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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都市异能文,但绑定rpg系统》虐心甜宠小说_辛九同

    第76章


    夏稚睁开眼。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 她动了动平躺的身体。刚动一下,全身就触及到了类似墙壁的东西,看来她被禁锢在了一个非常狭长的空间。


    夏稚抬起手, 伴随着陈旧的木头气味, 她摸到了一块板子。


    好的, 她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了。


    夏稚收回手,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一旦进入领域,出来后她们肯定去异能者服务中心。这么一来, 她们根本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民宿。


    要被符老师抓到了。


    她就知道, 空窗期久了更容易被捕捉。像她这样美味的人类,哪有领主会放过?


    夏稚并不认为这是那个人的手笔, 毕竟他的吟唱都被她打断了,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继续。


    有冷风从缝隙中渗入,夏稚感觉到奇怪。这玩意儿没有被密封,也没有被埋入地下。


    她拿出长刀,破坏上面的板子, 然后一把推开板子,坐起身来。


    昏暗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 冷风吹起她的刘海。她将手肘靠在棺身上,环顾四周。


    真奇特, 人生第一次躺棺材, 居然是在领域里。


    而且……


    她靠墙站了起来,往下望。


    下方是连成一片的绿色, 上方是看不到顶的峭壁。峭壁之上,一个个棺材高悬。


    【副本任务:逃离悬棺(进行中)】


    悬棺?她在看书的时候看到过,她记得这是川城某个县城的习俗。


    放了一个锚点在这里,夏稚看了一下小地图上的绿点, 几个队友就在附近。


    她选择攀爬,如履平地般行走在峭壁上。


    悬棺之中。


    因为不清楚是什么地方,折桂搓出手电筒,照亮着这片空间。


    然后她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


    这个棺材非常简陋,里面都没有什么装饰,只有几句话。


    【不可聆听】


    【不可直视】


    【不可■■】


    折桂刚在思考这个被抹掉的文字是什么,她的棺材板就被某种东西敲响。


    折桂关掉手电筒,假装自己是死人,双手放在腹部,一动不动。


    似乎是没有得到她的回应,那个东西离开了,上方相同的声音响起。


    最后那句话一定是不可应答!


    折桂在心里点着头。


    周围安静得过分,只有阴风在怒号。


    敲板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峭壁上非常明显。棺材里的独孤芒硝和林蝉衣闭上眼睛,她们的棺材同样被敲了几下。


    林蝉衣想得更多,这个生物只敲了三个地方,为什么是三个呢?她们明明有四个人,难道说有人没被卷进来?


    确实有这种可能,在门未形成之前,领主极有可能把对它有威胁的异能者拦在外面。


    正当三人胡思乱想时,那个东西说话了。


    “是我。”


    夏稚的声音在棺材外响起,她拍拍棺材板:“出来吧,外面没东西,就是要小心一点脚下,这是悬棺。”


    三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太好了,夏稚也进来了。


    折桂刚想出去,就听见另一边传来独孤芒硝的声音:“你是真的夏稚吗?”


    折桂停下动作,对哦,外面那东西说自己是夏稚那她就是真的夏稚吗?她们没看到真人。


    虽说不会读取记忆,但伪装声音和长相还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她们就听见外面的东西回应道:“要证明吗?唔,出去后我们会被教官她们吊起来打算不算?”


    三人组:“……”


    够了够了,这句话比任何怪物都具有杀伤力。


    “她确实是夏稚。”林蝉衣说,“我看到我放在她身上的标记了。”


    听林蝉衣这么说,折桂终于放下心来。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揭棺而起,然后紧贴着山壁:“锦城还有悬棺这种东西?”


    林蝉衣站在棺材上:“那谁又不是人类,它去其他地方取材了呗。”


    “咚。”


    折桂看向她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独孤芒硝:“废话,我们不是聋子。”


    折桂对她的语气感到不满:“嘿,你怎么说话呢?”


    “咚!”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咚!咚!咚——”


    几道巨大的撞击声从其他棺材里传出来,一下比一下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棺而出。


    独孤芒硝当机立断:“得把剩下的棺材封起来。”


    林蝉衣第一个反对:“不行,如果里面躺着的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怎么办?”


    “万一不是呢?”


    “我们凑到棺材边,用手表测试一下不就行了?”


    折桂有意见:“万一我们刚过去,就有东西从棺材里蹦出来怎么办?”


    “一个人去看,另外两个人保护,如果有异样就立马退回来。”林蝉衣说,“让我去,独孤芒硝你给我套个法阵,折桂你火力支援。”


    折桂点点头:“好的,琳达。”


    “……”林蝉衣很想跳过去掐折桂的脖子,“算你走运,桂花,这要是在平地,你就死定了。”


    独孤芒硝第一次听:“桂花?有点意思的外号。”


    折桂看过去:“你也想被叫独孤求败吗?”


    林蝉衣:“这外号不适合她,不如叫她的成分,含水硫酸钠。”


    “你们两个……”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冲散了紧张的气氛。主要是没有什么特定的场景与规则,就让她们感觉和在现实中差不多。


    “不用那么麻烦。”


    夏稚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她轻巧地跳到一个棺材上。


    棺木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呀声,听得三人心一紧,就担心支撑棺木的木头断裂,夏稚跟着一起掉下去。


    夏稚:“这里面没东西,你们可以来检测一下。”


    这倒让三人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么多的棺材,夏稚是怎么精准地找到她们的?


    “你们相信我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


    只有几个棺材里出现红点,以防万一,夏稚让其他同学去确认一下。


    三人自然是相信夏稚的,更何况她自己都站在上面了。要说危险,她最危险。


    但独孤芒硝和折桂还是等在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林蝉衣检测完毕:“没人。”


    接连几个都没人,等到了红点所在的位置,夏稚拦住林蝉衣。她踩在岩壁上,双脚跟粘在上面似的牢固,她自己去测数据。


    污染覆盖率很高。


    这里面不是人。


    夏稚打了个手势,表示继续。


    到下一个红点位置,夏稚测完就想走,但手表显示的数据却说明了这是个人。


    旁边的林蝉衣问:“要开棺吗?”


    夏稚反问:“你们当时遇到了几个人?”


    “两个,怎么了?”林蝉衣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也进来了,在这里面?”


    夏稚颔首。


    林蝉衣迟疑了,因为老师没有教过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


    他们也是人类,但他们不是好人。


    好人怎么会想击杀大学生呢?


    林蝉衣看得分明,那两个人出手就是杀招,一副要将她们置于死地的模样。


    还好她们不是普通大学生。


    林蝉衣也庆幸,幸好她们跟着出来了,不然夏稚一个对三个,还是三个成年人,她怎么打得过?这可不是怪物,她不能对他们下死手。


    只是她们不明白,大家同为异能者,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这个啊,等开学后老师会给你们讲。”夏稚随口一说。


    她们已经大学,可以接触狩光人了。


    林蝉衣吐槽:“说得好像你多懂似的。”


    夏稚踩在棺材板上,用力跳了几下,这样里面的人都没出来。


    她问林蝉衣:“你们做了什么?”


    “独孤芒硝把他们毒到四肢麻痹了。”林蝉衣瞟了一眼夏稚,“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独孤芒硝的异能有多种功效,除了具有腐蚀性,她还能释放出各种各样的毒素,只不过比赛的时候她没有对同学使用而已。


    夏稚点评:“可怜。”


    林蝉衣眉头一皱,从她跟夏稚的相处来看,这家伙虽然表面上嚣张,实际上内心很善良。


    她问:“你怎么对付另外一个人?”


    夏稚的目光落在下方的棺材上,她的语气平淡:“我把他手脚打断了,估计很难再进行剧烈运动了吧。虽然有治疗系异能者,但也要他能够回到他的基地才行。”


    她敢保证,比他的同伙来得更快的是她的同伴。到时候只要他活着就行,至于手脚还能不能用,那就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林蝉衣:“?”


    到底谁更可怜?


    收回那句话,这家伙对敌人残忍得过分。


    还好她们是同伴。


    夏稚站在峭壁上,揭开了棺材,与里面憋红了脸的人对视。


    【但淮,lv.35】


    35级,按照常理,来抓她们几个大学生简直不要太轻松。可惜,她把大家的等级都拉到35级啦。


    夏稚踩着棺材边缘蹲下:“你们几个就在这上面待着吧,到时候我的同伴会接你们去大牢,如果你们能活着的话。”


    说完,她拿出石头塞到他的嘴里,当着同学的面把他的手脚打断。


    她拍拍手,对大家爽朗一笑:“检查完我们就离开这个峭壁吧。”


    “……好。”


    夏稚继续往上。


    攀爬途中,一个棺木突然往里缩。还好林蝉衣标记了其中一个探索过的棺木,她换位,站在木头上。


    棺木落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不理解:“这棺木怎么还会动。”


    “大概是为了防盗墓贼。”夏稚踩着一个棺木,“你看它还会往外弹呢。”


    都领域了,哪来的盗墓贼。要说是为了攻击她们,那也不对,毕竟领域起初都是精神攻击,很少有一上来就物理攻击。


    折桂看了看那两个悬棺,迟疑地问:“就把他们留在那里?万一他们出事了怎么办?”


    虽然能用异能,但是领域是精神手段,通过侵入精神污染人类。


    折桂补充说:“我倒不是同情他们,主要是他们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我们不用活捉他们让老师审问他们吗?”


    “审不出来的,他们的记忆被操控了。”


    降临之神的祭司的天赋异能就是记忆操控,一旦手下被逮捕,对方会立刻进行记忆清除计划。


    “而且既然他们想要那谁的注视,这不正好如了他们的意吗?他们得感谢我才对。”


    夏稚感叹道:“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啊。”


    三人:“……”


    “他是狩光人?”独孤芒硝问,“和我们经历的那个领域是一个组织的?”


    夏稚点点头。


    折桂发出疑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看在是队友的份上,独孤芒硝勉为其难地给她们讲述了在玛利亚号上发生的事情。


    “居然还有这种事……”折桂紧皱眉头,“我们不都是人类吗?”


    独孤芒硝轻哼一声:“人类不就喜欢自相残杀?”


