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红色蕾丝带》现代言情小说_苏芙妮

    蒋方橙今天是穿着橙黄色的镂空毛衣上衣,内搭一个白色小吊带。


    下面是天蓝色的牛仔热裤,头上带着同色系的发带,绑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她喜欢打扮,并且时尚程度远远超过罗镇的女人。


    蒋方橙疾步走出去,熟练的脱下一只拖鞋,拿在手里,二话没说,就开始猛砸车的后视镜。


    “照,照你妈逼。”


    “他马上高三了。把我弟眼睛照坏了,你赔得起吗?”


    “你妈的,狗东西。来我店门口撒欢,要死是不是!”


    她尖锐的骂着。


    后视镜玻璃被打碎成了蜘蛛网。


    蒋方橙还不解气,依旧抬手就是砸。


    陈关从车上跨步下来。


    他眼下有黑眼圈,领带也歪了,西服好几天没换,皱巴巴的像腌菜,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


    随宴出事的那天,蒋方橙没好气挂了他的电话。


    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陈关大男子气概受损,当下就打算跟蒋方橙冷战。


    他觉得这娘们骚归骚,但原生家庭稀巴烂,还带个半大的拖油瓶,她凭什么、又拿什么来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


    他得让她知道,他陈关的条件,是这破美发店老板娘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他希望这疯婆娘自觉点,察觉到自己冷落了她,就自己爬过来哄自己。


    至于怎么哄,紫色连体情趣衣,下面得是开.裆的,配上她如玉的奶白肌肤,再加上那种细腻的手感,想想都爽。


    穿过来,外面套上灰色大衣,踩着黑色高跟,来自己律所办公室,帮自己吹吹,他就勉为其难的原谅她。


    然而现实狠狠打了陈关的脸。


    他不联系她,她也不联系。


    天天就是围着她弟她弟她弟的转。


    等到现在,陈关终于坐不住了。


    他想她想的发疯,想这娘们的热烈张扬,还想这娘们偶尔的小女人情调。


    陈关坐车内抽完了一整包烟,最后狠狠捶了方向盘一拳。


    察觉到自己真的坠入爱河,甚至成了被动的那一方,他眼里红血丝都被憋出来。


    他狂发了很多消息,蒋方橙都是已读不回。


    陈关想起她躺自己怀里时的柔情蜜意。


    ——关哥,人家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嘛。


    ——关哥,我就是你的小心肝,你也会只爱人家一个对不对~


    ——关哥~关哥。


    她一口一个关哥,把陈关捧上了天。


    结果下了床,一个不如意,她就把自己狠狠摔落地。


    陈关被折磨疯了。


    “橙子,你听我讲,我是来说对不起的。”


    “放开!”蒋方橙挣扎,留的美甲不客气的往人脸上抓,辛烈,泼辣。


    “别别别,橙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真的真的。”


    陈关卑微的搂抱住蒋方橙,不断喘着粗气。


    蒋方橙的腰此刻硬得像铁板。


    “陈关,我说放开,你他妈的是不是聋了!”


    “你听我说,我真的真的真的错了,我发誓,我爱你,我陈关只爱你一个。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冷战了。”


    “你要我怎么,我都听你的。橙子,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当关哥求你。就这一次,我发誓,再也没有下一次!”


    男人宽阔的胸膛抱着她,不断说好话,一脸祈求。


    蒋方橙的腰渐渐软了。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陈关抱紧她,又放开她,说了七八百遍对不起。


    最后捧着她巴掌大的脸,情人呢喃般地,焦急的亲吻再亲吻她的脸颊。


    他顺手拿下蒋方橙手里砸车的拖鞋,蹲下俯身,也不嫌她脚底板踩脏了,拿自己的大掌拍干净,再给她穿上鞋。


    心爱的男人,为自己低头。甚至甘愿溅落尘泥。


    蒋方橙气性还在,但是嘴角却咬着渐弯。


    她梗着脖子,大声问:“你错没?”


    陈关生怕说错话的望着她:“我错了。”


    “那你错哪儿了?”


