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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男主的初恋[快穿]》青春校园小说_猜旺

    第21章 被甩初恋21


    “故意的?”将这话慢吞吞地说完, 再想想那些把人架住戴高帽的言论,夏知倏然明白,“你是想用舆论?”


    将两人的恋情推至大众眼前, 接受监督检阅,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万针,一旦出现不合人意的错处, 要承受的舆论反扑是难以想象的。池知聿想要达成的效果是他们两个必须在一起。


    池知聿的父母形婚多年却从未考虑过离婚, 一是利益深度捆绑, 二就是要维持模范夫妻的形象,足以见其爱面子的程度。而且他们也不会愿意冒自己私生活被连带扒出, 以及影响到公司的风险。


    池知聿翘起嘴角,把夏知的掌心贴在脸上,“对,怎么样?”


    近乎邀功的雀跃语气。


    夏知想回应,但她完全笑不出来, “可这样的话,万一……”她自己住了嘴, 因为清楚剩下的话绝对会让池知聿不开心, 她不想要那样。


    池知聿见她眉心蹙起,“我没有让他们放出你的照片,之后也不会, 不会对我们的日常生活产生太大影响的。”


    “我知道。”夏知轻轻的应了一声。


    她没说完的话是, 万一两人真没能走到最后呢?


    并非不相信池知聿的感情, 也不是悲观的认真真心瞬息万变, 而是——


    她快死了。


    刚穿越过来传输完剧情线,系统就说了,她会在剧情线结束后一个合适的节点意外死亡。


    夏知当时还问了一嘴怎么死, 没死成怎么办?系统冷冰冰地告诉她没这个可能。虽然系统直到现在也没重新连接上,但已经定下的结局应该不会改变。


    夏知好好研究过了,剧情线结束在今年的夏季,以女主苏芮事业爱情双丰收为结尾。


    意外死亡的范围太宽泛,难以随心所欲地避开,也就是说无法改变。


    夏知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这个,每天都像是在倒计时,却又完全不舍得,也不敢相信那些在乎她的人将来是何反应。所以她不在意池知聿父母打来的电话,还劝着池知聿不要和家里闹太僵。


    但现在这样,她死后池知聿能顺利走出来吗?他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曾经如此相爱,无论是好意无心,都会遍遍提醒。哪怕池知聿自己能开始新生活了,那舆论呢?会放过他吗?


    夏知盯着池知聿的脸,怔怔地出神。


    是她太随心所欲了,完全不为之后做考虑,想着谈恋爱能谈多久是没准的事,表现得再恩爱亲密也有可能转眼翻脸,于是走一步看一步,一直到了现在。


    她明知道的,池知聿有多喜欢她,之前的想法完全是为逃避找的借口。


    “知知,身体不舒服吗?”池知聿抬手摸上她的额头。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哪怕时光回退再来一次,夏知依旧会选择告诉池知聿她喜欢他,没有想要分手。


    “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文献读我的头好痛。”她双手捂脸,一副心烦得不行的模样,然后抬头提出建议,“池知聿,暑假我们什么都别管了,去痛痛快快地玩一段时间吧!”


    池知聿对她总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


    晚上,两人躺一张床上,池知聿搂着夏知的腰,问她想去哪儿玩。


    “跟你一起就好。”其他都无所谓。


    夏知正在看营销号的视频,今天看那个是剪辑过的,田苗苗又特意搜了初版发给她。


    初版并不是营销号,至少表面上不是,更像是分享日常的个人生活号。说是收拾旧物时,偶然翻到了大学集体活动时拍的照片,感慨万千,觉得无法重回的青春值得一生铭记,然后就提到了池知聿和夏知,开始讲他们两个的事。


    其中有一段是说,夏知低血糖晕倒了,池知聿给送去了医务室。


    夏知:“……嗯?”


    她转了个身,给池知聿看那一行字,“这还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啊?”


    池知聿第一时间没能理解,“什么艺术加工,这个叠化转场吗?”


    “不是。”夏知解释,“送我去医务室的不是我哥吗?万一有人说了实话,会不会不太好?”


    两人大眼瞪小眼,池知聿反问:“林望这么告诉你的?”


    夏知有点懵,眨巴一下眼睛,“不是,说错了吗?”


    池知聿稍显无奈,“是我送你去的医务室,当时我离你近,你当时倒了在我身上,你哥说他可以送你……”微妙的停顿。


    夏知追问:“然后呢?”


    池知聿把头埋进她的肩窝,不好意思地闷声闷气,“我没管他,直接走了。”


    夏知:“……”那她这几年都以为是她哥?


    池知聿想不通,夏知当时睁眼看到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会以为是林望?”


    总不能说因为剧情线是这么讲的吧?夏知含糊不清道:“就、当时我在跟我哥讲话嘛。”


    不想让池知聿继续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她干脆将人回抱住,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流出能流出蜜糖,“不玩手机了,我们收拾收拾睡觉吧。”


    已经洗完澡上床躺着了,哪里有需要收拾的?


    接收到暗号,池知聿吻上她红润的唇瓣,黑眸弯起弧度,“明天你和我早上都没有课。”


    夏知干巴巴道:“记我的课程表是做这个用的吗?”


    池知聿一直都有锻炼,力气大,和夏知体型也差得多,又特别喜欢接吻,夏知特别喜欢。不过要说她还是有缺点在的,那就是池知聿特别喜欢盯着她的脸看,不舍得挪开视线似的。


    夏知之前提出过,说她会不好意思,对此池知聿的回应是不看就不知道是不是舒服了。


    服务意识值得夸奖。


    但羞耻也是真的。


    每当这个时候,夏知都会怀念起当初亲个脸颊都会红耳朵的池知聿,纯情可爱。


    其实都不用提那么久远的过去,就是一年前池知聿也不是现在这样。明明第一次的时候还认认真真要了半小时准备时间来着。


    “知知,我爱你。”


    池知聿的告白轻轻地落入夏知耳中,她浓密的眼睫为之颤动,如同展翅欲飞的蝶。


    *


    夏知提出暑假痛痛快快玩一场,主要是想珍惜最后的时间,好好陪陪池知聿,再和关系密切的家人朋友认真告别,处理好身后事。


    他们一起冲浪,又在沙滩上等待了晚霞。绚丽的红色晚霞让人感觉美好到仿佛身处梦中,只是梦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刻。


    夏知随手捡了根木棍,在沙滩上写下她的名字,又催着池知聿写在她旁边,最后画了个大大的爱心将两人的名字圈住。蛮幼稚的举动,她做得兴致勃勃。


    “来,我们拍张照。”


    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背景是两人的名字。


    在按下快门的前一秒,一个浪打了过来,不多不少地抹去了夏知的名字。


    短暂的怔愣后,夏知还是按下了快门。


    “名字没有了。”池知聿捡起夏知刚才丢开的木棍就要帮忙补上。


    夏知站在原地没动,语气有些飘忽,“算了,不要浪费这个时间了,这张照片也不错。”


    池知聿坚持把名字补上了,扭头看向她,抿唇后发问:“知知,你最近有点怪。”


    他想问这个问题已经有段时间了,最近夏知的情绪波动很大,上一秒还笑得灿烂,下一秒就静静地出神整个人陷入阴影中。


    池知聿还发消息问林望了,得到了家里没发生什么事的答复。


    学业上他也有了解,夏知并没有很大的压力,所以问题是出在他这边?本来是想等夏知自己开口,实在忍不住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色已经在不知觉间暗了下来,夏知垂着眼睫,令人难以看清其神色,“是之前看的那部电影。”


    池知聿:“电影?”


    夏知的声音低低的,很平静,“就是在上个月看的那部电影。”讲的是一个男人在失去挚爱后再也回不去过往生活,沉浸在自己都难以意识到的痛苦中,最后走向死亡的故事。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感觉你太喜欢我了,有点担心。”


    池知聿无奈地勾起嘴角,像是被这话给可爱到了,双手捧住夏知的脸,低头与之对视,“说不准我走在你前面呢。”


    开玩笑的语气,夏知也就配合地绽放笑颜,“我也喜欢你好不好?但你要少喜欢我一点,普通喜欢就可以。”


    她用手比划着,被池知聿抓住,反手握在掌心,“那太难了。”


    “所以你要努力。”夏知重重地一点头。


    ……


    暑假尾声,夏知回到了国内的家里,提出想要休学一段时间,说自己有点累了。


    这话可把夏父夏母吓坏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认真地听夏知说自己累了,明明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怎么不让人担心呢?


    他们想也不想地同意了,问发生了什么,夏知只说是学业压力。


    夏母专门把同样在家的林望教训了一通,问他怎么回事,一起在国外待着连妹妹都没照顾好,“是不是只顾着吃饭了?”


    “不是。”林望相当无辜,也纳闷了,“她怎么了?她成绩比我好啊,次次拿A,也没什么人不喜欢她。”


    他干脆去追问夏知本人。


    结果就看到夏知把近几年的照片摆了一桌子,眼尾泛红的模样,刚准备倒的苦水被咽了回去,迟疑着坐到旁边,“知知,你怎么了?”


    夏知用力摇摇头。


    林望看到夏知和池知聿的合照,大胆猜测:“你俩吵架了,还是分手了?不该吧,他那么喜欢你,他家里的事不是也解决了吗?”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和他很好。”


    夏知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我就是闲着没事把照片翻出来看看。哎,我们玩游戏去吧,你不是说有个双人游戏一直想玩但没时间吗?”


    “……行?”林望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22章 【完】被甩初恋22


    之后一人一个手柄玩游戏, 林望发现夏知的脾气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具体表现在完全不会骂他,而是耐心地查攻略再告诉他怎么玩。


    就连他故意做出的伪人操作也是一笑置之。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儿了!


    “夏知你真没事吗?”


    夏知这回反问:“你说我有什么事?”


    林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皱着眉严肃道:“有事的话一定要跟哥哥说!”


    “嗯。”


    夏知其实心情还好。


    她在家里待了几天,表现得格外平静, 陪着夏母做点心逛街, 跟夏父下棋品茶, 和林望玩游戏,与池知聿出门玩, 同朋友田苗苗见面闲聊,拜访恩师……


    过得无比充实,像是要一口气把想见的人都见了。


    林望在收到夏知买的相机礼物后,彻底绷不住了。


    一家三口加上个池知聿全都围着夏知。


    “知知,你、你跟妈妈说实话, 你是不是生病了?”说话时夏母便哽咽了,眼圈红红的, 像是已经哭过一场。


    夏父也说:“不管什么病, 先治着试一试,不能放弃,万一能治好呢?”


    夏知有点懵, 赶紧摆摆手, “我没有生病。”


    “别撒谎了!”林望喊得超大声, 用手抹着眼泪, “你敢说你最近不是在告别吗?”池知聿也说夏知不对劲,还提到了夏知说的电影,怎么想都是那么回事。


    夏知鼻子一酸也想哭了, 用手捂住眼睛,“没有生病,真的……”


    “知知,去医院好吗?”池知聿牵住她的手,“没有生病最好了,但做一下检查也没什么对吗?”


