的话,太宰治对宇野令森见可太有信心了!
先慢慢和那从对她的恐惧与恶意当中诞生的咒灵“玩”上一会儿吧,小森见,刚好也可以避免她来影响了他的后续计划。
“趁着小森见被绊住脚步,我们赶快去找那个【星浆体】吧。”太宰治催促羅索,“不然等到小森见出来了,可就不好办了。”
“既然能够成为承载天元的容器,那么未必不能够成为两面宿傩受肉的选择……”羅索慢慢的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旋即又看了太宰治一眼,开口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不过,太宰君看起来倒是非常期待两面宿傩的再次现世。”
这迫切程度都堪比里梅了!
“当然,我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期待能够见到这位诅咒之王呢。”
——不然的话,去哪里找力量充足到可以和小森见的力量碰撞,然后产生特异点让他们回自己世界的工具人啊?——
作者有话说:一切都在太宰掌控之中!一石N鸟!
我的智商水平能设计的就到这里了(合十)大家多担待
明早捉虫
第58章
058
天内理子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 砰砰,砰砰。就像是一个被反复的击捶敲打的鼓面,反弹的弧度已经到了让天内理子自己都会有些心惊的程度。
她的这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自然是引来了和她住在同一间宿舍里面, 以方便贴身照顾和保护她的黑井美里的注意:“理子大人?”
——怎么说也是星浆体, 当然是有所优待的。比如黑井美里作为女仆仍旧可以和天内理子住在一起,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证她的安全。
“黑井……”天内理子看着她,面上虽然极力地想要维持冷静, 但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也不像是真正的咒术师那样,年纪轻轻就已经见识经历过许多。所以在这一刻,面对身边可以依靠的人,还是多少的流露出来了一些不安定的情绪来。
“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天内理子抬起手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能够感受到在胸膛之下, 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心脏正在以一种过于剧烈的频率跳动着, 几乎要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错觉来,就好像是下一刻, 心脏就会从胸腔当中跳出来一样。
那种不妙的预感,也伴随着一下更比一下来的激烈的心脏的跳动而越发的浓郁。
“黑井, 不对,我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身边的黑井美里略显冒犯的一把拽了过去, 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谁?!”女仆的面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面对天内理子的时候的那种关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她的身上所迸发出来的凶意,就像是护崽的母狮,让人意识到无论是谁想要越过她对她身后的少女做点什么的话, 那么都一定会招致来这位战斗女仆最凶狠的报复与抵抗。
天内理子并不像是她那样经受过专业的训练,感知也只是普通人的程度。她有些紧张的从黑井美里的身后探出头来,有些惊疑的注视着门口,恍惚有一种在恐怖片当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的那种惶恐与迷茫,可是却偏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做点什么。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当中,只听原本应该被好好的落了锁的门处,传来了“咔哒”一声门锁松动的声音,随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晚上好~”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看起来年龄并不比天内理子大出多少的黑发少年抬起手来,笑眯眯的朝着天内理子打了一声招呼。
平心而论,他的长相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帅气俊美。完全是那种会让青春期的少女在看到之后顿时心头dokidoki小鹿乱撞的模样。
如果是在学校……不,都不用学校,哪怕是在路上或者搭地铁的时候遇到了这样的美少年,天内理子想一定会有很多女生都会不顾矜持的上去询问他的电话号码或者社交账号吧?
然而天内理子现在却完全无法去欣赏对方的脸。仅仅只是和这个少年的目光相对视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的牙齿开始打颤,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哪里是什么美少女,反而更像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水鬼,在对方的身周都萦绕着一种阴湿的、潮哒哒的感觉。
天内理子因此而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颤。
门被人更加用力的推动,完全的敞开了。黑发的少年先一步走进来了房间当中,对于黑井美里戒备的视线完全视若无睹。
而这个时候,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才发现,他并不是独自一个人来的。
在少年的身后,还另有一个面容平凡普通的中年男性,但是深深的凹陷下去的眼窝仍旧是给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除此之外,就是在最后面的、那三个壮实到仿佛连整个门口都可以完全堵住的身影……
天内理子的呼吸猛的一窒,只觉得自己的喉头都像是被什么给塞堵住,就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变的困难了起来。
“咒灵……”
她绝对不会感知错的!那三个绝对就是咒灵啊!虽然现在以与人类极为相似的模样出现在这里,但是天内理子却不会认错他们的本质!就算不是咒术师 ,但是这点区分判断的能力她还是拥有的!