    折桂:“我发现你这人的思想有点不对劲。”


    “是你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人性和世界的黑暗。”独孤芒硝让她睁眼看世界,“所以说我才不喜欢跟你们在一块,拉低我的格局。”


    林蝉衣反唇相讥:“你能有什么格局?看几本书、看几则新闻就显摆起来了?”


    两人越说越大声。


    折桂戳戳前面的夏稚:“你不管管她们吗?”


    “她们这样很可爱,像两个小学生,不是吗?”


    夏稚并不讨厌这样的吵闹,在领域里能够这样有活力是好事。


    林蝉衣真是和谁都吵得起来,以前是和林麦阳还有况野,现在是和独孤芒硝。不过前两人没有独孤芒硝较真,也没有她那样容易生气。


    被说像小学生,两人立刻闭嘴。她们已经是大人了,才不要被当做小孩子。


    夏稚回头对折桂说:“你看,她们生闷气的模样是不是也很可爱?”


    折桂:“呃……”


    独孤芒硝刚想骂人,但对方是她打不过的夏稚,她只好忍气吞声。


    因为棺木会移动,大家接下来比较小心谨慎。


    不知道是不是在峭壁上待久了,林蝉衣感觉自己的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


    她支起耳朵听,只能听到无法分辨内容的低语,她有些烦躁。


    夏稚位移到林蝉衣的面前,拍打着她的脸颊,林蝉衣猛地惊醒。


    “不要聆听。”夏稚已经听折桂说了那三句话。


    很显然,林蝉衣这个症状就是正在被污染。


    林蝉衣也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我刚才怎么会想着去听呢?”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换我来吧。”折桂看出林蝉衣面色不对劲,她主动和她换位置,“你先休息一下。”


    林蝉衣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她逞强,一旦她被污染,糟糕的就是她的队友了,她懂这个道理。


    已经检查完几层的悬棺,夏稚表示:“你们先在上面待一会儿。”


    她则是往下跳,从她的棺材开始,一个个地打开来看。


    三人组看得心惊肉跳:“你做什么?”


    “不是有那种传说吗?掉下悬崖,误入山洞,发现秘籍,当场修炼,大功告成,龙王归来。”夏稚煞有介事地说,“所以我在找那种秘籍。”


    独孤芒硝实在忍不住了,她骂道:“你神经病啊,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你快上来,别作死了。”


    但是夏稚手快全开了。


    打开的棺木内要么空无一物,要么有着一具以生物学上不可能的方式扭曲折叠的奇形怪状的尸体。


    【末等陨-lv.10】


    等一下,这居然是陨?


    夏稚有些意外,她以为是污染物呢。居然是陨,而且全是陨。


    能够抓来那么多同类,看来这个领域的等级或许不低。肯定不是坐顺风门的陨,哪有把同类塞进悬棺里的。


    棺材里还刻有字,夏稚凑过去看。


    【不可聆听】


    【不可直视】


    【不可■■】


    一样的文字,不同的是,最下方还有两个类似于篆书的小字。


    【既白】


    既白?这是什么意思呢?夏稚捏着下巴思考。


    黑色物质从棺木里探出头来,试图缠绕夏稚。


    法阵在夏稚的脚下显现,将黑色物质打散。夏稚收回了格挡的长刀,她扬眉道:“谢啦。”


    独孤芒硝没好气地说:“赶紧给我上来。”


    夏稚看着尸体那双全黑的瞳孔说:“感觉,它可能不想让我上去。”


    峭壁仿佛“活”了过来,棺材中的陨全都揭棺而起,朝着夏稚奔来。


    夏稚倚靠着棺材板,她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怪物即将抵达夏稚跟前之前,紫色的光芒闪耀,它们还没来得及攻击,就被独孤芒硝消灭,生命力和力量都被送给夏稚。


    独孤芒硝也很意外自己居然这么强,按道理说她做不到秒杀才对。


    忽然间,她想起来进领域前,夏稚让她答应的那句话。正是答应后,她的能力才得到显著的增加。


    【“我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前排,也不需要输出,增益类辅助倒是可以。”】


    夏稚的声音犹在耳边。


    现在一看,夏稚甚至连增益类辅助都不需要,她反而能给队友增益。


    难怪她不想要队友,不管是谁和她组队都是蹭了她的光。


    “干得不错。”夏稚满是赞叹,“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跟那么多东西战斗呢,还好有你在,独孤求败。”


    听前半句心头一动,听后半句心头火热,独孤芒硝握紧拳头:“不要叫我的绰号。”


    夏稚充耳不闻:“桂花,麻烦你帮我清理一下后面的东西,我马上爬上来。”


    折桂就接受良好:“好嘞。”


    虽然有锚点,但夏稚还是慢慢地攀爬上去,来到队友的旁边。


    “走吧,我们继续往上。”


    四人刚要往上走,却发现上方的怪物也在揭棺而起。


    夏稚吹了一声口哨:“完蛋啦。”


    三人组:“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愉快的语气说出这么丧气的话?”


    事已至此,唯有战斗。


    另外三人背靠背站着:“所以为什么会是物理攻击而不是精神污染?”


    夏稚一刀避开最前面的陨,抽空回道:“谁说它没有在精神污染呢?”


    从刚才起,系统就不断提示她已被精神污染。每次提醒,她都会去看队友,要是谁的状态不对劲,她就会拍过去。


    林蝉衣不理解:“夏稚,你怎么没有眼睛?”


    独孤芒硝:“……”


    折桂摇头:“你被污染了,夏稚那么大只眼睛顶在头顶呢。”


    独孤芒硝:“……”


    夏稚轻笑出声:“独孤,你带着她们往上,这里交给我。”


    独孤芒硝看了一眼另外两人,夏稚她不用担心,得赶紧让这两人清醒过来才行。


    所以她听从指挥离开了。


    好了,可以继续开棺了。


    夏稚觉得这么多的棺材,肯定有一个棺材里面藏着宝藏,没有就当她感觉错了。


    她也不担心独孤芒硝也被污染,那家伙进领域之后就用异能保护自己。


    不愧是五衰神之一,这战斗素质就是比较厉害。


    决定了,下次降临之神组织的人再问自己吾主是谁,她就回答五衰神。


    长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夏稚冲进陨堆里。


    苏醒了,猎杀时刻。


    独孤芒硝抽空往夏稚的方向看过去,后者闲庭信步。


    侧头,旋腰,抬手,踢腿,每一个动作漂亮得恰到好处,随意一挥刀,便能击杀数名怪物。而怪物即将攻击到她的时候,她又以惊人的反应力和速度躲开。


    夏稚坐在棺材上,一只腿悬空,一只腿放在棺材板上,坐姿放松但脊背挺直。


    “砰——”


    陨群发生爆炸。


    “真漂亮的烟花啊。”


    夏稚笑着说。


    她的嘴角总是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是愉悦还是习惯成自然。


    独孤芒硝一时之间被震撼到了。


    回想夏稚从领域以来的所有神态动作,独孤芒硝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姿态放松到了极致。


    仿佛,她不是进了危机四伏的领域,而是回了家。


    上次离得远,独孤芒硝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夏稚的战斗,更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行事。


    如此云淡风轻……


    独孤芒硝的内心燃起了斗志。


    莫欺少年穷,不对,莫欺青年穷,等她实习归来,她一定会超过夏稚。


    一定会。


    正这么想着,独孤芒硝的脚下一空,她意识到是棺木在发力。


    不对。


    独孤芒硝倒挂在木头上,望着上方空出的巨大的空间,思考自己当时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或许,是夏稚做了什么?


    折桂和林蝉衣:“独孤芒硝,你怎么变成稻草人了?”


    ……这两个人被污染后怎么连智商都下降了?


    下方。


    夏稚一边杀着陨,一边去翻那些棺材。她发现只有个别棺材里有“既白”二字。


    她想了想,标记那些棺材后,她从下往上,踩着有标记的棺材往上走,就跟跳房子似的。


    等她踩到某个棺材时,她的心脏被动地一紧,仿佛被某个人隔空握住。


    头顶传来簌簌声,她抬头看过去,独孤芒硝三人正倒挂着。在她们的正上方,是一个长长的通道。


    独孤芒硝询问道:“要上去吗?”


    “当然。”


    夏稚几步跳到她们的面前,把她们三人都拎到通道口。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薄荷糖和柠檬果,往折桂和林蝉衣的嘴里塞。


    等她们的眼神清明一点后,她张开口:“来,跟我念,妖魔鬼怪快离开。”


    两人听话地重复。


    “真棒!”夏稚摸了摸她们的头发,“奖励你们一颗薄荷糖。”


    独孤芒硝:“……”


    不是,你当她们是小学生啊?


    清醒过来的林蝉衣脸色变来变去,她捏着糖果,丢也不是,吃也不是。


    “是我的错,刚才不应该让你们靠近棺木。”夏稚主动说,“你们不一定能抗住那么强烈的精神污染。”


    陨等级再低那也是陨,污染物等级再高那也只是污染物,论污染程度肯定是前者强。


    主要是她以为是污染物,没想到是陨。


    夏稚吸取了教训:“下次我搞清楚了再叫你们行动。”


    听夏稚这么一说,林蝉衣反倒更不好意思了,她抿紧唇:“是我精神力太低,不关你的事。”


    为什么就她和折桂中招?肯定是她们精神力低,怪不了夏稚。


    “真不怪你。”夏稚拍拍她的肩膀,“你看我什么时候自责过?只有错误全在我我才会揽责任,不然我都可以甩锅出去。不信等出去看我的笔录,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林蝉衣将信将疑。


    确实,夏稚只会自夸,她根本不懂自责为何物。这么一想,林蝉衣内心的郁气散了。


    倒是折桂多看了夏稚一眼,她没有林蝉衣那么严重的好胜心,所以能够看出夏稚在安抚林蝉衣。


    谁说夏稚没有情商的?她明明很有一套。


    一行人没再聊天,一同看向面前的通道。


    通道幽深而狭长,顶端有火把在燃烧,而两侧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物。


    昏黄的火光下,是画着各种图案的墙壁。


    第77章


    四人立在门口, 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里面显然别有洞天,说不定支点就藏在里面,但也必将伴随着重重危机。


    按照老师教的, 她们应该留在外面等待救援, 不过这是高中的做法;现在她们是准大学生, 应该可以多做一点小事。


    更何况,但目前为止,这个领域都比较平和, 就跟现实世界似的。


    这就让她们忍不住试探。


    “如果我是你们的老师的话, 我会阻止你们进去,并给你们刚才的表现打零分。”


    夏稚看出来她们的跃跃欲试, 她用食指抵住额头:“心态不够稳定,动作不够稳重,思维不够活跃……该说果然只是准大学生吗?”