    于是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了。


    得出的结果是非常健康,都没什么值得提的,医生看了半天只说窦性心律不齐这毛病,平时最好少熬夜。这时林望又说了一句,说该不会是心理出了问题吧?夏知又被送去看心理医生,折腾了半天,得出没问题的结论。


    “谢谢。”夏知礼貌地接过自己的体检报告。


    陪她来医院的一大家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最后是夏母气呼呼地拍了林望的后背一下,“你真要把你老娘给吓死了。”


    夏父反复翻看检查报告,松了口气,“没生病就好,没生病就好。”


    池知聿盯着夏知看了一会儿,“我也有点累了,申请了休学。”


    夏知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好,我们一起好好休息。”


    *


    立秋后,夏知并没有闷在家里消沉地等待死亡,而是像过去那样平凡的行动。非要找出个特殊的点,那就是她越来越喜欢出门散步了。


    意外这种东西谁也不能确定它什么时候来,但可以的话,夏知还是不想死在家里。


    她等啊等。


    甚至还偶然干了件助人为乐的好事,把一个差点被车撞的小孩救了,就这样她也没死。


    小孩家里特别感谢她,不仅送礼感谢,还自己包了饺子送上门。


    “立冬了,这是我妈妈自己包的饺子,姐姐你尝尝好不好吃!”小孩前两天跌倒摔倒了一颗大门牙,说话漏风,捂着嘴巴笑。


    夏知第一时间看了眼她许久没看过的日历,不可思议地重复:“立冬了。”


    但她还没死!


    难道系统说的‘结束后的一段时间’还要更久?夏知无法求证,不过不知不觉又活了那么多天她还是开心的,笑眯眯道:“谢谢你们的饺子。”


    “不客气!”小孩大声回道。


    ……


    再往后,就是开春时候的事情了。


    暖和起来,夏知将厚实的毛呢外套整理进衣柜的最底层,然后站在那儿半天,后知后觉自己在剧情线早就结束或者说完蛋的情况下,居然又长了一岁。


    欸?


    她是不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了?


    那个失联的垃圾系统完全是在欺骗她的感情嘛!果然不是好东西。


    夏知回想过去大半年自己的种种表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对此哭笑不得。排除担惊受怕这一点,不管怎么说,她这段时间过得是真的充实,各种没尝试过的都大着胆子做了。


    就是学业推了一年,好在当时办理的是休学,而不是退学,还留了条退路。


    “夏知!”林望不知道为什么来敲她的门。


    夏知过去,“怎么了?”


    林望看起来有点像是被打了鸡血,说话音量都比平时要大,“今天晚上有特别厉害的烟花秀,我们去凑凑热闹吧。”


    “行啊。”夏知轻快地应下,又去拿手机,“你等我把池知聿一块儿喊上。”


    “哎!”林望一嗓子给她拦住了,他很是不爽地轻啧一声,“咱兄妹俩多长时间没单独出去玩了,每次都喊着他,把我整的跟电灯泡一样,就不能不带他一次吗?”


    话说的也有道理,夏知按下息屏键,“那就咱们两个去玩?”


    林望这才算满意,临了扔下一句:“穿好看点,到时候我给你拍照片,我最近好好进修了一下,拍出来肯定好看。”


    “行。”夏知爽快答应,还花了二十多分钟编头发。


    本以为林望会不耐烦,结果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要不你再戴上条项链吧,会更好看。”


    夏知歪歪头:“……好?”


    林望上个假期学了驾照,载着夏知到达目的地。瞧着不像是公开场所,更像是进了什么私人花园,从车窗往外看,也没几个人。


    夏知刚拉开车门下来,林望就捂着肚子说想上厕所。


    “你就顺着这条鹅卵石路一直往前走,先去,我实在憋不住了。”


    夏知扶额,“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来之前刚上过厕所吗?”


    林望从小到大都嘴硬,“我吃坏肚子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夏知只好自己顺着鹅卵石小路走,每迈出一步,小路两侧的灯光亮起,照亮旁边的花束和照片。她和池知聿的照片。


    夏知慢悠悠的,一边儿看一边儿走,望见远远的亮光,在那里看到了她等待在那里的恋人。


    池知聿除了工作需要,大部分时间都穿舒适方便的衣服,这回倒穿了西服,身后摆着花,瞧着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黑色凤眸中满是专注和认真。


    夏知看见池知聿张开了嘴巴,想要说什么的模样,但她没听清,因为天边的烟花已经炸开了,美到像是令人沉醉的画,一直没停,不知道要放多久。


    夏知余光注意到池知聿脸上的泄气,主动凑近了点儿,一字一顿清晰道:“我、愿、意。”


    她澄澈的眼眸倒映着烟花,盈着星星点点的光亮,池知聿看得挪不开眼睛,“我以为你没听到。”那个烟花放早了,好气!本来应该在知知答应了求婚之后再开始放的。


    夏知嘴角上扬,凑到他耳朵,“是没听清,但我能猜到。”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伸出手,“现在,给你未来的新娘戴上戒指吧~”


    池知聿像变魔术似的,一翻手便拿出了戒指,正往夏知的手上带,就被照相机的闪光灯闪了几下。


    林望拿着相机一抬手,“不用管我哈,你们继续。”


    戒指完美贴合夏知的手指。


    她将带有戒指的手指攥到另一只手里,“我要收回之前说的话?”


    池知聿:“什么?”


    夏知扑进他怀里,“不许你普通喜欢我,要特别特别喜欢我,因为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池知聿将她紧紧拥住,眉眼含笑,“当然,我一直都特别特别喜欢你。”


    烟花在二人身后的盛放,一旁负责拍照的林望感觉自己牙都要被酸倒了。他也相信他亲爱的妹妹此刻十分幸福,而且以后会继续幸福。


    *


    窗边枣树的叶子长了又落,不知不觉夏知在这个小世界待了很长时间,从年少到苍老,池知聿始终伴她左右,直到他先一步迈入死亡。


    即将死亡时池知聿似乎有所预感,他少有精神地为夏知做了她最爱的菜,看着夏知吃,然后说了声轻轻的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继续陪伴,对不起走在她前面。


    给池知聿下葬时,夏知一个人在墓碑旁坐了很久,她在想,男主的寿命怎么会比她这个女配短呢?在想,先走一步的是池知聿,不然这离别,再也无法相见的伤痛他要怎么才能熬过。


    心脏像是破了个大窟窿,让她一度泣不成声,尤其是在回到家后无意识呼喊的还是那个名字,却再也无人回应。


    夏知也迅速地老去了……


    *


    [嘀嘀,系统再次连接。]


    [连接成功。]


    [宿主死亡,任务世界自动脱离中——]


    以为自己这次真的彻底死了的夏知:“……?”多少年了,她都快忘记这个初恋系统了,居然还能重新连接上也是神奇。


    她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于类似机械仓的容器,只是身上没有插任何管子,面前是莹蓝色的长方形屏幕,显示正在为她进行系统结算。


    [暗恋男主:成功。]


    [向男主表白并被答应:成功。]


    [被男主分手……]


    [被分手……检测失败,正在进行二次检测,失败(原因:系统被强制登出)。]


    [任务最后评级:B(积分奖励200)]


    [计算宿主在任务世界停留时间:69年(积分补偿最高档500)]


    说实话,夏知看得有点懵,前面几项姑且不提,最后的停留时间应该指的是她剧情线结束后多活的那段时间吧,没有惩罚就算了,居然还有补偿?活得久是件很亏的事情吗?


    随着“结算完毕”的系统提示出现,夏知所在的舱体自动打开,她试探性地往外迈出一步,又在大门位置看到了一张详细的关于积分作用的表格。


    在任务中心每停留一天扣10分(不足一天按一天计),买任务中心的餐食扣5分,升级系统每次扣20……各种零零碎碎的,夏知飞快扫过,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条:在任务者原世界复活所需积分3w。


    把夏知看得倒吸一口冷气,没搞错吧?三万?!


    如果不算这次的补偿积分,她其实只得到了二百,那、那她需要满打满算完成一百五十次任务。这个什么任务中心完全是疯子吧?


    夏知没有立刻继续任务,而是打算出去逛一逛这个地方。


    刚打开门,就看到几个人站在那里,用看珍稀动物,隐约还透出几分同情的眼神看她。站在最左侧的女人先开口,“你就是那个在任务世界停留了69年的新人?”


    夏知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另一个短头发的女人脸上的同情最深,“不是我们有什么问题,是你,你还好吗?”


    “我?”夏知实事求是,“我很好啊。”


    “……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的男人看着她的脸色猜测道,“我真好奇你的任务是怎么让世界意识发了大火,居然把你这个外来者强留这么多年。”


    夏知有点听不懂了,“发火?强留?我只是没死。”


    长头发的女人道:“让你那么痛苦,却始终无法死去,那不就是强留吗?”


    可夏知并不痛苦啊。


    看她一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短头发耐心为她解释,“我们外来者扮演的不都是些不讨人喜欢,给男女主找事的角色嘛,男女主可是世界意识的宝贝疙瘩,大多数情况下是安排个意外死亡驱逐,少数情况是你这种,强留住制裁。”


    夏知总觉得不对,“我没有很痛苦啊。”


    男人长篇大论地帮忙解释:“那是因为你在那个小世界的感情被暂时剥离了。但就算被剥离了,记忆也是,不主动回忆,它不会自行出现,但就算这样,精神上受到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因这话夏知回忆了一下,发现就像看第一人称的电影一样。可就算感情被剥离了,她过得也挺好啊。


    她迟疑地看向面前的几人,发现他们眼下都有明显的黑眼圈,一副精神状态不佳的模样。她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具体情况说出来,岔开了话题,“任务中心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吗?”


    “还有意思,你以为是游乐场吗?”长发女人轻啧。


    短发女人耸肩,“非常无聊,而且没有任何不需要花积分的地方,就是为了让咱们任务者不停地去做任务,该死的……”


    她话没说完,像是在忌惮什么,只给了夏知一句建议:“别把积分浪费在升级系统上,你还有它,从不属于一根绳上的蚂蚱。”


    夏知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是哦,它表现得可像反派了。”


    “再见,我是在这里待够了,要继续去做任务了。”一旁的男人摆摆手,“有些剧本最起码在开始的时候是痛快的。”


    第23章 白月光初恋1


    “都是邻居不用那么客气的, 你们家孩子看着和我家砚青倒是差不多大,以后还能一起玩呢……”


    耳边隐约的交谈声,模糊的视线, 夏知缓缓眨了下眼睛, 一切都明晰起来。


    第一反应是:好矮!


    平视只能看到面前女人的下半身,显然她的身高缩水了不止一截, 伸出手看一眼, 短短小小的, 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手。


    “知知,快跟阿姨打招呼呀?”


    还没来得及反应, 胳膊被拉扯了一下,她仰头看向身侧自称“妈妈”的女人。


    女人脸上涂抹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红裙子,漂亮到像是盛开的花,此刻一脸的严肃, “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了要懂礼貌吗?”


    “阿姨,你好。”成功接收记忆, 夏知将视线移向面前的女人, 一板一眼地自我介绍,“我是知知。”


    嫩声嫩气的,对面的女人像是被可爱到了, 当时就笑开了, 将她一把抱起, “你好呀知知, 你今年多大啦?”


    当小孩子什么的还是有点不习惯,被抱起的夏知小脸通红,“五岁了。”


    “哎呀, 我们家砚青是哥哥呢。”


    话音刚落,一个炸毛的小豆丁怀里抱着只猫从楼上下来了,打着哈欠,像是刚起床的样子。他注意到家里来了陌生人,略微歪了歪头,和他怀里的猫一样面无表情。


    “砚青快来,这是邻居家的小妹妹,名字叫知知。”林母将儿子喊到身边进行了简单的介绍,又把夏知放回到地上,声音温柔,“以后要和小妹妹好好相处知道吗?”