天内理子一把用力的抓住了黑井美里的手臂。
“理子大人?”黑井美里有些惊讶,不知道天内理子这是怎么了。
但是天内理子只是抓着她的手臂,抓的很紧。
黑井美里并不是咒术师,只是世代都负责侍奉星浆体的家族当中所出生的、专属于星浆体的仆从。
如果说以往,对于咒灵的存在以及能力,天内理子可能还没有一个什么确切的认知的话;那么这不是刚巧了吗,距离她跟在宇野令森见一起见证了钟楼之上发生的事情,可没有过去几天的时间。
不能让黑井去跟那些咒灵对上。天内理子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她不希望黑井美里出事。和其他的那些虚的比起来,黑井美里对天内理子来说是家人、朋友、姐姐,是她这个孑然一身之人,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少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心脏的跳动仍旧很快,她诚然对于自己接下来将要去做的事情是感到惶恐的,但是在那之上更多的,却反而是一种坚定与做下了决意的释然。
她自己主动从黑井美里的身后走了出来。
“你们……是为了我来的吧。”少女的声音听起来还带了些不稳与颤抖。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话有些慢,但是却没有停顿和犹豫,显然是对于自己将要做的事情已经全部都想好计划好了。
“我会配合你们的要求,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她说,“你们不可以伤害到黑井。……也不要伤害到学校里面其他人。”
她原本就是星浆体,是生来就注定是要牺牲的存在。
天内理子接受这样的命运与责任,并且引以为傲。她的牺牲如果可以帮到更多的人,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至少天内理子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不过是这个时刻被提前到来了一些……但是没关系,因为她早就有放弃自己生命的觉悟。
“理子大人?!”黑井美里根本没有想到天内理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当即眼睛都瞪大了,声音也拔高了不止一个度,“您不必这样!您才是更宝贵的存在!”
羅索看着这一幕抬起手来,鼓了鼓掌:“真是……让人感动的情谊。”
“的确,你要是愿意配合的话,我们这边确实也可以轻松和顺利许多。”他说,“我可以答应你,这并无妨。”
“那么,还请过来我这边吧,这一代的星浆体。”
天内理子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但还是朝着他那边走了过去。
“理子大人!”黑井美里当然不可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但是却什么都不做,然而当她要冲过去的时候,一个手刀劈在了她的后颈上。
“哎呀,就不要添乱了啊。还请稍微安静一些呢。”下了黑手的太宰治接住了黑井美里瘫软下来的身体,将她放在旁边的床上,随后对着紧张的朝着这边看过来的天内理子笑了笑,“啊,请放心,只是让她暂时的先昏迷一会儿而已。”
“我们不是做了交易嘛?我可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哦。”
也就是这里完全没有认识和熟知他秉性的人,所以太宰治才能够像是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来。
天内理子姑且是信了他——主要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好像除了付诸信任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了。
她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要朝着黑井美里那边看,尽可能镇定地向着自己面前的这几个不速之客询问:“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羅索笑了笑,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来,在天内理子的面前打开——而里面躺在红色的天鹅绒布上的东西,天内理子居然并不陌生,因为之前在钟楼上,当宇野令森见将那由学姐所化作的咒灵拔除之后,残留下来并被她所收取走的,就是与这极为相似的手指。
远比常人的手指要来的更为粗长,像是放了很久的干枯表皮,以及从其上所散发出的表征不详的气息。
羅索将这根手指递到了天内理子的面前。
“把它吃下去。”羅索说。
“?!”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天内理子饶是已经提前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一定会照做的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的那一刻仍旧是陷入了沉默。
她有些艰难的看了那手指一眼,又一眼,只觉得要克服心理障碍把那东西吃下去,好像比直接赴死要来的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一些。
真、真的要这样吗!
天内理子踌躇又踌躇,最后终于还是一闭眼一狠心,把那根手指接了过来。
“说、说好了!”她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但仍是要最后再同羅索确认一二,“只要我按照你们的要求把这个吃了就可以了,对吧?”
