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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我攻略错了对象》百合耽美小说_昨夜未归

    第26章 抢亲


    小七,过来。


    顾颜拼命解释, 嬷嬷似乎装上了‘我不信’的永动机,无论她怎么说,依旧坚持让她看一遍。


    “这个画得实在太丑了, 辣眼睛。”


    “请姑娘认真观看。”


    顾颜实在拗不过去,忍着不适全部看了一遍,“你信了吗?”


    老嬷嬷带着画册回去了。


    顾颜迫不及待地去洗眼睛。


    暮色四合,顾国公府内已宾客临门, 前院张灯结彩, 只有顾颜的院子裏冷冷清清。她听着外面的声音, 天地同乐, 唯独她不乐。


    此刻,谢明棠提着贺礼来了,跨上臺阶时,门房吓得不知所措,但又不敢阻拦她,只好放人进去。


    府内红灯高挂, 灯火通明, 处处透着奢靡,当她进入宴席, 萧虹一眼就看到了她。


    襁褓中的婴儿长大了,但她没有长成鲜艳的花朵,她如同一块冰, 冷得让人害怕。


    萧虹把玩着酒杯,看到顾国公匆匆过去,“二公主, 你怎么来了。”


    “近日谣言频出, 陛下令孤彻查, 孤正好查到这裏来了。”谢明棠含笑,将手中的贺礼递给舅父,“舅父为何如此慌张,不欢迎我吗?”


    “哪裏哪裏。殿下请。”顾国公深吸一口气,作势邀请她赴宴。


    谢明棠将匣子递过去,扫了一眼众人,道:“为何不见新娘?”


    新娘被关着,不准见客。


    顾夫人上前说道:“小七睡下了!”


    “这么好的日子,竟然睡下了。”谢明棠惋惜,随后挑着一个座位坐下,也不饮酒,吓得周遭的宾客纷纷离席。


    二公主来后,热闹的宴席鸦雀无声,不少人趁机离开。


    顷刻间,宾客都走了,唯有顾家本家的人还在,就连萧虹也跟着人流离开。


    人都走完了,谢明棠慢悠悠起身,“舅父,孤要去查谣言。”


    顾国公忍着脾气将她送走,黑夜下,她沉默不语,如同魑魅魍魉,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喘息。


    直到二公主乘车离开,顾夫人才骂道:“这么个祸害,她娘也是祸害!”


    顾国公登时变了脸色,急忙去捂住她的嘴,“你干什么,那是元后,让陛下听到了,整个顾家都得死。”


    顾夫人惊魂不定,也不敢说了,眼神依旧带着怨恨,她说的没错,元后是祸害,谢明棠也是祸害。


    明明是顾家的血脉,偏偏和顾家过不去!


    前院寂静无声,顾颜也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婢女拖着她去沐浴,从裏到外洗一遍,将身上的肌肤都搓红了,不仅如此,甚至身上涂抹香料,整个人如同香水娃娃。


    更衣后,被按坐在铜镜前梳头发,全福夫人给她上妆,口中说着吉祥话。


    古代的婚礼十分繁琐,从早上便开始起来准备,顾颜折腾的晕头转向。


    而此刻的谢明棠站在舆图前,看着京城各府各巷各坊的地形,抿了口茶,听着下属禀报,“萧统领午后去迎亲,黄昏回府拜堂。”


    谢明棠的目光定在了顾国公府周围的巷子,下属继续说:“主子,谣言是我们放出去的,陛下让您去查,这怎么查?”


    这一手,本就是逼迫陛下放殿下出宫,但她没想到,陛下会将此事交给殿下来办,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谢明棠面色清冷,莹白的手指捏着茶杯,她似乎迟钝,没有及时听到下属的话。


    见她沉默,下属低头不敢催促。


    谢明棠喝了整杯茶,伸出莹白的手,指着顾家到萧家的中间路:“这裏,今日、不准通行,午后便封锁,记住,先放萧焕过去。”


    下属越听越疑惑,“封锁这裏做什么?”


    谢明棠没有义务与下属介绍,冷声开口:“去办。”


    “是。”下属即刻去办。


    屋内只剩下谢明棠,她手中的茶杯空了,但她没有立即放下,依旧看着舆图,眸色如水。


    半日间,她将这条路记住了下来,迎亲队伍来回需要一个时辰,顾家耽误半个时辰。


    阿颜若是乖乖上花轿,时辰照旧,若是找些麻烦,耽误的时间会更久。


    不过阿颜天生胆小,遇事忐忑不安。在她被囚禁的三日裏,顾家肯定会给洗脑,安慰、恐吓的话说一箩筐,逼得她乖乖上花轿。


    阿颜不会大闹,只会乖乖上花轿!


    谢明棠回到躺椅上,继续躺下来,阖上眸子,须臾后,下属陆续进来禀报事情。


    如今她可以掌控巡防营,风声鹤起,那些老东西必然会恐慌的。


    躺椅上的人静静听着,时不时给予回应。


    到了用午膳的时辰,谢明棠静静地用膳,吃到一半,囊囊将三公主谢明安引进来。


    三公主大步走来,谢明棠放下手中的筷子,脖颈微垂,姿态端正。


    “二姐。”三公主勾唇笑了,“听说父皇将巡防营给你了。”


    “三日时间罢了。”谢明棠拿起湿帕子静静地擦着唇角,她要做的便是如何将三日变成永远!


    三公主眼波微动,脑海裏思考着谢明棠的处境,若是她趁机接手巡防营,便可逆风翻盘。


    一瞬间,她的心口莫名压抑起来,道:“我该提前恭喜二姐姐了。”


    “不必恭喜,早。”谢明棠语气清冷,“我今日去办事。”


    “你不去萧家观礼?”三公主施施然坐下来,眼中带着玩味,“听说萧焕给你寄了帖子。”


    谢明棠颔首,眼尾低低压着,眼中黑沉,好似隐藏着疾风骤雨。


    “我也打算去观礼,不过她们今日未必会拜堂。”


    三公主骤然来了兴趣,凑到她二姐面前,“你要做什么?”


    谢明棠抬眸,认真回答:“去找散布谣言的罪魁祸首,当年的事情过去二十多年,怎么会翻出来呢。”


    提及此事,三公主收敛笑容,说道:“我也好奇,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似乎故意与陛下作对。不瞒你,我母亲也告诉我,元后是陛下最爱的女子,多年来,后位空虚是最好的证明。”


    “是吗?”谢明棠语气淡淡,冷冷地笑了,“我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演了很多年的戏罢了。”


    三公主吃惊,“你如何知道的?”


    谢明棠低头喝汤,面色寡淡,说起权势的事情也没有让她的表情有分毫波动,“有人说元后并非死于难产。”


    “那为何死了?”三公主想要知晓秘密。


    从她懂事起便知道陛下最爱的女子是元后,元后已经死了。后宫裏所有的女子都想做皇后,可最后,都被皇帝厌弃,甚至打入冷宫。


    她的母亲告诫她,元后忌日上一定要哭得最伤心,平日裏对元后必须万分尊敬。


    那就是一个死人,死了很多年的女人,可宫裏多年依旧流传着她当年的事情。


    几乎每一件事都证明陛下深爱元后!


    谢明棠没有回答,但入朝多年的三公主瞬息就明白过来,心口开始发麻。


    “她们都说你生来克母,克死元后,所以父皇不喜欢你。”


    三公主说完,紧紧盯着她的二姐,然而,谢明棠垂眸低头,静静喝汤,眉眼不动。


    顾颜不在,她的这个二姐姐越发冷淡了。


    “二姐,我以前羡慕你生来就是太女,渐渐地,我便不羡慕你。因为你太孤独了。”


    三公主畅所欲言,此刻她们站在一条线上,她可以说两句真话。


    从小到大,谢明棠都是标杆,无论她做什么,最后的结果都是优秀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是没人愿意和她玩!


    就连她喜欢的猫,也会在离奇失踪,没过几天就发现飘在了池塘裏。


    起初她以为是旁人故意整二姐姐,渐渐长大,她发现背后有一双手在操控。


    多年来乐此不疲的整二姐姐,多半只有一人,那就是贤妃娘娘。


    如今看来,未必是贤妃!


    三公主笑了,笑容得意,是陛下做的!她不解道:“你为何能做了二十三年的太女?”


    谢明棠没有回答!她依旧静静喝汤,三公主从她看似端庄,实则麻木的动作裏看出些名堂。


    因为谢明棠足够优秀,在皇帝的不断设计中依旧可以坐稳东宫!


    屋内充斥着食物的香气,谢明棠闻不出来是什么食物,她静静地用膳,偏偏有人在旁问个不停。


    最后一口汤喝完,她放下汤勺,道:“我要出去办事,你可以去萧家等着!”


    “你是不是去抢亲?”三公主脱口而出。


    谢明棠迟疑地看着她,有些疑惑:“什么是抢亲?”


    “看来是我想多了。”三公主陡然觉得她这个姐姐当真是无趣,到了这等时间,竟然还有时间去办事!


    她说道:“我看得出来,顾颜喜欢你!”


    谢明棠起身,听到顾颜的名字也没有停下来,道:“送三公主出去。”


    三公主落寞地起身,如果是她,她早就去顾家将人抢回来。


    不过谢明棠循规蹈矩多年,怎么会去做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三公主哀嘆一声,不过今日过来得到很大的秘密,原来父皇一直不喜欢谢明棠。所以她被废后便彻底失去了机会!


    谢明棠注定无缘皇位!


    冬日裏天色阴沉沉,没有太阳便会觉得一股冷意钻入肌肤裏,无论去哪裏都会觉得冷。


    谢明棠回屋换了身衣裳,将去参加贤妃葬礼的霜色衣裳取出来换上。


    望着镜子裏的人,谢明棠的眼中出现波澜,似乎有些奇怪。她静静地看着铜镜,努力寻找怪异点。


    她的目光扫过铜镜每一处,也将自己的容貌看了数遍,最后发现端倪。


    她的身后空空荡荡,少了顾颜那张小巧但明艳的小脸。


    谢明棠平静地整理衣襟,她学了这么多年的规矩,这一刻,她觉得规矩帮不了她。


    规矩束缚人,让世间万物朝着有序的方向发展。


    她迈过公主府,翻身上马,下属匆匆来报:“殿下,萧统领出门了。”


    “知道了。”谢明棠颔首,眼中波澜不起。


    萧焕亲自来顾家迎亲,国公府府门大开,她领着人走进去,顾世子亲自来带路。


    府内冷冷清清,与昨晚的热闹大不相同。


    萧焕看了一眼,道:“为何如此冷清?”


    “还不是我那表姐。”顾世子嘆气,“她昨晚来了,说是来送贺礼,坐下片刻就吓得客人都走了,今日也没有客人过来。”


    二公主行事狠辣,亲手斩杀未婚夫,众人畏惧的厉害,能避开便避开。


    一路至后院,红绸飘摇,顾夫人在门口等着她来。


    屋门大开,萧焕瞧见了床榻长正襟危坐的顾颜,少女穿了一身喜服,眉眼如画,面上敷了脂粉,人比花娇。


    顾颜挑眉,道:“萧焕,你娶我,怕不怕早死?”


    “小七,拜过天地,我们便是一体,我活着,你才有富贵的日子。”萧焕得意的笑了,“以前的事都忘了,不要再想,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顾颜却不是老实本分的人,她扬起唇角,仰首看着面前的女子:“可我觉得你太老了,你若死了,我重新找七八个新人,日日快活。”


    “小七,不许胡言乱语。”顾夫人也听不下去了,若不是时间匆忙,她必然要好好教导顾颜规矩。


    简直太放肆!


    少女仰首,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没有无措与拘谨,甚至带着少见的叛逆。


    “我说的是实话,萧焕,总有一日,我会弄死。”顾颜站起身,红色的喜服摇曳,她笑着走近萧焕,“你知道吗?你很讨厌!”


    萧焕恍然没有听到过,专注着欣赏美色,耳边传来顾夫人的匆忙解释:“萧统领,小七还小,回去后慢慢教,您多担待。”


    十五岁的少女方成年,不懂险恶,就算她爹都不敢这么和萧焕说话!