    “我哪儿哪儿都错了。”


    陈关甚至佯装拍自己的脸,把自己的脸拍的啪啪响:“我该死,我陈关该死,我对不起你,橙子,放过关哥好不好。”


    “关哥一天没你,心里都燥得慌。”


    “求你,真的求你!”


    随宴在里面静静站着,看着陈关像条狗一样,躬着腰,死乞白赖的哄着他姐。


    狼狈是狼狈了些,可——有用。


    没过一会儿,他姐脸上泛着酡晕进来了。时不时翻白眼,嘁一声,但是脸上却是扭捏的娇羞。


    约莫被哄好了。


    “宴儿,我出去一趟。”


    她对着镜子把发带扯了,随手慵懒的刨了刨散落的蓬松卷发。


    再背起自己单肩小皮包。


    “你把门关上。谁来了都别开门。我要回来,自己晓得拿钥匙开。”


    “早点上去睡。明天还得起来上学。”


    “听到没,宴儿。”


    随宴黑眸耷耷,终于肯开口:“姐,你要去哪儿?”


    蒋方橙朝自己身上喷了点香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随宴口腔越来越干涩,心跳也越来越快。


    “那我明天的早餐?“他试图挽留。


    “拿抽屉里的钱去买。记得起来,别迟到。”


    蒋方橙伸手灭了红蓝白三色灯柱的灯。


    灯一关,光线就暗了一半。


    蒋方橙窈窕的背影扭着出去。


    “姐!”


    随宴突然在身后喊。


    “怎么了?”


    蒋方橙回头,嫁接了浓密睫毛的美眸,看向自己的半大小子。


    随宴抿了抿嘴角,欲言又止。


    可又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再说些什么,也苍白无力。


    少年眼神黯了下,最后只掀了掀嘴皮子道:“记得带套。”


    蒋方橙顿了下,随即拿手遮了下鼻子,弯弯的柳月眉,都快囧笑成八字眉。


    “......你这小子”


    她半是觉得好笑,半是觉得荒唐的嘟囔了两句。


    外面,陈关替蒋方橙绅士地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门关上。


    隔着理发店的透明玻璃。


    陈关顶着一张抓花的脸,站好,抬手冲里面的青涩小子,拘谨地打了招呼。


    随宴唇线抿直,没再看,一个眼分也不给的,回身朝着木板楼梯走去。


    车子往外开。


    随宴往上走。


    腕间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


    少年的手指,却握得越来越紧,指甲掐得手掌心泛疼。


    疼上加疼,可再怎么,也没有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走向其他男人的怀抱,甚至还要自己提醒戴套,来得疼。


    -


    学校。


    随宴来了。


    他短发锋利,双眸漆黑,紧抿的唇,高挺的鼻,带点冷漠的距离感。


    他的伤口暴露在空中,已经半脱痂。


    那几个男生知道他姐不好惹,他有个叔也是混的。


    他们各自递了个眼神,然后组团过来关心,再道歉。


    随宴拿出课本,眼都没抬:“真不用,我说了。也别再道歉了。”


    男生们点头说好,然后再心有余悸的走开。


    随宴麻木的看着书。


    他读书很好,从来都是第一。


    他才刚回班,门外就聚集了一些女生,接二连三的来看他。


    肩膀被人拍了下。


    “随宴”


    李戈嬉笑着在他旁边坐下。


    李戈看向这小子的侧脸,瘦了些,整个人的轮廓更立体,鼻梁骨更突出。


    看起来,也更man了。


    他笑着打趣:“怎么不吭声呀?你女朋友们都来看你了。看看,几天不见,你女朋友们,多想你。”


    随宴不客气的耸了下肩,把李戈的手无情抖落:“李戈,嘴巴放干净点。她们跟我没关系。”


    李戈靠的更近,手摸着他的胸,装作给他画圈顺气的样子:“是是是,你戈哥哥知道。我们宴儿洁身自好,从不早恋。”


