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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无惨遇上赛博男鬼》青春校园小说_塔尔雅

    第41章 试炼结束


    出现了!缘一的奇妙比喻!


    继国严胜试图思考自己弟弟的话, 企图去想明白缘一究竟看到了什么。


    无果。他的想象力还是太差了。


    时间日复一日的流逝,每日的工作,镇压任务, 平平无奇的平常。


    再没有特别大的事件出现, 除了文职还在一片一片的死,就算是员工也没有伤亡的消息传来。


    大概全都被他解决了……继国严胜透过福利部与中央本部二区之间的走廊,向着福利部主休息室看去。


    在那里,有沉默伫立的金发员工,每次公司里发生什么即将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都会如空气中的一缕风降临, 在他没出手前,没有任何员工能察觉到他到来了。


    然后, 他会完美地解决所有的问题。


    违和感越来越强。然而孩子对世界的认知本就不足, 更别说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公司中。终于有一天, 继国严胜既视感冲破了他的好奇心, 他问卡米拉:“卡米拉前辈, 你不觉得我们每天都在重复吗?”


    卡米拉轻笑:“可是工作就是这样呀。每天干同样的事情, 然后领工资。”


    “可是,”


    可是就是在重复啊, 其他部门不知道, 但是中央本部——主管会派遣缘一对碧蓝新星去工作, 派遣凯恩对小红帽工作, 然后是他和卡米拉替换。


    “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


    连续十天都是这个顺序。


    就像……就像主管已经离开,而在发出的派遣命令只是他的下属在按照计划书照猫画虎。


    唯一一个不遵循规律的是——


    “!”


    继国严胜趁着工作还没落到身上时准备去试探一下, “我离开一下卡米拉前辈!”


    “诶?”卡米拉被后辈突然激动吓一跳, “你干什么去?不要随便离开部门啊!”


    “……”


    眼见着那个稚气的青年头也不回离开,卡米拉沉默一下, 最后叹了口气。


    *


    那个唯一的例外,托因比,神明的宠儿,此刻安安静静地在福利部主休息室坐着。


    什么都不干,仅仅是双腿并拢,将双手也放在膝盖上,坐在那里发呆。


    察觉到有异常情况,他抬起头,那双空若无物的眼睛就将继国严胜紧紧摄住。


    托因比有着最漂亮的头发,和最朴素的灰扑扑的眼睛。


    “托因比,我想知道,主管他是不是——!”


    然而,继国严胜还未说完哪怕一句话,薄暝大剑就已经向着他的脖颈砍来。


    继国严胜睁大眼,急忙用正裁大刀抵挡住,他的手腕被反震的发麻,然而他没有心思去管身上的疼痛,死亡的阴影久违地擦过他的心房。


    随着一阵不知来处的疼痛,侵蚀?灵魂?继国严胜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受到了哪种种类的攻击。


    为什么?托因比明明没有其他攻击行为——金灿灿混着黑色撒下一片夜空,奇怪的托因比最后挥剑斩断了他的思绪。


    “兄长大人?!!”


    啊,遭了,缘一和托因比对上,恐怕也……


    继国严胜失去了意识。


    *


    鸟鸣,风吹,刺眼的白光。


    继国严胜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拿刀,然后发现自己被不符合体型的人刀身高差差点摔一个趔趄。


    好不容易止住身体,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翠绿之中,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他……他回来了?!


    他从那场试炼中出来了!


    “缘一……”恢复回小孩子身体的继国严胜开始寻找自己的弟弟,找到目标后迅速跑过去。


    继国缘一还在昏睡中,眉头皱的很紧,噩梦般不安稳,额头上也沁出冷汗。


    这还是继国严胜为数不多比弟弟早醒来的时候,而且,孩子四处看看,发现他们并没有回到森林入口,而是陌生的,能望见远处小路的森林边缘。


    缘一的状态很不安稳,他的手竭力紧绷,仿佛要把地面的泥土抓出个洞,严胜将他的手放在身上的衣襟,果然看到缘一的指尖已经在流血了。


    是还在和托因比对战吗?那个强到可怕的男人,被称为异想体也不为过了。


    回想起托因比那双空无的眼眸,继国严胜到现在还在脊背发凉。


    缘一……能坚持这么久啊。


    真的不能不承认,他的天赋的确不如缘一,但是他能做的也只有努力了吧。


    为了确保两人的安危,继国严胜没有贸然留下会睡不醒的弟弟向外探查。他坐在旁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又掏出那块已经脏了的手帕用还算干净的边角给弟弟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一只小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手,继国缘一猛的睁眼,大口大口地喘气,总是雾蒙蒙的眼瞳在看到兄长担忧的面庞后总算聚焦。


    “怎么样,缘一?”严胜担忧问。


    “抱歉,兄长,我输了。”缘一蔫头耷脑。


    继国严胜愣了愣,随后气笑了,“我是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你在想什么?”


    缘一:“没能给兄长复仇。”


    叹气。


    “我没想过你能打赢,那个托因比明显……”严胜思索了一下,“他明显不对劲。我想应该是主管刻意吩咐的。”


    毕竟被托因比砍死后,他就出来了。


    这算是通过试炼了吗?


    “比起这个,”继国严胜话锋一转,抱了抱失落的弟弟,“缘一坚持了很久,很棒哦!”


    继国缘一默默在兄长的怀抱中露出一点笑。


    托因比的事情先放一边,他们已经不在公司了,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主管、X先生在哪里。


    大人说过会在森林的出口处接他们的。


    正在两小只四处寻找那个多变的身影时,天空盘旋的大鸟突然向下俯冲而来,经历了那么多场的突发事件,两小只也是训练处了本能行动的意识。


    他们抓起手中的刀就准备砍回去!


    在缘一因为身体没适应好将大地砸出皲裂出放射状蜘蛛纹,而严胜则顺着缘一的余波向上飞跃,宽刀在裸露的绷带下闪着深沉的寒光。


    “等等等等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啊——”


    一阵吵闹的声音从大鸟口中接连冲出,趁着这足以把人耳膜振聋的声波干扰了这个小煞神之际再度飞高。


    继国严胜砍空了。


    男孩面色不太好,出于良好的战斗素养他没有去捂耳朵,只是冷冷地说:“好吵。”


    他提着宽刀,缘一也终于适应了长久没有使用的身体,两兄弟用相差不多的姿势握刀,同样的冷漠视线盯准天上的飞鸟,仿佛已经将她视作灭杀目标。


    飞鸟流下冷汗,颤抖地求助:“X大人!X大人!您说说话啊!我还年轻,还不想死!呜呜呜尤其是死在两个小娃娃手上,这太丢妖了呜呜呜……”


    主管?


    俩孩子俱是一怔。主管在这里吗?


    严胜:“缘一?”


    缘一盯着飞鸟左右看,摇头:“没有看到主管的光芒。”


    于是飞鸟感受到了指向性更明显的杀气。


    这只会说话的鸟在空中飞的方寸大乱,炸地像公司食堂里的酥脆炸鸡。


    “呵。”空中终于传来了一声愉悦的轻笑,“我说过,你不要小瞧我家的小朋友,你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是吗?”


    飞鸟:“是是是!”


    严胜没管那只会说话的鸟,只是再次四处寻找,无果,后询问:“主管!您在哪里?”


    飞鸟:“在我这里……”


    缘一:“撒谎。”


    飞鸟又炸了,“你你你爱信不信,不不不信我也没办法!”


    严胜眯着眼盯了会,“好吧。你让我们看看。”


    飞鸟谈条件:“你保证你不砍我!”


    严胜:“我保证。”


    飞鸟继续:“那个小家伙也不能砍我!”


    严胜:“我保证。”


    飞鸟:“你怎么能保证!你又不是他!”


    严胜:“……”


    严胜:“缘一。”


    缘一那孩子摆开了攻击架势,锐利的不属于孩子的战斗眼神锁定了飞鸟。


    “咦呀!!!”


    总之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恐吓后,继国兄弟成功拿到了那只鸟口中所说的“主管发声处”,那是一个对讲机。对,没错,对讲机。


    E.G.O.饰品「噪音」,来自脑叶公司中T级异想体「1.76兆赫」,外表是一个对讲机。但是,这个饰品是对讲机模样,不代表它真的有对讲机的功能啊!


    严胜记得自己为数不多佩戴这个饰品的那段时间,只能从里面听到刺耳恼人的噪音,就如它的名字般。


    因为只戴了一会,就被「伐木者」替代了,所以印象还不算太深。


    “主管?”严胜试探地向对讲机说话。


    “嗯嗯。中午好呀严胜君。”主管那欢脱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恐吓鸟儿很好玩,对吧?”


    缘一凑过来盯着对讲机看,诧异地眨眨眼,他没能从这个对讲机上看到光芒组成。


    严胜:“这是您的朋友吗?”


    “不算呢。她是交通工具哦,我已经找到进入市场的方法了,让她带你们来我这边吧~”


    那只大到看起来可以靠体重把两个孩子压死的鸟骄傲地伸展开铺天盖日的翅膀。


    严胜不知为什么看不惯这只鸟莫名其妙的骄傲,他仰头,面露怀疑:“主管,它…她真的比我们跑起来还快吗?”


    鸟:“什么?!你质疑我——”


    缘一提了提刀。


    刀的反光闪的鸟很冷。


    鸟闭嘴了。


    X在那边耐心地解释:


    “获得力量后想要运用一下是好事,不过飞要比跑快很多哦,而且还不引人注意,嗯,趁着你们还小,试一下飞的感受吧?”


    “大人,就算他们长大了我也照样带得动。”鸟插嘴。


    “不然,我就叫炎雀去接你们了。但是考虑到你们碰到一块估计会一言不合打起来……呵呵,过会见,小家伙们。”


    没管聒噪的交通工具,X最后闲聊了两句,切断了通讯。


    作者有话说:


    严胜: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


    托因比:你们该下线了。


    okok公司以后再去,他们待太久了强制下线吧


    接下来是复活风铃


    第42章 眼线-目灯


    集市人声鼎沸, 大家都等着特定的日子来这里购买需要的生活用品,还有贵族乔装过来凑热闹,这些在继国家的两个孩子眼中都很新奇。


    不过当务之急, 是找到主管下榻的店家, 然后好好把自己清理一番。


    继国严胜捏着自己的头发,还有身上破破烂烂沾血又带泥的衣服。


    战斗的时候不觉得,平静下来又变得不可忍受了,虽然血的味道他在公司闻惯了,泥土和草叶的气息也不算难以忍受。


    可是, 这些脏乱抹在身上就是很难受啊!


    因此, 在大鸟乘着他们落地在一处店家的后院,两个孩子一跳下来就开始着手清理自己。


    直到热水的木桶被提到房间, 继国严胜才松了口气, 挥挥手把侍者赶出去。


    “在公司用惯了方便的科技, 差点忘记在外洗浴很不方便了。”严胜无奈地撩了下水, “幸亏这个店家有浴桶。”


    他不是很想去公共浴池。


    “来吧缘一, 我帮你。”


    这个时代的东西超不方便, 两个孩子洗澡还得互帮互助一下。


    *


    清理完自己,换上了从公司带出来的ego护甲——没错, 就像正裁大刀被带出来一样, 那套他们穿惯的。


    公司的护甲都是制式的, 按理来说这些ego不会随着他们身形变化而改变, 但是两小只就是得到了合身的护甲。


    不管了。总归是主管给的,不会害他们。


    刚踏出门, 等候在外的侍者就对他们鞠躬, 并将一个钱袋交给他们。


    “这是那位大人吩咐交给你们的。”


    说完这些,侍者就退下了。


    继国严胜拆开钱袋, 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


    【出去玩会,等晚上再回来。你们也去玩吧。(一个小蛋糕和一只小鸟的简笔画)】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两兄弟在公司待了一段时间认识蛋糕和异想体惩戒鸟,他们都猜不准上面的内容。


    “既然如此,”


    继国严胜思索片刻,在弟弟逐渐亮起光芒的眼睛中,也笑起来,


    “那我们就出去玩吧!”


    在热闹的集市中,两个孩子如游鱼入海般穿梭进了人群中。


    *


    和孩子们一样,主管也玩的很开心。


    他在提着灯遛鸟。


    黑森林中扎根的树木孕育了鸟儿~


    一切的养分便是溯回本源的媒介~


    哼哼哼~


    黑色有成年人高的巨大毛绒绒在提着自己的灯,跟随黑发男人的脚步,在巨大的阴暗的黑森林之中游荡。


    如果忽略那个巨大的黑色毛球身上无数双会动的金色眼睛的话,这真是可以画进童话绘本中的简洁画面。


    小鸟在低空飞行,为了顾及正在缓慢走路的兄长和男性,祂飞得挺艰难的,好几次差点撞到树枝!


