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打电话说已经到达荣光商场外面，顾秋结账的时候告诉了方野这件事。
他等刷卡的时间说：“张祁，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和我一起的朋友。”
“怎么了？”方野眼神往左下角瞥，像是在回忆，语气不太确定的问：“你那天说想要我联系方式的那个？”
他比顾秋高，问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垂眸，面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顾秋还是在他眼里看到了嘲弄，像在十分专注的等自己的回答。
顾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卡，假笑道：“不是他，是来我家的那个。”
方野没回答。
接下来两人出了饭店，在商场内的走廊上往一楼望，最后还是顾秋打破了沉默，他没看方野，用平铺直述的语气问：“张祁说停了车就上来，我们在这儿等还是去找他？”
“等吧！”方野斜在栏杆上，朝他的耳边望了眼。
也不知是不是吃饭的时候太热或者别的原因，顾秋的耳朵有点红，他挪开目光移到不远处的唱片店，说：“我去唱片店看看。”
“嗯。”顾秋下意识答应：“好啊！”
结果还没几秒他心中就突然一震，猛地回头朝方野口中所谓的唱片店望去。
他刚转过身，店里面的中年男人认出了他，隔着老远对他笑了笑，表情跟看着了财神爷没什么两样，还亲切十足的对两人招手。
顾秋机械的瞥方野一眼，眉头拧成一团。
该死，他要怎么解释？
难不成说什么老子怕你心情不好，所以把全国好音乐的东西买下来叫老板撤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都奇奇怪怪的。
“哥哥？”方野手掌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下：“你发什么呆？过去了。”
等顾秋回过神的时候，双腿已经不听使唤走进了唱片店。
老板可能是好久没见着他这种冤大头，看见他的时候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呵呵说：“嘿！你又来了啊？还要买什么吗？”
男人大手一挥，表情动作十分豪迈：“只要你看不顺眼，都可以买。”
顾秋闭了闭眼，急匆匆抓着方野的手腕转头盯着他眼睛，焦急道：“你别听他胡说。”
“我...”方野在他和老板之间来回扫两眼，不解道：“什么意思？”
老板连忙解释：“他啊！可是大客人，我几个月没碰到一下子买这么多唱片的人了。”
“喏，看见没。”老板指着身边空空如也的货架，说：“就刚才，他把我这一墙的唱片和周边全买了，而且还不要，只是叫我在他吃完饭前撤下去。”
他差点没把人傻钱多这几个字打在顾秋脑门上。
顾秋磨着牙转头：“老板，你别——”
还没来得及阻止，老板拍着方野的肩，继续道：“虽然说全国好音乐现在挺火，但这样一掷千金的还是少之又少。”
顾秋尴尬的脚指扣地，他试图做最后的辩解，大声对方野说：“我不是为了你。”
但他的表情和太过于急切的否定，倒更像是欲盖弥彰，急急忙忙掩盖什么一样。
空旷得只看见铁架子的货架分外刺眼，方野收回视线落在他唇角，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没继续看唱片，而是直接拉着顾秋往外走。
顾秋肩膀刚想放松，就听他笑了一声，随后头顶一沉。
方野偏头靠在他脑袋顶上，声音清朗，含着少见的愉悦：“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
顾秋耳朵一热，猛地把人推开。
*
张祁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两人站得很远，肉眼看上去至少有两三米的距离。
他第一反应是以顾秋的脾气，肯定又是吵架了，但两人的氛围怎么都不像吵架的意思。
顾秋面无表情站在走廊边，板着脸一看就很不高兴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尴尬。
方野就更奇怪了，斜靠着栏杆，一副很闲散的样子，和以前的形象大相径庭，眉眼带笑，表情放松，看顾秋的时候也不避讳。
张祁搓了搓手，觉得有不得了的情况。
他咳了两声，像平时一样到顾秋身边一把搂住他脖子：“怎么样？去顶楼？”
“你是不是找死？”顾秋扒开他，眼神中还有些气愤：“你合着你姐耍我，这会儿还敢跟我开玩笑？”
这种行为叫做找骂。
“别了别了。”张祁说：“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来道歉了吗？”
他看一眼方野，又看一眼顾秋：“我还不是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姐竟然还想跟着节目组一起把这件事瞒下去，真是臭不要脸。”
“还有...”他神色拘谨面对方野：“对不起，我不会让节目组得逞的。”
方野笑意消失殆尽，他眼神在张祁身上停了几秒：“这件事本来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不关你的事。”