    随宴有点烦他的聒噪,一只手想去拿下他的手。


    李戈自己先放开,他看到随宴手上的疤了。也不敢再让随宴使劲儿。


    规矩些了,李戈凑上来,神神秘秘:“好可惜。你来了,但是路雅妍却不来了。你说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随宴听闻抬眸看过去,果不其然,路雅妍的位子是空的。


    随宴低头拿笔写字,喉结滚动:“这个跟我,也没关系。”


    李戈倒吸了口气。


    随宴这么清心寡欲。他都怀疑,随宴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别这样,你出事儿,她还关心你来着。”


    “你俩明明以前是双分王,老师眼里的王牌搭档,怎么现在,老死不相往来。”


    随宴很淡的扯了下唇:“这个得问她。”


    随宴不喜欢麻烦。


    而路雅妍就是那个麻烦。


    明明说好了,互相帮助学习,只是学习。


    越界的是路雅妍。


    跟自己告白,给自己送吃的。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但是路雅妍还是我行我素。


    随宴避不开,只能冷漠。


    上课了。


    老师走进来。


    李戈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飞快道:“那我去打听打听,她到底怎么了。再怎么着,也是我们班的班花。不得好好珍惜下。”


    李戈说完,回了自己最后一排的位置。


    他不学习,整天就是东啊西,要不是住在同一条街上,随宴还真不想整天听李戈废话。


    随宴继续写字。


    一整天下来,少年再多看一眼路雅妍空位的动作,也没有。


    放学回家。


    今天家里很不一样。


    蒋方橙的店,只请了一个洗头妹,她叫小舞。


    小舞在给客人洗头。


    蒋方橙拿着剪子,在给客人剪头发。


    她能说善道,跟客人唠嗑:“大姐,我现在给你剪的是高层次,人现在就流行这个,层次一打出来,你这后脑勺的头发就蓬起来,显得你头发多,年龄就小了。”


    客人高兴:“是吗?那我等会看看效果怎么样。”


    蒋方橙说:“放心吧大姐,包我身上。”


    一楼店内穿过去,是个露天小院子,旁边就是小厨房。


    随宴走进店门口,打了声招呼:“姐,我回来了。”


    蒋方橙看向他,一下子笑得亲和。


    她边剪头发,边抽空抬头看他说:“宴儿,饿没,饿了就去饭桌坐。姐等会儿把最后一个叔叔的头发剪了,就过来跟你们一起吃。”


    随宴放下书包。


    厨房里面传来炒菜声。


    小舞回头打了声招呼:“弟,你回来啦。”


    随宴喊人:“小舞姐。”


    小舞就比随宴大一岁,是个老实人家的孩子。


    她十二岁就辍学了,进过电子厂,后来电子厂不要她了,辗转多个小工,蒋方橙看她性格本分,能吃苦,就收了她下来当学徒,包吃但不包住。


    小舞苹果脸,总是红彤彤的。


    他姐说这是因为冬天把脸冻坏了,没及时治好的后遗症。


    随宴看了下人数,不对劲。


    里面传来男人的走动声,他顿时了然,约莫是他姐把那死鬼带回来了。


    随宴没着急进去。


    他不动声色的接了杯满水。


    少年自己先走动时,浅浅抿了一口。


    又很是自然的站过去,喂他姐嘴边:“姐,你也喝一口。”


    客人看笑了,透过镜子,眼里露出羡慕的感叹:“橙儿,别的不说,就你这弟,真是懂事。知道你累了,还亲自喂你。”


    “我家那小孩,要有你家小宴的成绩和懂事一半,我也不至于脸上多长纹路,整天气得我,我都不想说。”


    蒋方橙原本是不喝的,毕竟是在工作,喝水打岔。


    被客人这么一夸,她有点炫耀,又有点受用的,就势顺着她弟的手,喝了一口。


    等喝完,蒋方橙面子上打太极:“也就这几年听了些话,以前也没少收拾他,你们也是看见过的。当大人的不都是操心么。你看我天天在这儿手不敢停,腿不敢弯的,是为了谁。”


    “也是,你说的也是对。”


    客人赞同。


    “养孩子就是不容易。”


    “......”