    最后,这只白白小毛团还是决定躺平,直接落在了自己常用的住所——X的头顶。


    提灯中的火焰极其微弱,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盏提灯中的光亮竟然大多数来自于一颗眼球。


    因为眼球是玫红的底色,因此火焰便看起来鲜红瘆人,在灯盏中晃荡得忽轻忽重。


    除了男人和鸟儿们外空无一物的黑森林中,此处无光无风无日月,只有游荡的怪物在虎视眈眈。


    “真巧啊。”男性眯着灿金的眼睛笑,“无惨,我还以为我要收集你的血肉很难呢,害我吃了那么多难吃的植物。”


    “谁知道你竟然真的敢在我醒着的时候跑出来搞事情,那两个孩子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


    X将手中的提灯放在面前的树墩中,退后两步,双手抱臂。


    树墩的前方,一个黑色金属支架固定住的泛黄褪色的画布静静矗立,甚至一层灰尘覆盖在上宣告它的久久无人问津。


    “拥有空间能力的工具型异想体非常好用,尤其是在没有抑制器压制的时候,发掘一些不曾看见的潜力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像是对着什么人解释般,X用堪称友好的闲聊态度,顿了顿,他微笑补充:


    “当然,只有我在愉悦就是了。”


    HE级异想体——「异世的肖像」,脑叶公司中为数不多将能力点在空间上的异想体,X曾经就使用它干过一点小坏事,为了乐子……哦,不,找乐子的事情怎么能说坏呢。


    就像现在,把握之内的乐子统称为戏。


    “今天晚上我就可以把那孩子复活过来——在此之前,把你抓到作为她复生的贺礼吧?”


    ……


    心神不宁。


    从今天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


    鬼舞辻无惨焦躁地在房间中转圈,他身上的伤势恢复的很慢,因为他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去吃人——该死!该死!那个妖精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现在他只要一出门,就感觉附近全是监视他的眼线,让他不敢吃任何一个人!


    如果再吃出那个女人的情况怎么办?!谁知道金眼睛的妖精会不会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在他愉悦进食的时候拍拍他的肩,然后微笑地提灯,照亮那张吓人的脸蛋,说:


    “无惨,我找到你了。惊喜吗?”!!!


    不,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行!


    他宁愿躲起来,一滴血都不喝,一块肉都不吃,熬到那个妖精再次沉睡,也绝对不能再惊动祂了!


    该死,该死!


    继国缘一,那个家伙还是那么让他畏惧,以至于他太享受压制他的过程——如果早就把他,那个神之子,把他变成鬼,说不定等几年后他长大,就能够和X对抗了。


    鬼王沉浸在自己之前失败计划的懊悔和恼怒无可自拔,只能无能狂怒。


    他甚至不敢发太大的火,生怕将庇佑他免受阳光侵蚀的小屋拆了。


    鬼舞辻无惨紧紧地攥着拳头,身上各处的肌肉都在发力,浑身青筋暴起。无时无刻的危险感让他神经紧绷,即便是五个大脑都不够让他冷静下来。


    突然,他转圈的脚步一听,耳边突然传来了那个家伙的声音。


    ‘让人心情愉悦啊……’


    他玫红色的眼瞳几乎睁大到裂开的程度,颤动。


    ‘……把你抓到……作为贺礼……’


    灿金色如同太阳的眼瞳在一片黑暗中闪耀的刺眼,祂逐渐靠近,靠近,那张无论是谁都无法挑剔的脸放大,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祂的嘴唇一张一合,然而没有声音再传出来了。


    鬼舞辻无惨能从祂的口型中拼凑出字节,因为他不敢错过任何的画面。


    祂说:


    我、来、找、你、哦。


    ……祂故意的。


    祂是故意的!!!


    无惨作为鬼不会再有人类时期的生理反应,他的脸上没有冷汗渗出,然而他的三颗心脏在剧烈鼓动,大脑神经在一瞬间被恐惧堵塞填满,摄住他的一切行动僵直在地!


    但是只是瞬息,他便反应过来,在脑海中对于下属鬼的链接中大喊一声:


    鸣女!!!!


    铮——


    随着一声琵琶的拨弄鸣音,空间在鬼舞辻无惨所在的房间开始扭曲变化,一瞬间便变了样貌。


    黑发遮面的鸣女手持琵琶,将鬼王带到了这片专属于鬼的地盘。


    “不…祂不可能找到这里来的,没人能在外面主动找到这里,祂不可能无所不能!”


    这段安慰自己的话,无惨自己说的都没底。无限城是他最后躲藏的底牌,在前世若不是他主动将鬼杀队的那群小子带进来,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把他拖到太阳底下!


    可是,人和妖精——神明,能够相提并论吗?


    不行,他得再想着办法,无论多么极端,无论他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必须……!


    *


    X看着将鬼舞辻无惨那只眼球印在画布的「异世的肖像」,又看了看眼睛一刻不停盯着远方寻找的黑煤球大鸟,深觉自己等待即可,于是干脆盘腿坐下,靠在了大鸟的身上。


    大鸟:?


    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睛停止搜寻,齐齐转向了干扰祂工作的男性身上。


    X对祂笑了笑,又伸手摸摸其实手感很诡异的烧焦羽毛,有些扎手,他想。


    把满天星般的金色眼睛摸得眯起来,然后拍拍:“继续工作。快点儿。”


    耍无赖!明明是主管在干扰祂工作!


    大鸟抖了抖身体,把靠着祂的男性抖得乱晃,发出哈哈的笑声。


    继续工作。


    小鸟从X的头上飞起来落在了大鸟的羽毛中,督促兄长找到那个曾经胆敢挑衅祂的肉块。


    记仇.jpg


    ……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周围是一群不会叫的异想体,X不由有些困倦。


    遭了,“咖啡”不够了吗?


    仅仅是每天一点点的工作只能够支撑他的日常活动,但是大范围调动力量还是受压制啊。


    X撇撇嘴。


    哼,敌我不分的世界,小心我放开异想体们的限制,看你怎么压制。


    ……唉,只是想想。他还没有坏到把无辜之人扯进来就为了看乐子的程度。


    有点想朋友们了,他们现在在干什么?看书,写书,还是茶话会?唔……如果是安吉拉的话,应该在努力学习人类的常识。A的话就是在兢兢业业的工作。卡门在到处跑。然后然后……


    然后。


    他们,会想我吗?


    “……”


    毕竟他是一个意外。所有人都没预想过的意外。一个分裂出来的附庸。


    “……”


    “…………”


    “啊!什么什么?!”突然被移动的毛团靠枕摔在地上,X没有感觉到多痛,却是猛然回神后反应剧烈地坐起身。


    大鸟移动到他身前,小鸟蹲在大鸟的头顶歪头,漆黑的豆豆眼眨呀眨。


    X只是跟祂对视了一眼——


    就被狠狠地啄了两下!!


    血从额头流出覆盖了小半张脸,X反倒再次挂出了微笑,“有点痛。好吧,亲爱的,我知道我不该这个时候睡。”


    “我是说,”


    驱使异想体的高挑男性站起身,将散乱的长发扎起来,然后从肖像画架上拿来那张涂满诡异肉瘤的纸张,指节轻点。


    “我们现在去把一直逃跑还搞破坏的啮齿动物抓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渗透天堂


    木屐踩踏在地板, 不紧不慢的笃笃声扮演着一位礼貌的客人。此处无日光,由血鬼术构成的幽蓝火焰是唯一人类可用于视物的光来源。


    X走在这空间混沌的无限城中。


    “静悄悄的。”他说,抚摸了一下跟在身边的黑色大煤球团子。大鸟发光的眼睛在四处乱转, 企图在这里找出需要祂保护的人类——或者, 需要祂监视的敌人。


    “一座庞大的,浮空的,敢于在日光下出现的城池。”男性抬头,望着外面漂浮,森罗变换的木制门扉和小空间, 轻笑, “他把这座城建地下了吗?”


    跟公司一样?


    思路不错。


    这座城虽然拆解分散,然而每个房间却漂浮不动, 操控这座城的家伙似乎担心改变的力量会被察觉, 从而被找上门来。


    开玩笑。


    他都找到这里来了, 还不能缩圈状态下找到一只小小的鬼?


    大鸟边走边摇灯, 灯笼中的火焰烧的明亮, 反倒是各处用来照明的幽蓝火焰有所干扰, 明明灭灭,似乎被压制了个彻底。


    片刻后, 这片无限城便被黑暗彻底覆盖。


    随之而来的, 是黑暗中浮现的, 无处不在的, 金色的,窥探的——眼线。


    *


    鬼舞辻无惨躲在无限城的一个密闭小房间中, 而鸣女就在他附近观测外面的情况。


    构建无限城和对空间的掌控是非常好用的能力, 作为鬼舞辻无惨重生回来后特意找到并转换的鬼,鸣女的实力比上一世还要强, 鬼舞辻无惨对她赋予期望。


    然而,鸣女被转化成鬼的时间不长,就算鬼舞辻无惨把上辈子关于鸣女的记忆全都灌到她脑子里,她也不能立即超越曾经的鸣女。


    啊啊啊啊啊!


    鬼舞辻无惨只觉得自己像垂死挣扎的鱼,脱离的夜晚的海洋,他只能缩在一处小水洼中等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祂已经如此完美,为什么还要跟他过不去?让他好好地活着不好吗?!人类总是要死的,被他吃了和自己死了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要帮着人类来杀他?!


    还有祂的眷属,明明能复活,为什么还要纠结被他杀了这点小事?!


    可恶!!


    ……


    鸣女正在悄悄观察外面。


    正如X所猜测的那样,她根本不敢动用任何力量去改变无限城的结构。


    鬼舞辻无惨中有关X的记忆太过惨烈,压倒性的无敌,鬼王自视为人类的天灾,那么X就是无惨的天灾!


    祂不可阻挡,不可毁灭,神出鬼没,变幻莫测。


    她竟然要在这种存在的眼皮子底下躲着。


    琵琶女拿拨子的惨白手指都在颤,她将右手尽量离琵琶远一些以免因为手抖而触碰弦线。


    变成鬼后的独眼在漆黑的披发下不断移动。


    突然,她看到了金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睛。


    ……什么时候?鸣女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了,这群眼睛是什么时候,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她完全没有感知!这里明明是她的掌控空间!


    那群金色眼睛也像她一般,在四处转动巡视,如同夜空中眨动的星星,灯塔般地照亮这片幽暗的空间。


    然后,和她对视了。


    更多的眼睛和她对视了。


    所有的眼睛都看过来了。


    【你·被·锁·定·了】


    被传达了这样的信息。


    鸣女大脑嗡鸣一片,迅速拨动琵琶,急促而慌乱地改变无限城的所有结构,企图用乱像重新将这里隐藏起来。


    “什么??鸣女!!”


    鬼舞辻无惨在空间震动的一瞬便没有废话地读取了鸣女的记忆,他震怒地大吼:“拦住祂!!一定不要让祂先到这里来!!!”


    我知道!!!


    如果鸣女可以在心里吐槽,她一定会狠狠骂一顿这个聒噪的老板,然而为了自己不被自家上司裁员,她什么都不敢想,只能憋屈地继续拨弄弦线。


    她演奏超高难度的乐谱都没现在手快,几乎拨出残影,无限城的所有建筑全部都活过来,横冲直撞地侵占一切。


    被几次撞到被迫改变位置的X:“……”


    大鸟已经因为踩空和笨拙的身体掉下去了,X还没见过被摔的异想体,也不知道摔伤对异想体的伤害大不大。出于好奇,X没把大鸟收回来,打算收拾完无惨后再去看看大鸟的状态。


    小鸟原本还待在他的头顶上,被无限城建筑一撞被撞飞出去了,整个白色毛团被拍在墙上摊成一张饼。


    小鸟,红温了。


    然后祂张大肚子上那块红色的“嘴”,一口吞下了祂撞的那面墙。


    显然,嘴不够大,所以整个房间建筑只啃了小半边。


    X在混乱中站好,拍了拍用来参与买卖集市而特意换的「月光·改」和服,黑色丝纱点缀的绣有乐符暗纹的低调和服即便在激烈的战斗中都不会被损坏。


    他抬头,看到小鸟红温地继续抽搐腹部:“我觉得你这张嘴就已经足够大,吞不下一整个房间不是你的错。”


    白色毛团的小鸟这次是彻底气红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撕裂的声音自祂的腹部传来,这只毛团的漆黑豆豆眼盯着疾驰而来即将撞到祂的建筑——


    一口咬下了整个不知好歹的房间。


    鬼舞辻无惨:!!!!