    在已经接收到的记忆中,这一家子人都是需要讨好的对象,夏知扬起了个甜甜的笑,“哥哥好。”


    小豆丁眼睛黑黝黝的,盯着夏知看了好半天,在夏知笑容都快僵住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蹦出来一句:“像林绒绒一样。”


    那是谁?


    夏知不明所以,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是林母不好意思地解释:“说的是我们家养的猫,名字叫林绒绒,是我们家砚青给取的名字。”


    夏知和小豆丁怀里的德文卷毛猫大眼瞪小眼。


    那是只看起来很可爱的蓝白卷毛德文,大大的耳朵,圆溜溜的黄色眼睛,脖子上带了一小块的丝巾,很精致文静的模样。


    “是挺像的,真是有缘。”


    夏母笑得夸张,伸手就想要去摸那只猫,结果小孩直接退后一步让她摸了个空。


    小孩抿抿嘴巴认真道:“绒绒不喜欢被别人碰。”和夏知对上视线后又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妹妹可以。”


    林母戳了下他的脑门,“什么绒绒不喜欢被别人碰,明明是你不喜欢,对阿姨要懂礼貌知道吗?”说完又对夏母解释,“平时也不让我们摸的。”


    “哼。”小豆丁不情不愿地偏开头。


    夏母主动打圆场,说这个时候的小孩子可能处于秩序敏感期,立一些稀奇古怪的规矩是可以理解的,应该顺着来,“我们家知知前两天,还非要让我给她生个哥哥呢,你说我们当家长的能怎么办?只能哄着。”


    此为谎言。


    夏知记忆里她没说过,而且哄着更是夸张了,这家人属于把养孩子当投资的,一有不顺心的地方便大发雷霆。


    “以后我们砚青给知知当哥哥好不好?”林母的嗓音温温柔柔的,像是春日阳光下的流水。


    “当然好了。”夏母笑开了,她一边说一边按了下夏知的肩膀,“我们家知知特别想要哥哥,现在很开心对不对?”


    有种被当成提线木偶的感觉,夏知很不自在,但想到接下来的剧情还是配合地点了头,“嗯,我喜欢哥哥!”


    这次的剧情比新手世界稍微复杂一些,概括起来就是一个受过情伤的男人成功找到真爱的故事,就是过程比较曲折。而这曲折中的80%是由她扮演的这个初恋导致的。


    初恋是标准的外热内冷,表面阳光纯粹,实则冷淡薄情,在幼年时与家境殷实的男主相识,步步接近,直到高中毕业才顺利与之确定关系。


    可是才确定关系没两天,变故便出现了。男主母亲患上了无法治愈的疾病,在一个深夜猝然离世。男主父亲早亡,母亲也走了,原本亲切良善的亲人突然翻了脸。


    在男主面对前狼后虎的困境,成为遗产都难以守住的小可怜时,作为他女友的初恋像是变了个人,不复以往热切,扭头出国后音讯全无。


    男主靠自己撑了过去,在数年后重新成为金字塔尖的人物,也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与初恋有几分相似的女主,心情复杂下忍不住多了几分关注。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渐密,周围也冒出了粉红泡泡。


    而初恋却在这个时候回国了。


    她是抱着让男主重新爱上她的心思回来的,所以一上来便对作为助理的女主表现出了隐晦的敌意。但她的敌意不会让除女主之外的人察觉,就像米饭里的沙子,只有吃到嘴巴里的那个人清楚。


    初恋多次挑拨二人关系,甚至不惜卖惨说谎,制造自己当初其实是因为重病出国的假象……女主就是初恋想要伪装成的那种人,简单、阳光且纯粹,所以她信了,心酸的想着还好自己没有跟男主有进一步发展,他们仍是上下级的关系。


    但要她看着喜欢的人与别的女人亲密,她做不到。


    女主提出离职,男主难以接受,二人发生激烈的争吵,把一些事说明白了。


    首先女主并非初恋替身,至少男主从未抱有这种想法,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几分相似的容貌关注,但真正吸引男主的还是女主本身。


    其次,初恋那些亲密的举动,有些只是借位,真接触的男主也在下一秒躲开了,男主认真道歉,说和初恋接触大部分是因为工作,要让初恋家付出当初落井下石的代价,而少部分……是他想知道女主到底在不在乎他。


    最后,说什么初恋是因为生病才出国,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一查就知道初恋在国外几年过得有多开心。


    男女主误会解除,初恋的虚伪面目被揭穿,初恋家里也出了事,父母锒铛入狱,家业也被男主吞并收购。


    初恋的一切都完了,但男女主的幸福之路才刚刚开始。


    故事的最后男女主举办了一场世纪婚礼,而初恋看着相关新闻,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离开,站在男主身侧的会不会是自己,为此追悔莫及,然后就被车给撞死了。


    死得轻巧。


    这次倒是把详细的死法写出来了,被车撞死,想想就很痛。


    ……


    “我也喜欢妹妹!”小孩说话时还小幅度蹦了一下,笑容灿烂。


    两个小孩被安排去玩玩具,两个大人坐在不远处品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林母望着夏知的小辫子叹了口气,“其实,我刚生下砚青没多久,就想再要一个女儿,给她买小裙子,扎辫子,每天不重样,可惜……”


    可惜她丈夫出车祸死了,连句话都能没留下。


    夏母笑开了,忙不迭地接话道:“那我让知知以后常来玩,林总,要不干脆让她认你当干娘,以后也喊你妈……”


    话没能说完,因为对上了林母冷淡的目光,虽然嘴角还是笑着的,但完全是把她给看穿了的眼神。


    夏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讪笑两声,找借口道:“我是看知知那孩子挺喜欢林总的。”


    林母没接这话茬,抿了口茶。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夏知正在专心玩小孩子的玩具,这个好玩,那个也好玩,唯一的想法是:现在的小孩玩具也太有意思了!


    她最喜欢那个会变型还会说话的遥控赛车。


    正遥控着小车漂移,一扭头,小孩正坐在对面眼巴巴瞅着她。


    想到剧情,夏知下意识翘起嘴角,给了个灿烂的笑。


    “我叫林砚青。”小孩好像这才想起自我介绍,紧接着的下一句是,“妹妹你笑起来真好看。”


    被小孩夸了,夏知礼尚往来地回一句:“哥哥也很好看!”


    小孩情绪都写脸上了,笑得更开心,带了点炫耀的小心思,继续问:“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哪三个字吗?”


    夏知知道,但她不该知道,于是摇摇头。


    小豆丁从玩具堆里拿出液晶绘画板,攥着笔认认真真地写出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展示,一个字一个字地指过去:“林、砚、青。”


    夏知纯良地眨巴一下眼睛,拍手鼓掌,“哥哥好厉害。”


    小豆丁红着脸挠头,“其实也没有很厉害,我们班很多人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夏知会,就是这次的人设也会,但她摇头,因为看对面很想表现一下的模样,决定满足一下小孩子。


    小豆丁突然站起身,朝着两个大人聊天的方向去,仰着头问夏母,“阿姨,妹妹的名字是哪两个字,我要教给她。”


    夏母愣了一下,“是夏天的夏,知道的知。”


    小豆丁点点头,又跑回到夏知身边,把那两个字写在自己的名字下面,“这是你的名字。”小孩的字说不上好看,歪歪扭扭的,把‘夏’字写的像是鬼画符。


    夏知又拍了两下手,“哥哥好厉害呀!”


    小豆丁又拉着她自己写写试试。


    夏知发现自己还蛮适合哄小孩的——


    作者有话说:[抱拳]成年后才会恋爱


    第24章 白月光初恋2


    当然, 小孩很快向她证明了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不要,不要走。”小孩瘪着嘴巴,紧紧抓着夏知的手, 就像是空军三天的钓鱼佬抓住唯一上钩的那条鱼, 死活不愿意松手,眼圈红红的, 蓄着一汪眼泪, “妹妹要住在这里, 和我一起。”


    做客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夏母起身告辞, 结果刚交到新朋友的小孩不乐意放人走,虽然没有大喊大叫地吵闹,却也表现出三头牛也拉不回的架势。


    林母很是无奈,蹲下身跟自家儿子讲道理,“知知妹妹也有自己的家, 不回家她家里人会担心的,以后有机会, 妹妹还会来找你玩的好吗?”


    “不好。”小孩有时候是种讲不通道理的生物。


    旁边的夏母倒是看得挺乐呵的, “砚青这么喜欢我们家知知呀?那阿姨把她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林砚青挺开心的,大声应好。


    而夏知则是无语,“……”哇塞, 把她一个五岁大的小孩放到第一次去的陌生环境, 这对吗?目的性别太强了。也就她心智方面不是真小孩, 不然真的要哭的。


    这时夏母对她充满暗示道:“知知也想和哥哥待在一起对不对?”


    五岁小孩看什么眼色?夏知表现出无措的茫然, 弱弱地喊了声妈妈。


    “知知这么小的孩子到了晚上肯定会想爸爸妈妈的,你还是把她带回去吧。”林母不容反驳地发了话,又柔和地补了一句, “以后两个孩子一起玩的机会还很多。”


    “砚青,你不想看妹妹哭对不对?”


    林砚青到底是松开了手,一路将人送到大门口,眉梢眼角都往下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妹妹,再见~”


    夏知坐在车上摆摆小手。


    *


    两个小孩玩得好,夏母的心情不错,却也没忘记教训孩子,像招呼小狗似的招招手,冷冷开腔:“知知,站到妈妈面前来。”


    夏知慢吞吞地挪过去,耷拉着脑袋。


    “把两只胳膊举高,胳膊肘不许弯。”夏母翘着二郎腿问她,“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罚你吗?”


    夏知没回答,夏母也没想从听她这里得到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带你过去的时候我怎么说的,让你乖一点,懂事一点,有眼力见一点。妈妈问你想不想和哥哥待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不回答想?手不许放下去!”


    夏知举着胳膊,委委屈屈道:“因、因为知知想和妈妈待在一起。”


    这话得到了个冷淡的白眼。


    夏母喊了声王妈,让家里的阿姨帮忙盯着,“让她在这儿举二十分钟。”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门了,她和朋友约好了要去打麻将。


    王妈看着还没人大腿高的小孩叹口气,让她把手放下来,又摸摸小孩的脑袋,“知知想不想吃布丁?”


    “想。”夏知重重一点头,整个人扑进王妈的怀里。


    说句并不夸张的话,这家里对她态度最好的就是这个阿姨,当妈的就不说了,就那个爸,更是纯纯的隐形人,一个月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说得好听是在忙工作,其实三天两头地搞花边新闻出来,而且最会趋炎附势。


    他们之所以花大价钱搬进这个别墅区,就是为了跟林家搭上关系,就连刚才的登门拜访,也是夏父授意的,说带孩子的女人之间会比较有话题。


    可能是为了确定自己下的任务有没有顺利完成,夏父在晚上八点左右回了家,没见到夏母打了个电话把人喊回,面对面地听情况。


    “林家那孩子很喜欢我们家知知?”夏父满意地眯了眯眼,目光少有地落在自家女儿身上,“那再好不过了。”


    夏母很是可惜,“可惜我提认干女儿的事,林总没接话。”


    夏父在孩子面前毫无顾忌地抽着烟,一口口地吞云吐雾,“这个不着急,干女儿,怎么样也成不了亲的,林家那个不是男孩吗?还是唯一一个。”


    听出言外之意的夏母一怔,转而笑开了,“但他们才这么小,哪懂什么情啊爱啊的?”