“当然,我保证。”羅索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天内理子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设,然后以一种大无畏的视死如归的心态,将那根手指朝着自己口中塞了下去。
有一说一,宿傩手指确实不是适合人吃的。少女梗了又梗,终于还是努力的把手指吞咽了下去。
房间里面剩下的五双眼睛都盯向她,等待着之后的变化。
“呃……唔……”天内理子抬起手来,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也像是有从未感受过的如同汹涌的海水一般涌来的庞大咒力在不断冲刷着她的身体,仿佛刀片在不断的剐蹭着她的血管与内脏。
而从第三人的视角来看的话,就是在天内理子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奇妙的黑色的纹路时隐时现,像是某种特别的纹身;少女的眼睛开始不断的向上翻,随后有某种宛如干涸的血迹一般的颜色开始在她的眼底浮现,一点一点的逐渐覆盖了她眼瞳原本的那种清澈好看的蓝色。
在她的脸颊上、眼睑的下方,张开了两道裂口,裂口当中是同样暗血红色的眼珠,携带着对世界的恶意的转动着。
“哈。”从“天内理子”的口中,发出了并不属于她的声音,哪怕仅仅只是几个音节,都已经能够感受到从其中扑面而来的浓郁的恶意,“就是你们把本大爷给弄出来的?”
分明使用的还是方才那个少女的身体,但无论是周身的气质也好,还是从“她”的口中所吐出的那种明显是属于成年男性的低沉的声音也好,全部都在表明着,如今在这里的,与方才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羅索想。
在太宰治提出那样过于的天马行空,几乎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提议的时候,羅索原本都没觉得这能有多少的可行性。
那毕竟是威名赫赫的诅咒之王,哪怕是在千年前的平安京当中,也是无人可敌的存在,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人命与多大的代价,才终于是勉强的将宿傩给封印了。
对,甚至都不是将这可怕的咒灵拔除,而只能够委曲求全的将他暂时先封印……即便是已经历经了千年,显然人类也对两面宿傩的存在毫无办法,维系封印成为了最好的处理方式。
更何况,在这个千年之后的如今,咒术师们不但没有相比起千年来更加的进步;恰好相反,在时间的流逝当中,很多的术式与传承都已经被时间所埋葬了。
一个非常伤人的现实是……咒灵那边怎样姑且不论,但是咒术师这边,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的。
而当宿傩取代了天内理子的人格,占据并使用这具身体的那一刻,隶属于九相图当中、如今受肉并以特级咒灵的实力而存在的三相就已经察觉到了来自对方身上的压迫,且不自觉的就已经呈现出了臣服的态度。
宿傩收拢了一下手指,适应着这一副属于女性的身躯,随后露出了带些嫌弃的表情。
“你们就用这种身体给本大爷受肉?”宿傩极为不满。
柔弱!娇软!甚至也没有携带任何的术式!
完全只是蝼蚁的程度。唯一值得称道一点的,大概只有能够承受住他一根手指的力量吧。
而宿傩又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性子。既然他觉得不爽了,那么就总要有人来承担他的这一份怒火。
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属于诅咒之王的术式就已经发动。
根本无从窥见来路的斩击将周围从四面八方而来,近乎给人一种将这一片的空间都完全笼罩在其中的感觉。
三相急忙挡在了羅索的身前将他保护起来 ,至于“没人疼没人爱”的太宰治——就算是见到了这一切、完全的暴露在宿傩的斩击当中,他的脸上也仍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容。
而这显然是有底气在支撑着他的,因为那些斩击在抵达他面前的时候,就真的全部都消散掉了。除了掀起的气流吹动了太宰治额前的几缕刘海之外,甚至是连一道擦伤都没有给他留下。
“哦哦,这就是诅咒之王吗?”太宰治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眸或许是因为光照的缘故,在这一刻看上去格外的暗沉,而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态度,显然都没有多少将宿傩放在眼中的意思。
这种轻慢的态度,自然是立刻就被宿傩给捕捉到了。
而显然,这不是宿傩能够接受的态度。
“你看起来,似乎有点意思啊……”他用着属于天内理子的身体,发出了与之完全不匹配相符的声音,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转动着望向了太宰治,从其中所倾泄而出的恶意几乎要让人觉得,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被截止了。
他朝着太宰治就伸出手去,与之一并的是不加掩饰的凛然杀意。显然,这只奇怪的“虫子”引起了宿傩的兴趣——但是引起宿傩的兴趣,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更多的斩击朝着太宰治围拢而去,但又全都偃旗息鼓,如同被强制的定住,于是逼不得已的保持了风平浪静的水面。纵使有再怎样强烈的狂风席卷而来,显然也都无济于事。
“哦?这是你的术式的效果?”