    萧焕朝她伸手,“顾颜,随我回家。”


    顾颜无动于衷。


    顾夫人试着开口:“萧统领,你在等等,妹妹出嫁,需要哥哥背出门的,您再等等。”


    闻言,喜娘将顾世子找进来,实在无法,将顾颜双手要绑起来。


    “不用,我不会反抗的。”顾颜识趣,被绑起来等于失去自由,影响她逃跑!


    顾颜乖巧地爬上顾兆的后背,盖头遮下来,挡住她眼前的一切。


    喜娘在旁说着吉祥语,顾家的晚辈们目送顾颜离开。


    出府后,顾兆将顾颜送上花轿,转身之际,顾颜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顾兆狼狈地跌出花轿,仆人匆匆上来搀扶,顾兆疼得直不起腰,怨恨地看了一眼花轿。


    喜娘即刻将他推开,道:“起轿、起轿。”


    一瞬间,锣鼓喧天,门口登时热闹起来。


    萧焕上马,轻蔑地笑了,勒住缰绳,准备往回走了。


    走出国公府地界,又走了片刻,突然遇到拦路的巡防营,下属立即去驱赶。


    巡防营设了拦路的架子,只准路人经过,不准马车、轿子行走。


    下属说不通,道:“今日是萧统领成亲,你们先干什么!”


    对方蛮狠道:“我等接到上面旨意,捉拿散布谣言之人,他们就在附近,等我们查完了,你们再走。”


    “你这是放屁,就是故意找茬。”


    “你他爹的说什么玩意儿!”


    刚说两句话,两边动了刀剑,谁都不肯退一步,眼见着不肯放行,萧焕将自己的令牌丢过去。


    “禁卫军统领萧焕。你们指挥使见到我还要行礼问安,放行!”


    “不成。”他们依旧拒绝了,说道:“指挥使来了也不成,二公主办事,任何人来了都不准说情。”


    听到这句话,萧焕勾唇笑了,手不自觉地搭在刀柄上,难怪谢明棠如此安静,原来在这裏等她!


    话音落地,有人策马赶来,一袭霜色衣襟,夕阳下泛着瘆人的光色。


    萧焕心口恨得发痒,怒火上涌,呵道:“二公主,你做什么!”


    “捉人。”谢明棠坐在马上,语气冰冷,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人挑不出毛病。


    萧焕要气疯了,当即拔剑对着谢明棠:“二公主是要来抢亲吗?”


    马上之人,神色如旧,她淡漠地摇首“不,捉人,捉不到人,不会放行。萧统领急着拜堂,不如换一条路。”


    萧焕咬牙,周身凛然,“这是必经之路。”


    谢明棠笑了,“原来如此,不过你要等我捉住人,时间有些久,你若是等不及可回到顾家去。”


    巡防营调来数百人,将整条巷子围得水洩不通,傻子也看明白,二公主故意来找茬的。


    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顾家送亲的人见情况不对,匆匆回头去报讯,可刚出了送亲队伍就被人捉住。


    报信的人被捂住口鼻拖走了。


    “谢明棠!”萧焕很不满她的行径,咬牙切齿,“二公主今日摆着局等我,你也该知道两家交换庚帖,此事板上钉钉。”


    夕阳下,谢明棠依旧一副寡淡的面色:“萧统领,孤来捉人。”


    “既然捉人,为何不让我走。”


    “不可,万一对人混入其中。”


    萧焕气笑了:“你以为是刺客呢。”


    无论她说什么,谢明棠就是不肯放人,前后堵截,水洩不通,连回头路都被堵住了。


    她想不到谢明棠的胆子竟然这么大,阳奉阴违,背着皇帝做这样的事情。


    “好,我等你捉到人。”萧焕退而求其次,只要今晚拜堂即可,她不在乎吉时。


    话音落地,谢明棠抬手,巡防营立即冲进迎亲队伍中,直奔花轿而去。


    他们拿着刀鞘砸向花轿,吓得裏面的顾颜跑出来,“干什么?”


    夕阳下,少女身上的喜服格外刺眼。


    她被迫退到一侧,看着这些疯子将花轿拆了,拆过以后,他们退了回去。


    顾颜孤零零地站在花轿前,豁然回头,看到人群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她来了。


    谢明棠果然来了!


    顾颜抿了抿唇角,压着心口的欢喜,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一步,可喜娘立即将她拉回来,“姑娘,别靠近,前面要打起来了。”


    此时,萧焕怒到极致,“二公主可捉到可疑的人了?”


    “没有。”谢明棠凝着那抹红色的影子,眸色清明,同时顾颜被喜娘拉住了。


    喜娘担忧新娘的处境,拉着她后退,甚至想要躲入人群中。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动手,两方人马立即打了起来,萧焕回头,立即去找顾颜。


    同时,一柄剑刺来,挡住她的路,顾不得来人是谁,她提剑杀过去,道:“保护好夫人。”


    顾颜翻了白眼,不需要你保护,你赶紧走。


    顾颜推开喜娘,不管不顾地朝着对方阵营跑过去。


    人群中激战的萧焕注意到她的动静,一剑避开对方,试图冲破包围圈抓住顾颜。


    奈何一剑逼退后,还有人袭来,她大喊道:“二公主,你带着巡防营来抢亲,不怕陛下震怒吗?”


    谢明棠没有在意萧焕的威胁,而是紧紧凝着人群中的顾颜,她握着缰绳,迫切希望顾颜快些过来。


    刀剑无眼,顾颜吓得抱头蹲在地上,待人走后,她立即提起裙摆就跑。


    跑了两步,喜娘追上来,眼看就要抓住,她蹲下避开喜娘。


    喜娘抱了空,气得直跺脚,“顾姑娘,你别跑啊。”


    “傻子才不跑,你也不看看你家主子多大了,我对那么大年龄的女人不感兴趣。”


    顾颜嘀嘀咕咕,避开这个,推开那个,努力跑出去。


    “顾颜,你要逃婚吗?”萧焕怒喝一声,“就算你逃婚,你也是我萧焕的人了。”


    顾颜反感极了,但这个时候不是斗嘴的时候,她拼命往前跑,萧焕几度追来都被人拉回去。


    距离谢明棠还有十几步的时候,萧焕提剑杀来,顾颜下意识加快速度。


    突然间,小腿一疼,顾颜忍不住朝前扑过去。


    有人偷袭她。


    就在这时,囊囊拉弓,将弓箭对准萧焕,“萧统领。”


    萧焕被迫停下来,不死心地看着地上爬起来的顾颜:“顾颜,你若今日逃婚,顾家不会再留你。为了二公主抛弃自己的家族,值得吗?”


    顾颜疼得皱眉,嘴裏将偷袭她的人痛骂一顿,一瘸一拐地朝前走了一步。


    “顾颜,过来!”萧焕怒吼,神色癫狂。


    走了两步后,顾颜疼得走不动路,伸手去揉着小腿,前方的谢明棠终于开口:“小七,过来!”


    两人同时喊了一声,所有人将注意力放在顾颜的身上,好奇她会走向谁。


    顾颜抬首,看向马背上的谢明棠,心脏跳了起来,身后的萧焕依旧在劝说她:“顾颜,你不能再往前走了。你要想想你自己的未来,跟着二公主,你能得到什么?”


    顾颜拖着疼痛的腿朝前走了一步,得到什么?


    “宿主,停下来、停下来!”系统跳了出来。


    顾颜疑惑:“干什么?”


    系统却说:“后退一步。”


    顾颜不解,被迫后退一步,马背上的谢明棠再度开口;“小七,过来!”


    【作者有话说】


    系统:嘿嘿,她紧张了。


    第27章 刺杀


    阿姐,你疼不疼?


    两方对峙, 夜幕降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人群中间的少女身上。


    顾颜焦灼,听着谢明棠的声音, 她轻轻呼吸,下意识朝谢明棠那裏走过去。她知道古代女子一旦脱离家族,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那人身上。


    等于叛出家门,孤注一掷。


    少女的犹豫让萧焕看到希望, 顾颜的背后是顾家, 若是顾家将她抛弃, 她会活得很惨!


    “顾颜, 你该考虑清楚。你这么一走,谁帮你承担将来的后果。”


    马上的人凝眸,目光淡淡,笑道:“萧焕,你在威胁她!”


    谢明棠的声音传过来,透过耳膜, 引得顾颜浑身一颤, 她没有犹豫,提起裙摆朝谢明棠跑过去。


    她一口气跑过去, 谢明棠朝她伸手,轻松地将她拉上马背,道:“人还没有捉到, 慢慢来。”


    囊囊狐疑地看着主子,闹了这么一出就为了将这个细作抢过来?


    抢什么不好,抢这个细作回来。


    囊囊领了吩咐, 谢明棠缓缓地笑了, 墨玉般的眼眸透出些许讥讽, “萧焕,祝你与夫人百年好合。”


    “谢明棠!”萧焕勃然大怒,顾不得对方的箭,直接拿起剑劈过去,“谢明棠,陛下若是知晓公报私仇,必然不会罢手。”


    谢明棠勒住缰绳,身后的顾颜紧紧抱着她的腰,嘀咕一句:“你如果不要我,我就无家可归了!”


    谢明棠闻声蹙眉,而后氤氲一片热意,像是一阵温暖的风,透过肌肤,抵达心口。


    “不会的!”谢明棠稳住心神,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也不会让顾家将你当做物品一般送人!


    顾颜浑身一颤,心口雀跃:“真的?”


    谢明棠颔首:“真的。”


    眼看着萧焕就要杀过来,谢明棠调转马头,直接策马离开。


    “谢明棠!”


    萧焕的怒喝声不断传来,顾颜忍不住回头去看,那种吼声带着愤怒与同归于尽的破碎感。


    “她有那么喜欢我吗?”


    许是因为害怕,顾颜抱得很紧,紧到谢明棠险些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着腰间莹白如玉的小手,道:“松些。”


    “哦。”顾颜稍稍放开,但依旧抱住她,抓住难得的机会。


    阴暗的小老鼠见到阳光,贪婪地汲取阳光的温暖,顾颜抬头,瞧见了她耳上的一抹淡粉。


    咦,害羞了?


    抱一下也会害羞?


    顾颜迟疑,身后传来马蹄声,她回头去看,萧焕骑马而来,单枪匹马地闯过来了。


    萧焕一马当先,拦住了两人,笑容阴狠:“二公主,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萧统领,你问问顾颜愿不愿意跟你回去。”谢明棠抬首,神色如旧,见不得半分波澜。


    她身后的人探出脑袋,一双澄澈中透着女子风情的眼眸看向萧焕,“我不喜欢掐我脖子的人,我如果和你在一起,你就是个家暴女。”


    随后,她告状似的与谢明棠说:“阿姐,她昨日来找我,掐我脖子,掐得我好疼。”


    谢明棠眉心轻蹙,冷笑道:“这就是萧统领的爱慕?真让人害怕。”


    她似乎是为了恐吓十五岁的小姑娘,冷漠道:“似萧统领这般的性子,床笫之间掐死个把人也不在话下。”


    话音落地,腰间那双手发抖,紧紧地将她抱住,害怕道:“阿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萧焕不肯退让,拔出剑,指向顾颜,道:“既然你不走,我也不能让你跟着旁人走,今日喜事丧事一起办。”


    她动不了谢明棠,但杀一个逃婚的庶女,陛下也不会怪罪!


    且顾颜逃婚,败坏皇家公主的名声,陛下只会庆幸她死了!


    “你杀我?”顾颜瞠目结舌,“阿姐,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逃婚就要杀了她?这般草菅人命的官员怎么会为民办事。她撺掇谢明棠:“阿姐,我觉得她肯定不是好官,以后一定要换了她。”


    听着少女稚气的言语,谢明棠不慌不忙地看过去:“萧统领,劳烦你让开!”


    “如果我不让呢。”


    “那便试试。”


    两人都不肯退让一步,顾颜吓得心口砰砰地跳了起来,死死地抱住谢明棠。谢明棠被她搅得心烦意乱,再次提醒:“手松开。”


    “我害怕。”顾颜声音发颤,这些人为了点事情就喊打喊杀,在这裏人命不值钱吗?


    谢云霁弯唇,道:“该回去了。”


    “萧统领,你大可试试。你若想杀人,我不介意鱼死网破。”谢明棠坦白。


    今日的局面本就是萧焕自己造成的,明知顾家的德性还要强娶顾颜。她说道:“你将我困于宫中,应该想到我出宫后会不会坐以待毙,萧统领,你没有想过后果。”


    两人之间的博弈,不仅因为顾颜,也与各自实力有关。


    谢明棠的话,让萧焕要咬碎了牙齿,尤其是顾颜紧紧抱着她,不要脸!