    不好的回忆瞬间侵袭了他的脑子!


    鸣女也明白对这只鸟来说无限城中的移动没有任何伤害数值,直接将目标改为针对X迷惑视野的攻击。


    建筑碎裂的木屑碎片飞扬在这片空间。说到这点该夸一下无惨,至少他的老巢挺干净的,如果不是打斗损坏的建筑碎屑会充斥这里,这里连灰尘都看不见。


    X挺钟意这座好玩的城。


    但是很挤。


    黑发黑衣的男性用手顶住砸下来的建筑,在一番暗自的较劲后,除了手掌撑住的那块木板其他全都裂下来了。


    被砸了个正着的X:“……停下。”


    “这不好玩。我的头发和衣服脏了。”


    灵巧的暗夜般的妖精轻轻跳过一处偷袭,试图心平气和地解决这件事:


    “我希望你们能看出来我要生气了。”


    ……


    无限城小房间蜗居二人组正在疯狂着急找逃生通路,主要是无惨负责着急,鸣女负责找路。


    “无惨大人,现在正值正午,眼球的行动受阻。”鸣女在大太阳底下根本没办法那么快就找到适合的地方。


    就算能乱开空间传送门,也得有个限度,她不知道的地方再怎么着急也是去不了啊。


    「我希望你们能看出来我要生气了。」


    “……无惨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吗?”听到外面X的警告后,鸣女犹豫拨弦的手,她刚被转化不久,而外面男人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她实在恐惧男性的怒火。


    鬼舞辻无惨冷笑:“你以为祂不生气就会有好下场吗。继续——什么?!”


    尖锐巨大的血色荆棘自左侧屏障突破了房间,枝丫般不规则生长,而更加圆润灵动的与外面夜空星星不同的金色眼球如自枝丫结出的果实,面对面地与鬼舞辻无惨碰上。


    生物是有巨物恐惧症的。


    虽然鬼舞辻无惨的特殊身体能够迅速生长肉瘤,不需一息便可成长为血肉组成的巨大生物,但此时此刻被庞大的未知生物盯上的感觉仍让他脊背发凉。


    更何况,他知道这东西绝对有能力对他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逃走。必须逃走。


    ……往哪逃?


    他甚至不知道X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已经透过鸣女的眼睛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巨大的血色荆棘之树自深渊扎根,向外不断延伸,所过之处皆为透明。


    祂的眼睛在看着这里的一切。


    鬼舞辻无惨:“!!!”


    X!


    那个家伙!


    祂为什么手中有这么多关于“眼睛”的奇怪东西?!


    异想体……祂说过这叫做异想体。


    这样危险的家伙为什么这般服从祂的命令?难道是和他造出的鬼一般,是从属关系?


    不,那身为这些异想体之主的X究竟多强,他到底惹了个什么怪物?!!


    刺啦!


    随着血肉分离的撕裂分离声的是,鸣女被撕开的身体和被枝丫串起来的脑袋。那头柔顺漆黑的长发在空中摇晃,就像怪谈中的怨女。


    脚步声终于又响起来了。出现在门外。


    “嗯,果然得先控制住控制部门。”


    熟悉的悠然自得的自言自语率先从外传来,随后是影影绰绰间的身影停驻门前。


    一只苍白的手扒上了因为被破坏而不再具有活动能力的门扉,缓缓拉开。


    那张微笑的鬼般可怖的脸就歪头探了进来。


    “无惨,”


    X过于苍白的脸蛋上,露出克制又礼貌的微笑,金色的眼睛也微微弯起。这个时候,紧追不舍的祂反倒像是一位有礼的绅士。


    “找到你了~”


    血色的荆棘包裹这里,无数的眼睛死死盯着鬼的一举一动,确保了即便他碎成千百万块都能瞬间看清楚每一块的逃跑路线。


    “我好想你啊。”


    被天灾摄住的恐惧让无惨没办法回应,他单独回到了那个夜晚,他满怀杀戮后的愉悦走过森林,却被一只森林的妖精挡住了去路。妖精说:「还记得你吃了我的员工吗?」


    “风铃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


    祂走进来了,脚步声轻快又愉悦。


    穿着精致黑色和服的男性两双手互相插进袖口中,如同大反派在垂死挣扎的阻碍将死前得逞溜达。


    “她一定说了,因为我刻意嘱咐她要把我的这份思念传达给你。”


    无惨展开所有的感知,企图从中找出X封锁的漏洞。这个傲慢的家伙,真的敢就这么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然后透过这处小小的房间向外看风景。


    似乎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地方,祂“哇”了一声,“说起来,这里不错诶,挺好玩。虽然我也有一个,但是工作需要所以不支持随便扭,所以——”


    天堂般渗透了这座悬浮之城的荆棘之树,祂的羽翼早已伸展开无数的枝丫与可能,在那瞬间将所有分裂企图逃跑的肉块全部刺穿!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同样的招数下吃三次亏?”


    作者有话说:


    抓到了,不容易(擦汗)


    不过还没结束,不出意外是要出意外了


    第44章 悲泣蟾蜍


    破碎的无限城, 穿刺的血荆棘之树,以及对峙的三“人”。


    X得意地瞥了眼分散在四面八方的蠕动肉块,和死死将肉块穿刺在枝杈上的穿刺乐园, 挥挥手召唤了黑森林的大门。


    然后一指敞开的大门。


    穿刺乐园就将所有捕捉到的无惨碎片扔进去, 一时间,黑森林中下起了红色的流星雨。


    待在黑森林中的审判鸟:???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等看着最后一块无惨也被扔进黑森林后,X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是解决了一个碍眼的家伙。


    被串在枝杈上的鸣女的脑袋也随着这一瞬间化成了飞灰,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毕竟黑森林不属于这个世界, 作为血之本源的无惨全部被塞进去后, 就相当于这个世界名为「鬼舞辻无惨」的存在消失,也就是此世界意义上的“死”了。


    那么依存于无惨血液而活的鬼自然也就该死亡了, 这一点跟公司中的「溶解之爱」机制一样呢。


    就当X觉得事情告一段落, 从此这个世界可以舒舒心心地待着的时候, 不知各处传开了清脆破裂声。


    好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能让X捕捉不到来源的声音很少见, 这种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期的声音出现了那就更少见了。


    黑发金瞳的男性左看右看, 他身后枝杈上的金色眼睛也跟着左看右看, 随后是上下探索。


    最后,X猛的转头盯着穿刺乐园!


    “你也听到了对吧。”X摸了摸这一分支最大的那颗主眼, 把人家摸得舒服得弯起中间的黑色瞳仁。


    “到底是什么呢……”


    他听错了?不是玻璃, 而是啥脆弱的珠宝碎裂了?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听到?


    脚下的无限城没有血鬼术使用者的维持, 也开始化成飞灰, X将黑森林大门关上,轻盈跳到穿刺乐园枝杈上。


    百思不得其解, X决定先离开这里。


    “走吧。”


    搞不清的话, 只要不出什么大事,那就不用非得搞明白。


    *


    严胜正在拉着缘一在市场上逛。


    两个孩子, 虽然被之前数十天的加班折磨出了点班味,但是仍旧是有童心的孩子,喜欢看新奇的事物,想要尝试新游戏。


    行色匆匆的大人和偶尔跑过的小孩。


    “风筝的话,要再买一个吗?”两个孩子站在手工摊前,指着花花绿绿的小风筝。


    指红色三角形的。“这个怎么样?”


    指紫色的方形。“这个也要。”


    摊贩大爷慈祥地看着这两个精致漂亮的孩子,他们的穿着既有尊贵的黑又有圣洁的白,让老大爷有点糊涂这究竟是武士家还是神官家的小公子。


    严胜拿着风筝,思索着集市中排除生活用品,也就是孩子的玩具和小食了。


    “买点金平糖回去怎么样?”他提议,这种甜食他很喜欢吃,不如说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缘一眨眨眼,正准备点头,忽听见摊贩的大爷开口:“冒昧地问一下,两位小公子是打算去买金平糖吗?”


    严胜愣了愣:“嗯?啊,对。你知道在哪吗?”


    大爷笑呵呵:“这里可没有卖金平糖的地方啊,小少爷。我们可吃不起这种金贵的贡品。如果您想吃点小食,可以去隔一条街的小食店,那里有卖孩子喜欢吃的花见团子。”


    这个,严胜还真不清楚。


    他平日里从来不用在吃食中发愁,金平糖他也不常吃,不是吃不起,而是被父亲限制了份额,理由是对他的锻炼无益。


    “这样啊,那我们……”


    严胜道谢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就爆发出了一阵巨响,紧接而来的是慌乱奔逃的人们,还有被打翻的到处都是的小摊贩。


    兄弟俩同时向着混乱源头方向看去,“异想体…!”严胜紧急闭嘴,才想起来他们现在不在公司,异想体这种东西只在神社有。


    “那会是什么,鬼吗?鬼不会在白天出现,难道是妖怪?”严胜纳闷得从口袋中拿出钱递给摊贩大爷,却发现半天没人接,转头一看发现大爷正在哆哆嗦嗦地收拾摊子。


    对哦。从脑叶公司大乱斗活下来的孩子脑子终于接回了这个时代的情况,继国严胜终于猛然想起这种情况似乎很危险。


    危险……男孩看着那个躁动不足公司焦化少女爆炸一半的动静,这个紧张的心就提不起来。


    “兄长。”缘一盯着那处躁动,将隐藏在ego护甲中的武器拿出来。


    那柄巨大的绑着白色绷带的宽刀一处,周围原本拥挤奔跑的人群顿时空出一大片,众人惊讶地躲避那柄比半个成年人还高的锋利大刀,对于孩子与刀的组合感到惊奇。


    继国严胜将钱放到小摊上,同样抽出正义裁决者,“嗯,我们去看看。”


    两个孩子如幻影般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呆滞的摊贩大爷和其余拥挤奔跑的人们。


    ……


    虽然手中的武器相对于孩子来说很沉,按道理来说拖着这么大把宽刀会很费力,但是两个孩子如履平地般飞速逆流在人群中。


    不一会就踩着屋顶来到了空旷的观察点。


    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灰黑色蟾蜍在周围四处搞破坏,它叫的很悲伤,哭的很悲伤,干出来的事也同样让人悲伤。


    已经有人疯在这里了。


    当然,死在这里的人也不计其数。主要是严胜没那个心情去数这里究竟有多少具尸体。


    作为人流最密集的地方,突然出现了这样攻击性极强的巨大怪物,死亡也是再轻易不过的小事了。


    “兄长,我先去试试它。”继国缘一皱着眉,小脸在看到血流成河场景时便崩得紧紧的,他自告奋勇,率先摆出了攻击的起手式。


    “注意安全。”严胜只来得及说这句话,身旁的弟弟就嗖一下窜了出去,他警惕地观察,半加入战场地为弟弟护法。


    继国缘一从天而降出其不意的一击率先击中了那只背上有蓝色斑点的蟾蜍,黑色的刀刃自上而下地穿刺又切出,只听蟾蜍大声地“咕呱”一声后,猛地跳跃将小孩扔出去!


    缘一镇静地顺着这个力道跳开。


    然后被半空中突然脱眶的巨大蓝色眼球砸中,被迫又多往后飞了一段才落在房顶,房顶因为经受不住这般冲击破了个大洞。


    暗红发色的那孩子瞬间不见踪影。


    “!”


    这玩意竟然是拿眼球砸人的!


    继国严胜没有去查看弟弟的情况,而是迅速砍向蟾蜍伸出的眼球,他冷冷盯着这只蟾蜍流泪般迅速从眼眶中喷出蓝色不明液体,宽刀迅速在眼球与眼眶的连接处削斩。


    在成功斩下一只眼球时后撤躲避喷溅的液体,确定自己吸引了仇恨后才大喊一声:“缘一,怎么样?!”


    木屋的大门被暴力踹开,继国缘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没事兄长,它砸人不疼。”


    哦,不疼啊。那没事了。


    严胜相信缘一的判断,他们对战这个蟾蜍最大的问题是体型太小,如果在空中被击中无论如何都会被击飞。


    于是兄弟二人决定舍弃空中对打的策略,尽量在同一水平线上打架。


    蟾蜍因为被切下一颗眼球而悲伤地咕呱着,严胜觉得这有点吵,让他的耐心有所消耗。


    不是大问题。


    孩子们冲上去了。


    孩子们合力打了一套连招。


    孩子们迅速后撤调整姿态,决定躲避一波攻击后再打一套连招。


    孩子们停下了脚步。


    孩子们看着已经躺下的破破烂烂的蟾蜍的尸体陷入了沉默。


    差点就提着刀冲出去的继国严胜紧急刹车,正裁宽刀还顺着惯性向前挥了一下,站稳后才诧异地上下扫视那个两个眼眶都空洞的巨大灰黑色蟾蜍。


    不可能这么简单!