    三人组:“……”


    为什么要用这种前辈的语气说话啊!


    “不过呢,我并不是老师,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准大学生, 所以——”


    夏稚握住长刀:“你们的背后是我,放心地跟我一起上吧。”


    说完, 她率先往前走。第一步,两边的生物没有任何动作。第二步, 依旧安静。


    独孤芒硝迟疑:“我们不需要看壁画吗?这上面应该还画得有线索。不过也不排除是污染的手段。”


    “不急。”


    夏稚停下脚步。


    然后猛地抽刀, 砍掉从侧方伸出的触须。


    原本侍立在两旁的生物动了起来,它们是一团团蠕动变化的肉瘤, 正中间有一张腐烂的巨口,四肢的位置是一根根触须。


    就在刚才,夏稚走到中间的时候,它们悄悄地伸出触须, 试图偷袭她。


    但夏稚早就有所准备,她耐心地等待怪物凑到她跟前,她才下刀砍断。


    被砍断的部位重新长出,它们重新发动攻击。


    “先把这些玩意儿解决掉。”夏稚转了转长刀,“切肉比赛,正式开始。”


    林蝉衣朝折桂伸手:“给我一把大砍刀。”


    折桂手速很快地折出来三把,三人一人一把。


    在这种甬道肯定不能用热武器,尤其是这种修建在峭壁之中的甬道,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山体崩塌,她们就会跟着被埋入地下。


    甬道狭窄,她们的战斗施展不开。好在大家都认识了三年有默契,站好位置,把后背留给同伴。


    巨大的法阵出现在四人的脚下,独孤芒硝为同伴输送力量:“只要不是致命伤,我都可以把你们救回来。”


    林蝉衣和怪物换位,一刀捅进去,又立马换走。动作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折桂又折了一把弓箭,不停地射箭过去。


    不过她们的攻击好像都不见效,飞镖和砍刀插入肉瘤之中,又很快被挤出来,被中伤的位置很快恢复如初。


    她们意识到需要寻找弱点。


    “它们的弱点很明显。”夏稚一边在怪物群里穿来穿去,一边对同伴们说,“持续攻击它们的弱点,它们就会自动萎缩液化。”


    她的脚下是一大滩黑色液体。


    三人看向怪物的那张巨口。


    林蝉衣换位过去,将砍刀捅进怪物的口中。砍刀触碰到一个蠕动的脓包,她注入精神力,攻击脓包直至破裂。


    折桂搭箭,瞄准巨口中的脓包,独孤芒硝在一旁清理靠近她的怪物。


    满月之弓射出,穿透空气,成功命中核心。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夏稚把刀往巨口一捅,她腾出双手鼓掌。


    三人忙着战斗没看她,不然要被她的这种分心行为给惊到。


    夏稚没有动作,她盯着怪物头顶上的数字看,她已经叠满了十层。


    爆炸声响起,三人扭过头:“发生什么事了?”


    以长刀为中心,周围10米的怪物都被爆炸波及,怪物在灼烧中扭曲。


    独孤芒硝沉默了一会儿,她发出疑问:“你用这把刀,使出了爆炸效果?”


    “是啊,怎么了?”


    夏稚抽回长刀,食指与中指并拢滑过刀面:“我这把刀,可不简单。”


    再不简单那也是刀啊!怎么可能让怪物爆炸!这不合理!


    折桂拍拍独孤芒硝的肩膀:“虽然听起来不合理,但对象是夏稚的话,那就非常合理了。虽然我说的话比较绕口,但我相信你能懂。”


    独孤芒硝:“……”


    看着怪物的血条一个个归零,夏稚把剩下的交给同伴处理,自己则是靠着墙思索。


    【末等陨-lv.10】


    同样的,这些生物也并非污染物。


    如果是之前她有点怀疑,现下她大概搞清楚这个领域是怎么回事了。


    就算是末等陨,那也有自己的骨气,怎么可能任由同类把自己抓来当门神。人类之间尚且会打仗,更别提本就没有同理心的怪物了。


    这不是真正的领域。


    和上次一样,这也是记忆空间。如果不是因为她上次去过海怪领域,恐怕她也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夏稚叹气:“还是得多读书。”


    折桂:“此话怎讲?”


    因为夏稚以为领主只能捕捉到死在这里面的人类的记忆。


    可她们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一个人类,只看到一堆陨,夏稚就明白这个记忆空间属于死在这里面的陨。


    因为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和思维,所以它们的记忆空间是如此的简单,或许只保留了它们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此事在图书馆的书中一定有所记载。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她们过早地接触到了这方面。或许等她们正式入学后,老师们会讲各种领域机制。


    夏稚看向墙壁上的图画。


    借着火光,她仔细辨认。


    最外面是一堆怪物在为非作歹,一堆小人在逃跑;往里走出现了一个小人,小人浮在半空中,海浪掀起千层高;再往里走,是小人与怪物的战斗,不知道画了什么东西,长方形一样的东西围绕着怪物;接着,小人的脚下倒下了一堆怪物,怪物被一个八卦阵禁锢;最后,小人站在悬棺的旁边,棺内是被打成酱的怪物。


    夏稚停下,问正在看另一边壁画的独孤芒硝:“你那边也是这样的图案吗?”


    独孤芒硝点点头:“顺序也是一样的。”


    看来并非有意为之。


    夏稚捏着下巴,忽然开口问:“初代异能者之一,神婆,她的全名是什么来着?”


    另外三人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这些在书上都有,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东方既白。”


    ☆


    半山腰,一盏盏路灯亮起。


    调查员正在测试数据,符振衣和折桂她们的班主任白老师等待在一旁。


    两人对视一眼,符振衣率先移开目光。


    符振衣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她的学生把对方的学生拐进了领域。这个领域的等级虽然不高,但孩子们出来肯定会带点伤。


    符振衣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对夏稚的各种惩罚,一定要让这学生长点教训。


    应该能长吧。


    大概。


    站在两位老师身后的是奚乘歌和郁听芽,发现夏稚不见后,两人想去找人,刚好碰到要出门的白老师,她们就这么跟在后面来到了这里。


    白老师拢袖,跟符振衣闲聊道:“这座山顶有个道观。”


    “是后土娘娘。”符振衣说,“几天前她们就说要去看,当时我说放半天假带她们来,我以为她们不会再想着出门了。”


    才一会儿没看过,人就跑了。


    白老师道:“其实供奉的是神婆,东方启明。”


    东方既白,字启明,代号神婆,初代异能者之一,与道标一同镇守领域。


    “神婆?”符振衣沉吟,“好像那会儿的普通人是这么称呼她。”


    千年前的普通人不懂那么多,只知道有“仙法”的东方既白救了他们,于是就把她当做后土娘娘。


    有的人感激涕零,自发地为她修庙立碑,就这么慢慢地传下来。


    奚乘歌刚给同学们讲过这个冷知识,她有点好奇:“白教官,怎么判断出来供奉的是神婆还是后土娘娘呢?”


    白老师卖了个关子:“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真是神婆的话,或许能够保佑一下她那不知道过了多少代的后辈们。”


    符振衣:“请不要搞封建迷信。”


    虽然她们是异能者。


    “要说封建迷信,神婆确实不愧叫神婆。”白老师感叹道,“她老家是川城那边的,所以她每次杀完陨,都会把它们的尸体收集起来放进棺材里,然后把棺木放置在又高又险的地方,让它们离天和星辰更近。”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神婆想以此来威慑其他怪物,让它们明白这就是与人类作对的下场。


    符振衣反驳道:“这不叫封建迷信,因为神婆老家的说法是放在越高越险的地方越吉利,她这种做法反而与之相悖。”


    “倒也是。”


    听着两位老师的对话,奚乘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神婆的生平。


    东方既白从小跟随长辈跳大神,长大后继承衣钵,成了一个神婆子。不过与长辈不同,她有真材实料,只不过她并不知晓,只一味的行骗。


    后来遇到道标,她才改邪归正,跟随道标一起行走于各个地方,去收集怪物的线索。


    她那偷懒耍滑的性格也在这个过程中改变。


    “所以这记载的是神婆与怪物的战斗?”折桂问出声来。


    “嗯,这些生物估计就是被神婆打败的怪物,它们的记忆被读取,就变成了这样。”


    夏稚擦拭着自己的长刀:“而且我猜测,这个甬道通往的是主棺室,至于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不好说,说不定是怪物记忆中的神婆呢。”


    林蝉衣有异议:“可千年前怪物没那么多,且多为高等怪物,这些不管是数量还是等级上都不符合。”


    “说明这谁等级不高呗,就算捕捉了记忆,也没办法复制出那个等级的同类,只能放出大量的低级怪。”


    心脏又被捏了一下,夏稚从善如流地改口:“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年它们就这点实力,或者这么多年过去,能力都被削弱得差不多了。”


    不管怎么样,等级低对她们是好事。


    阅读完壁画,四人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走。夏稚打头阵,独孤芒硝殿后。


    甬道里只能听见她们的脚步声。


    到了分岔口,夏稚毫不犹豫地走了中间那条。三个同学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跟着走就对了。


    只不过每次路过分岔口,折桂都会做标记,以免鬼打墙。


    夏稚表示不用担心会原地徘徊,因为她有挂。小地图里,每条路线都被标记得很清楚,还有分层示意。


    哪怕会被迷惑也没关系,她只要跟着小地图走就行了。


    “我们好像在往下。”林蝉衣说,“你说的主棺室难道在最底下?”