不光光是宿傩,就连羅索和其他受肉的三相,见状也都流露出了略有些惊讶的表情——千百年来,在咒灵和人类咒术师当中出现的术式不知凡几,但像是这种似乎可以将其他存在的咒力抵消掉的术式,至少无论是在平安时代、还是在羅索经历过的未曾断续过的千年时光当中,都还从未见过和听闻。
但毫无疑问,如果真的有人拥有了这样的术式的话……
那么对于整个咒术界来说,都将是一件几乎能够和九级地震相等同的事情。
尤其对于羅索来说,这样的能力,说不定比咒灵操控还要更为适合它的大业!早知道太宰治拥有这种术式的话,那具身体早早就属于它了!
更不必说……如果可以得到太宰治的身体,只要运用的当他的身份的话,似乎也就可以间接的得到宇野令森见的助力。
这是怎样合算的买一送一的买卖!羅索现在只恨太宰治之前藏得太深,而它居然也没有想到要去再多打探一二,而是轻易的就被忽悠过去了未曾在意!
眼见着自己仿佛已经深处恶意的漩涡当中,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可太宰治却居然仍旧带着非常轻松的表情,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的不妙。
“加茂君这是打算完全的撕毁我们之间的盟约吗?”太宰治问。
羅索假情假意,语气很是爱莫能助的样子:“太宰君,我们的盟约当中,可不涉及到的眼下的情况啊。”
为了一个太宰治和宿傩作对吗?这可是完全亏本的生意啊。
更何况,羅索现在可是等着宿傩用什么手段将太宰治杀掉之后,就可以美滋滋的接受他的身体了呢。
太宰治闻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啊,那就没有办法了。”他说。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全都交给你啦——小~森~见~?”
回应他们的,是从外面传来的,有如雷鸣般的轰然巨响,以及一并爆发如同汹涌海潮一般能够将一切都淹没的数量可怖的咒力。
“哒”、“哒”、“哒”。
经由走廊狭长的通道而回荡的声音,听在耳中似乎异常的响亮。
而等到这脚步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赭橙色发的少女,也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太宰:我在等小森见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过来,你们在等什么?
***
《日志》
16.
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和理解,但是等到大脑迟钝的进行了处理和反应之后,几乎为了自己所听到的消息而感到惊讶了。
这个人的意思是……他也和我一样,是这什么无限空间当中的一员吗?
“请、请帮帮我……!”已经是自己都觉得厚颜无耻的程度了,但是不想松开这只递过来的手。
我想活下去。
哪怕是抛弃了尊严,跌跌撞撞的前行,也想要努力的活下去!
他没有松开我,而是更紧的将我握住。
“会的会的,会好好保护你的。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就是需要精心的呵护啊。”
“这是你的第几次副本?”
“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遇到了车祸,原本以为死定了,但是听到了一个声音。”
“想要活下去,所以答应了它的话。”
对方露出了“糟透了”的那种神色……不过,好像并不是针对我的。
“完全的新人和孩子……真是恶劣啊,主神。”
但尽管情绪不佳,他仍旧对我露出安抚的笑容。
“我是奴良鲤伴,叫我鲤伴就好,不用加敬称。”他问我,“你叫什么?”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不应该轻易的将自己的真名,交付给这种能力几乎可以触及到神明之境的妖怪。
但就算我知道,也一定会回答他的问题的。
“……森见。”
“宇野令、森见。”
第59章
059
从对少女的畏惧当中所诞生的咒灵, 想要反抗自己的力量之源,想要彻底的得到解放,成为“更加自由而强大”的存在。
但是, 它显然挑选了错误的对象, 对自己和假想当中的敌人的实力的预估, 明显都跟现实偏差颇大。
这只咒灵本身的实力并不能够给宇野令森见带去任何的阻碍,只是它的领域略微有些麻烦——不过力大砖飞的道理在哪里都是适用的,在宇野令森见的火力全开之下, 这依旧是一场碾压局。
然而看到那只以鲤伴送给她的【畏】作为养料成长起来的咒灵真的被完全拔除, 在她的眼前灰飞烟灭的时候,宇野令森见的内心却并没有多少的放松欣喜。
她只是觉得心情很不好,身周的低气压已经到了会令人望而却步的程度。
白兰,白兰能不能给点力啊?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可以在现实当中再见面呢?
她想他们了。
这个领域, 是带有对于气息的遮蔽效果的。不但是领域内的力量余波以及咒力不会泄露到外界被察觉,同样也包括了, 外界的许多信息也不会反向的浸透进来。
所以直到那个领域破碎之后,宇野令森见才察觉到了那距离非常近的、显然并非寻常咒灵的气息。
宇野令森见:“……可恶!”