    继国严胜脸快皱成一团了,他思索了很多可能,最后得出结论:“它在装死骗我们。”


    就跟之前变成蛋休眠了的小帮手一样,说不定一会就会重新长出新的眼球然后偷袭他们!


    继国缘一沉默地盯着蟾蜍。


    沉默地盯着。


    “不。是死掉了。”最后一针见血地指出。


    继国严胜:“???”


    在两个孩子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巨大的灰黑蓝血的蟾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压缩,然后被揉搓成了个蓝色的蟾蜍眼睛状的大型卵。


    是公司中见过的杀死异想体后会留下的卵。


    这是异想体。


    这是异想体?!!


    两个孩子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


    “缘一?!”严胜呼叫缘一牌透视仪。


    缘一又认真盯了会,摇摇头:“跟神社中的不一样。”所以他没看出来。


    附近开始吵闹起来。


    有失去亲人的壮着胆子找自己的家人,哭泣的声音不比蟾蜍的咕呱声好多少。


    还有一群发出古怪呓语的恐慌之人在叽里咕噜。


    而躲在附近房子中的人们,因为受伤来不及跑的人们,以及大胆到敢凑热闹的人们,等等等等,这些劫后余生的人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随后,讨论声也传开了。


    “这是什么?”


    “妖、妖怪?还是天谴?”


    “这两个孩子是谁?他们……”


    “难道是神明大人派来拯救我们的大人?是仁慈的神明的孩子吗?”


    “神之子……”


    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平民开始跪下向他们行大礼,感激他们能够及时赶到免受死亡之苦,口中还念念叨叨着“神明庇佑”“感谢神子”这样的话。


    “!”话题怎么拐到这里的,继国严胜不知道,但是他们讨论的真的是愈加离谱。


    虽说他们的确是由神社的神明/妖怪培养出来的孩子……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人群汇集的规模越来越大。


    他现在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关于无惨牌流星雨


    关于缘一牌透视仪


    关于蟾蜍牌沙包


    这件事——


    X: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第45章 卡门


    面前这种情况, 如果继国严胜还是继国家少主,他会毫不犹豫地将继国家的名声借此发扬出去,但是他现在是神社的孩子。


    主管会希望他怎么处理这件事——或者说, 主管会希望把这件“异想体”事件伪装成妖怪事故压下去, 还是借此宣扬神社的威名?


    继国严胜思索着,他从未被X寄予过对神社有利的期望,从认识主管到被带到神社,他一直以来都是受益人。


    总是思虑良多的孩子抿唇,他揣度不出来X的心思, 妖怪大人的行动总是出其不意, 他能做到只是顺从地走上祂安排的道路。


    总、总之,先尽量把影响放小, 等主管来了再做定夺。


    为了确保人群能够准确清晰地听到他说话, 继国严胜将之前用于急停的宽刀拔出来, 重新调整待命姿势, 将正裁哐地直插进地面。


    人们被他这收刀动作震得一静, 下意识将视线全部投注在这个给出反应的孩子上, 只见孩子经历了一场战斗依旧干净的黑白色服饰,镇静漂亮的小脸严肃地绷起。


    “栖光神社, 让我们来平息这次灾乱。”


    *


    “你当时是这样说的啊。”X坐在檐廊上, 不同于继国严胜见过的大人物们, X不习惯于跪坐这种拘束的姿势, 大多数会直接找个高处坐下。


    “是的。您之前特意为我们进行了试炼,一定是有需要这份力量的打算, 我是这样想的。”继国严胜端正跪坐在屋里, 像一位忠诚的下属向着自家上司汇报工作。


    他望着背对着他坐着的神明的身影,主管此刻仍旧穿着那晚与他交谈时那身暗月色的和服, 却将一头柔顺如月华的长发用暗纱束起来。


    仅仅只是背影就能看出大人的美丽与强大。


    而听到继国严胜的解释,X眨了眨眼,有些无奈。他可不会什么未卜先知,知道这里会有个野生异想体等着员工解决,不过他刻意速成两小只的确有目的。


    由妖怪组成的买卖市场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把继国双子的素质提升到五级,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带进去了。


    毕竟就算丢了危险的也是其他妖怪嘛。


    啊啊,所以野生异想体是怎么回事?


    “……这样说,给您和神社添麻烦了吗?”就在X思考之际,严胜那孩子突然低低地问,语气中带了一丝丝不确定。


    他在不安。


    当一个骄傲的孩子心中开始否定自己,那么这份否定就会是玻璃上的裂缝。


    缘一安静地跪坐在兄长身边,闻言小手偷偷去轻扯严胜的衣角。


    一直观察天空的X也回头,脸上带着疑惑,“你怎么这么想?如果你做错了的话,我会斥责你的。所以不要胡思乱想。”


    “不过我们的确有点麻烦……好吧,是我有大麻烦了。”


    继国严胜心中的不安瞬间被X口中的大麻烦给挤占出去了,他急切地问:“是什么?”


    只见暗夜的妖精先生抬手,指了指天。


    两个孩子站起身跑到能看到天空的位置抬头看。


    X:“你们能看到什么?”


    严胜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只能看出来天快黑了,以及,待会大概率有雨。


    缘一雾蒙蒙的眼睛继续盯着看,向来无多波动的小脸逐渐浮上惊讶的神色。


    “兄长。”他抬起手拽了拽严胜的衣袖,抬手指着最大的那一片乌云说,“天裂了。”


    缘一这一句天裂似乎是什么触发密匙,在严胜盈紫色的眼瞳中,那沉重的乌云突然被雷电劈分裂几块,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不详的碎裂声。


    犹如上天降下神罚的前奏。


    “主管大人……那是什么?”严胜不由问出声。


    “镜子。”


    “?”


    镜子,是他认识的那种镜子吗?那种能够映出人面的金属——是公司里的那种镜子!


    因为孩子很小心地使用宿舍的东西,所以没有打碎镜子的机会,只是猜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管他的脸严肃起来了!


    他不再笑眯眯了!


    “天哪……”


    说出了曾经镇压终末鸟局面很糟糕时才会说的感叹词!


    “事已至此……”


    主管在叹气!


    “先睡觉吧。”


    主管……啊?


    ……


    “距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我先睡会。”


    “你们也先休息,保持精力。”


    主管分别拍拍他们的头,像安抚不安的小动物又摸了摸,随后摆摆手就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哗啦一下把门障拉上。


    *


    X并不像孩子们看到的那般冷静,但是在孩子们面前露出忧愁没有任何作用,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原因。


    如果这个世界的天如同的裂开了,那X也就不管什么,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陌生的、不受他控制的异想体进入了这个世界,随后天空才展现出破碎迹象!


    回到房间后X就从灵魂中扒拉出一本书,然后坐在榻榻米上开始哗啦啦地翻,书封面上的「Ayin之书」隐隐发出金光。


    “找到了找到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把自己放在床上,摆了个端正的睡姿,将书扣在自己心口,又双手交握和于腹部。


    闭眼。


    睡下。


    *


    太阳照射的比往常频繁,这或许要得益于曾经出现的七天七夜的白昼,云层被剥开照射阳光的感觉很不错,就连人们的笑脸都多了起来。


    虽然这个变化极大限制在了L巢中。其他巢虽然有所改变,却依旧没有那么多。


    不过我们的故事暂且观望不到那里,所以先撇去不谈。


    世界之翼,L公司,图书馆。


    这家掌握着都市经济命脉的翼总部和乐融融,比起其他翼公司之间或许勾心斗角暗藏杀机,这家翼的高层因为特殊的经历早将心中对彼此升起不满的可能抹削殆尽。


    在非工作期间,偶尔,大家也会齐聚一堂参加由社会层或文学层指定司书大人发起的茶话会。


    比如现在。


    棕色长发的温柔女性正在轻声细语地安排手下助理司书们调整文学层,今天文学层休息,她可以带着手下的孩子们来一次高效的放松。


    “茶杯放在这里……唔,小心些,莉雅?你走神了?”


    Hod急忙接住从托盘高塔中掉下来的茶杯,往后看一眼,身后空无一物:“那里有什么吗?”


    助力司书莉雅晃了晃头,有点迷惑地说:“Hod小姐,我刚刚好像看到主管了。”


    “诶?”


    ……


    “什么窜过去了?”


    “等等,那是谁?”


    “诶诶主管!那是主管是吗?!”


    “主管?!哪里?!”


    图书馆的书籍阶梯连接着L总部的全部楼层,不同于前L公司(脑叶公司)的结构,图书馆采取的是全叠层构筑。


    ——也就是说,只要走这条单线路,被其他楼层看到是不可避免的。


    即便X跑得再快,只要他不化成光溜进去,怎样都逃不过眼尖的前脑叶EX级员工的眼睛。


    “惹了不轻的骚乱呢,X先生。”


    对此,图书馆的馆长小姐语气轻轻。


    穿着白大褂的黑发金瞳青年趴在桌子上喘气,接过水就猛的喝几口下肚,然后有气无力地把空杯子一推。


    “没有办法,谁让总类层在最顶层?你真的不考虑在这里安个电梯?”柔弱的学术分颤巍巍地提出建议。


    “驳回。”安吉拉小姐语气上扬。


    X:“……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对我放尊重点好吗,我好歹是你一部分的父亲?”


    “驳回。”冰蓝洁白的女孩语气仍旧上扬,面庞上也露出了微笑。


    X:“……”


    似乎是青年疑惑的懵懵表情太过可爱,冰蓝洁白的馆长大人清咳两声,“我不否认我尊敬您,X先生,但这不妨碍我驳回您的建议。”


    X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难道一定要A说这个,你才不会拒绝吗。”


    “不,我一样会拒绝。”安吉拉说,“因为我学会了拒绝,父亲。无论哪位父亲都一样。”


    X:“……”


    青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捏了一把。嘶,疼的。


    没听错。不是幻觉。


    女儿拥有了自己坚定的想法。


    但不确定是不是叛逆期,再看看。


    X:“就算单独为我开后门——”


    安吉拉:“您明明可以直接飞到上层。”


    X闭嘴了。


    门外传来一阵轻笑,湖蓝色的衣角一闪而过,一名蓝人端着他的咖啡杯象征意义上得敲了敲门,不请自来得走进来。


    “安吉拉小姐最近从书中学到了要在合适的地方拒绝他人的请求。”社会层的贵公子,社交专家先生对此等情形做出了解释。


    随后,他调侃:


    “就算是我们无往不利的主管大人,不合理要求也是要被拒绝的~”


    Chesed,图书馆高层,社会层指定司书,X的朋友。


    X叹气,“我更喜欢在都市里脚踏实地。”


    Chesed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话锋一转,“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看望A吗?”


    “不…他…哼,我的确找他有点事。不过这个时间,他还在扮演睡美人,对吧?”暗搓搓刺了一下沉睡的半身,X叹气,“我遇到了点麻烦。”


    安吉拉端坐,将双手放在桌面上交叠,认真听讲。


    Chesed:“原来我们的救世主遇到麻烦了——是什么?”


    黑发金瞳的青年敲着桌面,发出几声笃笃之音,最后严肃道:“这个,我得找卡门说。”


    空气中顿时一静。


    *


    卡门,图书馆前身的前身,一处研究所的领导者。


    拥有能够看透人心的血宝石般的眼睛,与能轻易煽动人心的美妙嗓音。


    是一位拥有领导者魅力的女性。


    也是如今都市中异想体之母。


    正如艾因对都市的掌握那般,从某种意义上,她对异想体的掌控,也可以说是全知。


    作者有话说:


    X(火急火燎):C!是不是你又搞事情!


    卡门(无辜脸):我可一点没干坏事。


    *


    哈哈哈哈你们怎么都在震惊无惨没了


    哎呀他没死呀,还会出场的


    *


    对了这是最后一章存稿了,作者周一有考试所以需要复习,周一的更新看情况,如果考完有时间和精力就会更,没有的话就请假


    第46章 鬼王无惨


    卡门!