    夏稚看了看地图:“对,我们要去到最下方。”


    折桂:“路上还会有怪物拦截我们吗?”


    “没有。”夏稚没有在路上看到红点,“但是到了主棺室我就说不准了。”


    “路上没有就行。”


    她们就不用提心吊胆。


    “之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林蝉衣说,“在神奇大楼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能精准地分辨出敌我人数,你难不成有了第二异能?”


    夏稚看着她们头顶的血条,经过刚才的战斗,她们的血条有所减少,但在正常范围。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红绿蓝色对我来说并不难认。”


    林蝉衣:“什么意思?”


    独孤芒硝想到了栗摇杏:“我们在你眼里有颜色?”


    “你们可以这么认为。”夏稚眨了眨眼,“你们在我眼里是生机盎然的绿色,看到你们,我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三人组突然变得不自在:“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林蝉衣表情一凛:“不对,你肯定不是夏稚,她不可能说这种漂亮话。你到底是谁!”


    夏稚感到好笑:“琳达,看不出来你有受虐潜质,非得我嘲讽你?”


    “你也知道你平时说的那些话是嘲讽?”


    “那当然,我这么厉害肯定要说点嘲讽的话,不然没办法让你们多方面地感受到我的强大。”


    夏稚揽镜自照:“唉,我真是太帅了。”


    林蝉衣:“……”


    不是姐们儿,你哪来的镜子?


    一边聊天一边往下走,走了一半的路程,她们确确实实没有遇到一个怪物。


    明明是在深入山的中心,几乎没有什么气流,可两侧的火把燃烧得依旧旺盛。


    再次踏进一个分岔通道,夏稚再次停下脚步,身后并没有传来同伴的询问。


    她看向小地图。


    就在刚才离开分岔口的一瞬间,绿点在她这一层消失,出现在其他层,不过只是分布在不同的路口而已。


    “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让我们抵达终点吗?”夏稚对着无人的地方抱怨道,“或者单独针对我,你不单独针对我我看不起你。”


    深邃的洞穴内,一道冷风刮过。


    无事发生。


    夏稚摇摇头:“鄙视你。”


    下一秒,她的脚下一空,她的身体径直往下坠。


    仰面朝上,夏稚抬头轻笑:“真是一只听话的好狗狗。”


    然后她选择了传送。


    回到刚才的位置,夏稚摸着墙壁,笑嘻嘻道:“嘿,气不气?”


    夏稚跳到上面折桂所在的位置,又对空气说:“这也不气吗?”


    折桂:“?”


    她把折桂往下带,找到了林蝉衣,她又说:“这么能忍?”


    林蝉衣:“?”


    三人又和下方的独孤芒硝会合,夏稚抚掌:“你的本体一定是神龟。”


    独孤芒硝:“?”


    折桂没忍住伸出手表,刚伸出去,就被林蝉衣按住手。


    “你干什么?”


    “我想测一下她的污染值。”折桂表情严肃,“我怀疑她被污染了,从刚才起,她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夏稚的表现太像是失心疯了。


    “她都被污染了,我们还能平安无事?”林蝉衣倒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可能是在嘲讽那谁。”


    嘲讽领主。


    这个想法一出,林蝉衣觉得夏稚还不如得失心疯了呢。嘲讽领主除了提高她们的领域体验感,毫无用处。


    【你已被注视】


    等了一会儿,夏稚也不见领主有动作,她表达了对领主的失望后,就带着同伴继续往下走。


    这一路,领主没有再搞任何幺蛾子。


    夏稚怀疑它在暗中憋一个大的。


    四人到达了一扇古朴的青铜门前。


    独孤芒硝想到之前去的两个领域,她问夏稚:“我们是推门还是拔门把手?”


    夏稚顿住手,她反问:“你的看法呢?”


    “推门?”独孤芒硝没有经验,只能根据自己的直觉来说,“感觉核心地带在里面,我们得进去才能看到支点。”


    夏稚没有发表评价,她又问另外两人:“你们呢?”


    林蝉衣也觉得是推门:“因为我们一路走来就门口有怪物,不可能这么简单,所以一定在里面。”


    折桂点点头:“俺也一样。”


    夏稚被逗笑了,她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那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你们来选择我们的未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林蝉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夏稚提醒道:“小心哦,万一有开门杀,你们就完蛋啦。”


    火光在夏稚的半边脸上跳跃,她的另外半边脸隐在黑暗里,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在这样的打光下,乍一看她像极了反派。


    法阵出现在林蝉衣的脚下,独孤芒硝说:“你去吧,我看着你。”


    林蝉衣看了看自己之前的标记,她脸色凝重地推开了这扇门。


    眼前豁然开朗。


    墙壁上挂着无数火把,照亮着这个巨大的主棺室,她们也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棺材。


    林蝉衣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夏稚。后者正在观察主棺室,根本不担心她们选择错误,更不担心开门杀。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被夏稚耍了。


    但是她也没有不满,毕竟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只不过这次没有而已。


    她观察着主棺室。


    这是一座巨大的溶洞,洞顶很高,一眼看不到头。从上方垂落下无数根类似植物根系的黑色根须,它们嵌入棺材,将一个个棺材锁在地面上。


    这些棺材整齐得排列成圆形,而被它们围在中央的是一具古老的棺木,应该就是主棺。


    主棺是用某种名贵木材制作而成,表面全是复杂华丽的雕饰。光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磅礴的威压。根须盘绕压在它的身上,仿佛是在封锁某种被封印的生物。


    火光扭曲摇曳,不知道哪来的风吹动根须,发出的声音如同不知名生物的低语。


    林蝉衣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妖魔鬼怪快离开。”


    不可聆听。


    折桂的眼睛本来已经失焦,听到林蝉衣的声音,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也跟着这么做。


    独孤芒硝的应对方式比较简单,她的手臂被自己的异能腐蚀,以疼痛唤回神智。


    独孤芒硝压低了声音:“我们要去开棺吗?”


    “嗯,我去,你们掩护我。”夏稚往前走,踏进了这个房间。


    进入的瞬间,所有棺木的棺材板子被弹开,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有东西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黑色液体蔓延到夏稚的脚下,她跳到一块棺材板上,躲过液体结成的黑手。


    “是药三分毒。”


    巨型法阵布满整个主棺室,黑色液体的动作凝滞。


    独孤芒硝流下一滴汗,她是第一次施展这么大范围的异能,一时之间还有些吃不消。


    夏稚没有说什么,她迅速来到主棺面前,盯着盖得很好的棺材板子。


    她拿出镰刀,如同割掉野草一般割掉了这些根须,这个动作她完成得非常轻松。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充满整个空间。


    夏稚没有耽搁,她弯下腰。


    抬起主棺。


    大脑嗡嗡的三人组震惊,三人组理解,三人组掩护。


    只要主棺的棺材板子没有被掀开就行。


    大力出奇迹,夏稚硬是把主棺抬了起来。幸好异能者的身体素质都被强化了,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够抬起来。


    与此同时,低语在脑海中炸开,三人组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


    “跨越真理之门……”


    “降临无光之境……”


    三人咬紧牙关,竭力不让自己跟着重复。


    “如何认识物质与意识的关系?”


    一道人声突然响起,三人组一愣。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反作用……”


    等等?什么物质与意识?这不是高一政治的内容吗?怪物也学马原吗?


    三人组瞳孔地震。


    “看来你们清醒了。”夏稚调小了音量,“符教官果然没说错,领主真的没办法篡改这种内容诶。”


    不是?


    不等三人组震惊夏稚居然随身携带这种音频,她们发现她们周围的景象全都消失,她们正位于一片虚无之中。


    夏稚刚想继续说什么,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耳边风声呼啸,黑暗中,有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想要撕扯她。


    不是吧?她就放了一个音频,领主就这么生气?她之前嘲讽它的时候它明明都忍了下来。


    夏稚看了看同伴们的位置,她们也跟她一样,在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她放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有数十秒,夏稚感觉到风声静止了。


    一道白光撕裂虚无,夏稚摔进了一滩水里。


    第78章


    明明是从高处坠落, 夏稚却并未感受到五脏六腑有被撞击的痛楚。


    她刚想从水里站起来,几根棍子齐刷刷地抵着她的脖子。像是她只要敢动一下,就会被戳穿脖子。


    她抬眼去看这些人。


    那是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壮年, 他们的目光中满是警惕:“你是何人?家住何方?为何从天而降?”


    夏稚看了一下任务栏, 还是逃出悬棺, 说明这里就是最核心的记忆空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千年前的人类。


    这领主的智商确实不行,语言用的还是现代语言, 她能够轻松听懂。


    她坐在水中, 两指并拢行了个军礼:“我是受命运指引前来打怪的勇者。”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上来就打怪,但问题不大, 只要找到构造记忆空间的怪物,把它杀死就好了。


    不过那只怪到底躲在那里呢?


    夏稚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人,虽说用棍子对着她,但头顶的血条是中立的蓝色,毕竟她长得像个人类。


    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将信将疑地说:“她会不会和后土娘娘一样都是仙人?”


    一根棍子戳了戳夏稚,头上裹着一面头巾的年轻女人问:“仙人, 你会不会仙法?”


    对方的腔调很奇怪,“仙人”二字听起来没有一点崇拜的语气。


    夏稚想到何以宁说方言时就是这种腔调。


    “仙法?”


    夏稚的手里突然出现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刀, 她收放自如, 长刀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她又换成了其他物品,向这群人展示。


    “这算吗?”


    棍子从她的脖子旁边移开, 大家暂且相信了她的话,毕竟她长得确实像个人类。


    夏稚从水里站起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问:“你们说的后土娘娘是东方既白吗?”


    年轻女人的眼里充满疑惑与防备:“你怎知后土娘娘名讳?”