    蒋方橙聊兴起了,五六句之后,才发现她弟还在。


    “傻孩子,快进去啊。愣着干什么。”她睇他一眼,别杵这儿当兵马俑。


    随宴扫了眼他姐的艳丽红唇,然后点头:“嗯。姐,那我进去了。”


    在店跟小院的连接走廊,光线的阴暗处,随宴停下,看着杯子上的半边红唇印,伸出舌尖,舔了舔。


    再含住杯沿,吮了吮。


    香气。


    那上面,全是他姐的香气。


    等含够了,嗅够了,他才走过去。


    陈关看到来人,急忙从灶台边转过身来。


    他拿抹布擦了擦自己有些油的手,成熟男人的眉眼,散发着年纪的魅力。


    男人亲切的叫了声:“小宴。”


    “在喝水吗?”


    还没等随宴回答。


    陈关献殷勤,周正的笑着说:“我买了椰子水过来,我给你倒吧。”


    他说着就要拧开桌上那1l的椰子水。


    随宴几乎是警惕的护住自己的杯子:“不用,我里面还有。”


    陈关尴尬:“哦...那,那我放这儿,一会儿你要喝,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倒。”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没蒋方橙在中间当粘合剂,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宴坐好,他也没兴趣主动提话题。


    毕竟一个搞他姐的男人,你要他怎么给好脸色看。


    倒是陈关多了份讨好的心思。


    “最后一道菜。炒好了,等你姐来就可以吃了。”


    “小宴,你再等等。”


    随宴依旧没说话。


    陈关硬着头皮继续做。


    等了一刻钟后。


    “我来了我来了。”


    蒋方橙洗了手,马不停蹄的笑着说话进来。


    没了平日里的泼辣妖艳,现在是几分热恋中的女人娇气模样。


    她凑过去灶台,看看,闻闻,陈关炒的还不错。


    “我就说,家里还是要有一个稳重的男人才行。”


    她边说,边拍陈关的翘臀。这是夸奖。


    “关哥,你手艺不错啊。”


    她弟在,陈关不敢接这骚话。


    不然一准一个‘晚上让你试试,你关哥的马达也不错’。


    随宴当看不见这互动。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单手摩挲着杯壁的动作,更难熬了些。


    蒋方橙过来,两个男性之间,死寂的气氛才消失。


    小舞挂好休息的牌子,也跟着进来。


    她帮着发筷子。


    随宴懂事的起身,跟着发碗。


    饭桌上,蒋方橙说的话最多。


    能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随宴动筷的次数不多。


    小舞坐他旁边,看到了,就关心问了句:“弟,不吃吗?”


    随宴回了老实巴交的小舞一个没事儿的安心表情:“我慢慢吃,不急。”


    小舞说好,然后她就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随宴垂眸看着杯子里剩下的水,心里不是滋味。


    蒋方橙在一个劲儿的喂陈关。


    那都是情侣之间腻歪的手段。


    陈关因为决定要对蒋方橙好,所以爱屋及乌,也打了对随宴好的主意。


    尽管之前,两人之间的见面,都是不咸不淡。


    但陈关想,自己大些,主动点,又如何。


    他让都快赖自己身上的蒋方橙坐好些,然后才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宴关心道:“小宴,菜还合你胃口吗?”


    蒋方橙一听这话,才把心思分了几分给随宴。


    她坐好,扯了扯紧身短裙,然后劝对面的随宴:“你关哥炒的,宴儿,你赏脸,快尝尝呀,别嫩着了。”


    他姐璀璨的眼眸一望过来,随宴拾起筷子,机械的夹了块藕丁进嘴里。


    他味同嚼蜡,嚼巴嚼巴两口,不想吃,却还要应付他姐:“......好吃。”


    “看吧。我就说,小宴会喜欢你的。”蒋方橙拍了下陈关的手臂,媚眼如丝。


    一桌子人继续说话。


    随宴咽下嘴里的东西后,肚子在反胃。


    那杯握在手心一直舍不得喝的水,被他突然仰头灌下。


    好像只有这样,他的胃,才能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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