    从图书馆要到坐标的X马不停蹄地去找人, 说实话,这可比在那个有鬼的世界容易多了。


    只需心随意动,他就能借着图书馆特殊的邀请函的力量找到满都市乱跑的某位前辈。


    “好久不见, X。”卡门似乎丝毫不意外正在度假的某人为什么突然回家, 又火急火燎地跑来找她,“我猜你是遇到了麻烦?”


    X停下即将说出口的话,盯着他的学姐看了一会,眯着眼睛审视一番,然后围着她转了一圈。


    卡门微笑地任他看。


    “我觉得你干了什么。”X指出。


    “我没有。”卡门即答。


    X露出沉思的表情, 随后他眉头舒展起来, 面上挂出了与卡门一致的微笑,点点头:“算了这的确不重要, 我来找你问点事。”


    他从空中掏出一颗蛋。


    X:“你认识这个吗?”


    卡门细细看了那枚灰黑色大蟾蜍被镇压后留下的, 属于异想体的不死之卵, 此刻正在男人手心中散发着森森的忧郁之冷。


    “这是悲泣蟾蜍。支部J-34中收容的Z级异想体。”X说着, 摸了摸滑溜溜的卵, 意外地没有黏腻的感觉。


    随后, 他又说:“但这不是我们世界的异想体。A在进入光中将所有异想体都带走了,没有一只异想体能够脱离我们的掌控。”


    “卡门, 你链接了其他世界?”


    红瞳的女性眨了眨眼, “啊, 嗯, 真不愧是你呢。没错哦,祂的确来自其他世界, 与我们在某处时刻轻微偏移, 于是便走向大有不同的平行世界。”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奇点科技,叫镜子。”


    ……


    X面无表情地坐起了身。


    下床, 走到室外,外面噼噼啪啪地打着雨点,仿佛是为这个世界即将毁灭而悲悼。


    是啊,这个世界真完蛋。X想。


    他走出门,就把两个孩子从坐立不安的温暖室内叫出来。


    “找到是哪出问题了。”X说,在两个孩子期待和疑惑的目光中,把黑森林的大门召唤出来。


    难道是终末鸟出世才弄出这样的奇观吗?


    两个孩子印象还停留在曾经脑叶公司拼死拼活打终末鸟的艰辛时光,X却已经拿这扇门当自己家的储藏室了。


    只见一身暗色月纱的妖精先生把手伸进黑森林大门里掏了掏,然后拖出来另一位黑衣黑发的男人。


    男人有一双玫红色的眼睛与卷曲的长发,此刻正浑身颤抖地和X的手腕较劲,拼命地想往黑森林里躲。


    ——是鬼舞辻无惨!


    继国兄弟人都懵了,他们立刻将正裁的握在手中,目光从X握住无惨手腕处移到了X不太高兴的脸上扫过,又移到了鬼舞辻无惨目眦欲裂的崩坏表情上。


    “主管?他……”


    主管先生一手拽着海藻头的无惨,一手指指天上。


    两小只抬头看天,发现原本雷霆之怒的天空此刻突然平静不少。


    扑腾一声,两小只一惊,再低头只见无惨顺着惯性倒回了黑森林,黑森林的大门重新由滞涩旋转的红黄火焰填充,不见其中。


    轰隆——


    天上雷声大作,闪电劈的乌云裂开,仿佛能将这雨夜点燃!


    主管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孩子们的视线看过来,然后弯腰再次探身进黑森林,拽着鬼舞辻无惨的领口就把人提出来。


    鬼王气急败坏的叫喊停止于男性冷漠的金色眼瞳下,他只能紧咬牙关,任由这个曾经杀过他四次的家伙拎着他像条狗般拖出来。


    天,寂静了。


    继国家的两个孩子都是聪明的,他们立刻明白了无惨与天空异象有关,暗红与盈紫的眼瞳齐齐刺向了被狼狈挂在X手中的家伙。


    所以说,天空之所以裂开,就是因为无惨被关进了黑森林??


    本来应该质问些什么,比如“你这家伙又想搞什么?”这样,但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因为X像是对此事无语放弃般,拎着无惨就来回进出黑森林。


    频繁的从两个世界进进出出使得无惨强悍的身体都开始不适,竟然重新在X手下挣扎起来,天空也像是出问题般一会亮一会暗。


    “主管?”继国严胜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不太对劲的主管大人。


    X一头砸在黑森林大门上,疼的嘶一声后发泄般把用于验证的无惨给摔回黑森林,不顾里面被丢下的惨痛哀嚎,一把将大门收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X拍了拍手,总结,“无惨这家伙身上融了一面跟天空有关的镜子,一旦不存于世天就会裂开。”


    炽烈的白光再次打出一个骇人的闪光,将X本就苍白的肤色在雨夜都衬托的阴森潮湿,面无表情的面容映照出一层阴郁。


    唉。麻烦。


    “速战速决吧。我们先去集市找风铃的材料,然后回神社找地方把无惨关起来。”


    这里显然是不能随随便便把这只躲猫猫高手放出来的,否则跑了再找又是一个大麻烦。


    整理好心情的X哼了一声,“给我找了那么多麻烦,等我回去就把他当文职枪毙一百遍,扔进榨汁机,蜘蛛巢,血浴缸,歌唱机,给尸山当粮食,给爱妈当孩子……”


    阴测测地说了一大串异想体,说的两个孩子都开始回忆公司中异想体们“吃”人的各种细节。


    如果被各种杀害的是鬼之始祖无惨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观赏……?


    继国严胜不知为何心中有点小小的期待,就是那种自己在公司当员工天天和异想体打交道打的累死累活,突然出现一个比自己还倒霉的献祭流,就会忍不住幸灾乐祸。


    尤其对方还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这种家伙根本不值得任何同情。即便心中好奇地想看,也不必经受心中的煎熬。


    就是这样。


    继国缘一显然对这种惩戒没有任何异议,他不喜欢折磨生命,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愿再拿起刀对向同类。


    但是无惨不算人类。


    他在继国缘一眼中算是异想体,虽然本质还有所不同,但是同样的伤害人类,同样地依靠人类的生命变得强大,同样的不死(无惨近乎不死)。


    主管能够接管无惨,收容无惨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主管缺少看管无惨的员工,他愿意盯着他,作为一名“保姆”,确保他永远出不来,一旦出来就被堪称血块再扫回收容室。


    不知为何本能对无惨厌恶至极的继国缘一如此想。


    三人各想各的,但心中的忧虑却在搞明白现状后一扫而空。


    *


    人类的集市早早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和之前出现的蟾蜍怪物而散去,但妖怪们的集市却风雨无阻。


    相反,夜晚属于妖怪的集市中,不少好事者都在聚堆窃窃私语,纷纷打听今天下午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小妖怪们见识少,根本无从得知,只能胡乱凭借自己的想象猜测传说;还醒着的大妖怪们又闭口不言,暗自沉思。


    这样一来,异想体的真相竟然根本没被流通出去。


    当X带着两个孩子进入一家店铺,店铺主人正在拿着扇子给自己扇风,悠哉悠哉。


    她眼睛半睁半阖,繁琐的头饰珠串丁玲,只有下垂的狐狸耳朵告诉来客这位并不是一位普通的美艳老板娘。


    听到进店的铃声,她耳朵一抖,睁开一只眼睛,折扇一展便要笑起来,“有客来访……”


    “桃子,我要一对尾巴!”X进来就拍在柜台上,对着老板娘认真的说。


    继国家的两孩子好奇的眼神便从主管身后投过去,没想到这样成熟的妖怪竟然是这么可爱的名字。


    老板娘的笑收起来点,有些勉强地保持营业性微笑,“有客来访,不知是否有介绍?”


    X疑惑:“桃子?”


    老板娘额头仿佛蹦出了井字,她折扇遮挡面庞凑近两百年不见的老熟人,低声咬牙切齿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正经叫名字的?”


    X也把樱下墓的落樱折扇拿出来,学着老板娘的手势打开遮住面庞,凑近:“那你倒是说说我叫什么?”


    老板娘得意地看过来,柔媚的眼尾一挑,信誓旦旦地说:“埃斯克!”


    X微笑:“你凭什么让我叫你名字。”


    老板娘:“???”


    老板娘:“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记错!老娘记了两百年的本子!”


    于是她开始飞快地翻手下压着的账本,然后从美艳动人的大美人变成了一尊美丽动人的石雕。


    在两个孩子的注视下,X自给自足地走进老板娘的柜台,从暗格中抽出了一个长条形保管的很好的盒子,收入了袖口中。


    然后走出来,手张开依次变出了匕首,树枝,荧光蓝蘑菇,史莱姆黏液团,魔弹烟斗,以及白雪公主的苹果。


    最后把那枚有着人深邃五官的红苹果放在了柜台上。


    牵着两个孩子就走了。


    继国严胜回头看了看还在懊悔撑在柜台前的狐妖老板娘,转头问:“主管,您和那位老板娘是朋友吗?”


    “那可不是,只是熟人而已。”X轻飘飘地回,“一只明明记不清东西还非要开店的狐狸,没亏本全靠她实力强劲。”


    “狐狸的精明她一点没落,所以得趁着能打击她时赶紧把生意做了。”


    继国严胜恍然大悟,“所以您才故意将她的名字叫错,让她生气,这样就能更快更实惠地结束交易!”


    “啊,那倒不是。”X否认了。


    继国严胜歪头拧眉,继续思索主管这样做的用意。


    “因为我也忘记她叫啥了,就记得她穿的桃粉色,所以名字里有个桃字。”


    可是,名字里有桃字和人家穿什么颜色并没有关系啊。所以主管,您一路都在蒙妖怪们的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呼——


    第47章 千足蜈蚣


    进入了酒楼。


    说实话, 继国严胜从来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能有这样宏大华丽的酒楼,空气中飞翔的不知何种的小妖怪,飘扬的纬纱, 影影绰绰的灯光。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就像画本中主角误闯的妖怪的老巢。


    “你们在这里待着。”留下这句话, X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熟悉了主管神出鬼没的作风,再次被留下的两个孩子四处打量一下,也不害怕地挨个打量这里。


    各种族的妖怪在相互交谈,偶尔有欢声笑语从帷幔中透出,两兄弟一路走一路看, 自然忽视了路中其他若有若无的窥视, 时不时兴奋地发出小声的惊叹。


    虽然已经见过脑叶公司那种科幻的地方,但是这里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官。


    突然, 阴影自前方投下, 光线的变化使敏锐的孩子们将视线移到前方。


    那里有一只高大的长着弯曲单角的红肤棕发男, 呃, 妖怪,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个撞到他怀中的孩子。


    “哪来的人类小孩?”他说话的时候喷出一口热气, 带着浓厚的酒气和浑厚的震颤嗓音,总之对两个面对面的小孩不太好。


    又难闻耳朵又难受。


    继国严胜微微皱眉, 不知道他们走在路上怎么也能被人拦住的。


    他看着这条走廊, 本不狭窄的走廊被单角妖一横站, 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缝隙——继国严胜不想众目睽睽挤这个小缝, 很丢人。


    “您能让让吗?”他保持礼貌,“我们想过去。”


    结果被对方轻蔑地嗤了一声。


    “小小人类幼崽, 你知道你来的什么地方吗?哈哈哈哈, 你以为百妖馆是什么观赏的景观地吗——”


    继国严胜愣了一下。


    他没遇见过这种事。


    礼貌地请求结果被嘲讽这种事。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不去就给我当下酒菜吧啊哈哈哈哈……”


    一个照面就想吃他的, 就算是无惨也没这么干过,真麻烦,要是能像打异想体那般打过去就好了——


    仅仅是有这一个念头,下一刻身体就因为对方猛的探出的手爪而挥出了正义裁决,宽大的黑刀即便是绑着绷带,其危险气息都可怕地让人无法忽视。


    那红色的,皱褶的,带着尖锐指甲的手臂顿时掉在了地上。


    酒楼中的热闹一静,不知是为了孩子拥有这般能力而惊讶,还是为了如今这场闹剧而聚精会神。


    总之视线比之前火热百倍地汇集过来了。


    酒精浸泡了脑子的单角红肤妖怪也是呆愣愣的,麻痹的神经让断手臂的疼痛迟钝。


    继国严胜提着正裁,面无表情地抬起脸,试图解释:“只是顺手。”


    “……”


    不对,这样说好像不太对。


    在被妖怪气急败坏地袭击,躲避的继国严胜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话有问题。


    他好像说了什么挑衅的话。


    他本意是想解释,他这样出招只是因为在公司打随机刷新的考验,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顺手就砍了。


    嗯,顺手。


    “你这小子竟然敢挑衅我!!!”