    夏父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将来会长大的。”他又吸了一口烟,隔着烟雾看自家的女儿,“近水楼台先得月。感情是培养出来的,出色的,让人完全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儿媳妇也是。你应该对孩子的教育更上心一点。”


    ……


    夏知在旁边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这家人的算盘打得实在太响,完全把孩子当成利用的工具。


    此后,她三天两头被夏母带着去找林砚青玩,往往一玩就是一天,林砚青主动到夏家的机会并不多,因为林母没办法带他出门,总是要忙工作的事情。除非是在早上出门时就把林砚青给送到夏家。


    “妹妹,我们一起玩积木吧。”


    “妹妹,我们来比赛玩赛车好不好?”


    “妹妹,我带了小蛋糕给你吃!”


    林砚青像是明烈的太阳,脸上的笑总是灿烂的,一口一声妹妹地喊着,也是真的把夏知当成了妹妹照顾。两个人牵手摔倒的情况下,他会赶紧把夏知扶起来,安慰地吹吹擦红的手心,在夏知问他疼不疼时,才嘴巴一瘪地说疼。


    然后夏知再反过来帮他也吹一吹。


    林母独挑大梁,总是很忙的,虽然尽可能地想陪着儿子,却也总有顾不上的时候。林砚青说他最讨厌的词是出差,因为妈妈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他会想她,最喜欢的词是上学,因为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


    “还有一周就开学了。”小孩在画板上花了一堆人,表情都是相同的笑脸,兴冲冲地展示。


    夏知算理解这小孩为什么这么喜欢跟她玩了,说来说去就两个字“孤单”,这个人不必是知知,也可以是乐乐、回回。听林砚青讲幼儿园曾经发生的各种趣事,她认真倾听,鼓鼓掌,像之前那样表达羡慕和佩服,“好有意思,如果知知也能去幼儿园就好了。”


    小孩愣了一下,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才意识到,“妹妹不跟我一起上幼儿园吗?”


    他紧抓着夏知的手,很是紧张。


    夸张一点说三岁上幼儿园的小孩子都有,但夏知五岁了也确实是没上过,因为之前家里没个在乎她学习的人。就连名字写法都是王妈闲着没事的时候教的。


    “知知当然会和砚青一起去上幼儿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夏父站在了门边,笑得开怀,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我连书包都给我们家知知买好了。”


    这就是成年人该有的演技吗?夏知实在配合不出惊喜的表情,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谢谢爸爸。”


    “太好了,妹妹和我一起上学!”小孩的高兴最真情实感。


    夏知将人回抱住,“嗯嗯,我要像哥哥一样交好多好多的朋友。”


    林砚青张张嘴巴,最后却没说出什么,脸上的笑落了点。


    *


    林母是在林砚青幼儿园开学前一天回来的,给自家儿子和夏知买了一堆小孩会喜欢的玩意儿,满满摆了一桌子。


    她之前每次出差也都会买,为的是让儿子别那么讨厌她出差。可惜收效甚微。


    “谢谢阿姨。”夏知在礼物堆里挑中了一只狐狸玩偶,怎么看怎么可爱,“我会挂到书包上的。”


    林母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知知是在哪里读书呀?”


    夏知回答道:“育英。”


    “和我们砚青一起呀。”林母觉得挺好,这幼儿园离家挺近的,选在那里也不奇怪,“明天就开学了,砚青要记得照顾妹妹哦。”


    “……嗯。”林砚青手里拿了个小黄鸭捏捏,都给抓变形了,看起来情绪不高。


    林母心中感慨,她儿子终于也到了不喜欢上学的时候了吗?等把夏知送走后,林母与林砚青谈心,捏捏小脸,“我们砚青这是怎么了,看着闷闷不乐的,小嘴都能挂油壶了。”


    她问:“是不想去上学吗?可那里不是有很多朋友吗?”


    林砚青摇摇头,声音恹恹的,“不是。”


    “那是和知知妹妹闹别扭了?”


    林砚青又是摇头,“没有。”


    豆丁大点的孩子,现在瞧着却满腹心事,林母看了着急,“那是怎么了呀?”


    林砚青垂着脑袋,没吭声。


    这种情况林母还是头一次遇到,之前他们娘俩一直是无话不谈的。她皱起眉,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说实话,她对夏家夫妻的印象并不好,功利性太明显了,但也碍不着她,再加上儿子有个伴儿也不错,就没管,该不会是那家人搞了事吧?


    林母冷了脸,“以后我们少跟夏知家里来往。”


    “为什么?”小孩一脸懵。


    林母问:“不是他们家让你不高兴了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不说妈妈没办法给你解决。”


    林砚青终于扭扭捏捏地说了,“是妹妹,妹妹说要去幼儿园交好多好多朋友,我不开心,妈妈你让妹妹别和别人交朋友好不好?”


    林母哭笑不得,戳了下自家儿子的脑门,“和谁交朋友是知知妹妹的权力,砚青你不是也有很多的朋友吗?大家都会有很多的朋友,你应该……”


    “不要!”小孩直接打断了,“妹妹只能跟我玩。”


    林母无奈,“哎,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林砚青捂着耳朵跑上楼了。


    第25章 白月光初恋3


    翌日, 天气晴好。


    林母帮自家儿子背上小书包,嘱咐了两句在幼儿园好好和同学相处,最后才忍不住问出她一晚上都没能想通的问题, “你不想让妹妹交其他的朋友, 为什么要妈妈去说呢?”


    小孩低着脑袋,声如蚊蚋地回答:“因为很小气。”小气鬼会被讨厌。


    林母听清了, 为之失笑, “哦, 你也知道很小气呀,那我们努力大气一点好不好?”她认真地跟自家儿子讲道理, “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很多很多朋友的,就算妹妹和别人交了朋友,也不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友谊,你们还是好朋友呀。”


    小孩转着背带短裤上的扣子,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个小豆丁一起去上学, 一路都牵着手,幼儿园没有按照年纪进行严格的分班, 大小孩子们都在一起, 课上活动都是一起玩游戏做手工之类的。假期后开学第一天,和夏知一样新来的孩子不少,园里哭闹成一团, 连本来没想哭的孩子也受到了影响。


    不止一处的尖锐爆鸣, 夏知脑袋都大了, 一偏头, 发现林砚青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她,好像生怕从她脸上看到泪珠子。


    “给你吃糖。”


    小手摊开,两块奶糖被递到眼前。


    夏知接过, 回了个甜甜的笑,“谢谢哥哥,我想去玩秋千,我们去外面玩好不好?”暂时远离一下


    林砚青悄悄松了口气。


    和在家里聊天时说的一样,林砚青在幼儿园确实有不少玩得好的小伙伴,没一会儿便凑了上来,对着跟他牵着手的夏知问东问西,充满好奇,“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你们两个是亲戚吗?”“你今年几岁了呀?”


    林砚青像是个小代理人,一个个代替回答过去,“妹妹是今天第一次来幼儿园,今年五岁了。”


    小孩们点点头,他们喜欢漂亮可爱的孩子,主动伸出手来邀请游戏,学着林砚青的称呼喊,“那妹妹,我们一起去玩一二三木头人吧!”


    “好呀。”夏知挺喜欢玩的,长大后看路边小孩子玩的时候还会羡慕一下,因为她要加入的话会显得很幼稚,不过现在不会了。


    她握住小朋友伸出的手,跟着迈了一步,发现林砚青没动,“你不想玩吗?”


    林砚青盯着握着夏知另一只手的小朋友,眼睫往下压,问:“你为什么喊她妹妹?”


    小朋友看起来有点懵,“因为我今年六岁,她五岁。”


    林砚青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话,但不妨碍他依旧不开心,鼓着小脸道:“你不许这么叫。”


    夏知:“……”将来的霸道总裁初见端倪?在矛盾爆发前,她先一步开口认真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夏知,你们叫我知知就好了,是我什么都知道的那个知。”最后半句是故意用轻松夸张的语气说的。


    小朋友们的注意转移的也快,没人再去纠结林砚青刚才表现出的不满,继续开开心心地去玩木头人。


    孩子们轻松地打成一片。


    唯有林砚青看着闷闷不乐,尤其是在夏知松开了他的手之后。毕竟一二三木头人是单人作战的游戏,牵着手玩太影响发挥了。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一个急着大跨步的孩子没收住,直接跌那儿了,长着嘴巴哇哇哭,眼泪鼻涕迅速糊了一脸。


    夏知的心智到底是成年人,没办法放着个哭闹的小孩不管,就拿了纸巾帮忙擦,“别哭,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她其实并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还是林砚青之前用来哄她的。


    “有什么好哭的。”林砚青搁旁边抱着胳膊,板着小脸,“你刚才还说自己一点也不怕疼,打针的时候从来不哭。撒谎精。”一点也配不上妹妹说的勇敢。


    闻言,小孩哭的更凶了。


    夏知扭头看林砚青一眼,琢磨着俩孩子的关系是不是挺一般的。


    好在没一会儿靠谱的成年人就过来了,负责看孩子的老师蹲下身,先检查了一下小孩有没有磕伤,确定没有后松了口气,“我们课课不是幼儿园最勇敢、最坚强的小朋友吗?很快就能不哭了对不对?”


    林砚青本来就大的眼睛更大了些,“我才是……唔。”


    夏知用双手给他嘴巴堵住了。


    林砚青迷茫地眨巴眼睛,浓密的眼睫像是两把小扇子,瞧着乖巧又纯良。


    夏知翘了翘嘴角,没松开手,“哥哥,我有点累了,我们去教室里听老师讲故事吧。”别在这里影响人家哄小孩了好吗?


    林砚青用力地上下点头,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


    并不算多的孩子,好几个老师看着,分工各有不同,有负责记录拍照的,有照顾孩子吃喝拉撒的,有给孩子讲故事弹钢琴的……看着都挺忙的,没有个闲时候。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更是夸张,可以用群魔乱舞有死活不愿意上饭桌的,有把饭菜洒一地的,还有尚未学会自己吃饭只能老师一勺一勺喂的。


    夏知光看着的都觉得累。


    正看,嘴边多了根勺子。


    是林砚青举过来的,小脸认真:“我喂你。”


    夏知反应过来了,是她看的时间太久,让林砚青产生了误会,以为她在羡慕对面有人喂,“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吃。”让真正的小孩子照顾自己还是有点太厚脸皮了,“谢谢哥哥。”


    她乖乖吃饭。


    林砚青“哦”了一声收回勺子,看着还有点遗憾,小大人似的叮嘱:“不要挑食哦,会长不高的。”


    “好的。”


    夏知答应得很好,但不喜欢吃的萝卜是一口没动,在林砚青问她的时候眼睛也不眨地表示:“是吃不完了,不是挑食。”


    林砚青很单纯地信了。


    ……


    下午放学,孩子们被家长一个个地领走,夏知和林砚青也不例外,他们的小手被老师牵住,然后再交到来接人的母亲手中。


    夏知和林砚青都得了夸奖,老师说他俩在幼儿园里乖巧又听话,“尤其是知知小朋友,第一次来上幼儿园,完全没有哭闹,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做,很快就和其他小朋友玩到了一起,还会主动安慰其他哭了的小朋友,真的非常懂事。”


    夏母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摸了摸夏知的脑袋,“知知,以后要继续当个乖孩子,明白吗?”


    “明白。”夏知仰着白皙的小脸,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母看着她欲言又止道:“小孩子调皮一点,不懂事一点都是很正常的,何必只追求乖呢?”


    夏母不想反驳她的话,却也没真的听进去,只是敷衍地回:“是这个道理没错。”顺便奉承了句,“我在教育这方面是比不上林总通透。”


    她岔开了话题,“我们家知知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他爸商量着让她多学点东西,跳舞,钢琴之类的,林总你觉得她学什么好呢?”