“不是...”张祁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和我有点关系的，我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他撞一下顾秋的肩：“你说是吧？”
顾秋收回视线，快速说了个嗯字。
这两天因为田狄的事，顾秋心情确实不大好，再加上刚才自己买周边的蠢事被方野知道，他从进入游戏厅后就一门心思扑在游戏上。
作为纨绔子弟，他和张祁对于这种地方轻车熟路，一路顺着玩过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目前为止，顾秋还在生方野的气，所以压根没正眼瞧他一眼。
游戏厅尽头是一墙气球的飞镖游戏，张祁这会儿早就玩疯了，至于来这里的本意是为了给顾秋道歉的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扬头朝墙上的气球指：“你不是说要赢我吗？”
他们经常在一起玩，游戏厅这种地方也没少去，顾秋大部分游戏都玩得很好，但各种射击和其他有关命中率的东西根本就是菜鸡。
张祁眯起眼睛，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怎么样？我让你。”
“我可能要你让？”顾秋用拳头在他胸前打一下：“快去买飞镖。”
“买就买。”张祁说：“你别求我。”
“求个屁。”顾秋踢他一脚：“快给老子滚。”
张祁走后，顾秋立在原地摸着鼻子，他左边两米左右的地方陈列着一排娃娃机，有不少情侣和小女生成群结队盯着里面的娃娃说可爱。
方野站在最边上那个机子前，他微微垂眸观察一阵后开始投币，一个娃娃在半路掉了。
方野皱起眉，还咬了一下嘴唇，虽然板着脸，但明显能看出懊恼的模样，顾秋心中有些好笑，隔了两秒钟，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偷拍了一张。
方野开始夹第二次娃娃，还是刚才那个掉了的北极熊，但半路上又掉了，他皱着眉投了第三次币，依然没夹起来。
直到第七次，顾秋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收了手机走到方野面前，明知故问：“你在干什么？”
“夹娃娃。”方野面无表情盯着半空中的北极熊，再眼睁睁看他掉了下去。
第九次，顾秋唇角的笑开始藏不住，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盯着他手里最后一个币说：“要不我帮你？”
方野往右边挪了半步：“好。”
顾秋投了币，一点一点操作着夹子勾住方野锲而不舍的那只北极熊，边操作边说：“其实也不能怪你菜。”
“我以前跟张祁在商场投放过这种机器，夹子的松紧是可以手动调整的，专坑你这种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人。”
话落的同时，那只北极熊从出口掉了出来，顾秋抓起来往他怀里一塞，看到张祁回来后，冷淡道：“你继续玩。”
方野将娃娃抱住，边点头边说了个好，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紧跟着顾秋没离开半步。
少年从张祁手里接过一盒飞镖，随着他的动作，头顶的头发颤了颤。
他侧过头跟张祁说话，绿色的灯光在他唇角扫了一秒，顾秋长相很乖，但脸上的神态总有些欠收拾，比如现在就挂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
张祁和顾秋一人一次，张祁前面墙上的气球爆得很有规律，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每次不落。
顾秋面前却是另一番光景，从第一个开始就频频走偏，但因为最开始满墙的气球，不管射到哪里都射中了，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已经连续空了至少十次。
方野看到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捏了两下手中的北极星玩偶后走到卖飞镖的地方。
“见鬼。”顾秋说：“你有本事和我比夹娃娃？”
张祁十分欠扁的笑：“老子又不是傻，明知道比不过还比。”
“你骂老子傻？”顾秋一下就听出来他话里面的意思，手中的飞镖飞出去：“你可别忘了今天晚上是你请我来这儿的。”
“你道歉不该让我爽？”
张祁视线往他身后瞥了两眼，没吭声。
“怎么不说话？”顾秋喊他：“心虚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顾秋握着飞镖盒的手上，清凉又略带深意的嗓音从耳后传来：“你想怎么爽？”
张祁离得不远，他指尖颤了一下，刚飞出去的飞镖偏在了上面两排的位置。
他机械的转过头看方野两眼，干巴巴道：“他现在应该爽了。”
顾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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