    一声巨大的咆哮混着空气中翻腾的波动冲击在两个孩子周身,几乎将ego护甲上的绷带给吹下来。


    怎么办?继国严胜冷静地问自己,要继续打吗?还是道歉?但他凭什么道歉?是对方先动的手!


    并且对方在失去一条手臂的警告后仍旧没有停下,继续向他攻击过来!


    在那样直冲生命的威胁下,跳跃躲避到半空的孩子接着柱子,抡起重刀俯冲下去。


    白色绷带绑起的半长发飘扬在半空中,血液划过他盈紫色的眼眸,惊不起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眸一丝波动。


    妖怪被切成了两半,丝滑地对半开,然后倒下了。


    “……顺手。”


    关注这里看热闹的妖怪只听到那个孩子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然后锐利的眼眸扫视了周围一圈。


    实力不够的妖怪掂量掂量自己,决定默不作声。


    但是在妖怪的地盘,让一只人类崽子下了妖怪的面子,这种事情单单只是看着就丢脸啊!


    看热闹的妖怪中不乏有脾气暴躁,想看一场血腥场面助助酒兴的,被气氛一激,当即就有妖站出来了。


    “小子,跟我决斗吧!”


    ——被发了决斗邀请。


    继国严胜:……?


    当即有妖怪侍者跑过来为这位能够一击斩杀血牛妖的人类强者——哪怕他是一个孩子,但也值得让弱小于他的妖怪尊重——解释。


    大多数妖怪是血腥种族,它们曾经将人类视作口粮,喜欢恐惧与哀嚎。不仅如此,同类的鲜血也能让它们心生激动。


    总而言之,它们欢迎在妖怪酒楼中的任何战斗,并为此喝彩。


    这是一种非胜即死的决斗,获胜方可以获得对方的全部,败者直下黄泉。


    “……”


    严胜心平气和地听完了全部规矩,小小的孩子面部毫无波澜,丝毫没有被这种血腥规则吓到。


    这种规则放在武士间的决斗也是不新鲜的,他早就明白武士之道的高尚与残酷。


    虽然他现在不是一名武士,但想到自己曾憧憬的风铃小姐的身姿,还有他挂名在栖光神社,与神社的名声牵连。


    他们进酒楼时,许多妖是看着他们与主管分别的。


    万不可让主管(主君)蒙羞!


    继国严胜将原本斜拖着的正义裁决者握紧,单手将宽刀提起,哐的一声刀尖砸在地上。


    来自灵魂的余波就从那孩子小小的身影上传出来,引得这座酒楼都在震颤。


    “来吧。”他说,“我接受。”


    ……


    酒楼有特定的决斗场地,在环状的高楼建筑中,中空的那部分在没有被启动时就像观景层般繁丽脆弱。


    此刻,所有的红木雕栏上镶嵌的珠宝微微发亮,为站在决斗场中的一人一妖隔绝出了不可打扰的空间。


    妖怪仍旧保持着人形,继国严胜还是右手按在刀柄上的姿势。


    由于正义裁决者这柄刀太大,继国严胜站在完全竖起的宽刀旁边,只能将手向上伸出,手掌搭在刀柄顶端时,自然下垂的手指能和自己的眼睫同一水平线。


    不像是来决斗的,反倒是像小孩偷拿大人武器的喜感。


    对面那只妖怪可丝毫不敢懈怠,面前的小孩,那双眼睛——明明是一个幼童,却看它像看一摊已死的肉。


    它自恃比死去的血牛妖强很多,刚刚看那小鬼也觉得对方也仅仅感觉到了一丝战意的热血沸腾。


    为什么……


    现在感受到的这股气势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小鬼还能杀过很多强大妖怪吗?!


    “可以开始了吗?”全身上下都是庄重的黑白色,只有紫色的眼睛在暗影中朦胧间飘出寒意,孩子平静地问。


    可以,当然可以。


    妖怪中的决斗没有那么多规矩。


    双方同意即可。


    于是众妖看着孩子提刀便上了,心中不由暗暗摇头。


    妖怪可不比人类,它们拥有妖力,身上不知道会什么招数,怎么能仅仅凭借外表便判断出来呢。


    之前让这小鬼杀了血牛妖,也不过是趁对方大意才占了便宜罢了。


    妖怪们这么想,甚至有好事妖还跑去问在外面一直不说话,静静观望的另一个孩子:“你不紧张吗?你的兄弟就要葬身于此了。”


    “兄长。那是我的兄长。”


    没想到那个更特别的,额头上有着类似妖纹的火焰斑纹的孩子最先注意到的是称呼问题,非常认真地矫正了对方言语间的模糊之处。


    然后,他才笃定地说:“兄长不会输。”


    起初,并没有妖怪信这个孩子的一面之词,它们快乐地看着决斗场上的孩子将对手砍成两个,两个砍成四个。


    那孩子在迟疑地边砍边躲。


    只要将妖怪砍成两半,妖怪就会将身体的一部分变成整个,然后提起尖锐的钢叉向着孩子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决斗场上占据着体型和数量优势(众妖一时分不清两者谁的力量大,但是妖力是不讲道理的,所以略过)的挑战者妖怪,局势仿佛已然明了。


    但渐渐的,对战斗都很熟悉的妖怪们就发现,即便是一百个一起上,钢叉的尖锐也无法在浴血奋战的孩子身上划出致命伤。


    决斗场上那大片大片的血,全部都是充斥了蕴含妖力的属于妖怪的血。


    而人类那么一小只,即便血液全部暴露出来也无法在这里传出一丝味道吧?


    更何况——


    更何况,当众目睽睽下被钢叉划破面部,终于吝啬地流下鲜血时,那孩子的面色竟是彻底一变。


    就在妖怪们欣喜于看见人类的变脸时,只见对方两只手都握在了刀柄上,幼崽偏圆的眼睛一压,瞬间杀气从孩子单薄的身躯爆发出来。


    满月的一刀自孩子为中心斩出,仅仅瞬间便将整个角斗场所有的妖怪分身全部斩杀!


    噼里啪啦的血雨在血雾中下得欢快。


    当继国严胜全身是血地从决斗场走出来时,他的表情仍旧那么平静,只是对他的弟弟平平淡淡地说了点感想:


    “好恶心。我以为我能很快解决的。”


    失策了。这家伙比溶解之爱还恶心,没有生命本体,必须得全杀了。


    他的弟弟眼中虽有欣喜之色,面上却是没什么波动,只是说:“兄长,很厉害。”


    平平淡淡的两兄弟都不觉得这场战斗有什么,哥哥将妖怪的眼睛带走当做战利品,再也没有妖怪敢于阻拦他们的去路。


    仅此而已了。


    “人类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对强者?还是这么小的……”


    酒楼很快重归热闹,似乎想要掩盖刚刚惊人的一抹预兆。


    *


    【……妖怪是只千足蜈蚣,缘一后来告诉我的。战斗后期太过追求效率,妖怪化回本体时根本没心思去注意,是否有点太过莽撞了?需要反思。


    主管说妖怪的眼睛是很棒的力量媒介,喜欢就当个饰品戴着好了。这种东西当礼物总感觉拿不出手,所以就自己留着了。


    但要送给缘一一枚,因为是兄弟。所以我们都要有。


    缘一很高兴,说要珍藏起来。


    唉,不要什么都珍藏起来啊,不要把眼睛和笛子放在一起!……饰品挂在身上或者放在家里就不错,没必要包起来,真的。


    ……


    好激动。


    主管说风铃小姐复活事宜优先,所以随便把无惨抓出来扔进了神社的收容室,我看到「微笑的尸山」也被主管扔进去了。


    他真的能活下来吗?


    虽然有些疑问,但是鬼的惨嚎比文职的好听多了,我没忍住多看了一会。


    无惨对着我“黑死牟——”这样大喊。


    到底在喊谁啊,被尸山吓魔怔了?那他好弱哦。】


    “兄长。”缘一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缘一,怎么了?”


    “主管说让我们去一趟樱林。”


    “我知道了!”


    孩子加快笔速,最后将笔记结了尾。


    【真高兴您能再次醒来,风铃小姐。】


    随后,那只完成了任务的笔杆就被重重扔进了笔架,孩子的脚步声急促地远离。


    门一开一合。


    无声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严胜被划破脸后的狂暴期:


    我的无伤没了,至少该有个速通吧?


    *


    本来想写点妖怪这边的世界观呢


    后来想想用不到,就这样一描而过吧,但是后面有点东西要用,所以写一点


    原创的人物是有点太多,所以看起来不太得劲,我得改改(沉思)


    第48章 食人鬼


    “风铃姐!”


    随着少年急促喘息中的猛地大喊, 在一旁观察樱花树林中现状环境的女性微微偏头,安静的暗金就落在了一同跑来的三名少年。


    跑在最前面的是在继国家救下的双子,他们的体力明显比大他们几岁的缝良好, 以至于等到双子站定在她面前时, 缝良还在气喘吁吁得朝这边跑。


    风铃看向双子身上黑衣白绷带充满公司特殊的衣服眼神微微一动,然而却什么都没说,对着他们点头表示招呼,然后几人一起看着缝良八百米狂奔而来。


    “风铃姐——”


    还没站稳的缝良就是一声超大的哭腔加大喊,然后眼泪哗啦啦地就下来了。


    不出所料。


    看到风铃活生生站在这里的激动都被这一声哭喊挤走了, 堪称魔音灌耳。


    继国严胜看着姐弟俩相处的画面, 然后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风铃小姐……为什么不说话?


    只见面色冷肃不苟言笑的女性虽然把手放在了少年头顶,做出安慰的动作, 却什么都没有说, 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哭了半天, 缝良也发现了不对劲, 抬头, 模糊的视线中对上了风铃疑惑的眼神, 似乎在说:怎么突然停了?


    左右一看平静望着他的小伙伴们,少年顿时感觉哭成这样不好意思, 连忙抹了两把眼睛, 呛咳两声, 把自己从女性武士怀中退出来。


    “……”


    几人对视许久。


    最能表达情绪的缝良因为害羞和奇妙气氛不出声了, 剩下三名脑叶员工面面相觑,不说话的风铃, 沉默的缘一, 继国严胜左想右想都得他自己来问。


    “风铃小姐,非常感谢您当时救了我们。”


    继国严胜上前一步, 郑重其事地道谢。


    这份感谢因为当事人离世一段时间而拖延,如今终于能方面说出口。


    风铃沉默颔首,表示她知道了。


    “您……”继国严胜终于能问出他一直在意的事,“您是不能说话吗?”


    缝良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这次的风铃姐怪怪的,睁大眼睛,紧张之色溢于言表,生怕得知这次复活有什么缺陷。


    女性武士再次点头,然后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的语言模块还没装好,但是不是大事。”颓废又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是被主管调到神社里作为代理的魔弹套员工,秋葵。


    在公司中历练了那么久,继国严胜险些忘记神社还有这位了,他恍惚发现在公司的那段时间根本没有碰见过魔弹套的同事。


    他能一眼看出「魔弹」套,都得多亏他和异想体「魔弹射手」之间有丰富的压迫工作经历。


    缝良:“?什么是语言模…呃,快?”


    秋葵:“没事,玩去吧。”


    缝良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他憋着一口气去看小伙伴,却发现小伙伴一副恍然大悟的了然神色。


    被排挤了……QvQ?


    可惜缝良胆子小,根本不敢跟这位感觉就很危险的大人说哪怕一句话。


    得知同伴死而复生,特地前来的秋葵先是给出来诚挚的问候:“嗓子不能用,脑袋没事吧?”


    看到风铃表示没问题,这个颓废的女性员工终于露出了罕见的笑,“那就太好了。”


    孩子们看着秋葵真心实意的笑,突然觉得秋葵也不是那么冷漠。


    “神社工作挺多,你快来交接一部分。”


    啊?


    孩子们眼见风铃点头,然后自然地跟着秋葵走了。


    让刚刚复活的人去工作是否有些惨无人道?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公司里经常死人,然后复活。有哪位员工因此休息了吗?


    孩子们,特指继国兄弟,思维对上了两位老员工的脑回路后就觉得正常了,然后准备也该干嘛干嘛去。


    路过石化的缝良,继国严胜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主管手下的大家都是这样的。”


    缝良:“???”


    等一下,是我先来的神社吧?!


    你们一副过来人的习以为常是想怎样?