    “因为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好姐妹。”夏稚张口就来, “我来就是找她的。”


    她明白怪物为什么躲起来了,因为神婆也在。


    她们仍然在怪物的记忆空间里,而在它最后的记忆里,它被神婆放进了棺材。


    所以它在躲神婆。


    那还挺智能的。


    夏稚看了看小地图,她原本以为另外三个同伴会跟她在不同的空间,没想到代表她们的绿点就在附近。


    “其实我还有三个朋友,她们也跟着我一起来找东方前辈。”夏稚说,“不过她们飞到其他地方去了,我得去把她们带回来。”


    年轻女人思索了一下她话语的真实性:“行,我跟你一起去。”


    “翠娘。”


    有个年长的老人叫她,面含担忧。


    年轻女人,也就是翠娘说:“她要是想杀我们早便动手了,何必把我引走。再者,有后土娘娘保佑,我们不必害怕。”


    于是夏稚带着翠娘去找三个同伴了。


    路上,夏稚了解到当前的情况。


    这个时代不太安宁,边患危机重重,翠娘所在的村子就在边境,经常受到西边外族的侵扰。


    这也便算了,前些年开始,就有些许灾兽出没。每次出现,都会给人类带来不亚于瘟疫的灾难。


    “官家并不重视,也并未派任何人马前来调查。”翠娘嘲讽道,“只因灾兽只在边境和海上兴风作浪,且能够侵蚀意识。”


    夏稚没有接话,因为她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多少年,那个年号她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换算了。


    “对了,翠娘姐姐,你是这个村的当家人吗?”夏稚注意到先前围着她的青壮年有女有男,并且大家隐隐以翠娘为首。


    翠娘颔首:“后土娘娘未曾出现时,是我带领乡亲反抗灾兽,因此被推选为风氏一族的族长。”


    无人敢有异议,翠娘如今是他们的主心骨,若无她,他们不知该如何对抗灾兽。


    风氏一族,换句话说就是风家村,翠娘也算是村长。


    夏稚问:“你们与灾兽对抗多久了?”


    被问及这个问题,翠娘恍惚了一下:“仙人是指我们,还是人类?”


    夏稚很意外翠娘居然知道人类这个概念。


    翠娘看出夏稚的疑惑,她道:“此事是后土娘娘所言,灾兽与我等同为世间生灵。只是,灾兽将我等视为可以随意随时虐杀的牲畜。我等与之战斗数年,皆拜下风。”


    人类不知道灾兽从何而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时,怪物已经在这片土地掀起风浪。每次出现,都会带来洪灾与旱灾等灾难,因而众人将其命名为灾兽。


    数百年后,人类发现灾兽乃天外来物,更其名为陨。


    “真漫长啊……”


    夏稚说。


    人类与灾兽战斗了千百年,如此漫长的光阴里,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去。


    翠娘不知夏稚的感叹,她道不算漫长:“单指我和风氏一族,与灾兽战斗了约摸三五年。”


    三五年……翠娘等村民没有异能,居然这么久都没出事吗?


    “它早已受伤,据后土娘娘说,那只灾兽是被她的妹妹打伤,逃到此处。她们追捕了许久,才找到它的踪迹。”


    那只灾兽就栖息在山里,或者说,它就是山体本身。因为受伤,暂时无法为非作歹,只能抓抓路过的村民玩玩。


    “我双十那年,我的双亲为我议亲之时被灾兽抓走。后来他们归家,面上与平常并无二样,可我知那并非我的双亲。某次起夜,我发现双亲的躯干膨胀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于是我当机立断放火烧死了他们。”


    翠娘的语气平淡:“之后的事情不必赘叙,言而总之,为了给双亲报仇,我立誓杀死灾兽。”


    只是,人类与灾兽的力量悬殊,竭力不被灾兽抓走已是万幸,更别说驱逐乃至杀死对方。


    村民们担惊受怕,可翠娘毫不畏惧。人生一百年,她总会找到机会杀死灾兽。即使她这一百年不行,下个一百年,下下个一百年,总会有人做到。


    “万幸有后土娘娘。”翠娘终于露出笑容,“若非后土娘娘将其斩杀,我等永无宁日。”


    嗯?怪物已经被杀了?


    夏稚思考,怪物会诈尸吗?毕竟这是它的记忆空间,她得把它杀了才行。


    两人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和另外三人重逢。


    她们就掉在不远处,林蝉衣通过标记锁定了夏稚的位置,折桂开着飞机过来,她们正和她双向奔赴。


    独孤芒硝还以为又会像上次一样被分到不同的空间,没想到这次大家居然在一起。


    “说明它的等级不算高,连我们的记忆都没办法抹掉。”夏稚耸耸肩,“我要是它的话,可以想出多个迷惑和困住我们的办法。”


    比如说,让她们扮演怪物的角色。


    折桂吐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像反派。”


    总之,三人本来是要被污染侵入精神,但夏稚神来之笔,给大家听了一节政治课,让她们那混浊的大脑得到了科学的洗礼,很快清醒过来。


    独孤芒硝有了一个想法:“我觉得它可能就是想趁我们被污染的时候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然后让我们的同类把变得疯魔的我们杀掉。”


    “真歹毒啊。”夏稚摇摇头,“同类相残是最最为恐怖的事情。”


    怪物的事情按下不提,夏稚介绍四人认识,她对翠娘说:“后土娘娘在哪里?我们想见她。”


    翠娘表示自己也不知:“后土娘娘临走前曾言她今日会来村子,把怪物悬在峭壁上。你们可随我一同回到村子,等待后土娘娘的到来。”


    “好的,麻烦翠娘姐姐指路。”


    夏稚招呼三人组跟她一起走在前面;翠娘走在后面,她的手一直放在腰间悬挂的铁锤上,从未放松过警惕。


    夏稚注意到了这一点,特地把同伴叫到前面,把背后留给翠娘,让对方能够放松一点。


    折桂看了一眼翠娘,小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稚解释了一遍。


    “什么?!我们穿到了千年前?”


    夏稚不理解同伴们抓重点的能力怎么那么差,她顺着她们的话纠正她们的措辞:“不是穿越,是千年前的记忆被捕捉后让现在的我们看到。”


    “都一样。”独孤芒硝的脸颊变得异常红润,“我能见到道标!道标!”


    一想到能够见到偶像中的偶像,独孤芒硝就要激动得昏厥过去,她已经维持不住平时的傲慢神态。


    即使这只是怪物的记忆。


    夏稚刚想说至于那么激动吗,就看到折桂和林蝉衣也是一脸的兴奋。


    如果不是顾及着有外人在场,她们估计要仰天长啸,以表达内心的亢奋。


    “道标不一定在。”夏稚委婉地提醒,“你们不一定能够见到。”


    “能见到神婆也很幸福啊。”折桂捂着胸口,“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哦不,大女孩。”


    后方的翠娘一脸困惑,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位仙人走着走着突然蹦跳起来。


    回到村子,青壮年见翠娘平安归来,都放下心来。


    夏稚四人跟着翠娘去了她家。


    翠娘家徒四壁,能够招待她们的只有一个馒头,还是切成四半的馒头。


    “我们是仙人,不用吃东西。”夏稚婉拒了翠娘的好意。


    翠娘没有坚持,她坐在了夏稚的对面。到了她的主场,轮到她问问题了:“仙人并非后土娘娘的姐妹,对么?”


    夏稚不意外翠娘会这么问,如果她们真是神婆的姐妹,神婆早就来找她们了,或者会向翠娘提到她们。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把我们带回来?”夏稚反问,“你不担心我们是灾兽假扮?”


    翠娘深深地看向她:“相由心生,仙人,你长着一张高洁的脸。”


    三人组:“?”


    高洁?这种形容高岭之花的词语是可以用来形容夏稚的吗?


    夏稚也很惊讶,她揽镜自照,陶醉于自己的那张帅脸中。


    对于夏稚突然拿出一面镜子,翠娘没有什么反应,她接着说:“若仙人们见过后土娘娘和她的好友,便能懂得我方才的那番话。仙人与她们极其相像,七分神似。”


    夏稚收好镜子:“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当然是夸你!”林蝉衣羡慕不已,“她都把你比作初代她们,这是多么崇高的赞誉。”


    夏稚看着她们三个,平时不见她们表达对初代的崇拜,这会儿倒是全都藏不住了,一个个的翘首以盼。


    林蝉衣表示:“就算是北极星在这里,表现得也不会比我们冷静。”


    夏稚心道难说,从北极星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她说不定会想着和初代过几招,打不过就大笑离开。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翠娘站了起来:“一定是后土娘娘来了。”


    三人组“蹭”的一声蹦起来,开始整理着装。


    虽然想说这只是记忆,她们根本见不到历史上的初代,但看她们如此期待,夏稚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


    只是……


    夏稚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带着猜测和三人组一同出门。


    村民们站在两边迎接后土娘娘。


    夏稚也看到了神婆,也就是东方既白的模样。


    东方既白穿着这个时代的服饰,腰间佩戴玉佩,往上是一顶斗笠。一张张符箓由铜钱连在一起,垂在斗笠下方,就像是帷帽下的薄纱。


    铜钱符箓被风吹起,本该一睹真容,可大家却怎么也看不到她的脸。


    夏稚偏头问不敢上前的三人组:“你们怎么不去?”


    林蝉衣微微皱眉:“总感觉,神婆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说完,她赶紧补充说:“当然,不管神婆是什么样,我都依旧崇拜她。”


    “你的直觉不错。”


    “嗯?”


    夏稚上前,离东方既白几步远,她扬起笑脸:“东方前辈,听说你要悬棺,能不能带我们一起?”


    东方既白颔首:“随我来。”


    棺材已经被放在悬崖底下,被镇压着,就等着她去。


    夏稚微微弯腰,非常殷勤地说:“东方前辈,您请上路。”


    东方既白挥挥衣袖,走在了最前方,夏稚落后她半步。


    折桂有些迟疑:“夏稚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热情?这不像她。”


    就算道标站她面前,夏稚也不会放在心上,顶多说一句“久仰大名”,不可能像这样拦住其他人上前。


    林蝉衣若有所思,她想到夏稚刚才说的那句话:“她上次这么做,还是她想诓人的时候,这次她想做什么?”


    独孤芒硝:“跟上去就知道了。”


    一行人朝着悬崖走去,远远的,他们能够看到在悬崖之上,密密麻麻的棺木悬挂在上方。


    林蝉衣本能地觉得不对,独孤芒硝更是压低声音说:“我记得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悬棺,现在是怎么回事?”