她开始拔腿就往那边的方向赶过去。
这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话, 就未免有些太过于迟钝了——她完全是被调虎离山了,在将她引开之后, 有另外的什么东西团伙作案的进入了学校当中。
可是宇野令森见还是有些想不通。
在廉直女子学院里,究竟是有什么值得被这样觊觎的呢?
是作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吗?但是在此之前的十几年里,天内理子也一直都普通的日常生活着, 从没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干扰。
那难道是为了宿傩手指吗?可是那一根手指明明已经在她这里了, 要找也该是找到她这里来吧?
抱有着这样的疑惑,宇野令森见一路接近了那些气息所在的位置。
然后,在刚刚靠近、都还没有看到咒灵之前, 宇野令森见却先一步的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
他就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她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一样,那句话完全就是和她说的了。
“小森见,他们就拜托你了。”
哎……?
为什么太宰也在这里?
这是第一个在宇野令森见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而紧接着,就出现了第二个在宇野令森见意料之外的事情。
天内学姐,好像不太对劲。
而在仔细的又看了几眼之后,宇野令森见弄明白了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天内学姐这是……被夺舍了?
至少宇野令森见可以确定,现在在那具身体里面掌控和使用躯体的,绝对不是天内理子。
然后她又看到了躺在后面的床上,不过幸好只是昏迷的黑井美里,还有陌生的羅索与受肉的三相。
“太宰,这是……?”
太宰治一个箭步丝滑的从那边过来,站在了宇野令森见的这一边,随后抬起手,朝着宿傩的方向指了指。
“那个就是传闻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哦。”
他轻快的说:“要不要试一试呢,小森见?”
“如果连诅咒之王都不足够的话,我们可就真的该好好想想,要怎样才能找到足够碰撞产生特异点的力量了。”
等一下?剧情是怎么急转直下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她只是出来了几天做了一个任务而已吧……为什么感觉太宰治那边发生了整整一季剧情的样子!
宇野令森见尚还处于状况之外,但宿傩那边已经直接就攻击了过来——毕竟,无论是太宰治还是宇野令森见,都未免太不给他面子、完全的将他的存在视为无物了。
对于宿傩来说,这简直是对他的巨大的挑衅!
为了避免惹恼到宿傩,羅索并没有立刻的插手其中;但是看他转动的眼珠,谁都可以察觉到,这个人一定是正在观察一个合适的时机,并且随时都准备加入这场战斗当中。
但宇野令森见并不想和他们在这里战斗——这儿可是宿舍!周围住的全部都是学校里的学生。
如果战斗发生在这种地方的话,可能产生的波及与破坏,未免就太多了。
好在,这并不是她无法处理的情况。
——在刚刚从无限空间返回现实世界的时候,宇野令森见其实身体和灵魂并不是等同协调的。
她的身体停留在了车祸开始的那一刻,在ICU当中躺了整整一个周的时间;但是她的灵魂却已经在无限空间当中经历了许多,被反复的锤炼。
所以当刚刚复位的时候,灵魂所培养出来的习惯,与身体的机能实际上并不相配,一度让宇野令森见在行事的时候有些难以将自己给匹配上。
无论是战斗的习惯也好,还是身体素质也好,亦或者是对异能的使用、和身体更为契合也好,这些全部都是那个时候的宇野令森见需要去克服的事情。
好在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战时,山阴也不比横滨异能者群集,而是一处足够安全并且不具有什么存在感的地方,给宇野令森见留下了充足的适应和调整的时间。
而在来到这个咒术的世界之后,异能入乡随俗的变成了生得术式与咒力。
虽然在使用方式上,宇野令森见并没有觉出多少的区别来,不过倒是有一点:咒力的存在确实加强了她的身体素质,也让宇野令森见更快的恢复自己曾经在无限空间当中的实力。
虽然距离她的巅峰时期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也差不了太多了。
而在这样的状况下,宇野令森见能够做到的事情,就非常多了。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仿佛只是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使用着天内理子身体的宿傩面前,手抓住对方就朝着窗外一扔,随后是羅索和他的三相。
因为对于宇野令森见的术式毫无所知、也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的缘故,因此在被重力所覆盖的那一刻谁也没有防备,就这样都被从宿舍的窗户给丢了出去。
虽然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做出了应对,没有说真的很丢人的脸朝下的从空中一头栽下去;但仅仅只是如今已经发生的这一切,也都足够他们——主要是宿傩——感到自己的尊严被挑衅,并且异常的愤怒了。
在他们之后,原本站在三楼窗口的少女也从数十米的高处一跃而下;风狂乱的吹过她的衣角与发梢,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些被吹碎的模糊的音节。
“生于黑暗,比暗更黑……残污垢秽,尽数拔除!”