    *


    神社的生活又恢复了平常。


    不如说,前段时间就算风铃“离开”了,神社也只是因为话事人不在骚乱了一小段时间,很快秋葵的替补就使骚乱平息。


    安静地曾让缝良险些觉得,风铃的存在对于神社可有可无。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不安,恐慌与悲哀,像大手扼住心脏般喘不过气,幸好X大人后来告诉他风铃可以复活,这才让他心中安稳。


    原来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离去并非不可挽回,因此无需为此停留。


    他照常提着水壶去为陆生鮟鱇浇水,给洞穴中的大蘑菇「小王子」和奇怪漂浮在空中的绿身红花讲故事,打扫樱花树林中最大却干枯的樱花树……以及,给新出现的囚犯先生提供食物。


    “缝良。”


    小伙伴严胜叫住了他,然后快步走过来,缘一也跟在后面,“我和你一起去。”


    “?”缝良有些疑惑,“可以啊,但是你们怎么突然对这些杂活感兴趣了?”


    还记得离开神社前,这位从继国家来的少爷每天最惦记的事自己的剑术训练,似乎浪费一点时间都是一大笔损失。


    唔,就像他的父母忙碌在制作衣物订单时那般焦急。


    继国严胜一噎,他现在知道缝良做的这些杂活,实际上就是公司中员工对异想体做的低配版。


    这个少年竟然无知无觉地做了这么久超危险的工作,他自己却满脸无辜又无知。


    按理来说缝良不应该还是如此孱弱的表现,就连几步路跑起来都得气喘吁吁,这很奇怪,但是年龄只有十岁的孩子即便天马行空地想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既然主管敢让缝良一个人去照顾这群异想体,一定有主管自己的道理,无论是作为养子还是员工,他都不需要去质疑。


    但是唯独一点,鬼舞辻无惨——他们必须要去看看!


    滴滴答答的洞穴中,有轻柔的风铃声连绵不断,和神社中被风吹起的房檐风铃不同,这里的风铃声空灵幽静,有一种淡淡的蛊惑感。


    略过大蘑菇,接下来是哭泣的梦幻蓝色的孩子。


    是「银河之子」。


    缝良对跟来的双子说:“虽然他比我还爱哭,但我只需要和他说会话,很省心呢。”


    再往后,是摇来摇去的老婆婆,皱皱巴巴的面皮上浮现出可以称之为邪恶般慈祥的笑。


    缝良:“老婆婆,这位就更省心了,我只要听她讲故事就可以。”


    少年左右环顾一下,确定这里里老婆婆的地方偏远,然后做出偷偷说悄悄话的姿势。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缝良低声说:“其实我给其他异想体们讲的故事,都是从这里听来的!”


    他狡黠地笑起来。


    继国双子恍然大悟。


    可行!


    “这个点子真棒!”继国严胜用卡米拉常用的感叹句表达他的惊叹。


    下次……如果有机会回到公司的话,他也要这样试试,拿「老妇人」的故事去哄需要沟通工作的异想体。


    再往前,才是新来的人形食人鬼先生。


    *


    鬼舞辻无惨坐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中。


    他很愤怒,他像是囚犯一般被关在这里,除了每天吃被小鬼扔进来的人类尸体外,什么都做不了!


    X究竟想干什么?


    既不杀他,又不动他,仅仅只是关着他?


    鬼舞辻无惨明显能够感受自己的实力在恢复,可以说X提供的人类尸体血肉足够,他在X手中受伤并且因为躲躲藏藏吃不饱而减慢的恢复速度在好吃好喝的供养下骤然上升。


    这种养小宠物的态度……!


    不过,他现在的实力,说不定比未受伤时还要强大!


    呵,不管怎样,这给了他逃出去的机会。


    他已经打探清楚了,在这洞穴的外面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家伙,再往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爱哭小鬼,再再往后是个蘑菇。


    看起来都是只要不主动惹就不会出问题的东西——鬼舞辻无惨已经学聪明了,他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去随便碰X手下的东西了,无论是什么。


    等一会就是那个负责给他尸体血肉的小鬼过来的时间,只要他一把关住他的无形的门打开,他就立刻跑出去!


    弯曲黑色卷发的男人浑身的血肉都在沸腾流动,玫红色的眼珠充血成狰狞的血红色,占据了整个眼白。


    时间到了。


    鬼舞辻无惨肌肉蓄力,在昏暗光线出现波动的一瞬间弹射出去!


    “……?!”


    缝良只感觉一阵风呼啸而出,什么都没看清。


    “这里怎么会有风,算了,你们——人呢?”


    刚想和小伙伴照例介绍一下最后一个洞穴中的新住客,转头就发现双子人不见了,缝良疑惑地再一转头。


    那个人形异想体也不见了。


    少年的面上空白了一瞬,从记忆中扒拉了一下这种情况叫什么。


    随即逐渐惊恐,快走两步按在墙壁上上下搜寻,确认里面那么大个人形真的不见了。


    他终于发出一声无措的呐喊:


    “食人鬼出逃了!!!”


    *


    鬼舞辻无惨出逃了。


    在那阵充斥着血腥味的风略过身侧时,继国严胜和继国缘一的脑海中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准确来说,是脑叶公司中异想体出逃时,部门中的通用警报。


    异想体「XXX」出逃了,必须迅速镇压!


    这样的话,他们听的太多了。


    以至于虽然大脑还在接收和分析信息,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动起来。


    正义裁决者从常备隐藏状态变为战斗状态,握着能够撕裂灵魂之刀的双子以不弱于那阵出逃的风的速度追赶上去。


    镇压「鬼舞辻无惨」!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


    差点没写完(擦汗)


    第49章 主管X


    如果鬼舞辻无惨是异想体, 他会是好镇压的那一种吗?


    答案是,不。


    并非说他多么强大,而是作为生命个体, 他太能跑, 又太能躲,只要稍不注意就会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对前来镇压他的员工没有任何停留反击的意思。


    比微笑的尸山还会走位!


    唯一的好消息是神社中没有文职这种给他补血的碍事家伙,巫女们基本都有点战斗能力,也会自行躲避, 而无惨并不打算往神社内部钻。


    直到继国双子一路追赶无惨来到神社的一处边境, 察觉无惨即将从眼皮子底下跑了的两个孩子当即再提速,企图爆发一下拦住这只鬼。


    然后, 就在神社的墙角边看到了一抹混着鎏金的藏蓝色。


    是秋葵!


    秋葵满脸颓废地靠在神社的墙边吸烟斗, 看得出她压力真的很大, 他们在公司的时候发现魔弹饰品会降低谨慎, 如果不是真的很焦躁, 同事们不会拿出来使用的。


    相应的, 使用「魔弹」失去部分理智的同时,员工们的攻击力会增强。


    秋葵一撩披风袍角, 藏蓝色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长枪枪支就来到她手中, 她将烟斗叼在嘴中。


    毋需花时间瞄准, 双层法阵自枪口展开, 蓝焰的子弹便冲向飞速靠近的食人鬼,将他从头到脚贯穿彻底!


    鬼舞辻无惨心脏剧烈颤动, 他明明看准了那颗子弹的轨迹, 特意避开了那看起来就充满X特色的攻击,为什么…?


    他能感受体内的三颗心脏被打碎了, 但是这种伤势对他来说并不致命。


    而开枪的那家伙,那个女人,正冷冷地站在他离开神社的必经之路上!


    他可以突破她离开这里!


    鬼舞辻无惨还是那个骄傲的鬼王,他惧怕X,却并不惧怕X手底下的下属,尤其是他之前成功弄死了X带在身边最久的下属。


    在身后是实力明显不对劲的继国缘一追杀的情况下,鬼舞辻无惨当机立断对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拦路的女人。


    “哼。”就当他在分秒之间已经接近她时,女性不屑的冷哼声从烟斗口出模糊地飘出,手腕翻转长枪,甚至位置都没动一下。


    啪!


    血肉被坚硬的金属抽打击退的声音就响彻这里。


    不单是无惨没想到,就连赶到的双子都没反应过来。


    秋葵,竟然拿魔弹长枪当刀使,直接用物理攻击的手法把飞奔向她的无惨击退回去!


    繁复神秘的圆形阵纹再次出现,位置是鬼舞辻无惨的头顶,自上而下的一枚子弹成功打穿了这个出逃的家伙。


    鬼舞辻无惨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火焰灼烧地面目全非,他强忍着这份痛苦打算装死骗他们个出其不意。


    “秋葵前辈!”两小只打算过来看情况。


    “别过来。”秋葵警告,“再近就是攻击范围了。”


    攻击范围?


    什么的攻击范围?


    无惨:难道我的装死计划一下子就被识破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


    软趴趴在地的食人鬼突然膨胀变大,准备靠着巨大的肉.体体积来避免子弹的伤害。


    毕竟,子弹那么小一颗。


    无惨得意地想,即便那子弹真的很疼又能如何?


    他可以分裂成无数块!


    只要有一块逃出去,他就成功了!


    同样忧虑的还有在旁边观望的继国双子,他们有些担心,虽然他们没见过公司中魔弹套员工,但异想体魔弹射手是HE级,从祂身上得到的ego应该不会太强力,护甲也……


    秋葵前辈没关系吧?


    两小只握紧正义裁决者,准备鬼舞辻无惨一有什么异动就立刻帮忙。


    然后,他们的眼睛就被铺天盖地的繁丽圆阵散发出的光芒充满。


    天空都被照的莹蓝,混着夜晚不详的暗色,隐约间看到了那烟斗中流出的雾气有一抹白色的眼睛状的光亮。


    “无论你在何方,”


    魔弹射手抬起了永不失手的长枪。


    “这枚子弹必将射杀你。”


    砰——!


    ……


    追着跑出来的缝良才刚出洞口就被巨大的蓝色光芒闪了眼睛,拿手挡了半天才勉强眯着眼看了一下。


    那蓝色实在连续不断,一闪一闪,如果这种光芒出现在天空,缝良还能跟自己说看到异象了。


    可是现在,“那到底是什么啊?”


    啊!不对!他是出来追食人鬼的!


    少年赶忙缠着那处跑,然后半路被回来的继国双子堵回来。


    两个少年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液浸染白色的绷带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让人担忧,然而少年们的表情很正常,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


    秋葵双手抱臂跟在他们身后,眼神中的威严像是扫视自己领地的雄狮,而被她死死盯着的东西,自然就是继国缘一手中拖拽着的一摊……肉?


    未等缝良发出任何疑问,继国严胜先开口道:“这是鬼舞辻无惨。”


    哦,原来是刚刚出逃的食人鬼先生。???


    “怎么变成这样了?”


    秋葵吐出一口烟,“如果他是异想体,那这个时候应该是一颗蛋。啧。”


    这个“啧”实在是不屑与轻蔑,被天敌拖着的鬼舞辻无惨敢怒不敢言。


    “难看。”秋葵一针见血。


    缝良没见过异想体被打败后变成的异想体卵,他迷茫地看向小伙伴,继国严胜沉默地皱眉,最后对他勉强笑了笑,悄咪咪离弟弟远了一点。


    说实话。


    他也觉得难看。


    不仅难看,而且很恶心。


    虽说尸山的尸体他也见过,但是起码不用真的伸手进那堆肉球中,尤其是肉球还是会蠕动的。


    他能忍不代表他想忍,所以对不起缘一,严胜默默在心中对弟弟道歉,他真的一点不想碰这玩意。


    “所以说鬼舞辻无惨不算异想体啊。”


    看着食人鬼的肉泥被缘一丢进自己的洞穴,严胜后知后觉地说。


    “诶,不算吗?”缝良。


    “不算。”鉴于这里有三个小孩,秋葵把口中的烟斗收起来,声音中是低沉的沙哑,“如果不是主管有交代,他现在已经死了。”


    “我一共开了十三枪……”


    严胜:“打偏了一枪。”


    秋葵手抬起,没有摸到烟斗,只能在空中甩一甩手,“我没有枪枪命中你们就算我格外开恩了。”


    缝良:“等,等一下,你们受伤了?!”


    身上的血原来不是食人鬼的吗?!


    缘一:“嗯。”


    严胜:“但是不疼。”


    没错。


    异想体魔弹射手的故事,第七枪会命中使用者最爱的人。


    虽说魔弹ego没有这个限制——准确来说,这柄枪会贯穿弹道上的一切,不分敌我。


    秋葵刻意控制着魔弹的弹道,多亏了这次的镇压对象自觉,把自己整成那么大块,无论哪条弹道都能精准命中,让她有了不伤队友的团战机会。


    这个时候属于魔弹射手的诅咒反而奏效了,第七枪仍旧,嗯,失控了。


    没办法。


    因此孩子们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击穿了腹部,就连被枪械暴力镇压的弹雨中的无惨那被侵蚀的面目全非的脸都出现了一瞬间的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杀疯了?