    “可能装的都是灾兽的尸体?”


    “这个时代哪有这么多灾兽?还都在这个村子里。”


    书上说过,千年前没有领域,怪物直接降临地球。如果来的数量有这么多,人类早就灭亡了,哪能活这么久。至于为什么现代怪物那么多,是因为科技在发展,怪物降临地球就变得更加方便且容易多了。


    三人绷紧了身体。


    来到悬崖正下方,装着灾兽的棺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夏稚三两步上前,站到了棺材上。


    其他人被她的举动惊到,翠娘更是拿出铁锤,盯着夏稚。


    三人组见状,立马站到夏稚的身后,和她一起与东方既白和村民对峙。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帮亲不帮理,总之先给夏稚撑腰再说。


    “别紧张。”夏稚在棺材上踮着脚跳来跳去,“我只是想让东方前辈开棺,让我看一看灾兽的真面目,前辈你会满足我的这个小小心愿吧?”


    东方既白平静地回答道:“既已封棺,断无重开的道理。灾兽虽死,可污染尚在,若开棺,村民出事,你又当如何?”


    村民点头表示后土娘娘说得对。


    三人组的脸色却是变得凝重,虽然没有见过神婆,但书上记载,神婆早年闯荡江湖,所以说话不拘一格,不可能这么文绉绉。


    不过先知曾是女官,应该会教神婆知识,现在的她面对外人或许会文雅。


    可文雅归文雅,面对后辈,说话不可能那么僵硬。


    话说回来,神婆为什么没有对她们的存在表示疑惑?是记忆空间自动逻辑化了吗?


    还是说……


    那个不敢想的答案浮现在三人的脑海里。


    三人看向夏稚,想知道她要如何应答。


    被众人盯着的夏稚的目光往上,移到了东方既白的头顶。


    那是一个血条。


    一个红色的血条。


    【二等陨-阉割版-lv.30】


    夏稚并不意外这个神婆是怪物假扮,如果她是它,她也会这么做。


    毕竟灯下黑,谁也不会想到怪物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只会觉得怪物是躲藏起来。


    怪物也不会想到,她有挂,一眼就看穿了它的伪装,那么刺眼的红光实在太过显眼。


    她有另外的疑问。


    夏稚:【二等陨怎么才30级?这个阉割版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记忆空间并非真实领域,等级会减半。历史上,此时的二等陨被东方既白重伤,等级再降低。】


    【特殊情况:若该领域领主为特等陨或一等陨,可还原二等陨全盛时期。】


    换言之,这个领域没那个能力,最多还原到五等实力。


    夏稚笑了,她抬眼看向“神婆”,朗声道:“那你真是废物啊。”


    她的声音落下,所有村民都看向她,只是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翠娘冷声道:“仙人些,你们是什么意思?”


    村民更是直白地说:“她们一定是灾兽的化身!”


    三人组没有吭声,她们了解夏稚,她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哪怕是之前冒犯过她的那些老师同学,她都比较有礼貌。像这样一开口就充满了恶意与讥笑,她们从未见过。


    折桂悄悄打开手表,测试“神婆”的数据,另外两人也是跟她相同的动作。


    夏稚召唤出镰刀,在村民愤怒的目光中,冲上去,镰刀对准怪物的脖子。


    怪物跳上峭壁,它还维持着东方既白的模样:“你这是作甚?”


    “想杀你。”夏稚跳到它的旁边,“如果我是你,我会挟持那些村民,把他们当做人质。你知道的,对正派来说,她们只能束手就擒。”


    “是么?”


    听到两人的对话,林蝉衣迅速标记怪物。一旦怪物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就立刻和对方换位。


    紧接着她听到夏稚的回答。


    “当然,就算你挟持了村民,我也照杀不误,因为你太吸引人了。”


    “……”


    三人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谁分得清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反正村民们是把她们当做坏人。


    折桂看着爆表的数据,对村民解释说:“那个后土娘娘是假的,灾兽变成了她的模样来骗你们。”


    村民不信:“后土娘娘是不是真的我们还不知道吗?”


    好吧,就算有数据为证,折桂三人也不是特别相信。但夏稚都开团了,她们只能跟上。


    三人组背靠背,折桂问林蝉衣:“历史上有这回事吗?”


    “应该没有,有的话肯定会有记载。”林蝉衣回答道,“这只是一个记忆空间,并非真实历史,会发生什么事都由我们和怪物的行动来决定。”


    “也就是说,我们见不到神婆了吗?”


    “是啊……”


    “唉……”


    唉声叹气后,三人打起精神来,拦住村民,掩护夏稚。


    夏稚和怪物如同蝙蝠一样挂在峭壁上。


    她朝怪物扔去长刀,似乎是扔偏了,长刀没有命中怪物,只是擦过它的头顶,将它的斗笠打掉。


    怪物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下方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翠娘大惊失色:“怎、怎么会?”


    “老实说,我真的很期待能和神婆见面,可是你让我的幻想破灭了。”夏稚踩着悬崖上的棺材逼近怪物,“我想象中的把茶言欢全都没有,你真是让我失望啊。”


    怪物不语,只是一味地往上跑。


    夏稚还是第一次遇到见了人就跑的怪物,她追了上去:“你还是变回原形吧,我要是杀了穿着神婆衣服的人形的你,我会有负罪感的。”


    怪物还是不说话。


    它逃,她追,它插翅难飞。


    第79章


    陡峭的岩壁上, 一人一怪正在进行跑酷。这些棺木并不结实,一不小心就会踩空,当然只对夏稚来说会踩空。


    夏稚站在悬棺上, 抬眼看向已经现出原形怪物。


    那同样是一只肉瘤怪, 不同的是, 它没有巨口,只有一只正上方的巨大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日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夏稚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在新手村遇到的那只怪物, 那只怪物有触手, 这只没有,但能够融化成黑色液体。


    不知道它在跑什么, 但夏稚知道不能让它如意。她四肢并用,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奔跑,朝着怪物扑去。


    如果不看她们的长相,还真没办法分清到底谁才是怪物。


    在夏稚的长刀即将命中它时,怪物急刹车, 扭过头来,用那只金色瞳孔与夏稚对视。


    这么近的距离, 怪物不信夏稚不会被它的眼睛吸引。一旦被吸引,她就只能被它为所欲为了。


    然而, 一道白光闪过。通过金色瞳孔, 怪物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它原本的模样。


    夏稚侧过脸:“你当我不清楚你的把戏?很明显你是一只精神系灾兽, 我自然要注意你的一举一动。”


    镜子装满丑陋的躯体。


    “你可真狡猾,差一点我就中了你的诡计。”夏稚说,“但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一般人都不会随身携带镜子进领域,毕竟镜子也可能被污染, 万一不小心让自己被卷入镜像领域就糟糕了。


    但夏稚的镜子是合成台出品,一般而言不会被污染,这也是她放心地拿出来照一照的原因。


    怪物肯定没想到她有镜子。


    夏稚打开怪物图鉴。


    「二等陨-阉割版」


    天赋①:拟态


    天赋②:精神入侵


    【系统提示:二级及其以上的怪物拥有多种天赋。】


    还是一只双天赋陨,只不过它的天赋被削得差不多了,还能通过眼睛发动。如果是在千年前,或许污染无孔不入。


    怪物不会被自己污染,在夏稚说话之际,它忽然变形,化作一群蝙蝠四散飞走,让夏稚的攻击落空。


    夏稚收起镜子,正想拿出镰刀逼迫怪物合为一体时,一道巨大的法阵在峭壁上显现。


    独孤芒硝的左眼散发着强烈的耀眼的蓝光:“现在,我是你的增益类辅助。”


    一道道紫色光柱射出,笼罩着蝙蝠群,光柱吸取它们的生命力。


    蝙蝠群重新聚合,肉瘤怪却借这个机会拟态成某种东西藏了起来,峭壁上没有了它的身影。


    林蝉衣早就标记了肉瘤怪,她准确地找到了它的位置:“它在你前面,拟态成了悬棺。”


    夏稚看着几步开外的那口悬棺,红色血条亮得惊人。


    蔓延到脚下的黑色液体猛地回缩,但被长刀遏制。夏稚将长刀刺入黑色液体中,一声惨叫响起。


    “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那只二等怪了。”夏稚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只低级怪。”


    夏稚抽出长刀,跳到另一边。


    黑色液体聚合成肉瘤怪,它也不装了,身体猛地变大。它慢慢膨胀,最后变为了与悬崖同高的巨兽。


    已经见过无数怪物的夏稚根本不把它的这点体型放在眼里,她转了转手里的长刀。


    本想顺着峭壁爬上怪物的身体,一架战斗机开过来,折桂停在夏稚面前:“上车。”


    差点忘记她还有队友。


    夏稚跳到飞机的尾端,指挥道:“把它遛远一点。”


    折桂:“好嘞。”


    她飞到怪物的跟前,打开底部,往下投放炸弹。


    等炸弹炸开花后,夏稚这才从飞机上跳下去,落在怪物的头顶,开始了她日常的叠被动。


    怪物的身上散发出紫色光芒,那是独孤芒硝的异能。夏稚只需要一往无前就行了,独孤芒硝会给她治疗。


    林蝉衣则负责疏散人群,虽然是记忆空间,但再怎么样也是人类,得保护好他们才行。


    怪物的血条渐渐消失,夏稚估算着伤害,她来到它的头顶,正打算给它最后一击时。忽然间,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回来……”


    她刚想支起耳朵,又立刻静下心来,把那些话当做耳旁风。


    好险,差点被蛊惑了。


    直到她听见那个声音叫她的名字。


    “夏……稚……”


    声音幽怨,如泣如诉。


    这是谁的声音?


    夏稚下意识朝发声地看过去,下一秒,一只黑手洞穿了她的腹部。


    疼痛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绿色的光芒浮现在她的腹部。夏稚很快反应过来,她砍断黑手,给予怪物最后一击。


    怪物的躯体缩小,夏稚往下落,折桂赶紧接住她,她落在飞机尾端。


    折桂问:“你刚才怎么回事?”