    “顾颜,你就算跑了,那也是我萧焕的妻子。”


    “没有入门,没有拜天地,不算!”谢明棠声音清朗,“萧统领,欺骗孩子可不好!”


    街道上静悄悄,连个百姓都没有,萧焕挡住两人的路,奇耻大辱,她岂可就这么放过她们。


    时间久了,顾家的人跟着赶过来,顾国公看到马上的两人,眼前登时一黑。


    “顾颜,你要干什么?”顾国公急忙下马,匆匆扑到谢明棠的马下,温柔哄着祖宗:“殿下、殿下,今日是顾颜的大喜之日,您要将她带去哪裏?”


    瞧着顾国公走来,顾颜是真的慌了,催促谢明棠离开:“阿姐、阿姐、赶紧走。”


    谢明棠嗤笑道:“舅父,你如何从我手裏将人带走的,我便如何将人带回去。”


    “你疯了,这是我顾家的女儿。”


    谢明棠挺直腰背,眉眼不动:“数月前,你已经将人送给我了,如今顾颜便由我来管教,是你出尔反尔不做人。舅父,莫要忘了,是你将她送到我身边的。”


    当日裏顾家背刺,恐遭人非议,不得已将顾颜送入冷宫照顾废太女。


    从那刻开始,顾颜就是谢明棠的人!


    顾国公羞得面色发红,道:“那不过见殿下病弱,派人伺候您罢了。”


    “看来舅父最喜欢的做的事情便是出尔反尔。”谢明棠肆意讥讽,“我的人,我自己会带走!”


    “殿下,您是要闹到陛下跟前吗?”顾国公急得跺脚,只好将皇帝搬出来压制谢明棠。


    谢明棠最顾忌的人便是皇帝!


    眼看两方无法罢休,顾国公急得头发都白了,接连跺脚,奈何顾颜看都不看他一眼,将自己女儿送人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巡防营接连赶了过来,为首的人朝着公主行礼:“殿下,人已经捉到了。”


    “知道了。”谢明棠颔首,挑眉看向萧焕,歉疚道:“萧统领,今日多有得罪,孤已捉到人,会向陛下交代。”


    萧焕气得要发疯,随意找个人来便去交差!分明就是欺人太甚!


    “顾颜,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顾颜被提了出来,顾国公大喊:“阿颜,听话,不要任性!”


    顾颜本缩着不见人,闻言,心中沉沉,恼恨道:“你将自己的女儿送人,还说我任性?国公爷,只准你攀高,不准我任性?再者,这是任性吗?我只是在争取自己的幸福罢了,何错之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就是你的幸福!”顾国公高声回答,“你跟着二公主做什么?”


    “二公主待我好,不会逼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更不会用我去换取所谓的利益。你将我嫁给萧焕,不过是为了你次子的前途。你用我给你儿子换取营指挥使的职位!”


    顾颜直接扯开萧顾两家的车遮羞布,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顾国公唯恐出事,立即喊道:“休要胡言乱语,来人,将七姑娘带回去。”


    谢明棠开口:“囊囊,送顾姑娘回公主府,孤要同顾国公入宫。”


    她看向自己的亲舅父:“正好与陛下说一说营指挥使一事!”


    顾国公脸色大变,不管有没有证据,陛下听闻此事都会震怒。且皇帝多疑,此事还会连带五公主被猜疑。


    他退而求其次,威胁顾颜:“你若不回去,你想想你的后半辈子该怎么办,还有你娘的坟茔。”


    顾颜听明白前半句,不明白后半句,一时间有些恍惚,提原主娘亲的坟做什么


    疑惑之际,一旁暗箭袭来,谢明棠拉着顾颜,翻转而来,她伸手将人抱在怀中,狼狈地滚了几圈。


    萧焕拔剑去劈开暗箭,唯有不会武功的顾国公被一箭穿过胸膛,接着,又是一箭,穿过小腹。


    又一箭追过来,穿过脖颈。


    “国公爷……”


    “国公爷……”


    地上的两人滚在一起,谢明棠承受巨大的冲击力,肩膀后背狠狠砸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顾颜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骨头砸在地上的声音,吓得浑身抖了起来,耳边压根听不到其他声音。


    “阿姐……”


    顾颜吓得魂不附体,月光下看不清谢明棠的脸色,她急忙去搀扶对方。


    谢明棠感觉到后背涌着裂开般的疼,强忍着站起来,眼前一黑,腰间一只手扶着她稳稳站立。


    饶是如此,冷箭依旧不断,顾颜扶着她躲到柱子后面,街道上满地尸首。


    无人敢动。


    顾颜稍稍探首,谢明棠揪着她的耳朵拽回来:“不要动。”


    冷箭停止了,巡防营的人拔剑而追,这时有人喊出声:“国公爷没气了。”


    “国公爷死了!”


    顾家的人围过去,痛哭出声,萧焕收了剑,上前探着对方的鼻息,果然没有气息了。


    大喜变大丧!


    萧焕看向冷箭射来的方向,眼神冰冷,道:“去追。”


    当朝国公爷被人射死,尤其是巡防营还在,由此可见,巡防营如同一盘散沙。


    萧焕凝眸,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阿姐,你疼不疼?”


    “你伤到哪裏了你脸色那么差,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萧焕听着一句句软糯的声音,当即气笑了,与她笑话就是横眉竖眼,到了谢明棠面前,竟然还装成一只小白兔。


    耳听着顾颜的话,萧焕疾步走过去,还没靠近,顾颜拉着谢明棠后退,“做什么?”


    “装呀、怎么不装小白兔了?”萧焕讥讽,“顾颜,你可真是厉害,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顾颜被骂得睁不开眼,小脸羞得通红,她想说自己没有装,心裏一慌就看向谢明棠。


    谢明棠面色淡漠,眉眼带着几分痛苦,她忍着不适开口:“萧焕,是你把她逼成母老虎的。”


    月色昏昏,街上乱成一团,死了不少人,血腥味弥漫开来。


    少女闻言后睁大了眼睛,自己在谢明棠心裏就是母老虎?


    谢明棠疼得浑身轻颤,搭着顾颜的手上也有大片擦伤,顾颜心疼极了,冷不防听着萧焕开口:“顾颜,你爹死了。”


    你爹都死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在乎你情人身上那点点疼痛!


    顾颜咦了一声,朝人群中看过去,顾国公死了?


    死了就死了!横竖也不是她亲爹。


    谢明棠淡淡扫了一眼,身心疲惫,道:“顾颜,回家!”


    “好,我先送你回去。”顾颜顾不及死人,连忙搀扶她往前走。


    囊囊等人前来马,谢明棠握住缰绳,自己先上马,随后朝顾颜伸手。顾颜借助她的力量,轻松坐上马背。


    “顾颜,爹死了,你还想去哪裏?”


    顾兆等人匆匆赶来,看向顾颜的眼神中带着滔天的怒火,“若不是你逃婚,爹怎么会死。”


    谢明棠轻笑,随后扬鞭抽在马屁股上,马蹄奔驰,如箭般射出去。


    “顾颜、顾颜……”顾兆怒喝不止,可顾颜连头都不回,就这么跟着二公主走了。


    顾颜无暇顾及死人,到了公主府后,她跳下马背,伸手去扶着谢明棠下马。


    不想,囊囊推开她,自己去搀扶主子。


    谢明棠扫了一眼自己的下属,自己慢悠悠地下马,囊囊还想来搀扶,都被谢明棠避开了。


    从小到大,她都不喜欢旁人碰她。


    囊囊则尽职地跟着主子,不忘提醒顾颜:“顾姑娘,国公爷死了,您不回家吗?”


    顾颜犹豫了,她知道此地重孝道,顾国公死了,她如果继续躲在公主府,必然会给谢明棠带来麻烦。


    她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她下意识看向府门口,如果回去,必然是回不来的。


    正在疑惑时,前面的停下来,“小七,过来。”


    “来了。”顾颜从犹豫的牢笼中钻了出来,快速地追过去,走到谢明棠面前,小心询问:“我可以不回去吗?”


    她对顾国公没有一丝感情!


    夜色深深,前面婢女提着灯火,灯火暗淡。


    透着灯火,谢明棠看着囊囊,神色晦涩,慢慢开口:“囊囊,你代顾颜去顾家守孝。”


    囊囊震惊,“属下过去?”


    谢明棠神色淡漠,点点头:“顾颜从马上摔下来,腿脚不便,无法去顾家,你代为过去。”


    话音落地,囊囊的视线落在顾颜的裙摆上,那双腿能蹦能跳,哪裏不便!


    “殿下!”囊囊又急又怒,“属下要保护您。”


    “去吧。”谢明棠转身走了,顾颜扭头看了一眼囊囊,朝她笑了笑,让你作!让你挑拨!


    少女屁颠屁颠地走过去,谄媚地上前:“阿姐,我扶你。”


    回到卧房,谢明棠俯身坐下来,浑身都疼,但被她保护的顾颜活蹦乱跳地在她面前绕来绕去。


    “阿姐,你疼不疼?”


    “阿姐,要不要请大夫。”


    “阿姐,你脸色很差。”


    谢明棠扶额,耳边叽叽喳喳,但声音软软糯糯,没有强势,没有逼迫,听起来,很舒心。


    “阿颜,去换衣裳。”


    顾颜警惊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喜服,忙点头:“我去换衣裳,你怎么办?”


    “你去忙你的。”谢明棠疼得懒怠开口。


    顾颜匆匆离开,“我很快就回来。”


    她走后,下属悄悄进门,“殿下,都安排妥当了,您放心,不会有人察觉。但顾国公死了,陛下怕是会怪罪您!”


    今日是巡防营闹出来的,巡防营与萧焕大打出手,皇帝必然会趁机怪罪殿下。


    谢明棠手臂微抬,遮掩眼中的情绪,灯火透过手指,淡淡的光晕落在眼皮上,衬得她若缥缈的神女。


    “陛下怪罪,萧焕也在!”


    且她做什么都会引来皇帝的猜疑,与其窝囊,不如迎难而上,觊觎又如何。


    元后当年入宫便是一种妥协,最后惨死宫中。


    下属十分担忧,“陛下一向待您苛刻,怕是这回要惩罚您。”


    谢明棠笑了笑,指腹轻轻摩挲太阳xue,“还能罚什么?我如今还有什么?”


    时至今日,她什么都没有,还怕皇帝来罚她?


    禁卫军指挥使与国公爷勾连,这才是皇帝头疼的事情。


    且顾家背后还有五公主,顾兆是未来的五驸马,皇帝这时无暇顾及她。他只会先盯上五公主谢明裳。


    “处理好了?”


    “弓箭手都已退下了,明日便会出城,不会有人发现。”


    “知道了,下去。”


    “殿下,可要找大夫?”


    “不用,我自己可以。”


    下属知晓主子的脾气,不敢再劝,俯身退下去!


    屋内只谢明棠一人。


    她扶着桌起身,稍稍一动,整个后背便传来蚀骨的疼痛,疼得她站不住。


    谢明棠脸色惨白,额头渗出汗水,饶是如此,挺直的肩背也没有弯曲。


    她平静地走到铜镜前,伸手去脱衣,外衣脱下来,白色的内衣上沾染着红色的血渍。


    她忍了忍,平静地脱了内衣,露出雪白的肌肤,肩上擦伤最严重,血肉模糊,显得有些狰狞。


    谢明棠盯着铜镜裏的自己看了许久,干干净净的自己,皮下掩藏一个可怕的灵魂。


    面对这样的自己,她笑了笑,真可怕!


    屋内的沉寂让她生起自厌的心理,不知不觉间,铜镜裏浮现顾颜白净的小脸,粲然一笑,露出深深的小酒窝。


    她抬手,抚上那张笑脸,当自己指尖靠近时,笑脸消失了。


    顷刻间,她十分懊恼自己的行为。


    疼痛骤起,压住了她心中自厌的心理,她匆匆将滑落肩膀的衣襟整理好,起身去柜子裏找伤药。


    ****


    回到卧房的顾颜匆匆摘下发冠,换上谢明棠给她准备的衣裳,不忘去洗脸。脸上脂粉太厚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她洗脸时,系统匆匆跳出来:“宿主,你的喜欢好像加剧了她心裏的黑暗值。”


    “为什么?”顾颜洗脸的动作一怔,“我又没有抛弃她,她怎么会黑暗呢?”