    现在什么都比童子功,像特长什么的学得越早越好,林母对这种想法表示理解,“看孩子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吧,自己不感兴趣是没办法学下去的,我们当家长的也没办法逼一辈子对不对?”


    夏母迎合点头。


    但并不遵从,问都没问夏知,只跟夏父商量,说是肯定得学个够高雅的,还方便展示的。说不让人知道学了等于白费功夫。


    夏知坐在那里玩积木,直到拼出大房子了,那对夫妻才终于定下:


    “学小提琴吧。”


    “知知,你从明天开始学小提琴。”


    夏知歪歪头,问:“那我不能和哥哥一起玩了吗?”


    夏父一锤定音道:“晚上的时候学。”


    那就学吧,夏知无所谓地打个哈欠,“知知困了,要去睡觉了。”


    *


    幼儿园的日常其实蛮丰富的,每天就是做各种游戏,临近节日的时候还会提前准备各种活动,让小孩子也充分参与进去。


    有老师在做折纸花,随手送了旁边的小朋友一枝,小朋友拿着四处撒欢,小脸笑得红彤彤的,“这是老师给我的花花,用纸做的!”


    “好漂亮。”


    其他小孩难免羡慕,一股脑地跑去找老师要,夏知也被林砚青拉着去了,孩子们在桌子边眼巴巴地等那支属于自己的花,“老师我喜欢粉色的。”


    “老师我想跟他不一样的。”


    ……


    “老师,我想自己折,你可以教我嘛?”夏知抿起了个甜甜的笑,“我想要自己折出来的花。”


    “当然可以啊。”老师笑着一口答应了,“你可以折了送给喜欢在意的人,比如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会非常感动开心的。”


    其他小朋友也跟着学。


    说实话,有点难,几个小朋友因为学不会干脆玩游戏去了,夏知也不是擅长做手工的类型,但话都说出口了,当然要做完,她要是真的小孩子就也去玩了。


    “先这样折,然后再把它粘到一起。”看得出老师是真喜欢孩子,始终带着柔和的笑,耐心指导,“真聪明。”


    夸得夏知小脸发烫。


    终于做完的时候她甚至松了一口气,然后把那支并不完美的花随手送给旁边还没折出来的林砚青,“哥哥,我去玩秋千啦,你要加油哦。”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林砚青看一眼她的背影,再看一眼手上的花,少有的呆愣。


    “青青还要学吗?”


    “要!”他大声回答。


    第26章 白月光初恋4


    林砚青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花给成功折出来, 送到夏知的手上。他一共折了两朵,另一朵在放学时递给了林母,“送给妈妈的。”


    林母感动地揉揉他的小脸, “我们家砚青真是个好孩子。”


    夏知看了眼自己收到的花觉得这话没说错, 确实是挺会回馈善意一小孩,她站在门口视线搜寻, 等到的并非夏母, 而是家中的阿姨。阿姨客客气气地跟林母打了招呼, 又给幼儿园老师说明了一下情况,“以后应该都是我来接这孩子, 她家长……挺忙的。”


    俩人忙着吃喝玩乐吧?夏知也没料到那对夫妻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连一个月都没坚持下来。就算真的忙,能有林母这个林氏集团的掌权人忙?人家都能尽可能地自己来接孩子。


    没着急离开的林母看了眼夏知手里拿的小花,再看一眼孩子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心中的怜爱都快满溢出来了, 蹲下身,“知知也想给妈妈送花吗?”


    只是午觉没睡好的夏知一脸懵:“啊?”她才不想给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妻送花, 用力摇摇头, “没有。”


    林母只当小孩是嘴硬,想变着法子安慰一下,“要不知知和阿姨回家玩一会儿吧, 阿姨亲手做点心给你们吃。”


    “好~”夏知语气轻快。


    然后就发现林母在做点心这方面只能用毫无天赋来形容, 这就是所谓的上帝开了一扇窗就会关闭一道门吗?要照着教程来肯定没问题, 偏偏林母特别喜欢灵机一动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加在里面。


    “快来, 尝一尝,我加了好多巧克力在里面呢。”


    夏知看着面前的棕黑色不明物体,连猜带蒙地问:“是、是贝果吗?”


    “对。”林母笑着应下, “知知之前吃过贝果是不是,喜欢吃吗?”


    “……嗯。”夏知吃过,但没吃过眼前这样的,一时满是迟疑,就连真小豆丁林砚青盯着盘里的贝果也迟迟下不了口。


    林母沉浸在做出贝果的成就感中,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微表情,还以为是太大了不方便吃,拿出刀来切成了小块,“虽然我一不小心把盐当成糖给放了,但巧克力是苦的应该尝不出来。”说着她自己先尝试了一块,没忍住表情扭曲了一下,立刻吐到了纸巾里。


    一扭头,和两个小豆丁对上视线。


    林砚青往前迈了一小步,咬咬嘴巴,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妈妈,别给妹妹吃,我吃。”


    林母差点以为自己是端了杯毒酒来上,没好气地戳戳自家儿子的脑门,“谁都不用吃。”紧接着叹口气,“还是让阿姨做吧,再等一会儿。”


    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地松口气,高高兴兴地去玩遥控赛车了,比谁最先到达终点,输了的惩罚要模仿五个小动物的叫声,不准重复。


    什么汪汪、哞哞、咩咩的……林母产生了置身大自然牧场的错觉,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帮忙拍了照片,将快乐的一瞬定格。


    可时间并不会真正定格在那一刻,依旧在不停歇地流动——


    两个小孩牵着的手是在小学松开的,不知不觉,回想起来甚至无法确定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林砚青要比夏知早一年升入小学,而且小学生已经有了性别意识,更早熟一些的甚至把“你肯定是喜欢ta”挂在嘴边,男女生之间有了微妙的隔阂。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秋天,夏知交到了不错的小女孩朋友,而林砚青也和男孩们打成一片。


    不过在放学后,他们依旧会坐在同一书桌前完成不多的作业,然后一起做游戏。


    “哎呦,知知这次又考了第一呀,真是了不起。”林母从不吝啬夸奖,几年下来她是越来越喜欢夏知了,甚至还在林家专门为她准备了个房间,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是她和林砚青一起千挑万选出来的,比夏知在自己家里的房间用心。


    面对这类的夸奖夏知总是脸热,毕竟是活过不止一次的人了,再考不过普通小孩,那她真的可以找个地缝钻了,“因为题比较简单。”


    林砚青考得也不错,不过他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成绩,反而是对夏知的成绩与有荣焉的模样,“妹妹一直都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林母提出让夏知晚上不要回家了,来回的麻烦,“明天周末,阿姨让陈助带你和砚青一起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夏知抿抿嘴巴,“明天我要学小提琴,所以……”


    “这样啊。”林母遗憾,却也干涉不了别人怎么养孩子,尤其从结果上看,这孩子养得非常不错。


    林砚青撇撇嘴巴,“那之后再一起去吧。”


    他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


    说实话,夏知才是最不想回家的那个,尤其是在去年王妈离职之后,家里仅剩下的那点儿人味儿都没了。王妈回老家去了,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单纯的想养老了。


    离开那天,王妈对着站在大门口的夏知叹口气,说了不少的知心话,其中一句是:“能离开这个家就好了。”


    这个冷冰冰的,只有利益、算计以及命令的家。


    “练习了那么多遍为什么还会出错?”夏母抱着胳膊拔高音量,几年的光阴在她眼角处刻下了细纹,也让她的脾气变得越发的大,“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得奖?”


    一旁的小提琴老师听不下去了,帮忙说话,“夏知已经很出色了,也没有练很多遍,人不是机器,总是有失误的。”


    夏母瞪他一眼,“我给你付那么多钱,不是为了听这种话的。李老师,你应该教得更用心一些。”


    老师哑口,只觉得不可理喻。


    夏母火气上来后,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恨不得把夏知贬低到尘埃里,还要质问一句什么东西。


    ……


    “知知,我在宣传栏看见你的照片了。”


    升入初中后,学业渐渐繁重起来。老师们像在进行作业数量的比赛,三天的小假期能让学生领着一书包的卷子回来。


    夏知的同桌一边机械地抄写作业,一边说起自己的发现,“看着特别漂亮。”


    “谢谢。”夏知本人对那张照片也挺满意的。


    同桌还在继续夸,说夏知在她心目中是最符合完美这个定义的人,聪明、漂亮,受人欢迎,还有殷实富裕的家庭,“你也太幸福了。”


    夏知小幅度地一挑眉,“听你这么说确实。”


    两人正聊着,靠近夏知的窗户边上多了杯热水,而放下这热水的林砚青一句话没说,也没看夏知的反应,就那么高冷地走开了。


    十四五岁少年的身高比雨后春笋还要夸张,好像在眨眼间就窜高了,脸也在不自觉间褪去了大部分的稚气,显出俊朗。想到林砚青发烧去医院还要挂儿科,夏知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同桌看了眼那瓶热水,将声音压低了,“你和你哥哥最近怎么了,是吵架了吗?”


    差不多,夏知和林砚青最近在闹别扭,两人虽然还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但说的话明显少了。


    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就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矛盾,追溯起原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夏知前两天生病了,但也实在是忙,忙小提琴比赛,忙做好学生……拿的药没按时按量地好好吃,被给她整理书包的林砚青发现了。


    林砚青认为她不够在乎自己的身体,就不太高兴,罚她在好之前不许跟他讲话。


    怪好玩的。


    夏知收好作业去给老师,路过更高一年级教室时,用余光瞥了眼右后方,发现林砚青正郁闷地折纸花,旁边的黑色笔筒里已经插了好几枝了。从学会折纸花时就有的习惯了,林砚青觉得烦的时候手上就不能闲。


    所以到底是在罚谁呀?


    某人看起来忍的很艰难的样子。


    刚打的热水还不能直接喝,夏知倒进瓶盖里晾一晾。


    要不还是去医院挂水好了,好的应该快一些,她也用不着继续吃那些让人嘴巴发苦的药。


    *


    下午放学,去医院挂水,挂的儿科,一堆小孩因为害怕打针鬼哭狼嚎的。


    夏知正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哪阵风把她父母给吹来了,像是为了表示关心,先给她挪到了vip病房,关上门后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教训,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像是在唱双簧。


    “我听说你最近和林砚青闹了矛盾?”夏父冷言冷语,“当初我们是怎么跟你说的,要懂事一点!”


    夏母应和着开腔,只是言语更尖锐一些,“就是因为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林氏的那个项目我们才没能接下来!”


    夏知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些年林母对夏家客客气气的,看在邻里关系好的份上也多有照顾,但这次的项目太重要,肯定不能交给只想着捞油水的夏家啊,和她有什么关系?


    夏母捧住她的脸,“知知,好孩子,你要讨人喜欢,就算是林砚青做错了,你先低头又能怎么样呢?”


    夏知厌烦地将头偏到一边。


    夏父像是被她这个动作气火了,“我话放在这里,你就算是讨厌林砚青,也必须把他给我哄好了,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夏母对她少有的柔声,“你哄了他这么多年了,多这一次没关系的……”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林砚青靠墙而立,长睫低敛,掩住晦涩——


    作者有话说:[爆哭]最近要好好修文,怕改完后段评和实际内容对不上,看起来乱,就把段评给关了。


    第27章 白月光初恋5


    尖锐的声音轻而易举的穿过病房的木门, “夏知,别让我说第二遍,你必须……”


    林砚青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 黑色的凤眸中尽是冷淡和漠然, 打断道:“在吵什么,一定要在生病的人面前大喊大叫吗?”