    “我听到有人叫我。”夏稚说,“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到想要落泪。


    “不是,这你也答应?”折桂不理解,她想到了棺材里的警告,“好像说过不可聆听来着,第三个看不清楚,反正不可以做就对了。”


    夏稚:“我想,我应该知道第三个警告是什么了。”


    “是什么?”


    夏稚看着变成肉瘤怪的折桂,往上是绿色血条,她闭上眼睛:“不可回应。”


    她刚才回应了那道声音,即使只是动作上的回应,但也被污染瞬间侵入大脑。


    幸好她有挂,不然要是看到有怪物出现,她抬手就是一刀。


    第二只肉瘤怪独孤芒硝走过来,她看了一下夏稚的腹部:“没事,快要愈合了。”


    夏稚睁开眼睛,峭壁变成了胸腔内壁,正在一下一下地蠕动着。


    “这个空间怎么还没有崩塌?”第三只肉瘤怪林蝉衣不解,“还差了什么步骤吗?”


    夏稚的手指动了动,她指挥道:“我们去悬崖底下,把那口棺材抬起来。”


    三人得令。


    翠娘让村民留在后方,她走上前来,看向这四位和后土娘娘是同类的仙人。


    打败怪物后,她想起来了一切,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是一抹记忆。


    又看到一只肉瘤怪,夏稚有点头疼。毕竟肉瘤怪长得有碍美观,这对她的眼睛是一种残忍。


    “为何……不曾看到后土娘娘?”翠娘问明显是领导者的夏稚。


    她分明记得,在这日,后土娘娘会来悬棺。这也是她和后土娘娘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原以为会再次见到后土娘娘。


    “大概是这只灾兽不想看到她吧,毕竟是杀死自己的人。”夏稚别开眼睛回答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领域的领主没有构建东方前辈形象的能力。”


    “这样么……”翠娘轻声说,“后土娘娘后来为何不愿见我?”


    夏稚瞥了一眼翠娘,现在的她只能看到一只肉瘤怪垂头丧气地站着,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可能是因为神婆死了吧。


    夏稚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时间段,但道标和神婆等人牺牲的时候比较年轻,反正没有五十岁。


    都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呢。


    “如果有机会看到她,我会向她传达你的思念。”夏稚盯着地面看,“我想,她一定还记得你。”


    翠娘愣了一下,道了一声多谢:“神仙娘娘,先前多有冒犯,您果然高洁。”


    冷不丁的,夏稚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翠娘摇头:“不知,敢问神仙娘娘名讳?”


    夏稚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所以当时到底是谁在叫她的名字?夏稚很确信自己听见了。


    这个领域的领主?它这点等级哪能开口说话。那个二等陨?她们认识吗?它就叫她的名字,这有点暧昧了。


    不知道是什么污染在起效果,夏稚看到棺材板子被掀开。但另外几人没有什么反应,她就只能当做是自己的幻觉。


    紧接着,一个人形生物从棺材里坐起来,它戴着由铜钱连在一起的符箓斗笠,隐在斗笠中的脸朝夏稚看过来。


    她看到了一双异瞳。


    另外几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夏稚觉得自己的污染又加剧了。


    因为她在神婆的双瞳里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奇行种。


    并且还听见了神婆的声音。


    对方说。


    “不可解脱。”


    ……


    一扇黑门出现在半山腰。


    调查员顿住:“她们拔出支点了。”


    符振衣毫不意外,时间过去半小时后她就知道离门出现不远了。


    她问调查员:“可以进去了吗?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调查员:“可以,你别担心,她们不会出事的,时间来得及。”


    符振衣心说她不是担心她们出事,而是担心去晚了夏稚已经跟领主打成一团了。


    夏稚打就算了,她担心的是另外三个学生也跟着打。


    虽然大学不要求老师对学生负责,但符振衣还是跟着清洁工走进了那扇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夏稚已经和领主扭打在一起。


    【四等陨-领主-lv.5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精神系陨」


    等级:四等


    攻击:A


    防御:B


    敏捷:C


    精神:A


    天赋:精神入侵


    弱点:???


    状态:狂暴中


    夏稚仿佛又回到了新手村的那片树林,面前这个领主长得也很像新手村的那只眼球怪。


    不过这个领主的身躯要更为庞大,它的整体是一棵树的形状,整个怪扎根于土地里,只有如同触手般的枝干在摇晃。


    树干之上,是一颗散发着幽光的蘑菇头。它没有五官,非常光滑,一看就很好吃。


    此刻,巨树怪正在看她。


    它没有五官,但夏稚就是知道它在看她。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中度污染。】


    【你已神志不清。】


    这次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夏稚看向三个顶着绿色血条的“肉瘤怪”:“跟之前那样,我们合力战胜它。”


    听到夏稚说这是一只四等陨时,三人组本打算以牵制为主,等门打开,老师们就会进来,她们不需要等太久。


    可夏稚又说以她们四人的能力,足够打败这只怪物。三人又跃跃欲试起来。


    她们刚才合力杀死了一只,现在应该也能杀死第二只。


    于是三人被夏稚鼓动,和她站到了一起。


    林蝉衣和夏稚当先锋和战士,折桂火力支援掩护,独孤芒硝在后方为大家提供治疗。


    夏稚特地把镰刀和铁锤借给林蝉衣使用:“可以随使用者的心意变大变小,你看着用。”


    巨树怪扬起枝干朝她们袭来,凌厉的风吹起她们的头发。


    四人对视一眼,迅速四散跑开。


    如同伐木工,四人和巨树怪一起摧毁着这片森林。


    巨树怪伸出枝干,夏稚和林蝉衣往前奔跑,枝干穿透一棵棵树木,将树木拦腰折断。


    尖锐的根须从地下刺出,林蝉衣躲避得很狼狈。偶尔会被扎中,但有独孤芒硝在,她都没掉什么血。


    折桂也忙着躲避,枝干和根须直接往上窜,想将她从天上扎下来。还好她开着飞机,可以飞得更高,只用躲避下方的攻击。


    再看看夏稚,对方哪都没看,眼睛就盯着前面。但她的后脑勺和脚下仿佛长了眼睛,在尖刺刺中之前立马跳开。


    换位到一棵树上,林蝉衣争分夺秒地问夏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夏稚言简意赅:“我开挂了。”


    林蝉衣:“?”


    她来不及再问,攻击再次袭来,她赶紧跑远。


    系统飞到夏稚的头顶,为夏稚进行播报,攻击从哪个方向,距离她还有多远。


    她只要及时做出判断就好。


    跑到一定的距离,等巨树怪的枝干伸展到远处,夏稚就会传送回来,趁它不备,砍它的蘑菇头一刀,然后继续跑,试图测量它枝干可以伸展的最远距离。


    夏稚的锚点在巨树怪后方的峭壁上,她随心所欲地跳跃空间,在怪物的身边神出鬼没。


    不仅是身体的速度,就连挥刀的速度都快得惊人,和她一起的林蝉衣根本看不清夏稚的动作。


    所以到底为什么有爆炸的效果啊!


    林蝉衣实在不理解。


    更难以理解的是,林蝉衣看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原本以为是夏稚,但夏稚传送回去后,她还是能够看到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离她越来越近,不论她如何拉开距离,就算她换位离开,那个黑影也如影随形。


    她想了想,标记黑影,和黑影换位。她看向自己原来的位置,并未看到黑影。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她用余光去看,瞥见了一抹黑色。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所有的声音变得遥远,她的耳边只能听见这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心灵感应。”


    一道成熟的女声唤回了林蝉衣的思绪,她猛地回神,看向挡在她面前的老师:“白教官。”


    白寄灵,林蝉衣三人的班主任。天赋异能心灵感应,能够接受一切负面情绪,并且净化目标对象的精神。


    白寄灵:“清醒过来了吗?”


    林蝉衣点点头,想到班主任看不到,她说:“谢谢白教官。”


    白寄灵收回手,在她的脚下,是巨树怪的枝干。


    她看向另外三名学生,折桂和独孤芒硝也都被入侵精神,只有某个学生没有。


    夏稚接住了坠机的折桂,她之前就发现了三个同伴的不对劲。


    折桂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飞机消失,她往下坠落。


    夏稚放下折桂,正打算去救林蝉衣时,一个老师挡在了林蝉衣的面前。


    与此同时,三名同伴的身上涌现出白色渐变粉的光芒,随后她们清醒过来。


    见大家没事,夏稚继续去与巨树怪缠斗。她一刀劈在它的蘑菇头上。


    【HP-1500】


    夏稚吹了一个口哨,她真厉害,普攻已经有1500伤害了。


    一刀。两刀。三刀。


    巨树怪头顶的数字在攀升。


    夏稚喊住打算上前的清洁工:“前辈们,我觉得我可以单杀它,你们先别出手。”


    清洁工:“孩子,这不合规矩。”


    夏稚跳到她们的面前:“我有特权,你们别担心。”


    #我姑是程曦#


    然后又跳回蘑菇头,在倒计时内挥下第七刀。


    清洁工:“……”


    那等会儿她们偷偷释放异能吧。


    符振衣:“……”


    程局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学生三人组:有特权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吗?