    系统沮丧:“我也不知道,她和普通人不一样,她的经历看似丰富,实则很复杂。你经历过六亲背叛吗?”


    顾颜沉默,静静洗着脸,脑海裏重复系统的问题。


    想起谢明棠阴暗的性子,不觉得地抖了抖,萧焕是将黑暗的一面表现出来,但她不一样,她是埋在心裏。


    洗过脸后,顾颜整理好衣裳,匆匆赶过去。


    门口灯火亮堂如白昼,婢女站在一排,似乎在等着裏面的人吩咐。


    “殿下呢?”顾颜纳闷,怎么不进去伺候。


    婢女摇首:“殿下在屋内,不让奴婢进去。”


    顾颜在门外踱步,想起谢明棠身上的伤势,扭头又问婢女:“女医在裏面吗?”


    “殿下并未召女医。”


    “没有?”顾颜诧异,这是讳疾忌医吗?她只好摆摆手,道:“我知道了。”


    打发婢女后,她抬手敲门:“阿姐,我能进来吗?”


    屋内的人蓦地回首,没有看门,反而朝窗户看过去。


    今晚,门窗都关上了!


    顾颜插上翅膀也进不来。


    谢明棠稍稍安心,将半落在肩膀上的衣衫收拾好,道:“可以。”


    门咯吱一声打开,接着是轻盈的脚步声,接着再度咯吱一声,门关上了。


    顾颜小跑着进入内室,越过往日的书案,直接进入最裏间。


    谢明棠低头整理衣裳,再抬头,视野裏出现一张白净的小脸。


    四目相对,顾颜眼中的带着担忧,谢明棠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涟漪。


    顾颜先转视线,目光落在她的肩上。肩上有些凌乱,衣襟之下,掩藏着雪白的肌肤以及狰狞的伤痕。


    她缓步走过去,紧张道:“阿姐,你、你……”


    话语凝滞,顾颜想起她的性子,改口道:“我来看看你。”


    谢明棠低头,淡漠清冷的面上没有顾颜想象中的痛苦,她将自己的衣襟整理好,告诉顾颜:“可以在这裏住下去,明年春日,我让人打扫一间干净的院落给你。日后,你与顾家脱离关系。”


    顾颜的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脖颈上,她想掀开衣襟一探究竟,又恐惊吓到美人。


    【作者有话说】


    囊囊:只有我受伤了。


    第28章 反杀


    顾颜睡在她的床上,她去哪裏睡?


    谢明棠依旧一副清冷、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样。


    顾颜踩着步子走过去, 端详她的面色,嘀咕道:“阿姐,讳疾忌医、不好。”


    “嗯?”谢明棠浅应一句, 抬头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阿姐,找大夫来看看你身上的伤。”


    谢明棠清明的眼眸裏带着疑惑:“自己能解决为何要找大夫。”


    “你怎么解决,你伤在后背。”顾颜疑惑, 不免又凑近一步, 阴暗小老鼠的心得到满足。


    不仅得到满足, 甚至想着更进一步, 顾颜小心翼翼开口:“我替你上药?”


    谢明棠眉眼不动,从她狡黠的眼眸裏看出些名堂:“滚。”


    咦,我是好心!顾颜被训了,语调担忧道:“你伤得那么重,若是不好好上药,肌肤溃烂, 会留下疤痕的。”


    她说得好听, 谢明棠一个字都不信,甚至将她赶出去:“我不想听到你说话!”


    顾颜嘆气, 就这么杵在她的面前,谢明棠睁眼闭眼都是她,烦不胜烦。


    顾颜大着胆子伸手去扣住她的尾指, 轻轻地晃了晃,眼睛却十分老实,不再看这看那。


    谢明棠眉心微动, 低头看着手旁那只不安分的手, 蓦然想起小时候, 五公主同贤妃撒娇,也是勾勾手指抱抱胳膊,说两句好话,贤妃便会喜笑颜开。


    屋内寂静一片,谢明棠凝神看着面前这个过分殷勤的姑娘,少女看似安分的面上实则带着自己的目的。


    她低头想了想,迟疑一瞬,她想起来,五公主撒娇后,无论要什么,贤妃都会满足她。


    她点点头,道:“好。”


    顾颜震惊,痴痴地看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就这么答应了?


    “还不满意?”谢明棠挑眉,声音没什么起伏。


    “满意、不不,我去打水。”


    少女兴奋地跳起来,转身就朝外跑过去,“备水,要热水,还有伤药。”


    听着雀跃的声音,谢明棠阖眸,五公主事后也是这么高兴。


    甚至还会亲亲贤妃!


    顾颜殷勤极了,备水、准备伤药,甚至还会询问婢女用什么伤药最好。


    婢女稍懂医理,将家裏的伤药用处都解说一遍,她听得很认真,甚至会举一反三。


    在侧的谢明棠静静地听着她的声音,徐徐阖眸,不知为何,身上的疲惫感消散了。


    少女叽叽喳喳,唠唠叨叨,但她的声音柔软,带着软糯,听起来并不讨厌。


    婢女说话时也带了笑,遇上不摆架子的主子是她们的福气。


    热水与伤药准备好后,婢女循序退了出去,顾颜抱着伤药走到谢明棠面前,“阿姐。”


    谢明棠睁开眼睛,淡淡地看她一眼,没有言语,起身走向床榻。


    顾颜跟着她走过去。


    谢明棠平静极了,动作冷静,眉眼清冷,她将顾颜当做了女医,没有任何起伏。


    在顾颜紧张的注视下,谢明棠脱下了衣裳,露出脖颈以下的肌肤。


    顾颜眨了眨眼睛,先看到的便是后肩上大片青紫,甚至摩擦出血。


    一瞬间,担忧压过了色心,她没有继续往前看,这个时候她若动色心,便不是阴暗小老鼠,而是恶习小老鼠。


    顾颜拿了帕子,轻呼一声,擦过肩上的伤处,帕子上染上了血丝。


    谢明棠阖眸,面上没有表情,顾颜轻轻地擦,从肩膀擦到后腰,擦着擦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后腰上。


    她没出息地多看两眼,冷白的肌肤映入眼帘,像是一重诱惑。


    她低头,继续去擦,大概太过紧张,擦拭的力道有些重了,谢明棠睁开眼睛,眼内闪过痛苦。


    顾颜看不见,她尽心地做好本职工作,水的颜色都变成淡红色,她去找伤药上药。


    找了一圈,她拿起红色的药瓶,打开后嗅到一股中药房常年散发的中药味,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声音:“殿下,陛下急召。”


    “等会,先上药,上过药你再走。”顾颜急了,不管不顾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掌心的热温透着肌肤烫得颜明棠一颤,心不自觉地跳动起来。她没动,而是冷静地吩咐下属:“稍等。”


    稍等二字也在催促顾颜。


    迷离的灯火落在谢明棠晦暗不明的脸庞,轻颤的长睫稍稍遮掩眼中的疲惫,她没有动,而是等着顾颜。


    顾颜脑子裏的色意被这句话浇灭了,她急急忙忙做出保证:“很快、很快。”


    说完,她以手指勾了些上药,轻轻的图谋在渗着血丝的肌肤上。


    谢明棠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挺直了肩背,伤药蜇人,丝丝缕缕的痛楚钻进来,疼得她浑身发颤。


    顾颜没有察觉,只觉得面前的人太过冷静,她像是将伤药抹在一块木头上。


    看着面前雪白的肌肤,她喉咙动了动,略显干燥。


    顾颜尽职地将伤药涂抹了一遍,谢明棠匆匆更衣,转身之际,衣衫整齐,面色如玉。


    谢明棠将一侧的衣裳取过来,穿衣动作快而端庄,随后嘱咐顾颜:“好好休息。”


    说完,她便走了。


    顾颜瘫坐下来,朝后仰去,自己做了回正人君子,但心裏空落落的。


    “唉……”她重重嘆气。


    系统趁机跑出来:“你怎么突然老师了?”


    顾颜捂着自己心跳加快的系统:“我本来就老实。”


    系统:“让你正大光明去追,你偏偏要做阴暗小老鼠。”


    顾颜唉声嘆气,转身爬上床,鼻尖上都是谢明棠身上的味道,她贪婪的呼吸,心裏得到慰藉。


    她就这么静静地趴着,闻着令她沉迷的味道,她的希望又来了。


    “你说,她进宫去干什么?”


    系统:“死了一位国公爷,陛下肯定要问罪。”


    顾颜好奇:“顾国公得罪谁了,竟然迫不及待地杀了他。”


    系统:“谢明棠杀的。”


    顾颜不信,“别乱说。”她不信系统,只信谢明棠。


    被宿主这么猜疑,系统炸毛了,上蹿下跳地来解释:“是她杀的,真是她杀的,她动用了自己的暗卫,趁机杀人。宿主,你不要被她那张高冷的脸给欺骗了,我和你说,她就是阴险小人,连自己的舅父都可以杀。”


    烛影落在顾颜的眼皮上,轻轻摇曳,像是她的心情,七上八下。


    慢慢地,她相信系统说的话:“顾国公背刺她,她杀人,天经地义。别人打我一巴掌,我就该还他一脚,很合理。”


    系统尖叫:“她这是偷偷杀人,是犯法的,你好歹也是接受新世纪法律的公民,你怎么可以偏向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顾颜闭上眼睛:“蠢货。谢明棠怎么长大的?你忘了?”


    “不行,系统,我要带你去看看。”系统狂躁不安。


    顾颜眼前一亮,自己的意识已然离开卧房,站在空阔的林间。


    眼前青草萌生,林间草木青翠,她疑惑地看过去,却看到有一群孩子在挖坑。


    “这群孩子体力真好!”顾颜轻嘆一声,“这是哪裏?”


    系统没有回答。


    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将坑挖好之后,铺上绿叶,随后一起跑了。


    顾颜踱步过去,看了眼坑,疑惑道:“这些孩子是干什么?整谁?”


    说完以后,她心裏有种不祥的预感,蓦然回首,乍见六七岁的谢明棠背着红色斜挎包走来。


    她是太女,但出门没有带宫人。


    “你别过来!”顾颜下意识去呼喊,紧张地皱眉,想要扑过去拦住她,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从她身体裏穿过去。


    顾颜眼睁睁地看着谢明棠走过去,一脚踏上去,整个人如巨石般落进坑裏。


    随后爆发一阵嘲笑声。


    坑底的谢明棠摔得不轻,爬都爬不起来,她仰首看着坑上一张张嘴脸,冷声道:“我是太女,你们敢如此放肆!”


    为首的大公主谢明仪笑作一团,“你去告诉父皇,父皇今日忙得很,没有时间理会你。妹妹,你在这裏待着,我们先走了。”


    众人一呼而散,林间恢复寂静,顾颜匆匆走上去,只见方才干干净净的人已然变成灰头土脸的小乞丐。


    她想伸手去将人拉上来,可自己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林间草木青青,大自然的气息浓郁,但不知怎地,顾颜感觉到一股窒息。


    六七岁的谢明棠在想什么?她坐在坑底,低着头,冥思苦想,想什么?


    是想她们为什么这么对她?


    想上去后有没有人给她撑腰?


    须臾后,谢明棠爬起来,试着去爬上去,但泥土松软,没有支撑点,她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她爬不上去,但她也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坑底上的虚空,一双明亮的眼睛逐渐暗淡。


    顾颜跳入了坑底,试着伸手去擦擦她脏兮兮的小脸,但没有用,她什么都做不到。


    这一刻,她开始怨恨皇帝,怨恨大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对谢明棠!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天黑,有人提着灯笼找了过来,“哎呦,我的殿下,您怎么在这裏。”


    宫人将她拉上来,可天色漆黑,她只能落寞地回宫。


    顾颜跟着她,她已经挺直肩背,没有露出半分沮丧。


    回到东宫,宫人涌上来,没有一人说话,恭谨地领着她去沐浴更衣。


    “殿下,陛下等了您一整日,您去哪裏了?”