    面对他, 夏父夏母当即换了一副面孔, 瞬间堆出了热切的笑容, 好相处到了极点。完全没有被年轻后辈教训了的恼火,夏父笑呵呵道:“这不是砚青吗?有段时间没见了, 大小伙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子,看着就让人省心。”


    夏母也深以为然地认可点头,“我们家知知真是麻烦你照顾了。”


    被背对着的夏知看他们这做派,没忍住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心里吐槽真是有够能装的。不过, 他们刚才的对话听到了多少呢?她将目光放到林砚青的脸上,试图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林砚青没搭理夏父夏母的寒暄, 将刚从家里阿姨那里取到的营养餐一一拆开, 对夏知的态度如往常温柔,“这是李阿姨做的鸡汤,已经去过油了, 不会很油腻, 里面加了冬瓜。”


    看来是没听到多少?夏知接过小碗说了声“谢谢”。


    夏父和夏母没着急走, 反而说起公司项目的事, 话里话外都有求帮衬卖惨的意思,说大环境不好,全公司上下都指望着他吃饭生活, 责任压在肩头像是沉重的担子云云。


    结果被无视了个彻底,直到他们面露难堪打算离开时,林砚青才语气冷冷道:“连自己女儿都不知道照顾,怎么让人相信他有所谓的责任感?”好笑。


    夏父夏母对视一眼,从中接收到了暗示,当即扮演起严父慈母来。


    夏父重重地叹口气,说他最近确实是太忙了,不过一听说夏知生病了就赶紧过来了,而夏母则是抢过了夏知手中的碗,突然开始喂起饭来。明明夏知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她都没有喂过。


    本来夏知生病了就胃口不好,现下更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反胃,完全没有要配合演戏的意思,“我吃饱了。”


    夏母表情扭曲了一瞬,狠狠剜了她一眼,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才吃了这么一点,怎么会饱了呢?”


    夏知歪头反问:“你是在逼我吃东西?”


    “不是。”夏母放下了手中的碗。


    夏知“哦”了一声,继续道:“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了。”


    “那我们就先走……”夏父拉了夏母一把,使了个眼神,两人离开。


    夏知没说谎,她是真的困了,怀疑是吃的药会让人嗜睡,打了个哈欠。


    林砚青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道:“睡吧,我陪着你。”


    夏知缓缓闭上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白皙脸颊上遮挡出两小块阴影,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像是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理应得到所有的关心和爱怜。


    林砚青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想到很久以前幼儿园时期的事。


    那天负责讲故事的老师给他们讲了一个关于镜子的故事,说是那块镜子有着神奇的魔力,能让人进入美好的幻境世界陷入沉睡,都清楚那是虚假的,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打破那面镜子,一个接一个地被迷惑,直到一个瞎子出现。


    林砚青当时觉得很奇怪,就问老师,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假的,却不逃离呢?


    老师说或许有一天他会明白。


    这件事林砚青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夏知没在幼儿园,他想牢牢地记住然后放学后讲给夏知听。


    现在的他确实理解了。


    只要不打破那面镜子,现状便能维持,哄了那么多年,就继续下去……知知从小就很聪明,说什么他都会信的。


    落在身上的目光存在感太强了,夏知忽视不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快打完了,我让护士来给你拔针。”林砚青面色如常,语气温柔。


    他们之间的氛围表面看来与以往并无不同,但还是有什么微妙地变了。


    *


    几载过去,从初中到高中,院子里的树跟着落了几回的叶子。


    琴弓拉动,悠扬而不停歇的音符从纤白的指尖流出,面容姣好的少女眉眼低敛,神情专注,薄薄的眼皮上有一颗并不明显的小痣,莫名显出鲜活可爱。


    一曲结束,“怎么样?”夏知放下小提琴,嘴角上扬,露出明媚灿烂的笑。


    她唯一的听众,坐在落地窗边的男生配合鼓掌,很干脆的两声,嘴角噙笑。少年有张天然的好脸,冷白的肤色,立体的五官,一双凤眸温润如玉,令人联想到深林中浮沉的雾气,看着性格就好,很容易接近似的,“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每次都是这句话,哥哥你试着换一句呀。”夏知把小提琴放下,撇撇嘴巴,“我又没让你给专业意见,就从听众的角度多说两句嘛。”


    少年,也就是林砚青,立刻好脾气地补了一句:“很流畅,听着让人心情很好。”


    夏知满意了,语气轻快:“是吧,我也觉得。”


    虽然并不喜欢,可也是认真练了很长时间的,胳膊都抬酸了。她简单活动了一下肩颈,在林砚青对面坐下,垂着眼睫喝刚凉好的茶。


    林砚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主动挑起话题,“我在学校看见你了。”


    “然后呢?”夏知歪歪头。


    这有什么好说的必要吗?他们两个虽然差了一个年级,但在同一所高中,而且林砚青他们班是在整栋教学楼都会经过的一楼来着。


    林砚青抿了抿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昨天你们年级主任到学生会来说,要严抓早恋,发现了一律赶回家反省,还要公开念万字的检讨书。”


    夏知放下茶杯,眼睛都睁大了一圈,“真的假的,一万字吗?那得念到什么时候,能写什么啊?”


    还记得上个月他们学校有个上课玩手机的同学,好像是被罚了三千字的公开检讨,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听得人都要睡着了,那天还热,他们站底下听的都快被晒化了,这一万字是打算把所有学生当肉烤吧?配上点孜然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和你看见我了有什么关系?”


    林砚青垂了垂眼睫,淡淡道:“所以你低调一点,不要和你男朋友太……”


    前半句的时候夏知郁闷垮脸,到后半句就一脸懵了,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那个男朋友是从哪儿来的?”


    进一步的追问才知道,是她跟他们班学委去老师办公室拿卷子的事。这就太夸张了,夏知抱起胳膊轻啧,“一男一女并肩走一起就是谈恋爱了,哥哥,你比我们年级主任还夸张。”


    林砚青:“……哦。”但当时夏知笑得很开心,那个男生更是一副陷入爱河的傻样,“不是就算了,免得影响你学习。”


    夏知托着腮,看着茶杯里飘着的茶梗,“我不会早恋的。”初恋和男主在一起是在她高中毕业后来着。


    不过听林砚青那话的意思,好像并不是很在乎她跟别人谈恋爱,没有让她分手,只是让她低调一点。就这种前提下他们能顺利在一起吗?现在她高二,林砚青高三,距离她毕业只剩最后一年多。


    “哥哥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学习吧。”夏知嘀咕了句,无精打采地叹口气,像是被晒了几个月的咸鱼连翻身的气力也没了,“不是快要高考了吗?”


    “嗯,我会好好考的。”林砚青的成绩一直不错,平时的用功程度也没得说,就连拒绝追求时的理由都是要认真学习,没有多余精力。


    夏知放软了语调说林砚青高考那天她会去校门附近等,“你喜欢什么花?向日葵和康乃馨怎么样,寓意好。”


    “没必要。”林砚青眉头轻蹙。


    夏知唇角下压。


    林砚青无奈地继续道:“太热,学校门口没有遮阳的地方。你爸让你去?”


    “不是,和我爸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傻的,等你快考完了我再过去。”夏知笑眯眯,情绪转变的飞快。


    林砚青习以为常。


    没过一会儿,林母敲门喊他俩下楼吃东西。


    林母在做菜这方面属于越挫越勇的类型,一次做不好那就做两次,总有成功的时候,只是很少而已,像这次,就没成功。


    “这是什么?”原谅林砚青确实没看出来。


    林母微笑回答:“芋圆酸菜面。”


    夏知和林砚青第一次听到这个组合,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其实仔细看看,卖相还可以,关键在于夏知不喜欢芋圆,平时喝奶茶都绝对不会加,不过尝一口也没关系?


    “你不是说还有事吗?”林砚青扭头问她。


    “嗯?”


    夏知迷茫,又在下一秒反应过来,重重一点头,“对,没错,我还有事。阿姨,我先走了。”


    “这样啊。”林母轻轻叹了口气表现出遗憾,却也没追问夏知具体要忙什么事。


    夏知溜之大吉。


    将人送出家门的林母重新关上门,对着自家儿子尽是无奈地摇头,“你啊你,我做的东西哪儿有那么难吃,让知知那孩子尝一口又怎么了?”


    林砚青面不改色心不跳,嘴硬道:“她真有事。”也是真的不爱吃。


    林母没跟他继续掰扯,催着他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林砚青生无可恋地应了一声。


    第28章 白月光初恋6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夏知没走几步便到了隔壁的自己家。


    回家,于一部分人而言是轻松与幸福,于另一部分则是截然相反的压力与窒息。夏知站在家门口略一停顿, 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推门进去, 她已经能预料到会听到什么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等夏知回答,夏母皱着眉继续道:“脸皮要厚一点, 有点眼力见, 哄着点儿你林阿姨。”


    被竹筒倒豆子似的一通教育, 夏知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径直往楼上走。


    女人很是不痛快地踢了一脚凑过来的扫地机器人, 机器人嘭得一下翻了个面,“对你妈你这是什么态度?”


    夏知把她当空气,加快脚步。


    哪怕十多年了,她也很难习惯这种充满功利性的家庭环境,天天变着法子地给她上强度。


    简单举个例子, 如果是男主到她家来吃饭,夏知无论怎么做都会被挑刺, 话太多, 话太少,不够热情,太过吵闹, 没有夹菜, 做了多余的事……像是故意要打压她, 怎样都是错。


    还好林砚青很少过来。


    回到房间, 夏知给了床上的毛绒熊一个大大的拥抱,松手后哼哼唧唧的,“祝我好运吧。”


    这个毛绒熊是当初林砚青送给她的六岁生日礼物, 说是有毛绒熊陪着,晚上一个人睡觉就不会害怕了。小时候看着这个熊很大很大,放在床头像是座小山一样,现在抱起来却感觉小小的。


    *


    翌日,碧日晴空。


    周末结束,回归枯燥的高中生日常,夏知打了个哈欠,将自己的书包从林砚青手中接过,小幅度地摆摆手,“哥哥,拜拜。”


    “嗯。你要好好吃饭,不要因为不想排队就只吃面包。”林砚青如真正的哥哥般叮嘱。


    “知道。”


    高三的教室在最为方便的一楼,林砚青先到了,夏知一个人继续往高二所在的二楼走。


    他们学校好几栋教学楼,都是这样的安排,确实减少了高三学生堵在楼道的时间,不过老师就有点倒霉了,有时需要十分钟内极限转场,从一栋教学楼到另一栋教学楼去。


    夏知在路上遇见了她同桌。


    同桌是个活泼的短发姑娘,只要不让她做数学题,就一直充满了活力,“知知,我听说等高三走了,不用等暑假结束咱们就能搬去一楼了。”


    “那之后我们去食堂不是更快了吗?”夏知挺高兴,他们食堂做的红烧排骨是紧俏货,去食堂的脚步慢上一点就没了。


    不过搬东西也挺让人发愁的,“就是我东西有点太多了。”


    “没事,我舅妈说等校园开放日那天搬,到时候还能让家里人帮忙。”同桌用胳膊肘碰碰夏知,促狭地眨了一下眼,“你可以喊林砚青帮忙嘛。”


    夏知清楚同桌话里的“舅妈”指的是他们年级主任,明白消息来源可信,“那挺好。”


    同桌满是艳羡地叹口气,“我要是也有个这样的青梅竹马就好了。”


    两人一路聊着坐到了教室,夏知是走廊靠窗的位置,不上课的时候旁边总是人来人往的。不过平时也碍不着什么。


    周末两天,用班主任常说的话来形容,班里一股“死人”味,夏知拉开窗子通风,然后把写完了的作业推给同桌。


    同桌双手合十表达感谢,“你也太牛了,不管老师布置多少作业你都能写完,回回考第一。”


    “……”夏知想说她是被捧杀了。


    而且是被自己。


    小时候得高分是很简单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有难度,为了不被评价为“天才的陨落”,她必须付出相对应的努力,完全不能松懈。压力拉满。


    前桌的男生扭过头来跟她俩聊天,展示自己最近刚学的魔术,挺基础的,两手一翻,变出几块巧克力,带着些许得意地放到两人桌前,“怎么样?”