    大概会这样想的吧。


    顿了顿,秋葵决定继续说:“打中十二枪。这就是他的极限,弱W……哼,乌雨那家伙到底是为什么用这个评级称呼他。”


    缝良听了半天天书,看着洞穴中缓慢蠕动逐渐恢复半个人形的食人鬼终于缓过劲来,“也就是说,他是真正的恶鬼……我这几天一直在喂一只食人鬼!?”


    他不可置信地叫起来。


    不仅如此,而且这位还是万鬼之王。这种事情如果告诉缝良的话,这个因为恶鬼屠村失去一切的少年会多么崩溃,出于这个原因,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在场的人并没有憎恨无惨到死的地步,虽然不知道主管留着他,还要好吃好喝招待他是想干什么,但是主管的命令就是一切,脑叶的员工始终贯彻这一行动准则。


    况且,就在他们从神社回来时,神社的情报网传来的消息是——食人鬼不知为何集体自燃了。


    就像被无形的太阳照射,所有的鬼在一夕之间就死亡,拯救了不少正在被隐秘角落中被伤害的人们。


    这样的话,让鬼王关在神社也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看管住他,并且让他在主管需要的时候发光发热吧。


    双子这样想。


    严胜企图让他舒心一些:“嗯…缝良,这是主管的意思,一定有主管的道理。”


    “你不是要喂他吗?”秋葵说,“去吧,我盯着他。”


    缝良开始磨蹭,眉眼耷拉下来。


    鬼舞辻无惨虽然感受到门外喂食的小鬼充满负面情绪的针对,然而他不以为意。


    他已经知道X不准备杀他,那他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


    虽然之前用这里提供的尸体恢复的身体已经溃烂不成样子,他的实力又被削弱了,但是他又不会死。


    他洋洋得意地想,


    果然,鬼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就连身为妖精的X都忍不住垂涎啊!


    那个家伙,根本不是因为那一点点人类的死活才追杀到此,而是对他恶鬼的身份而追寻啊!


    “你们,在聊什么呢?”


    洞口外传来了男性轻而跃动的声音。


    轻盈的脚步声音符跃动般飘进来,竟然就这样打破了此刻沉重的氛围。


    “嗯?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呀。”


    雪白的飘扬的衣角,细碎的鸦黑色短发,略微不健康的苍白皮肤,瘦削高挑的身材,制式的黑色服装。


    X走了进来。


    带着好奇,还有丝丝的轻柔笑意。


    在这个昏暗的洞穴用,璀璨光芒出自他的眼。


    作者有话说:


    写惯了长发X


    突然发现短发才更可爱一些,换回原皮!


    X:变装!(闪亮亮,闪亮亮~)


    第50章 继国双子


    “主管?!”


    “X先生?!”


    两种不同声音的同时响起, 语气中皆带着浓浓的震惊。


    无他,X此刻的装扮与他曾经大不相同。短发,简洁的仅仅只是包裹住四肢的修身服装, 还有外面单薄的白色外衣。


    这身装扮太不符合时代的风格, 以至于他单单是站在这里都显得格格不入。


    呃,也并不是完全不同,秋葵的装扮就和X是同一种风格。


    缝良偷偷看了看秋葵的服饰,说真的,因为这位的气势又丧又吓人, 所以缝良一直避免和她有交流。


    秋葵显然是反应最大的那个, 她明显认识X的打扮,“主管?您怎么突然……”


    然后, 她发觉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不, 我说废话了。”


    停止发问了。


    继国严胜敏锐地发现秋葵比之前更加恭敬的态度, 若说之前还像对待尊敬的贵族, 现在就是绝对敬畏的君主。


    哪怕X先生此刻仍旧笑眯眯的, 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嗯哼,突然念旧了。”X不过多解释, 略过众人, 向着鬼舞辻无惨的洞穴走去, 弯腰探头地打招呼:


    “晚上好呀。无惨?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无惨抬头与X对视, 那张正在修复的半狰狞的面庞上浮现了令人费解的傲慢。


    X:?


    “哼,”鬼舞辻无惨仰脸, 他的身体还在恢复, 那个该死的女人的攻击有抑制细胞分裂的作用,使他到现在看人都只能仰头。


    “怎么, 你有求于我。”


    X愣了愣,无惨这个样子真的好奇怪,这群孩子们跟他说什么了?


    黑发男性好脾气地笑笑,“好吧,严谨来说,的确如此。”


    鬼舞辻无惨笑了,没想到他能有一天可以气定神闲地跟X谈条件,以前他被追杀的有多惨,如今都要通通报复回去。


    就从否定这家伙的请求开始!无论他想要什么都拒绝!一定要让这家伙付出惨烈的代价!


    “嗯,我需要你做我的实验材料。”


    “什么?”鬼舞辻无惨睁大眼睛,他曾经为了克服阳光自学医学,自然知道「实验」一词是代表什么。


    他面上的笑消失了,在本就昏暗的洞穴中,身穿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白大褂的黑发青年,伸出手,锋利的手术刀和出现在他掌心。


    青年逐渐逼近。


    “你。无惨。我需要你。”


    他说。


    无惨肉泥不由向后蠕动,开始本能拉开与面前这个研究员的距离。


    “你的全部。血肉。精神。灵魂。所有的所有。”


    他说。


    “你这样神奇的生物,自然得研究清楚。”


    他这样说。


    阴影终于将最后一丝光线排挤出去,就连妖精最特殊的眼瞳都透不出一点光芒。


    “你这样的神奇生物,”


    他再次重复了这句话,那金瞳终于不加掩饰地弯起来,炽烈的情感从其中喷薄而出,那是……


    “自然得全身心得奉献给科学才对啊。”


    ——是无惨永远不敢相信会出现在这家伙身上的情绪,狂热。


    毛骨悚然的因好奇而引起的狂热。


    *


    “这是什么!”


    鬼舞辻无惨甩开X拖拉他的桎梏,飞速地后退到这个纯白房间的角落,警惕地观察这里的所有。


    那副紧绷至极的模样,就像是被强取豪夺进家门里即将失去贞操的小姑娘。


    “实验室。”X插着兜悠悠哉哉地走进来,在操作台前按了几个键,这里的一切就都开始运作起来,白炽灯的光打在他们的脸上。


    X侧头,“你应该知道。”


    在无惨记忆中,他几乎没有在如此亮堂的环境中存在过,此刻白炽灯的光芒让他瞬间紧缩,却发现自己没有被这光芒所伤而暗自放松一些。


    “我当然知道!”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他只能被动地等待X的行动,决定他的接下来。


    这种所有都被掌握在其他人手中的恶心感觉让无惨忍不住发狂,然后他清楚地明白眼前之人没有任何可以被他威胁到的地方。


    研究员先生只是挂着微笑,不再搭理他,而是又按了一段时间的按钮。


    实验室中的各处发生了不知名的变化。


    无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尝试自救,一直在X耳边喋喋不休:“你也是重生的,你也是从未来过来的?!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我们明明可以联合起来!”


    他口不择言,将从X这里看到的太多大正时期才能见到的服装风格以及各种高科技归结于和他同一种原因。


    “重生呀。”X笑眯眯重复他的话,“从未来?哇——”


    无惨真的烦死这种在他面前模棱两可油盐不进就是不给个准话的家伙了!


    X没等他再多说几句,一股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几乎捏碎了刚刚长好的骨骼。


    无惨悚然一惊,发现原本他背靠的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邃的走廊。


    而无声无息站在他背后的,是一个高挑沉默的金发人形。对方单手捏着他的肩膀,一言不发,甚至视线也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面前的X。


    “严格来说你说的没错。”


    那个家伙又在说这种话,既不否定他,又不完全肯定他。


    玩笑的轻飘飘的语气,“但是我明明可以完全掌握你,为什么要合作呢。”


    “玩的开心呀。”


    话音一落,身后的人就用不可反抗的力道将他拖进了黑暗中。


    走廊的门关闭,再也看不到身穿白大褂的男性那漠然微笑的脸。


    *


    “风铃小姐还不能说话吗?”


    自从主管把鬼舞辻无惨带走后,三个孩子外加秋葵就离开了这里,时间已经到午夜,再不睡会干扰第二天的精力。


    回去的路上,继国严胜想起这段时间被秋葵拉走处理事务的病患风铃。


    “主管还没做。”所以还不能。


    “这样啊。”


    又沉默地走了一会,秋葵突然意识到这俩孩子是主管准备培养的,她盯了一会兄弟两人身上的改版的正义裁决者,“你们,”


    继国严胜发现秋葵在思量什么杀机很重的事情,然而他暂时没有感觉到危险,于是接话:“什么?”


    “你们要不要和我们切磋?”


    ……


    切磋。说实话,脑叶公司的同事轻易不会相互切磋。


    毕竟,一天的工作很累,等主管宣布工作结束后,员工们大多数会想去好好放松一下。懂得都懂,一天两位数甚至三位数时长的工作,没人还想拿着刀剑比划。


    就算是战斗狂也会累的。


    而且他们的战斗技巧都在与异想体和考验身上逐渐磨炼,没有切磋的必要。


    所以当继国严胜踏在风铃的训练场,握刀与秋葵成对峙状时,他也依旧觉得不太有必要。


    秋葵还是老样子,她在吸烟斗,烟雾缭绕下是她漫不经心的神情。魔弹的长枪被她随意地搭在肩膀上。


    “开始吧。”


    她说。然后并不动身,等着继国严胜主动出击。


    年仅七岁的孩子抿唇,眼神下压,正裁的刀刃在他心随意动之间劈向那个棕色双马尾的女人。


    噗嗤。


    砍空了。刀刃劈进了土地,在飞扬的尘土中,继国严胜看到了怼在他脸上的枪口,繁复美丽的双层法阵绽放在他眼瞳中。


    会死。


    那一刻这个孩子眼眸睁大,强烈的求生本能使他抬起手将枪口肘偏一侧。


    砰——!


    灰尘彻底掩盖了这里。


    风铃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继国缘一,对他摇摇头,然后箍住小孩的肩膀让他继续看。


    怎么会这样?


    秋葵前辈明明使用的是远程枪械,而且按照异想体评级给出的ego,魔弹的威力肯定不会太强——


    继国严胜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凭什么理所当然地将ego的强度代换给人的强度?秋葵前辈她,她明明——


    “既然叫我前辈,就给我拿出对待前辈的恭敬来!”


    女性沙哑而严厉的训斥他,阴郁的眼带着狠厉的杀机,长枪架起,铺天盖地的魔法阵锁定了这里面躲躲跳跳的小孩子。


    然后。


    子弹如烟花般绽放。


    继国严胜重伤。


    “是否有些太严重?你是想这样说吧。”在把小孩成功送进医疗室后,两位老员工沉默地对视,秋葵靠着墙听着里面的声音。


    风铃眨了眨眼。


    “没必要小心翼翼的,傲慢才会真正要了他的命。”


    风铃颔首。


    “行了。看起来差不多。”终于听到医疗室中传来欣喜的谈话声,来观望的两名员工也可以放下心来,“回去处理事务吧。”


    “这里的医疗条件也太差劲了,要是公司里,我就直接把那一枪往他头上打了。”


    ……


    “兄长。”


    继国严胜醒来的时候,继国缘一正在他的病床前担忧地望着他。


    好熟悉的一幕。


    害得继国严胜恍惚以为他回到森林试炼无限轮回,差点一下子蹦起来。


    刻意身上的伤是真的严重,他仅仅是动一下身体,腹部的疼痛撕裂般横冲直撞进他的大脑,让他直接痛叫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哎呀,你受这么重的伤就别乱动了,好好躺着!”负责治疗的巫女冲进来就把想要起身的小孩按回去,然后迅速把小孩全身检查了一遍。


    “还好还好,伤口有点撕裂,但是不要紧。不要乱动啊你!”


    “对不起……”


    刚醒就被劈头盖脸一阵说教的严胜下意识道歉。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叨叨叨注意事项的巫女,严胜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


    他还以为巫女都像曾经看到的那样温柔或沉默呢,太可怕了。


    “缘一,你在干什么?”


    严胜只能小幅度转头,狭窄的视线唯一看到的异动就是缘一不知干什么的背影。


    那孩子转过身,手中捧着一个漆黑的小碗,“兄长,我在磨药粉,巫女小姐告诉我这个磨出来撒在伤口上可以让伤口好的更快。”


    [聊胜于无,你既然担心,就把药粉磨出来把。]巫女小姐见他盯着兄长大人发呆时候递给他的。


    孩子低垂眼睛,握紧瓷碗。


    “如果我也会医术,是不是就可以让兄长大人不那么痛苦了?”


    而不是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用的焦急、等待。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去隔壁赶场子(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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