    谢明棠低着头,没有开口解释。


    宫人嘆气,似乎习惯她的沉默,静静地退出去。


    须臾后,宫人来请,她跟着宫人去见皇帝。


    方踏入殿宇,迎面便是一盏杯盏,她避开了,杯盏砸落在地,皇帝呵斥道:“宫人找你一整日,朕等你一整日,你去哪裏了。”


    “大姐姐将我推入坑裏了。”谢明棠开口解释。


    皇帝微怔,身侧的贵妃笑着说道:“殿下这是随口胡诌吗?仪儿怎么会犯上推殿下入坑,你可是太女殿下。”


    谢明棠小脸发红,努力辩驳:“真的,她们在坑裏找到我的,一问便知。”


    “都是伺候您的宫人,自然会偏向您的。”贵妃掩口嘲笑,她的笑容看似温柔,实则如同刀插进了孩子的心裏。


    顾颜看着贵妃,心裏疑惑,她只听说过三公主、五公主,未曾听过大公主的名号。


    大公主去哪裏了?还是说和亲离开京城?


    皇帝不听谢明棠的解释,将她怒骂一顿,将她送去中宫,跪在元后灵前反省。


    她辩驳,但没有一人信她。只要唤宫人来问,便可知晓她说的是真话。


    看着跪在灵前倔强的身影,顾颜哀嘆一声,走过去摸摸她的小脸。


    摸不到,没有实感!顾颜沮丧不已。


    谢明棠静静地跪着,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顾颜开口安慰:“她们不信你,我信你!”


    灵位前寂静无声,檀香袅袅。


    直到谢明棠跪着晕过去,她才被抱回东宫。


    醒来后,她依旧平静地用早膳,上学、下学、读书。


    有一日,她没有去上学,往偏僻的一处去了,顾颜好奇地跟过去。


    她看到了落单的大公主,她正在对着树撒气,不知说些什么。


    顾颜疑惑,却见谢明棠扑过去,将人扑倒。


    大公主被她死死按在地上,她身形小,但力量大,死死掐住大公主的脖子。


    大公主到底年长两岁,奋力将她推开:“贱人!”


    话音落地,谢明棠再度扑过去,从靴子裏拔出匕首,当即捅过去。许是太小了,刀锋偏过去,扎入地上。


    “你敢杀我。”大公主怒吼一声,扑过去,抬手打了谢明棠一耳光。


    谢明棠没有在意,丢了匕首,扑过去,压住大公主,用尽力气掐住她的脖子。


    大公主拼命挣扎,双腿蹬地,可无论她怎么挣扎,依旧无法挣脱。


    慢慢地,双腿软了下来。


    谢明棠及时松手,拿起匕首捅入她的心口,鲜血迸溅。


    确认她死后,谢明棠平静地收起匕首,眼神冰冷。


    地上的大公主睁大了眼睛,瞪着虚空,死不瞑目。


    谢明棠转身走了。


    顾颜站在原地,见识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将自己的亲姐姐杀了……


    究竟是什么逼的谢明棠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是在谢明仪欺负她,皇帝冤枉她罚她,跪到昏迷后,不得不用自己的办法活下去。


    谢明仪今日敢挖坑陷害她,明日就敢打她、欺负她。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杀了谢明仪!


    画面翻转,顾颜睁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心口剧烈跳动,她一头栽进了被子裏。


    系统幽幽开口:“所以你知道吗?你要做的便是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若不然死的人更多!”


    顾颜却说:“历史长河裏,弱肉强食,她做的,没有错!”


    “啧啧啧,见色起意。”系统讥讽一句,“宿主啊,你已经偏离救赎攻略的道路了。”


    顾颜捂着起伏的心口,抱住属于谢明棠的被子,慢慢地闭上眼睛。


    夜色浓浓,大殿内灯火通明,皇帝怒摔了奏疏,“当街斗殴,使得一朝国公爷惨死街头,当真是荒唐。”


    众人不语,萧焕识趣地不说话。


    顾兆跪地痛哭,“陛下,家父死的冤枉,巡防营在侧,竟然抓不住刺客,二公主当街阻拦迎亲队伍才使得刺客得手,还请陛下替家父申冤。”


    谢明棠掀了掀眼皮,道:“表弟,你的父亲也是我的舅父。你这么说,是为了五公主吗?”


    闻言,皇帝怒视的目光落在顾兆身上,顾兆可是未来五驸马。


    顾兆浑身发麻,叩首解释:“陛下,臣并无偏袒,确实是二公主抢亲……”


    “错了,孤去找凶手。”谢明棠淡漠地打断顾世子的话,“表弟,你是死了父亲,不是死了脑子。”


    “殿下,若不是您阻拦萧统领,家父怎么会丧命!”


    “按照你之意,明知凶手在裏面而不抓?究竟是凶手重要,还是萧统领成亲重要?”


    顾兆语塞,憋红了一张脸,谢抿棠继续说:“巡防营确实懈怠,陛下,儿臣昨日接管巡防营,发现巡防营内人数不对。”


    说完,一侧的巡防营指挥使面色苍白。


    谢明棠拿出一本册子,继续说:“五千三百一十二人,实则四千八百零九人,少了五百余人。五百余人每年俸禄在五千两银子左右,这些俸禄哪裏去了?”


    “陛下,臣冤枉,臣不知此事。”巡防营指挥使扑通跪了下来,大呼冤枉。


    谢明棠追问:“你冤枉?你发俸禄的时候怎么不说冤枉?每年五千两银子进了谁的口袋?”


    “陛下,臣不知道啊。”


    谢明棠淡笑:“有人贪污军饷,你作为指挥使竟然不知?”


    指挥使匍匐跪地,吓得浑身发抖,不过一日间,二公主怎么查得一清二楚!


    皇帝阖眸,道:“拖下去细细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禁卫军将指挥使立即拖了出去。


    跪地的顾兆瑟瑟发抖,唯恐自己被皇帝就这么处置了。不想,他的表姐并没有罢休,淡淡道:“陛下,听顾家七姑娘说,顾国公与萧统领商议过,顾家嫁女,萧统领则将营指挥使的位置留给顾家二郎,顾家借此染指禁卫军。”


    “二公主这是公报私仇,连臣也要拉下去?”萧焕冷笑开口,顾家这群蠢货,竟然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了顾颜。


    顾颜更蠢!


    竟然敢到家族秘密就这么当众说出来。


    萧焕后悔莫及,竟然与这么一家子蠢货合作!


    谢明棠不动声色地笑了,目光往萧焕身上扫了一眼,道:“错了,孤只是将当时的事情告知陛下,这是为臣的本分,接下来,你怎么解释,是你自己的事情。”


    随后,她朝皇帝行礼:“陛下,散发谣言的事情也已找到,出自顾国公府,他酒后胡言,一传十、十传百,便这么传开了。人已经送入刑部,听候陛下发落。”


    皇帝沉默,他的二女儿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让他找不出一丝漏洞,更没有机会去责罚她。


    “朕知道了,巡防营兵符呢。”


    谢明棠将兵符交给内侍,内侍交给皇帝。


    皇帝把玩着兵符,颔首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


    “儿臣领旨。”谢明棠抬手行礼,牵扯伤处,疼得微微皱眉,但她的动作依旧规矩地挑不出毛病。


    大殿肃然,灯火通明。


    谢明棠平静地走出大殿,举止如常,冬日的夜风吹得人身上发疼。


    单薄的衣襟挡不住夜风,谢明棠加快脚步,出了正阳门后瞧见了她的五妹妹。


    谢明裳脚步一颤,呼吸急促,疾步上前,道:“你可真是扫把星,克死了母亲,如今又害死了我母亲与舅父。”


    五公主疾言厉色,面容扭曲,心口的恨意险些要将她吞噬。


    谢明棠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她还在怒骂:“谢明棠,你活在世上做什么,不如去死,落的清净。”


    话音落地,谢明棠抬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五公主愣住了,谢明棠挑眉:“不够?”


    随后,谢明棠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她后退一步。


    宫门口,灯火照耀四方,巴掌声清脆极了,惊得两人的侍卫都愣住了。


    灯下美人如玉,薄唇微抿,清冷素净的面上展露出几分不多见的笑容,“如今,你我一样了。没有母亲、没有舅父。哦,还有一点,你的未婚夫长得很丑。”


    说完,她大步离开。


    谢明裳站在原地,死死捂着脸颊,心中的希望慢慢地崩塌了。


    母亲死了、舅父死了,她该怎么办?


    这一切都是谢明棠造成的!


    她回头,目光追逐谢明棠,心中恨意浮现出来。谢明棠,我与你没完,你别以为你占着嫡出便会高人一等。但你生来克母,名声早就坏了。


    谢明裳想什么,谢明棠懒得过问,没有贤妃与顾国公的帮助,这位五妹妹就是一滩烂泥。


    登上马车后,宫门渐渐远了,马车上的人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姿态,未曾露出半分疲惫。


    回府后,下属匆匆来迎,“殿下,您怎么样?”


    “无事。”谢明棠摇首,面色没有半分波澜。


    回到主院,卧房内的灯火依旧亮着,婢女推开门,寒风吹进去,将灯吹灭了。


    婢女匆匆去点灯,谢明棠摇首:“不必了。”


    她脱下外袍,递给婢女,自己一人进去。


    穿过书案,进入内寝,她的脚步一顿。


    床上趴着一人,睡得正香,脸颊朝外,露出一张皮肤泛着粉妍的小脸。


    她没有脱衣服,就这么趴着睡着了,被子都没有盖。谢明棠微微蹙眉,目光往周围看了一眼,铜盆裏的水早就凉了。


    她离开后,婢女没有进来过,顾颜也没有出去,一切都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谢明棠低头望着顾颜精致的五官,睡得正舒服,她穿着衣服,屋内有炭火,不至于感染风寒。


    但顾颜睡在她的床上,她去哪裏睡?


    【作者有话说】


    留言吧。


    第29章 亲她


    唇角相贴,不一样的触感如同电流贯穿全身。


    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丝毫没有占人床榻的窘迫感。


    谢明棠找不到位置去睡。


    她再度看向床上的人,伸手拍拍对方的小脸:“顾颜、顾颜。”


    两句呼唤没有什么情绪,顾颜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对上她依旧没有冰冷的眼眸:“阿姐。”


    谢明棠略显幽暗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脱了衣裳再睡。”


    睡梦中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糊涂,没有怀疑没有多想,听话地脱了衣裳,随后听从谢明棠的吩咐;“裏侧。”


    顾颜躺了下来, 谢明棠从容地脱了外衫, 躺在外侧。


    当谢明棠身上冰冷的温度透过来时, 顾颜稍稍惊醒, 无措地看着她:“你回来了?”


    “睡吧。”谢明棠侧身,她累了,不想解释。


    顾颜彻底醒了,揉揉自己的脑袋,自己睡哪裏了?


    鼻尖都是谢明棠身上的味道,她心头一凛, 悄悄看过去, 不对、看不见……


    她下意识去摸摸手镯,想知道谢明棠入宫后的结果。


    系统及时给予回复:“谢明棠杀了顾国公, 又搅乱了巡防营的水,巡防营指挥使因为贪污军饷被罚了。萧焕与顾国公卖你得到营指挥使位置一事也被戳开了,虽说没有证据, 但皇帝已经怀疑了。”


    顾颜疑惑:“你今晚怎么做人了?”


    系统懒洋洋:“因为我发现谢明棠并没有因为你的靠近而停下黑化的脚步。”


    顾颜无言,联想自己传来的这些时日,谢明棠言行举止。


    看似很正常, 她是被步步紧逼到今日, 难道让她就这么躺着被罚?


    “系统, 她的反应很正常,是不是你错了?”


    被人质疑后,系统开始暴躁:“我怎么错了,分明是你自己没有用!”


    骂完一句,系统遁了。顾颜呵呵笑了,这个系统可真会给自己找面子,发明这个系统的人肯定是傲娇!


    顾颜躺下来,余光瞄到外侧的人,稍稍侧着身子,近距离去看,只看到她后颈处一片雪白的肌肤。


    阴暗的小老鼠再度附体,顾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处肌肤。


    盯了许久后,直到眼睛酸涩,她才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


    稍稍收敛后,她悄悄挪过去。


    一寸一寸地缩进,最后只剩下咫尺的距离。


    顾颜没有再动,保持最后的理智。


    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睁开眼睛,自己躺在了外侧,谢明棠不知哪裏去了。


    顾颜豁然坐起来,昨晚的记忆回笼,匆匆跟着起榻。


    “姑娘醒了,殿下说您起来后去读书。”


    听到这句吩咐,顾颜再度头疼,拖拖拉拉地洗漱更衣。


    谢明棠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手中拿了本书,手旁放了一杯茶,眉眼清贵,姿态雍容。


    顾颜低头看着谢明棠的脸,关心道:“阿姐,你的伤还疼吗?”