携带着星光碎片的咒力从头顶的天空当中朝着周围蔓延开,将这一小方的地界都全部笼罩在了其中。羅索试探性的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该说是意料之中吗——这个【帐】,果然禁止了内部与外部的任何交互与联通。
“不用再试了。”少女的声音听上去极为的冰冷,“除非杀了我,解开【帐】,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出去。”
大概是为了不给廉直女子学院造成太多的干扰与破坏,这一方【帐】所圈定出来的范围并不大,只是宿舍楼前方的一小处空地而已。
诚然,这确实对周围造成的影响最小;但是另一方面来说,在如此狭隘而空白的地界当中迎战足足五位敌人,敌人分布密度实在是有些过于高了——不管怎么看,这对于宇野令森见都是一件极为不利的事情。
宇野令森见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她仍旧是这样做了。
太宰治从窗口往外,看到了那一个如同半扣在地面上的碗的【帐】,心想,这究竟是为了不连累到外界而选择进行的一种自我牺牲,还是确实是因为实力强劲而无所畏惧呢?
他愿意相信是后者。
“那么,我也帮着做点事情吧。”太宰治的手中像是变魔术一样的掏出来了一个对讲机一样的机器,在拨弄了几下之后,对着“喂喂”了几声。
“全体师生请注意,全体师生请注意。”当太宰治对着对讲机说话的时候,居然整个学校内所有的喇叭与广播全部都跟着一并响起来了他的声音,“学校内发生突发情况,请大家根据指引,有序从校内撤离~”
不得不说,这大晚上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而且还是这样的循环播放,实在是非常有效的就可以将人从梦境当中给直接惊醒的。
从睡梦当中被茫然重击的校内师生们都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学校里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许多的外来人员,正在像是驱赶羊群一样的将她们朝着远离学校的方向赶去。
而来到这里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些【窗】的成员。
“喂我说,小森见呢?你这家伙到底又有什么企图?!”一只手毫不客气的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太宰治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这样给提起来,然后拎着拼命的摇晃。
大少爷脾气完全爆发了的五条悟站在太宰治的面前,那双好看的苍天之瞳当中少有像是现在这样迸发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跳动一般的惊人的光亮。
“你今天必须给老子一个解释!”五条悟的周身都流动着无比危险的气势,他几乎把太宰治压在窗口,完全是一个只要一松开手后者就会从这里坠楼掉下去的架势。
谁懂啊,他冷不丁的接到了太宰治的电话,说宇野令森见马上就要和宿傩干起来了、咒胎九相图被偷盗走并且受肉、加茂宪伦重现于世并且一直都在暗中窥视着咒术界,如果不想让事态发展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就必须要按照他说的去做……
要不是确认那的确是太宰治没有错,五条悟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接到了什么诈骗电话。
他的内心完全是憋了一把火的去按照太宰治说的安排了,以自己作为御三家之一、五条家下一任家主的身份,调动了【窗】的资源。
虽然现在来看,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太宰治的提醒也并非是无的放矢,但并不妨碍在五条悟的心头仍旧是怒火高涨!
然而被完全压制身处劣势一方的太宰治却居然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心慌,反而还能够笑出声来。
“难道不该是你们感谢我吗?”他轻飘飘的说。
“一次性除去两个心头大患——这样送上门的好事,我真希望什么时候可以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五条悟:“哈?你这家伙还真是敢说啊!”