    高中太枯燥了,什么都觉得有意思,夏知和同桌拍拍手,兴致勃勃地追问是怎么做到的。夏知吃了块甜兮兮的巧克力,“我也想学。”


    男生也是敞亮人,“行啊,我教你,你先……”


    “知知。”


    熟悉的温和声线,夏知偏头,对上一双黑色凤眸,是林砚青。说起来林砚青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喊她妹妹的?记不清了。


    “你的本子。”林砚青上挑的凤眸在垂眼看人时,总是很容易流露出漠然,但温和的语气很好的弥补了这点,“好像是被我不小心收起来了。”


    同桌恍然,对夏知道:“我就说刚才怎么没找到你的物理作业。”


    夏知将自己的作业接过,嘀咕道:“我都没发现。”


    林砚青帮忙给出了理由,“因为是一起买的,看起来一模一样。”甚至于他们两个人的字都很像,因为练的是相同的字帖,花在练字上的时间也差不多。


    林砚青没有着急走,而是告诉夏知李阿姨休假结束,晚上又可以吃到李阿姨做的饭菜了。


    “那太好了。”夏知欢呼了声,随手塞了块巧克力过去,前桌男生给了好多。


    林砚青走了。


    同桌捧着脸,“林砚青性格看着好好啊。”


    “……好吗?”前桌男生似乎持有不同的意见,但被追问哪里不好时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该说是直觉吧,男生总是感觉林砚青这个人有点怪怪假假的,他们看到的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其中最为明显的是他总“无意”地透出与夏知的亲近,无论是相同的本子,还是会一起吃的晚饭。


    和夏知说话聊天时,有种试图将旁人隔绝在外的氛围。


    不过夏知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还在说:“他脾气是真的很好。”


    男生也不想挑拨什么,干脆岔开了话题,“还学魔术吗?”


    夏知点头如捣蒜,“学学学。”


    *


    与此同时,林砚青拿着巧克力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他们班正在分发上次周考的答案和答题卡,不少人在对了答案后唉声叹气,毕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氛围紧张。


    林砚青坐到自己的位置,对完选择题的答案后没继续往下看,冷冷地盯着那块巧克力,像是在思考如何处置。


    他正抓耳挠腮的同学看过来,面带希冀,“怎么说,你选择题错几个?”心情看着那么差劲。如果连全校第一的林砚青都错的多,那他心理也稍微平衡点。


    林砚青惜字如金,“一个。”


    同桌面如死灰,“也别对自己要求太高,这次错一半的都海了去了。”比如他。


    没过一会儿老师拿着答案进了教室,敲了敲讲台,“同学们,刚才发下去的答案错了一道,就第二十一题其实是选B,答案上是A。”


    同桌:“好,又多错了一道。”他彻底无话可说了。


    又想起林砚青说自己错了一道,“你错的那道不会刚好是二十一题吧?”


    “嗯。”林砚青漫不经心的。


    同桌:“你选的什么?”


    林砚青把巧克力放到看不见的书桌里,“B。”


    同桌:“……我有点想调位置了。”


    无人挽留。


    同桌也只是随口一说,他一边儿改错题一边儿忍不住感慨,“是你们有钱人对自己的要求额外高吗?我家要是像你家那么有钱,我课本都懒得翻一下,你这么努力的意义是什么呢?”


    林砚青垂了垂眼睫,“不被甩开太远。”


    同桌:“……”听不懂。


    有谁站在第一前面吗?


    上课铃响,年过半百的老师正认真讲课,一回头,看到底下无精打采的学生,当时火气就上来了。他把课本往桌子上一摔,“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着急,马上就要高考了知道吗?都给我打起精神,困了就自觉站起来听。”


    ……


    高三年级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地减小,直到需要提前收拾考场了才被彻底擦去。


    在高考前,学校里给高三学生放了假。夏知他们不参加高考的也有假期,不过是在高考时间,因为要腾出教室。


    她从学校回来后,直接就去找林砚青了,关心是必须要做到位的,“哥哥,你考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林砚青很淡定,“准备好了。”


    “那明天早上的闹钟呢?”


    “定了。”


    “哦。那哥哥你今天晚上早点睡,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和阿姨一起送你去考场。”夏知弯着眼睫笑,“不用紧张,其实高考也就那么一回事。”最后这句话是她以过来人的身份说的,毕竟有过经验。


    林砚青对关心很受用,不过……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夏知眼下的黑眼圈,“起得来吗?”


    夏知肤色白,所以一睡不好眼下的黛青就特别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显然,她昨天晚上不是熬夜追剧就是看漫画了,“这有什么难的,不是早上九点才开始考吗?”


    “对,九点开始,第一科是语文。”林母从厨房里走出来顺口回答了,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阿姨刚刚烤出来的面包,跟着教程做的,没加别的,尝尝怎么样。”


    “好~”夏知轻快地应了一声。


    第29章 白月光初恋7


    夏知是标准的八小时睡眠者, 只要睡够八个小时,别管是从什么时候睡的都会很有精神,所以她心满意足地多看了两个小时的漫画。


    结果到了第二天, 叫醒她的并不是七点五十的闹钟, 而是她妈“嘭嘭嘭”的敲门声。


    打开手机一看,还不到七点。


    夏知游魂似的去开门, 被劈头盖脸地好一顿训, 说她都不知道抓紧, 林砚青要高考这么要紧的事,一点都不花心思。


    夏母翻个白眼说:“还是我有先见之明,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一问才知道夏母让家里阿姨做了份馄饨,打算让夏知把林砚青喊来吃,说成夏知自己亲手做的。


    夏知:“……”人还是不能太闲,“那也不用这么早把我喊起来呀。”


    实在拗不过,“喂, 哥哥,我们家做了馄饨当早餐, 你想吃吗?”


    对面沉默, 在夏知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挂断了电话时,冷感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阿姨让你问的。”像是在问话但更接近陈述语气。


    “嗯。”其实夏知也清楚这行为挺自我感动的,馄饨而已。


    她恹恹的, 在夏母的眼神催促下毫无感情地劝说:“其实挺好吃的, 真的, 里面放了虾仁, 很大一个。”


    或许是大虾仁把人给打动了,林砚青还是来吃了。


    夏知看她妈笑得眼睛都成两条缝了,好似坐在那里的是她亲儿子, 不对,她这个亲女儿都没有这个待遇。


    因为睡眠不足,夏知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个便停了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林砚青吃。没有要摆脸子的意思,只是睡眠不足导致状态不好,懒得做表情。


    这态度让一旁的夏母大为不满,带有刻意地咳了一声,又使了个眼色,开启话题,“这馄饨好吃吗?是我们家……”


    “食不言,寝不语。”林砚青撩起黑沉的眼睫,十分冷淡。


    夏母面露尴尬。


    夏知往嘴巴里塞个馄饨,琢磨着她困得脑袋都不转了,不说话正好。


    ……


    吃完饭,按照计划送林砚青去高考,夏知坐在后座眼皮打架,扭头望向窗外试图抵挡困意,就连旁边林砚青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都没注意。


    林砚青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将头偏到了另外一边。


    被逼着讨好他,怎么会不讨厌?


    林砚青浓密的眼睫遮挡出阴翳。


    林母一扭头看自家儿子脸色不好看,还以为他是紧张了,张嘴宽慰了两句,“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啊。”


    *


    虽然只是六月,但被太阳晒着已经感觉很热了,将林砚青送到考场大门口后,林母和夏知坐回到车上吹空调。


    林母其实挺忙的,太多事情等着她做决策,疲态和细纹在不知觉间爬上了她的脸颊,但无论如何她也不想错过孩子人生的重要时刻。


    看到考场外还有小孩子跟着家长来候考,林母忍不住追忆过往,“我现在想起你们这么大点时候的事,都觉得没过多久,好像还是上个月的事。”


    夏知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朋友,也觉得过得快。


    还有一年。


    距离林母因病去世,林砚青被各种算计惦记还有最后一年。


    夏知按照上个新手世界的结算标准,将她的任务概括为简单的三个阶段:一,在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和林砚青短暂在一起;二,在林砚青的人生跌入谷底后,翻脸无情地扭头出国;三,在林砚青东山再起后回国被打脸。


    彼时林母因病死亡,林家产业被惦记都是与她毫无干系的内容。


    “没关系”这三个字看起来无情,但也代表了可以介入,因为不是由她导致的,不会呈现在最终的任务结算上,可操作的空间非常大。


    夏知无法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静静等待林母走向死亡。


    “阿姨。”


    “嗯?”


    夏知红唇轻抿,“你今年有做过体检吗?”


    林母点点头,“有啊,我年初的时候刚做的,怎么了?”


    令人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林母每年都有按时做全面体检,却并没有查出什么毛病,剧情线也没明确具体病症,就只好翻来覆去地嘱咐,“阿姨,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工作放一放也没关系的,我看你这两天都憔悴了。”


    林母无奈地笑笑,她都不记得这是夏知第几次说类似的话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高考按部就班的进行,过程没什么值得说的,最终的结果也完全没有令人惊讶的地方。平时是全校第一的林砚青,这次依旧是第一,查成绩那天没查出来,因为被屏蔽了。


    林母在成绩出来后接了不少电话,都是各个高校招生办的,夸张一点的还有试图登门拜访的。对此林母的回应都是她儿子会自己做决定,四两拨千斤地把人糊弄过去。


    暑假期间,夏知也是天天往林家去,在旁边听了两耳朵。


    剧情线对于很多东西都是一笔带过,并没有具体提到林砚青上的什么大学。她就问了,“你想好志愿怎么填了吗?”


    出乎意料的,林砚青这么一个有计划的人回答的是:“还没有。”


    夏知正写暑假作业呢,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散漫道:“你那成绩,选最好的学校就好了呀,离家近不用住宿舍,食堂也特别好吃。”


    林砚青往她嘴巴里塞了颗提子,慢条斯理道:“我在想要不要报离家远一点的,比如去南方体验一下不是也很好吗?”


    “哥哥,你叛逆期了吗?”夏知眨巴一下眼睛。


    原谅她除了这个原因,想不到任何林砚青报外地的理由,他要报家附近的大学好处太多了,不仅能多陪伴林母,还方便接触林氏的产业。


    林砚青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反问:“你就没想过报外地的学校?”