    谢明棠手中的书抖了抖,道:“好多了,忙你自己的事情。”


    她还是这么无趣!顾颜不想看书,但只能拿一本书坐下来,她的心不定,压根就看不进去。


    冬日的阳光斜斜打入,光线落满周身,给谢明棠身上镀上了一层光辉。


    顾颜痴痴的看着,心中陡然生起一种如隔天堑的感觉。


    云泥之别。


    而她像是阴沟裏见不得人的小老鼠。


    顾颜心中嘆气,默默翻了一页,看了两行,抬头又看向谢明棠。


    突然间,她心口一颤,道:“阿姐,囊囊呢?”


    “国公府,明日我带你回去一趟。”谢明棠语气平静,舅父死了,她好歹是要过去一趟。


    至于人家愿不愿意见,那是顾家的意思,她则不用想的。


    顾颜点点头,道:“好。”


    低头看书。


    看了两行后,她又抬头:“阿姐,你昨日入宫怎么样了?”


    “尚可。”


    “那你什么时候去见萧会长?”


    “不见。”


    “哦。”


    顾颜再度低头,继续看,两行字后又开口:“阿姐,我日后是不是就可以常住公主府?”


    谢明棠点头:“想住多久都可以,若你不想住,我将你送到萧虹那裏。”


    萧虹无儿无女,待顾颜如亲女,顾颜日后也有靠。


    顾颜疑惑道:“我跟着萧会长做什么?我想跟着你。”


    谢明棠无言,目光顿住,“你想学做生意吗?萧虹膝下空虚,你若过去也可。”


    跟着她,不如跟着萧虹。萧虹如今是江南商会的会长,在江南一带的威望颇高,顾颜可做江南的小公主,好过跟着她。


    如今她被皇帝猜疑,朝不保夕,茍延残喘,萧虹那裏是不错的出处。


    顾颜诧异,道:“我跟着她干什么,我又不会做生意。阿姐,我只想跟着你。”


    谢明棠继续看书,没有理会这句话。


    谈话半道崩了,谢明棠直接用冷漠表示自己的态度,顾颜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顾颜继续嘆气,托腮看着书,须臾后,下属匆匆赶来,道:“殿下,陛下罚了顾家,将国公府降为伯爵府。”


    国公降为伯爵,可见让皇帝震怒。


    顾国公死了,顾兆撑不起顾家,如今又被罚,已然可见结局。


    顾颜听后,下意识看向谢明棠,大仇得报的人并没有露出欣喜感。谢明棠颔首,道:“知道了。”


    顾颜嘆气,顾家完蛋了,倒的可真快。果然人不能太作死,必然有人来收拾。


    “萧统领被陛下降罪,打了三十杖,禁卫军的事情由两位副统领分管。”


    谢明棠迟疑,冷白的肤色上漾着光,旋即笑道:“备些补品送过去。”


    “是。”下属退下了。


    顾颜从凳子上走下来,凑到她的面前:“阿姐,萧焕被罚,会不会被人顶替?两位副统领能不能拉拢?”


    闻言,谢明棠终于舍得分一点余光给她,斟酌道:“倒可,不过他们都是皇帝器重的人,想要拉拢十分难。”


    难得听她说两句政事,顾颜勤快地将凳子搬过来,顺势拍拍手镯。


    系统懒洋洋开口:“两位副统领,一位是皇帝的外甥女,一位是京城秦氏子弟。”


    “这位外甥女呢父母都死了,当年元后将她接入宫裏养着,后来元后死了,她便出宫了。”


    “秦家祖上便是武将,得皇帝器重,属于帝党。”


    顾颜静静地听了,旋即与谢明棠开口:“阿姐,我们从那位女副统领那裏着手,听说她当年也是元后接入宫裏养的。”


    “陛下不喜她与我们走近。”


    “我有办法。”顾颜保证,“我们去见见这位主子,你觉得呢?”


    少女自顾自开口,显得自己胸有成竹,谢明棠付之一笑,“你无法靠近她,她惯来不与人来往。萧焕伤了,陛下多半会将她带在身边。你若靠近,陛下先会怀疑你的用心。”


    这么多年来,她与周宴素不来往,宫宴上遇见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顾颜凝神,晶莹的肌肤几乎透明,唇红齿白,她抿了抿唇角,“我哪日去试试,成吗?”


    “你想怎么试?”谢明棠静静地看着眼前呆傻的姑娘,周宴父母双亡,背靠皇帝,岂可轻易被人拉拢。


    顾颜沉吟,长睫轻轻颤抖,许是与系统待久了,她开始出馊主意:“美人计?”


    “你要去吗?”谢明棠讥讽。


    顾颜不知道她的意思,急忙说道:“你找个美人呀。”


    谢明棠怒气稍缓,阖眸道:“她不喜欢美人,但她娘死得蹊跷,多年来一直在查这件事。”


    “那我们查了以后,她会不会帮你?”顾颜欣喜。


    谢明棠仰面,放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捏住:“事情过去二十多年,你怎么查。”


    顾颜沉默,目光落下她的小腹上,以及那双洁白的手。她看得有些呆,而谢明棠神色没有本分波动。


    她看够了,拍拍手镯,将系统揪出来。


    系统回答:“周宴父亲本是禁卫军指挥使,替当时尚且是皇子的皇帝挡刀死了,母亲殉情。实则那一切不过是皇帝设局,挡刀是假的,实则是皇帝杀了。”


    “后来周宴母亲发现端倪,皇帝悄悄将人杀了。就在对孩子动手的时候,元后将她接入宫裏。”


    顾颜吃惊,抿了抿吃惊的唇角,悄悄凑到谢明棠面前:“阿姐,如果我办成了,能不能让我继续跟着你。”


    “你怎么查?”谢明棠清冷冷的眸子裏映着少女略显稚气的眉眼。


    顾颜托腮,看了眼左右,谢明棠会意,将周围的人都赶走。


    少女稍稍往前贴了贴,粉白的小脸贴到眼前,谢明棠淡漠地朝后退了退。


    “我听父亲说过,当年周副统领的父亲是禁卫军统领,听说很得先帝宠爱,后来替陛下挡刀死了。其实那是陛下设局。”顾颜眨了眨眼睛。


    谢明棠终于抬头,心口掀起波澜,“顾国公还说了什么?”


    “周宴的母亲是被陛下毒死的,千钧之际,元后救下周宴,带回宫裏。”


    谢明棠凝神,清冷徐徐被一抹狠厉取代,若是顾颜说的没错,皇帝是周宴的杀父仇人。


    如今面上的器重未必就是深信不疑。


    这就是皇帝宁愿选择萧焕不选择周宴的原因。


    谢明棠缓过来后,淡淡回望顾颜,顾颜不躲不闪,就这么静静与她对视。


    她笑了笑,顾盼生辉,带着一股傻气。


    置在小腹上的手摩得生热,谢明棠将手收回来,斟酌道:“你去查,我拨人给你。”


    顾颜眼前一亮,抓住机会:“我可以去找周宴吗?”


    “不可以。”


    “那我可以装作和她偶遇吗?”


    “不可以。”


    顾颜犯难了,谢明棠目视前方,提醒她:“不要靠近周宴!自己去查。”


    “好。”顾颜委委屈屈地答应下来,左右一想,不去见她也可,“我可以不看书了吗?


    “随你。”谢明棠依旧平平静静。


    顾颜却欢喜地站起来,拍拍手,“那我回去收拾下,你拨两个人给我好不好?”


    “好,我将鬼鬼祟祟拨给你。她二人是双生姐妹,你注意辨认。”


    顾颜立即回屋去了。


    系统半道跳出来,激动道;“宿主,你总算站起来了!我心甚慰。”


    顾颜回屋,拿出纸笔,追问系统:“怎么查。”


    “周宴的父亲周安是先帝的义子,与皇帝长女自幼青梅竹马。先帝亲信他,将禁卫军给他,并将公主嫁给他。先帝有十一子,长子是太子,与周安感情深厚。”


    “冬日祭祀那日,出现此刻,周安本护着先帝,不想尚是三皇子的皇帝将周安推了出去,一刀捅入腹部,当场死了。”


    “后来有人在周安的身上搜出太子行刺皇帝的证据。”


    顾颜托腮,细细思考系统的解释:“你的意思是皇帝背后偷袭周安,致使周安被刺客杀了,他将所谓谋逆的证据放在周安身上,拉下太子,对吗?”


    大公主的背靠便是周安与太子,如今一死一被害,她则失去了靠山。


    待皇帝登基后,为斩草除根,杀了大公主,却被元后揭破。


    顾颜浑身一颤:“元后是不是发现了先太子谋逆一案,所以斩草除根”


    系统沉默下来。


    屋内一片寂静,日光如金,温暖宜人。


    顾颜倒吸一口冷气,扯过一张纸,画了一张列表图,匆匆去找谢明棠。


    谢明棠去了书房。


    书房二楼摆着一张巨大的舆图,谢明棠赤脚站在舆图上,一步步走向京城,最后站在宫廷之上。


    灰黄色的舆图,成了她脚下之物。


    谢明棠敛眸,目标明确,夺下宫廷,做天下之主!


    顾颜抱着纸匆匆走来,见到她赤脚,顺势脱下鞋子,继续脱袜子,随后,她跟着赤脚走过去。


    “阿姐,我画了图。”顾颜不知谢明棠脚下的是宫廷,将纸铺下来,“你看这裏。”


    谢明棠目光看过去,眸色一颤,纸上将当年的事情都列了出来。


    从刺杀开始,到元后崩。


    谢明棠眼眸微沉,莹白的脚背踏过去,踩在了‘元后崩’三字上。


    顾颜的视线落在她的脚背上,目光如炬,她抿了抿唇角,眼底的光彻底亮了……


    “阿姐。”


    谢明棠站在纸上,身形颀长,讥讽道:“所以你猜测元后的死与先太子谋逆案有关?”


    “太子是长子,陛下是三子,二皇子呢?”顾颜疑惑道。


    谢明棠解释:“死了,太子死后,他死于一场风寒。”


    顾颜的目光黏在她的脚背上,谢明棠周身上下,只有面上与脚上的肌肤暴露在外!


    其余地方,都被遮掩住了。


    顾颜喉咙裏卡着石头,想要安慰她,不知怎么说。


    “阿姐,或许陛下也喜欢元后。”


    素来强大的女人心底未必如表面这么强大。


    谢明棠抬手,烛火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野心照亮,“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她还是死了。”


    皇帝的喜欢,只会让人恶心!


    顾颜无言,低头看着地上的舆图,心中酸得厉害,“阿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感情?”


    “感情?”谢明棠声音迟疑,面上带着不解,“为何要相信感情。”


    感情有什么用?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


    那不过是愚蠢之人绑住自己的方式罢了。


    “阿姐,你可以相信我。”


    “相信你有什么用?”谢明棠坦然,“相信您,你如此软弱,我不信陛下,陛下强大。阿颜,你懂了吗?”


    她转身面对顾颜,踩着舆图,走过去,眸光落在顾颜稚气的面上,目光勾勒出她明艳的面貌。


    谢明棠站稳,身形颀长,眉眼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她像是被人夺去了自由的魂魄,留下一副冰冷的躯体。


    顾颜心口受到重击,鼻尖涌着酸涩,解释道:“因为我软弱,所以信任与否不重要,对吗?”


    “是。”谢明棠点点头,声音无波无澜。


    两人对视,四目相接,顾颜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与软弱。


    她喜欢与否,不会给谢明棠带来半分影响。


    所以,她刚刚说的话十分可笑!


    面对谢明棠,她恍然明白自己止步不前:“阿姐,如果我强大了,你会信任我吗?”


    谢明棠摇首:“不会。”


    “为什么?”顾颜不理解,“我软弱,你信不信都无妨,我强大了,可以帮助你,你为何不信我。”


    谢明棠:“你会威胁我。”


    顾颜震惊极了,深吸一口气,匆匆开口:“阿姐,我喜欢你。”


    一句话让谢明棠蹙眉,她思索道:“喜欢我做什么?”