谁都别拦着,他今天就要把这个混账玩意儿给捶成饼饼!——
作者有话说:服了,昨晚躺在床上用手机写的,写了半章睡着了……今早起来手机和码字界面失望的看着我
用午休补上了!总之这一章是加更(远目)今天的更新大概还是晚上写出来嗯……
第60章
060
虽然太宰治摆出了一副不打算好好说话、拒不合作的样子, 但是五条悟只需要眼睛一扫,仍旧能够一眼就看出在这里,究竟哪儿才是最值得被注意的。
——在宿舍楼的门口, 那一处散发着熟悉的、独属于宇野令森见的咒力的【帐】异常的显眼, 根本不容忽视。
其实如果五条悟想的话, 他并不是无法将这个【帐】打破。
但是那样一来,毫无疑问会给设置下【帐】的宇野令森见带去影响。
就算是六眼,也暂时还做不到透过【帐】去看到内里发生的情况。再加上所有的力量撞击之间的波动都完全被【帐】所圈起来并抑制住了, 所以就算是对于里面正在进行的那一场战斗多么的在意, 但是五条悟也不好去进行窥探,只能够焦急的等待最后的结果。
像是过去了很久,但如果真的看一看时钟的话就会发现,其实也只不过是那么数分钟的时间而已,甚至都不一定够吃一顿用时略久的饭——就在别说是五条悟了, 包括太宰治的耐心都已经快要告罄的时候,在那被他们所注视的【帐】在的位置处, 终于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只见原本的“空地”上,就像是遮盖在其上的幕布终于被另外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给揭开, 在有如水墨一般的变幻之下,逐渐的开始有别的色彩从其下显露了出来。
如同星辰的碎屑一般的咒力退去了, 在原先空无一物的空间当中,突兀的出现了人影,以及某种令人为之而感到心惊的磅礴咒力。
但是比这些更加吸引人的眼球的, 应该还要属那个无声无息的在半空中张开的、如同漩涡一样的存在。
以六眼的视野, 五条悟能够看到这个漩涡所形成的本质是狂乱暴躁的力量,有一种无论什么东西落入其中,都让人觉得会在下一秒就被撕碎的气势在其中。
五条悟飞快的扫过了宇野令森见身边所残留下来的那数道咒力残秽, 心头立刻就对在这里先前都发生了一些什么有了考量。
除开他所熟悉的、属于宇野令森见的咒力之外,身下的还有五道不同的咒力气息……之前宇野令森见是同时在和五个敌人战斗吗?
但是现在看过去的话会发现,唯一依旧保持着站立姿态的只有宇野令森见一个人。
在宇野令森见的怀中半搂半抱着另外一位少女,她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意识,完全陷入了昏迷当中,身上穿着和宇野令森见一样的、属于廉直女子学院的校服,黑色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
在未被衣服所遮掩住的肌肤上,残留有黑色的斑纹,如同某种印记。
五条悟确认,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张脸。
而如果说宇野令森见对她的态度是保护和珍视的话,那么对于和她们一并出现的另外一道人影,就可以说是非常的不顾对方的死活了。
那是一个成年的男性,现在就随意的被弃置在宇野令森见的脚边,甚至会让人觉得如果不是家教使然的话,那么宇野令森见大概会非常愿意把他当做是地垫多踩上几脚的。
当然,这都不是关注的重点;真正更引人在意的应该是,这个男人的脑壳被诡异的掀开了,就像是一个被打开的椰子壳的一样。
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惊悚;但更惊悚的或许是,从他被强行打开的脑壳当中,居然看不见任何的血肉或者是脑组织。
就……它是字面意思的空空的,如同被挖去了全部内瓤之后残留下来的柚子外皮,又或者是一个被掏空了内容物的空余的器皿。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也好像要跟着长脑子了。
这真的不是什么诡异猎奇的电影画面吗?
“森见,喂,森见。”直到开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简直有些莫名的沙哑和干涩了,“他们是谁?这里又都发生了什么?”
“咦?”似乎是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他的存在,宇野令森见那张原本显出了肃杀之意的脸庞上,表情都突然的一顿,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化下来。
等到最后转过来面对五条悟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可爱甜美的笑容。
“悟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不来的话,怕是都根本不会知道,你在这边弄了多少的大事情了。”
“哦哦……”宇野令森见像是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但五条悟可以打赌,他没有从少女的身上看出任何的心虚、躲闪一类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种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
紧接着,宇野令森见居然像是邀功一样的,将自己怀中原本半搂抱着的那个女生朝着五条悟的方向……也不知道究竟是“递出”还是“展示”了一下:“这是天内学姐!”
如果说到这里为止,尚且都算是姑且能够称之为正常的对话的话;那么下一秒,宇野令森见说出来的,就全部都是让五条悟觉得“明明每一个字都能够听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像是这样组合起来之后就变成不知所云的东西”的内容了。
“天内学姐是星浆体。他们之前设计用天内学姐当做给两面宿傩受肉的容器,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两面宿傩给拔除掉了!”