    夏知张张嘴巴,小声嘟囔,“……情况不一样。”


    她那个家当然离得越远越好,到时候按剧情线选择出国是最好的选择,“我是我,你是你。离家近不是很好吗?我找你玩也方便。”


    林砚青听到中间一句话时似乎滞了一瞬,最终轻轻“嗯”了声,像是妥协了,“我会报离家近的大学。”


    *


    比林砚青的升学宴先来的,是他爷爷,顾老爷子的寿宴。


    夏家因为这事忙活个不停,夏知正忙活着挑要在顾老爷子寿宴上穿的礼服,所有的东西都需要提前准备。


    试衣模特换着衣服轮番出现在夏知面前,她支着下巴,听一旁的夏母喋喋不休,说这件不够大气,那件太过赘累。


    “你要是能从林砚青嘴里知道他打算穿什么衣服就好了,就能搭一款差不多的。”


    听得夏知直叹气,“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夏母试图戳她脑门,被夏知偏头躲开,她冷哼一声,言之凿凿道:“你知道林砚青是个什么样的香饽饽吗?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你不早点宣示主权,被其他人给抢走了怎么办?现在哥哥妹妹的,你认为他将来的对象能容得下你这颗沙子?”


    听林砚青居然被比喻为“肥肉”,夏知觉得好笑地扯扯嘴角。


    总之就是左耳边进,右耳朵出,免得心灵被荼毒。


    ……


    看得眼都花了,夏知耐心告罄随意指了条裙子,“就这件吧。”


    夏母瞪她一眼,挥挥手让模特下去,又问一旁沉默的夏父,“送什么你想好了吗?”


    夏父回:“听说老爷子喜欢古董,送幅画,也用不着多好的,说到底顾老爷子姓顾,又不是姓林,这关系还远一层呢。”


    林家的情况说起来复杂,但要理清也容易。


    林砚青的父母是自由恋爱在一起的,林父心甘情愿做的上门女婿,二人感情甚笃,事业爱情双丰收,可惜林父命短,因为车祸去世。


    林父走的时候林砚青还很小,甚至都没有对他的爸爸留有印象,不过林母是个重感情的人,也没让林父那边的亲戚就那么断了,态度一直是很客气的,平时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自认为仁至义尽了,殊不知人家对自己其实满肚子的怨气,尤其是那个小他丈夫五岁的小叔子。


    夏知回想了一下剧情线,记得这个小叔子是个有野心的笑面虎,在林砚青母亲离世后表现出一副悲伤难过的模样,说了一堆好听的话,让林砚青以后拿他当亲爸爸,其实意在哄骗,试图将林氏据为己有。


    顾老爷子是个老封建,当然站在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而且还跟自己姓的亲儿子那边,认为林氏本来就该有他们一杯羹,是林母太过贪心,根本不拿他们当家里人,只会拿一些边角料打发他们。


    事实上林母并非自私,先不说林氏是她和她丈夫的奋斗成果,就说她也尝试过让小叔子接触林氏的核心业务,但每一次对方都会搞砸,显而易见的能力不足,也就歇了心思。


    当然,这些话就算说说出口,也会被评价一句道貌岸然。


    只是翻脸的借口而已,实际上怎么做都是错。


    第30章 白月光初恋8


    顾老爷子寿宴当天是个雷雨天, 从早上起就乌云密布,黑压压的,看得人心情不痛快。


    寿宴是在酒店办的, 到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多是冲着林母的面子到的。林母对她这个公公够贴心了,从大厨到表演的京剧班子都是她挑的, 任谁见了不说一声仁至义尽。


    可惜顾老爷子作为当事人并没有这个认知, 不然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故意下林母的面子, 把人从头到尾教训一通,疾言厉色道:“你是不是想让他在地底下都不能合眼?”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已经去世的林父。


    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只是因为林母不愿意再分股份,她肉眼可见的无奈。


    其他人也没有敢看笑话的,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各自的应酬。体面人就是容易被不要脸的欺负。


    过了一会儿,坏氛围的人走了, 夏母端着笑意,“砚青这么让人省心的孩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母礼貌地笑笑, “知知也是懂事的孩子。”


    “是啊, 两个孩子一直玩得挺好,青梅竹马的,将来再在同一所大学读书, 还免不了相互照……”


    “同一所大学。”林砚青掀了掀浓密的眼睫, 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她自己说的?”


    夏母被这问话弄得一哽, 想也不想地回道:“不跟你读同一所大学,她还想去读什么大学?有什么不好的。”


    回应这句话的是林砚青的一声嗤笑,其中的讥讽毫不遮掩, 以至于林母惊讶地看向他。


    林砚青的神情出奇的冷淡,薄薄的眼睑半垂,反问:“好吗?”


    夏母干笑一声,向林母投出求助的目光。林母皱着眉喊了声林砚青的名字。


    没用,林砚青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完全没有收敛,凤眸黑沉,“别再做梦了。”像是要让夏母断了念头,“我们一起长大仅此而已,我不喜欢夏知,不会跟她在一起。一直让她追着我,不觉得无聊吗?”


    夏母语塞难堪。


    林母震惊,言语苍白无力,“砚青不是那个意思。”


    到场刚好听到这番话的夏知:“……”哇塞,她来的好不是时候,另外林砚青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林砚青顺着林母的眼神转身,看到站在那里的夏知,下意识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错开了视线。


    就算是张开了嘴巴又能说什么?说他想和夏知读同一所大学,像还是小孩子时那样抓住对方的手,嚷嚷着要永远在一起,说喜欢?


    “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夏知明知故问,嬉笑着挽起林母的胳膊,说起雨太大堵车的事,将刚才的话题草草带过。


    林母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带有安抚的意思,“我们知知今天可真漂亮。”


    夏知笑。


    接着林母带林砚青去给顾老爷子贺寿,夏知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叹口气。


    没走开的夏母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轻哼着开口道:“泄什么气?林砚青没那个意思,林总不是挺喜欢你的吗?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虽然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了,但真结婚,还能完全不听父母的?”


    夏知:“……”还挺乐观。


    ……


    夏知长得漂亮,哪怕站在角落也足够惹眼,尤其是今天要花心思打扮了,光是头发就做了两个多小时。只是她一直摆出不愿交流的态度,就没什么人主动凑过去了。


    当然,不知道看眼色的家伙哪里都有。


    “怎么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和哥哥谈谈心怎么样?”


    夏知抬眼,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长相和今天过大寿的顾老爷子更为相似。她认识,是林砚青的堂兄,名字叫顾知乐,不过自称哥哥也实在有点恶心人了。


    夏知扑克脸,“不需要。”


    顾知乐依旧一副笑脸,“不用不好意思,我呢,大学学的是心理学,将来会在我爸的医院当个心理医生,我就当提前上岗了,你把我当垃圾桶好了。”


    一个因为年纪相仿,于是经常被拿做去和林砚青做对比,结果没一件事比得过,于是心生嫉恨怨怼的失败者。


    夏知可不想成为对方的战利品,“哦,我的烦恼是总被人搭讪,只想安安静静一个人。”


    顾知乐脸色变了下。


    “知知,还没吃饭吧,来阿姨这里吃点。”林母招呼夏知。


    顾知乐刚准备表现出的凶相僵住,扭头喊了声“婶婶”,林母客客气气地点头,牵起夏知的手把人带走了。


    林母对着夏知叹气,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欲言又止半天,“砚青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说那些话,我让他给你道歉好吗?”


    夏知摇摇头,善解人意道:“不用的,也是我确实麻烦他太多了。”


    林母又叹了一口气,“阿姨一定好好说他一顿。”


    一般情况下,这类话只是为了粉饰太平、平息不满说出口的,并不会真的付诸行动,可林母不是,她在寿宴结束后是真的把林砚青喊进了书房教育。


    她敲着桌子问林砚青是怎么想的,哪根筋没搭对,“你是真的这么想的,是觉得人家麻烦了你?今天你那些话什么意思,不想和知知那孩子上同一所大学?你不怕她真的报离家特别远的学校,一年半载的回不来?”


    林砚青垂眼听训,半晌后艰涩地回了一句:“那是她的自由。”


    跟谁一起玩的自由,去哪儿上大学的自由,以及……喜欢谁的自由。夏知可以,也应该拥有。


    夏知不喜欢他,他知道。


    *


    暑假,林砚青开始正式接触林氏的产业,每天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而夏知也在因为学业和小提琴费心。


    对于顾老爷子寿宴时林砚青说的话,所有人默契地不再提及,好像根本没发生——


    “演奏技巧扎实,情感表达真挚,恭喜夏知,夏选手斩获本次小提琴比赛的桂冠。”主持人将沉甸甸的奖杯递到夏知手中,掌声与鲜花将她簇拥。


    下台后,夏知从林砚青那里接到了花,捧在怀里闻了闻,眼睛亮晶晶道:“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还好。”林砚青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挽到脑后,“饿了吗?”


    夏知犹豫着点头,偏头看向朋友,“但我和思思约好了一起去吃东西哎。”


    谢思思摆摆手,提高了点存在感,“我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哦。”


    林砚青主动说算了,他刚好还有事要做,走之前不忘记叮嘱,“不要吃太多辣和凉的,也不要在外面待太晚,如果觉得打车不方便,就喊王叔去接你。”


    “好的,哥哥。”


    夏知答应得很好,扭头就跟朋友吃火锅去了,喝的是一杯子冰块的碳酸饮料。


    谢思思为她小提琴比赛拿第一比了个大拇指,又八卦追问:“你和林砚青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夏知正在涮毛肚。


    谢思思轻啧,“就在一起了吗?还是说你真把他当哥哥,他也真把你当妹妹?”


    夏知没给确切答复,含糊回应,“等毕业之后再说吧。”


    “等你也毕业呀?”谢思思不认同地摇摇头,“那可就悬了。”


    “怎么就悬了?”夏知不理解。


    谢思思展开来解释,继续道:“现在还没确定关系,他去上大学了,不就跟同一个大学的谈了吗?也不像高中似的有人管,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林砚青那长相,开学一个月内没有女朋友算我输。”


    夏知听得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对哦。”


    万一林砚青先去跟别人谈了,那她就算后面和林砚青在一起也算不上初恋了。不是初恋,等于任务失败,等于会被惩罚——绝对不要!万一又是电击什么的。


    ……


    因为这顿晚饭冷热刺激太过,夏知身体不舒服了两天,偏偏还不敢在林砚青面前表现出来,不然肯定会被唠叨。


    但还是被林砚青看出来了,盯着她喝养胃粥,“怎么答应我的?”


    “我说我就吃了一点你信吗?”夏知眼巴巴。


    林砚青显而易见的不信。


    夏知想到和朋友的对话,干脆岔开了话题,“哥哥,你录取通知书这两天是不是快到了?”


    “嗯。”林砚青问,“怎么了?”


    “到时候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应该有点仪式感。”


    夏知铺垫的差不多,迫不及待拿出准备好的戒指,轻咳一声:“这是我给你买的升学礼物,哥哥你看一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再买。”


    林砚青愣了一下,将戒指接过,浓密的眼睫遮掩住情绪,“喜欢,是戴在哪根手指上的?”


    “可调节的。”夏知为自己的贴心点赞,“戴在哪根手指上都合适。”


    林砚青:“……哦。”


    自己戴在右手中指上。


    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与黑色的戒指十分相配,对比强烈,像是精心雕琢出的艺术品。


    比想象中要顺利,夏知满意地松了一口气,戒指,加上林砚青手腕上为了她方便一直有戴的皮筋,用来暗示名草有主应该足够了,“很合适呢。”


    林砚青垂眼盯着指间的戒指,似是无意间问起,“只有我一个人戴?”


    夏知托着腮,没有理解这话的意思,“应该不是,这个不是订做的,牌子还挺有名的,应该不少人戴。你比较喜欢独一无二的款吗?”


    “不喜欢。”林砚青将戒指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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