    顾颜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阿姐,我喜欢你,想要一起活下去。”


    谢明棠蹙眉,修长的脖颈下的心口微动:“现在,我们也是一起活下去。”


    顾颜绞尽脑汁地想要解释,清冷的美人始终注视她,她鼓起勇气,贴上对方的唇。


    谢明棠性子清冷,但她唇角柔而温暖,心口悸动,一股暖流涌向四肢。


    奇怪的是谢明棠没有拒绝,甚至顺从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块木头人。


    唇角相贴,不一样的触感如同电流贯穿全身。


    谢明棠蹙眉,下意识抿了抿唇角,后退一步,望着面红耳赤的少女:“你脸红了,说谎?”


    “我在亲你,说什么慌!”顾颜险些崩溃,追进一步,道:“刚刚你的心口有没有激烈跳动?”


    谢明棠听话地捂着胸口,心口跳动如旧,她摇首道:“没有。”


    顾颜沮丧,这是什么感觉?


    毫无波动。


    这就是不喜欢!


    顾颜抿唇,眼神涣散,不甘心:“阿姐,你有过心动吗?”


    谢明棠往日清明的眼眸中出现些迟疑,她没有!


    顾颜瞥见她面上的不解,甚至是迟疑,她不懂!谢明棠不懂什么是喜欢,她的野心从来没有放在感情上。


    所以当年她可以一刀捅死未婚夫!


    “阿姐,你可以试试。”


    “不,我没有时间。”谢明棠眼皮一颤,徐徐摇首,“我很忙。”


    忙到没时间说这些无趣之事。


    顾颜无力至极,周身发软,恍若自己成为现代社会催婚的老人家!


    “二十三岁了,年岁不小,应该想想人生人事!”


    “你看看三公主,都已经成亲有了孩子!再看看你自己,你忙什么”


    顾颜浑身一颤,急忙将脑海裏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抛开,急忙说道:“没时间就算了,你有空多看我一眼就好了,阿姐,我就在这裏。”


    她叽叽歪歪说了一堆,谢明棠的注意力再度落在纸上,目光锐利。


    须臾后,她将纸拿起来,折好,带走了。


    看着她冷漠无情的背影,顾颜大失所望,是自己过于渺小,沧海一粟,经不住风浪。


    所以,谢明棠从未瞧过她一眼!


    因为弱小而被无视!


    顾颜心中怨恨,抬手拍了拍陛手镯:“破系统,你怎么不给我安排一位权臣的身份,萧焕多厉害,怎么不把她的身份给我。”


    系统颤颤悠悠回答:“谢明棠不喜欢年岁大的。”


    顾颜惊颤:“周宴呢?”


    系统:“比谢明棠大些。年纪小、又有权势,那就只有公主。系统拒绝骨科!”


    顾颜欲言又止,憋了半晌,恨声走了。


    冬阳温柔,阳光照过大地。


    隔日,顾颜如同小尾巴一般跟着谢明棠,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上马车。


    谢明棠坐在一侧,沉默阖眸,拒人于千裏之外。


    顾嘆嘆气,罢了,山不碰我,我自去碰山。她厚着脸皮凑到有谢明棠跟前,“阿姐,我今日好看吗?”


    谢明棠睁开眼睛,对上顾颜清澈的眸子,顾颜紧张的手脚僵硬起来。


    十五岁正是花苞般的年岁,皮肤娇嫩透着水光,淡妆浓抹总相宜。


    谢明棠认真地看着她,像是看待什么重要的大事,“很好!”


    “然后呢?”顾颜期盼地等着她的后话。


    谢明棠眉眼冷淡:“没有了。”


    顾颜无奈,厚着脸皮凑过去,挨着她坐下来,道:“阿姐,你这样不对的,你应该夸我才是。”


    谢明棠讥讽:“夸你做什么?”


    这么不给颜面,如同一巴掌扇在顾颜的脸上。顾颜气呼呼地看她一眼,算了,她是攻略者,哪裏能和被攻略者发脾气。


    顾颜再接再厉,一鼓作气握住她的手,主动说道:“阿姐,你夸我,我就会高兴!”


    夸就高兴?谢明棠像是明白什么,道:“你今日很好看。”


    “真的?”


    “真的。”


    顾颜心裏乐开了花,主动抱住她的胳膊。谢明棠看她一眼,没有拒绝。


    马车停在顾家,车轱辘停下来,顾颜先下车,囊囊疾步走来去扶主子。


    谢明棠立于车上,转头看着顾颜:“顾颜。”


    顾颜浑身一颤,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一把推开囊囊,“阿姐。”


    谢明棠搭着顾颜的手走下来,惊得囊囊站在原地,主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竟然被顾颜这个细作蛊惑了!


    “殿下。”囊囊急迫地追上去。


    两人没有理会,主动往府内走,有一女子迎面走来,谢明棠停下脚步。


    顾颜顺势看过去,是穿着束腰束袖的女子,面露英气,腰肢纤细!


    【作者有话说】


    顾颜:我亲她,她没有反应,梦裏亲多了吗?


    第30章 求娶


    小七,我们成亲如何?


    周宴前来吊唁顾国公。


    吊唁后出门便瞧见了刚来的两人, 她上前同二公主行礼:“殿下。”


    顾颜看向对方,她与萧焕年岁小些,眉眼虽说有几分英气, 却没有那股凛然杀气。


    遐思间,谢明棠开口:“阿颜,这位便是禁卫军周副统领。”


    周宴?顾颜浑身一颤,眼皮掀起, 认真打量一眼后再行礼:“顾颜见过周副统领。”


    “这位就是让二公主与萧统领当街打起来的顾七姑娘?”周宴语气调侃, 忍不住多看一眼少女。


    少女年岁小, 生得雪白可爱, 眼眸如画,看人时不假思索,唇红齿白。


    年少而明媚,干干净净。


    她像一朵从淤泥裏挣扎而出的白莲花,歹竹出好笋,顾家竟然出了个好东西!


    “副统领说笑了。”顾颜朝她眨了眨眼睛, “我听说周副统领巾帼不让须眉, 功夫了得,今日一见, 传言假了三分,周副统领也是个美人。”


    这番话若是寻常登徒子说出来,显得有些油腻。


    偏偏她说出来时透着一股子好笑。周宴冰冷的面容裹着笑容, 道:“顾七姑娘可不像死了爹的模样。”


    顾颜嘆气:“其实我是顾家捡来的。”


    “嗯?”周宴诧异,觉得有趣,下意识看向一侧沉默的二公主。


    谢明棠似乎不愿与她多话, 抬脚便走了。顾颜还想巴结两句, 谢明棠揪着她的耳朵带走了。


    好在少女并没有生气, 提起裙摆拾阶而上,口中巴巴地喊着阿姐。


    周宴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两人似乎形影不离,日日都在一起。


    一向克己复礼的二公主也会为爱而疯狂?


    周宴嗤笑一声,转身上马走了。萧焕停职,禁卫军事务落在她的身上。


    待两人走入顾家,顾颜好奇地开口:“阿姐,我还想多说两句,你怎么给我拉走了。我觉得周宴比萧焕好多了,人也随和,你和她不熟?”


    经过昨日的表白后,顾颜彻底敞开心扉,甚至厚着脸皮去牵上谢明棠的手。


    不仅如此,她还用手指戳戳谢明棠的手心!


    谢明棠并不在意她的小动作,面色如旧:“下一步,你是不是要搬到她家去?”


    “我去她家干什么,我跟着你回家。”顾颜脱口而出,脑子裏都是周安的案子,揣测道:“阿姐,你要不要找个契机与她说一说当年的事情。”


    谢明棠冷漠拒绝:“不能,你会害了她。”


    周宴是皇帝养大的孩子,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下,她做什么,皇帝很快便知道。


    当年她在东宫,伺候她的每一人都是皇帝派遣来的。她吃了几口饭,翻了几页书,当晚都会有人禀报给皇帝。


    她长大后,一步步隐忍,慢慢换走了近身伺候自己的人。


    饶是如此,她的身边依旧还有皇帝的人。周宴并非大智慧的人,她喜欢习武,甚至习武会友,她对这些事情感知力很差。


    顾颜悄悄地问:“我们一起查吗?”


    “不,是你去查!”谢明棠摇首,掌心的手动了动,有些不安分,她认真道:“你去查,安全。”


    皇帝不会盯着十五岁的顾颜,她要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在意。


    两人步入府内,无人来迎,顾家乱作一团,仆人来回走动,也不见主子出来招待客人。


    走到灵堂,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顾颜的心提了起来,悄悄握紧了谢明棠的手。


    谢明棠低头,扫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她想拂开,握得太紧,有些热。


    很快,顾颜主动松开她,一阵冷风吹来,吹得掌心发冷。


    谢明棠蹙眉,但没有动,而是将握成拳头,再抬头,有人扑过来,她没多想,将顾颜护在身后。


    囊囊上前及时拦住扑来的沈夫人。


    沈夫人哭得眼眶发红,丈夫死了、家中降爵,大厦将倾,一夕之间都毁了。


    “你个扫把星……”沈夫人只骂了一句便被囊囊捂住嘴,沈家的仆人站在一侧,畏惧二公主威仪而不敢动。


    她死死看着眼前的少女,发丝如墨,面上肌肤皎白如白月光,看得沈夫人心中泣血。


    紧接着,仆人上来将她拖回去,谢明棠领着顾颜进去上香。


    顾颜占据着原主的身子,感念恩德,规规矩矩地给死者上香叩首。


    谢明棠纹丝不动,背影如山峦。


    姨娘死了、舅父死了……她们都去见母亲了。


    上过香后,谢明棠领着顾颜走了。顾家内宾客不多,许是掌舵人死了,下一辈被罚,顾家再也撑不起来,入府巴结的人便少了许多。


    就算往日来往的府邸只会送礼过来,自己懒得走动。


    临走前,顾兆冲出来,身上的孝衣扯坏了,他死死盯着表姐:“殿下,敢问家父的死可与您有关?”


    面对亲人的质问,谢明棠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从小到大,她与顾家关系不差。


    舅父生辰,她都会备着贺礼过来。年礼节礼更是不会让。


    幼时,她甚至视舅父如亲父,将全部希望放在她的身上。


    她笑了,慢条斯理地回答:“敢问沈伯爷,元后的死可与顾家有关。”


    顾兆脸色大变。


    府门口喧闹,来往的人都停下脚步。


    顾兆转身走了,跌跌撞撞,左脚踩着右脚,失魂落魄地跑了。


    顾家的仆人看着谢明棠如同看着阎罗,纷纷避开。


    顾颜看着逃跑的顾兆,心中产生异样,待上车后开口:“阿姐,顾兆那个样子像是知道什么,要不要将人绑来问问?”


    “绑?”谢明棠咀嚼这个词,再看向少女的呆样,她干起活来也是很有趣的。


    不呆了!


    顾颜自顾自开口:“顾兆看似文质彬彬,人模狗样,但我觉得他恪守的规矩只对自己有利。对不对?”


    听着她软糯又正经的话,谢明棠眉眼舒展,好脾气地说教两句:“顾家的事情都是要交到他的手中,他是家族的继承人。他遵守的规矩,就是自己的规矩。”


    人都是自私的,对自己没有利益的规矩为什么要遵守!


    顾颜迟疑,似乎明白了,她好奇:“要绑吗?”


    “等丧事结束。”谢明棠算作答应下来。


    顾颜凝着眼前的人,轻抿唇角,眼波轻漾,她凑过去,挨着谢明棠坐下来。


    谢明棠并没有拒绝她,但也没有开口,清冷冷地阖上眸子,而顾颜将脑袋挨着她的肩膀,停顿片刻,没有被推开后,她的眼眸裏泛出亮光。


    她感觉到自己心口的悸动与周身的热血流动,甚至,还有稍稍急促的呼吸。


    顾颜十分满意自己的处境,奖励般拍拍手镯,心裏流淌着暖人的春水。


    回府后,顾颜便从后面溜走,鬼鬼祟祟跟在她的后面,三人蹲在周家后门口。


    眼前的周府便是已逝的大公主府邸,门庭沉寂。


    顾颜看了一眼后,想要溜进去,询问鬼鬼祟祟:“可以进去吗?”


    “您进去做什么?”