五条悟认为那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当宇野令森见这样说的时候,他分明在少女的身上看到了满满洋溢出来的“求表扬”的暗示。
“不对,你等一下。”五条悟说,“你这当中是不是省略太多的东西啊?!”
“因为我这边也很急……总之,现在虽然两面宿傩被除掉了,但是在天内学姐的**上已经刻下了属于两面宿傩的术式,也就是说学姐可以当咒术师了!”
五条悟:“……别的我就先不吐槽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她会被宿傩受肉?”
宇野令森见默默的将目光投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举起手来:“好吧好吧,这部分就由我来说明。”
他朝着倒在宇野令森见脚底下的男人尸体扬了扬下巴:“那个就是加茂宪伦……或者说,加茂宪伦是他,但它却不只是加茂宪伦。”
“把那个女孩子当做两面宿傩的受肉容器,是他提出来的计划。”
太宰治绝口不提自己在这个过程当中起到了多少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反正现在知情者全部都已经挂掉了,他就是一朵清清白白的白莲花啊!
什么羅索,根本不认识!
而宇野令森见这时候也略有些心虚……因为当她在太宰治的提醒下,意识到宿傩似乎确实有望可以达成帮助他们打开特异点的“工具人”这件事之后,为了帮宿傩补足一下力量,甚至是把
自己手中的那根手指也给他喂了下去。
事实证明,宿傩的牺牲是有意义的!现在她手边的那个漩涡就是来自宿傩的倾情贡献!
“太宰,太宰!快过来!这个维持不了多久!”宇野令森见朝着太宰治喊。
他们这又是在玩哪一出?
五条悟以狐疑的目光看了过去,而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太宰治则是非常轻松的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他当然不会被摔成太宰酱。有柔和但又足够坚韧的风刮来,像是童话当中能够载着人飞行的魔毯一样将他托住,随后缓缓降落来到了宇野令森见的身边。
宇野令森见抓住太宰治的衣服,接着抬起手,朝着五条悟用力的挥了挥。
“虽然很突然……不过我们现在得回家去了。”她说,“这段时间多谢关照,再见啦,悟哥哥!之后麻烦你帮我向硝子姐姐还有杰哥哥、夜蛾老师表达一下歉意,不能够去当面和他们告别了。”
“等等?我这边可是还完全在状况外好吗?”五条悟觉得这当中有亿点不对。
“这不是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清楚明白了么?连这种程度的阅读理解都做不好,真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患上了老年痴呆了啊,五条君。”
太宰治一只手揽住了宇野令森见的肩膀,朝着五条悟露出了腿都会被对方给打断的那种挑衅笑容。
不用问,因为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离开、大概率以后的人生再不会产生任何的交集,所以太宰治这边火力全开的对五条悟发起了挑衅。
要是他现在舔舔嘴唇,说不定自己都能把自己给毒死。
“我们会来到这里只是误入,现在要回去自己的世界里面啦。”宇野令森见双手合十,朝着五条悟讨好的笑了笑,并狠狠的踩了太宰治一脚。
不然要是五条悟真的打过来,她甚至都没用立场帮太宰治拦一下的。
而在她的身后,借着自己比宇野令森见高出了不止一个头因为完全不会被她遮挡住的身高,太宰治朝着五条悟勾了勾唇角,笑容嘲讽。
就算隔了这么老远,五条悟也清楚的看到了太宰治做出的无声的口型。
看到了吗?
只有我和小森见,才是一个世界的。
他们两个人一起迈入了那个漩涡当中,身影很快就被完全吞没了进去……而没过多久,就连这漩涡也消失不见,如同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了。
一切都仿佛天方夜谭,是一场奇异的幻梦。
唯留下五条悟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那边被留下的天内理子,与羅索曾经使用过的躯壳,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恼怒意味的冷哼。
啧。
他们倒是一走了之了,但是这处理后续擦屁股的活儿,不是全都落在他的头上了吗?
好了,现在他得考虑等到之后回去了高专,他应该怎么和其他人解释了。
不过这一波下来,两个心头大患全都解决,加茂家恐成最大赢家。
好不爽啊,五条悟想。
之后学森见一样把加茂家从上到下打一顿出出气吧。
毕竟他们平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呢,这是他们应得的。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加茂家:?
人言否——
作者有话说:折玉告一段落!后面很多剧情都会被蝴蝶影响到呢。
没关系,以后森见他们还会再来的
不告而别十年后我们又相遇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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