    “找东西。”顾颜面露苦色,突然间抬头,对上墙壁上一双眼睛。


    她讪讪笑了,“周副统领。”


    “顾小七,你蹲在我府上后门口做什么?”周宴挑眉,自己翻墙跳了过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疑惑地走过来。


    听着‘顾小七’三字,像是一种调侃,顾颜暂时放下心,嘀咕道:“我想请你喝酒,你有尾巴吗?”


    周宴如今二十五岁,比面前少女大了整整十岁,见她如何瞧见了小妹妹。


    “请我喝酒?”周宴好奇地打量面前的少女,尾巴?


    周宴似乎明白,顾颜是谢明棠的尾巴,她过来,谢明棠必然知晓。


    “去哪裏喝?”


    “酒楼?”


    周宴今日不当值,思索一番,横竖无事,“也可,你买账?”


    “啊?”顾颜有些发怔,“你这么大一个统领,没有钱吗?”


    周宴叉腰,带着些许窘迫,“陛下罚了萧统领板子,罚了我们一年俸禄。七姑娘,你请我喝酒,不是应该你来付钱吗?”


    顾颜摸摸钱袋子,点点头:“也可。”她又佯装不懂地问,“陛下知道会生气吗?”


    她还小,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十分有趣,也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周宴并非愚蠢之人,被提醒后,道:“无妨,我有一好地方,不过倒是你,你爹刚死就去喝酒,合适吗?”


    顾颜站在墙下,素净的小脸上弥漫着愁绪,在这裏古人重孝道,若是被人揪住,定要拖去衙门裏挨板子。


    她不在意名字,但不能让去挨板子。


    “找个小酒楼?”顾颜挑眉看向周宴,“你觉得呢?”


    周宴凝着少女雪白的肌肤,顾盼生辉,恍惚明白二公主为何要去抢亲了。


    年岁小、容貌好、性子有趣,像是一只家养的小猫,听话极了。


    周宴被顾颜稚气的相貌骗到了,尤其是她那双无辜澄澈的大眼睛,像是一个笨蛋美人。


    周宴眼中闪过惊艳,若是娶妻,顾颜十分合适。


    她笑道:“好,有马吗?”她不便回去拿东西,不如跟着顾颜一道。


    顾颜看向鬼鬼祟祟,“我们三匹马,你跟谁走?”


    “跟你走。她俩太胖,我怕压坏了马。”周宴阔气地开口。


    鬼鬼祟祟对视一眼,看向对方纤细的腰肢,她们不过十七岁,怎么会把马压坏。


    顾颜是穿来的,不是愚蠢的小姑娘,便道:“你俩一起,将马让给周副统领,就这么办。”


    她是来攻略谢明棠的,不是来收后宫的!


    鬼鬼祟祟听话的两人共骑一马,顾颜则自己磨磨唧唧地爬上马,深吸一口气,她刚学会骑马没两天,有些害怕。


    好在古代道路通畅,上马后并没有波澜,周宴领着她进入一间铺子,随后从后门离开,拐过一条街,进入一间室内光线的酒馆。


    周宴进去后,掌柜地瞧见她来,殷勤地过来迎接:“你来了。”


    语气娇媚,身段妖娆。


    顾颜看向掌柜,眨了眨眼睛,掌柜立即笑道:“呦,这是哪家小妹妹,及笄了吗?”


    顾颜蹙眉,道:“我及笄了。”


    “来吧,我给你们带路。”掌柜转身攀上周宴的肩膀,一步一扭。


    掌柜样貌不似中原人,但可以说出流利的中原话,尤其是她这种样貌不该开这种小酒馆,埋没才华。


    两人在前走,顾颜在后面跟着,掌柜悄悄问周宴:“哪裏拐来的?”


    “自己上门找来的。”周宴笑了,“她爹前天刚死,她说她不是她爹生的。”


    掌柜点点头:“肯定不是她爹生的,她爹生不出来,她是她娘生的。”


    周宴闻言推开她,讥讽道:“笑话不好听,备酒,我想问问她来干什么。”


    送上门来的小肥羊,为何不要呢。


    酒馆大堂不大,但包间多,顾颜跟着进去后,心裏有些不安,拍拍手镯。


    系统慢悠悠开口:“不要喝酒,她要灌醉你套话。”


    套话?顾颜眼前一亮,随后将袖口撸下来,遮掩住手镯,跟着周宴走进去。


    推开包间的窗户,窗外是一座园林,景色宜人,远比街上的景色好多了。


    顾颜诧异地看过去,掌柜走来,玩笑道:“姑娘以为我这酒馆破破烂烂?”


    “是不错,园子是掌柜的?”


    “如何?”


    “很美。”


    掌柜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少女,少女衣衫华丽,相貌惊艳,分明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姑娘。


    “点菜,想吃什么,我这裏什么吃的都有,只要你想的就有你的。吃什么?”


    “听周副统领的。”顾颜瞥了一眼周宴,唇角弯弯,透着些可爱,让人忍不住卸下防备。


    掌柜颔首道:“那就和以前一样!”


    说完,她便退出去了。


    ****


    顾颜出门后,杜然提着赔礼来了。


    这回谢明棠警惕,先打开匣子。果然如此,裏面摆着一件透明的纱衣。她忍不住将纱衣丢在她的脸上,道;“不知羞耻!”


    “殿下,您也知道羞耻?”杜然好笑道,“您与顾颜携手进入顾家,要脸吗?”


    “不要脸?”谢明棠迟疑,怎么会是不要脸!


    杜然拍手,道:“殿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您怎么就牵着她的手。您以前恪守规矩,从不让人碰,这回怎么就忘了?”


    谢明棠闻言,似有不解:“她是我妹妹。”


    “只是妹妹?”杜然大胆凝着她的眼睛,想从她那双淡漠的眼睛裏看出些名堂。


    然后,谢明棠只是疑惑地回视她,眉眼不动。


    杜然很失望,难不成真是妹妹?


    “殿下,我知道你情感缺失,但有些事情你该明白的。”杜然哀嘆一声,“不一样,你对顾颜,好得有些过分。都是妹妹,你怎么不让三公主五公主摸你?”


    “她们?”谢明棠凝眸,厌恶至极,道:“不配。”


    三公主与五公主也曾给使过绊子,姐妹不过是明面上的情分罢了,待皇帝驾崩,都得要死。


    杜然好心解释;“你对顾颜是不一样的,你们可以躺在一张床上。”


    “够了。”谢明棠不悦,“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情?”


    说正经事。杜然急忙将话题掰回来,认真说道:“陛下令刑部彻查刺客一事,另外巡防营缺一指挥使,你可要试试?将人推上去。”


    她们如今处于劣势,想要掰回一局,不仅要恢复太女的身份,还要握住兵权。


    前者可有可无,大公主死了,谢明棠为嫡为长,皇帝死了,皇位理该由她继承。


    若是没有兵权,处处受制。巡防营如今正缺指挥使,各方胶着,不如她们也试试。


    以前被皇帝忌惮,什么都不敢做。可如今看来,无论她们做不做,皇帝依旧会猜疑她们。


    谢明棠沉默,略显疲惫,斟酌道:“那就去试试,另外,你去查查废太子当年的事情。”


    “先帝事情的废太子?”杜然被提醒了,“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查这些做什么。陛下会不高兴的。”


    皇帝阴晴不定,她们做什么都会被猜疑,何必去掺和旧事。


    谢明棠眸色沉沉,轻笑一声:“你别忘了,周副统领的父亲参与其中。”


    若是可以让周宴倒戈,那就值得去查。


    杜然反应颇快,点点头,“属下去刑部翻一翻当年的案子,不过希望渺茫。”


    “去试试。”谢明棠颔首,站起身,长身玉立,望向屋外,道:“顾兆大概知晓些什么。”


    顾颜都知道事情,顾兆怎么会不知呢。


    既然如此,那就从顾兆着手。


    杜然走了。


    下属走进来,“殿下,七姑娘与周副统领去了师绿那裏。”


    师绿便是那名掌柜的名字!


    谢明棠浑然不在意,走到躺椅前躺下来,脑子裏想着顾兆的事情。


    下属见状,漠然退下去。


    ****


    酒过三巡,少女雪白的面皮上出现不正常的红晕,她托腮看着面前的女子。


    酒有些辛辣,顾颜三杯就醉,周宴乐此不疲地给她倒酒,“你找我是二公主的意思吗?”


    “不是。我听我爹说了一个故事。”顾颜轻笑,眉眼乖巧,眼中透着周宴的五官。


    周宴瞥她一眼,笑意灿烂,歪头细语:“我听我爹说过你……”


    “你爹?”周宴低头抿了口酒,在少女干净的眼中看到自己,她笑道:“说什么了?”


    “说……”顾颜迟疑,有些困倦,脑袋不受控制地歪下来,她努力抬起头,嘀咕道:“说你可怜。”


    “哪裏可怜?”周宴耳边嗡嗡作响,不自觉地捏紧酒杯,莫名的紧张让她忘了自己暂时在一间酒馆中。


    怎么会是可怜呢。


    她自幼受陛下器重,得文武百官羡慕,着实与可怜二字沾不上边。


    “周宴。”顾颜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句。


    酒醉的小姑娘有些痛苦地捂着额头,周宴凑到她的面前去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抿的唇角上。


    她想知晓顾颜在说什么,并没有非分之想。


    顾颜脸色通红,几乎快烧了起来,她嫌热,伸手想要去脱衣,继续说:“周宴,你爹是被陛下杀死的。”


    砰的一声,周宴手中的酒杯被捏碎了。


    顾颜摸到酒杯,轻轻又抿了一口,辣得皱眉,但她还想喝,周宴也给她续酒。


    继续喝了一杯后,顾颜捂着头晕的额头,“我觉得头好晕。”


    “还说了什么?你爹还说了什么?”周宴想要敲开少女的脑袋,将裏面的秘密都扒出来。


    顾颜闭上眼,想要睡觉,周宴伸手去按住她的肩膀,“还有呢?”


    “别推我,我头晕。”顾颜捂着晕眩的额头,拼命去推开她,想要说些什么,胃裏一阵翻涌。


    周宴被她勾起了兴趣,上前提起她的肩膀:“小七,你告诉我,还有什么……”


    话没说完,门被人推开,谢明棠站在门口,“周宴,放开她!”


    周宴看向门口,迅速将顾颜拉起来抱入怀中,接着两人翻窗走了。


    “去追!”谢明棠语气沉沉。


    众人追了出去,周宴早就不知去了哪裏,众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时间,莫名心慌。


    人在她们眼皮下不见了。


    谢明棠负手而立,眺望街道,转身进去找师绿。


    “密道?”谢明棠压制自己的怒气。


    谢明棠是师绿的主子,师绿哪裏敢说谎,急忙摇首:“没有密道,后面看着园子,许是进入园子裏去了,你们堵住园子的门即可。”


    师绿跟随谢明棠多年,知晓这位主子说一不二的性子,心中忐忑,忍不住又说一句:“殿下,是周副统领说姑娘自己去找她的,我瞧着这名姑娘呆呆傻傻。”


    有些蠢。


    谢明棠偏首,看向她,她立即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去堵住门。”


    ****


    顾颜浑浑噩噩中醒过来,身后靠着一棵树,眼前闪过周宴的五官。


    周宴将醒酒的药丸塞进她的嘴裏,一股清亮的药味熏得她要吐,但她忍住了,好奇道:“你带我这裏来干什么?”


    “顾小七,你觉得我如何?”


    “什么意思?”顾颜摸摸自己的小脸,又摸摸自己的腿脚,最后看向周宴。


    周宴在她面前蹲下来,微微一笑,温柔道:“小七,我们成亲如何?”


    “成亲?”顾颜像是听到了巨大的笑容,“我们才见第二面。”周宴打什么主意,娶她顺势去查周安的死因?


    周宴抬手,亲昵地抚摸她光滑的小脸,“小七,我觉得你很好,与我很般配。”


    顾颜:“……”般配个鬼哦。


    她拍拍系统:“事情发展变化太大,怎么办?”


    系统不吭声。


    周宴摸摸小脸后,又揪揪她的小耳朵,手感不错,“我们成亲后,我会对你好,想要什么给你什么。”


    巨大的诱惑扑面而来,顾颜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这个饼是不是画得太大了?


    你连一顿饭都没钱付,会给我富贵?


    【作者有话说】


    顾颜:我好像落后了,这裏的人更开放!


    系统: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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