    被这群人类小瞧,加之之前和夏稚有旧恨,巨树怪忍不了了,它拔地而起,整棵树浮在半空中。


    枝干和根须舒展开来,尖啸声在众人的大脑中回荡。


    众人的眼前出现了走马灯。


    束起的低马尾垂落在腰间随风轻轻晃动,白寄灵拢袖抬眸:“心灵感应。”


    白色渐变粉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森林,与巨树怪对峙。


    【白寄灵,lv.60】


    高巨树怪十级,她轻松压制住巨树怪的天赋。


    虽然脑瓜子嗡嗡疼,但夏稚还是在巨树怪尖啸的时候跳到它的蘑菇头上,刷着自己的被动。


    绿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即便精神被干扰,独孤芒硝也竭力维持住法阵。


    巨树怪的意识被重创,夏稚抓住这个机会,将精神力注入长刀,发动致命一击。


    蘑菇头裂开,整棵大树迅速枯萎,叶子由绿变黄,随即掉落,最后腐朽。


    ……


    夏稚发现自己的视角变矮了。


    “翡娘。”


    一只手落在自己的头顶,夏稚扭头,对上翠娘的眼睛。


    翠娘蹲下,对刚到桌子高的夏稚说:“一盏茶后我与大家便去讨伐灾兽,你在家里哪儿也莫去。若今日我未能回来,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当前处于特殊场景中】


    【系统功能无法使用】


    夏稚明白了,自己借用的是别人的视角去经历千年前的事情。听翠娘的话,这个时间点神婆还没出现。


    她开口说:“我和你同去。”


    “莫要任性,此事非同小可。”


    翠娘语气严厉,随即她的表情柔和下来:“若我……你便替我报仇。”


    夏稚直白地开口:“你们打不过,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你们就是去送死。”


    翠娘半蹲下来,摸着夏稚的脸:“知其不可而为之,死又何须畏惧?”


    翠娘当然知道她们和送死没区别,但是她们必须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一滴泪落在地面上,翠娘并不害怕死亡,她只害怕她死后妹妹因她而悲伤。一想到这里,她就不觉流泪了。


    此时天还没亮,屋外,一群青壮年拿着锄头铁锤,表情肃穆。


    前不久,又有村民的心智被迷惑,这意味着灾兽的力量在恢复,他们得趁它还未完全恢复之前,杀死它。


    和妹妹告别,翠娘走出房屋,望着大家,沉声道:“出发。”


    夏稚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那群人的后面。


    村民屏气凝神,很快来到了灾兽所在的位置——一座大山。


    这座大山就是灾兽,它伪装成为了大山,吸引路过的人。


    【二等陨-lv.80】


    lv.36的夏稚顿时肃然起敬,这群人连异能者都不是,拿着农具就敢上,这是何等的勇气可嘉啊。


    翠娘等人去埋火药,这是她从过路的道士手上买到的,据说可以炸平山头,正好用来对付这只灾兽。


    一堆人正在沿途洒酒,他们的手里举着火把,决定放火烧兽。


    老实说,翠娘的计划非常好,那些火药也不是假的。如果灾兽真的只是普通的动物,或许真的会被他们杀死。


    她在等神婆的到来。


    但直到灾兽苏醒,它的触手即将穿透村民,夏稚也没看到人。


    正当她打算出去救人时,一道巨大的八卦阵在众人的脚下显现。


    怪物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一名白衣人飘浮在半空中,她双手快速结着手印,八卦阵对应的字亮起,向怪物发动攻击。


    酷啊!


    夏稚吹了一声口哨。


    白衣人垂眸,她掏出一把符箓。符箓将怪物圈在其中,让它动弹不得,只能接受她的毒打。


    打败怪物后,白衣人从半空中落下。斗笠上的铜钱随风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您是——”


    得救的村民见到这番景象,惊声齐呼:“您是后土娘娘?”


    白衣人没有取下斗笠,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容亵渎的威仪却让人无法质疑。


    她一定是大慈大悲的后土娘娘。


    白衣人,或者说神婆并没有出言否认。有时候,让村民保持对她的敬畏更有利于她开展接下来的行动。


    怪物的尸体需要处理,于是她让村民们先行离开,以防止被污染。


    等所有人都走后,她取下斗笠,看向某棵树。


    “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她开口了,“我是东方既白。”


    听到东方既白的声音,夏稚还有些困惑,她记得她在上一个记忆里听不到北极星的声音,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


    但现在,神婆的模样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东方既白的长相符合人类对神明的想象,宝相庄严,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生敬仰。


    即使她的那双一红一黑的眼睛显示出了她的与众不同,也无法激起人类对她的探究,反倒给她增添了神秘的气息。


    此刻,她用那双眼睛凝视着夏稚,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情绪说:“你不该来这里。”


    第80章


    太多太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夏稚抓住关键:“你认识我?你知道我会来?”


    东方既白没有回答,她只重复说:“不要再来了。”


    夏稚也不问东方既白为什么那么说,她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不可解脱, 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既白波澜不惊地回答:“我不知。”


    “你知道, 所以你才让我不要来。”


    “我不知。”


    “你不告诉我, 我就永远不回去。”


    “我不知。”


    要不是东方既白的头顶没有气泡,夏稚真要担心她是不是被设定好的工具人。


    夏稚退了一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东方既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答案,才回答道:“预言。”


    “那其他人呢?”


    “别处有难, 此处我一人足矣。”


    东方既白有问必答, 就是答案不怎么合夏稚心意。


    夏稚琢磨了一下,她看了一下小地图:“她们不就在附近吗?”


    “夏稚。”


    东方既白叫了她的名字, 她这次没有再像人机那样戳一下动一下,而是上前对夏稚说:“我不知不可解脱之意,但你确实不可在此久留,请勿与我们有所交集,这是请求。”


    夏稚盯着东方既白的眼睛, 对方很真诚,真诚中流露出一股近乎怜悯的温和。


    “不要再试图探究过去, 走向你的未来,这是属于你的新生, 即使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


    夏稚没有再追问:“这是先知的预言?”


    东方既白:“是。”


    明明是来解答疑惑的, 但夏稚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后疑惑变得更多。


    预言里为什么有她?先知连她穿越这种事情都能预知到?为什么不让她与她们碰面?碰面后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等一下,既然预言里有她, 为什么世界还是会被毁灭?


    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夏稚的表情严肃起来:“先知做出那个预言了吗?灭世者将从门里走出。”


    东方既白点头:“预言并非无法打破,你,以及她们是关键,而我们的存在会给你的判断带来影响。”


    “我不懂。”


    “以后便懂了。”


    夏稚还想再问, 但东方既白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后者一手拿着斗笠,另一只手放在变成矮子的她的脑袋上。


    “好好活下去。”


    最后,她听见东方既白这么说。


    视线的最后一幕,四个隐隐绰绰的身影出现,其中一人朝她投来跨越千年的一瞥。


    夏稚轻巧落地。


    周围的景象不知不觉中变幻,小地图上已经没有了东方既白的坐标。


    她回到了现实。


    怪物的尸体就在她的旁边,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摸尸体。


    她想到神婆说的那些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她离她们远点。


    但夏稚并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就说明可以这么做。


    神婆越这样,她越想探究。至于神婆说的影响她的判断,夏稚觉得自己如此冷静,一般不会有人或者事物能够影响到她。


    最重要的是——


    有她在,世界不可能毁灭。


    先知的预言一定有问题。


    她如此确信。


    一切归于平静,温暖的阳光洒下。


    白寄灵摸摸独孤芒硝的脑袋:“辛苦你们了。”


    夏稚看到这幅温馨的画面,她扭过头,刚好符振衣也来到了她旁边。


    夏稚很苦恼,待会儿要用什么理由拒绝符老师的摸头请求呢?毕竟在她的眼里,现在的大家都还是肉瘤,她不接受肉瘤摸自己的脑袋。


    还没等她想好理由,她就被符振衣按住脑袋往下压。


    符振衣的声音从牙齿间挤出来:“我说过,别让我逮住你。”


    夏稚抗议:“符教官,你应该夸我,夸我能在前辈们的帮助下清理四等领域。”


    符振衣听这学生的语气正常,手表也没有检测出精神损伤,就知道这学生毫发无损,于是她不再手下留情:“后土权柄。”


    夏稚眨眨眼,下一秒,她脚下的土地裂开,她被埋入地下。地缝闭合,夏稚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地面。


    符振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稚:“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直到你的前辈们清理完毕。”


    随即她看向另外三个学生。


    三人组身体一紧,本想躲在白老师身后,但想到夏稚,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于是她们又勇敢地站出来。


    然后一起被埋入地下。


    四颗脑袋脸对脸,围成了一个圆形。


    夏稚朝她们眨眼:“好姐妹,一生一起走。”


    “真该死啊。”林蝉衣想到造成眼下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来气,“别让我抓到那几个人。”


    刚说完,四人愣住,对哦,还有两个人呢。


    “如果你们是指挂在悬崖上的那两人,我们已经发现了,正打算把他们带走。”


    负责清洁这个领域的清洁工是夏稚见过的谢临风,她皱眉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手脚都被打断了。”


    三人组立马看向夏稚,夏稚吹起了口哨。


    刚从那边过来的易寂然一眼就看到了夏稚,她立刻赶来问:“妹妹,你怎么犯事了?”


    见同学疑惑,夏稚介绍说:“这位是我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姐,易寂然。”


    易寂然:“?”


    她刚想反对,随即想到这妹妹是程局的侄女,四舍五入她也能和程局攀上关系。


    林蝉衣吐槽:“你亲戚真多。”


    夏稚揽镜自照:“没办法,优秀的人知己遍天涯。”


    三人组盯着夏稚的手。


    夏稚盯着镜中的帅脸。


    林蝉衣震惊:“不是,你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手?”


    夏稚收好镜子,从土里钻了出来:“这点东西困不住我。”


    三人组:可是能困住我们啊!


    林蝉衣标记夏稚,刚想换位,就看到夏稚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我有点事要去做,待会儿就回来。”


    林蝉衣:“?”


    不是,姐们儿?你这什么语气和表情?


    ……


    学校汇报完毕,符振衣挂断通话,回到了领域里。


    真让学生一直在地里埋着不现实,清洁工她们还要忙着清洁领域。符振衣只是想让夏稚长长教训,待会儿就让她们去做检查写笔录,再之后就可以回学校接受惩罚了。


    看到三颗人头,符振衣刚想移开视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还有一个头呢?


    她问:“夏稚跑哪儿去了?”


    折桂老老实实回答:“她刚才一下子就从地里出来,摸了一下林蝉衣的脑袋,然后就朝门那边走了。”


    被摸的林蝉衣皮笑肉不笑地说:“桂花,中间那句话不必说,请精简一下你的语言。”


    符振衣没想到夏稚居然出得来,按理说她的异能会让对方严丝合缝地固定在地里,很难脱身才对。


    没办法,符振衣只好把这三人放出来,让她们待在原地别动,她去找人。


    打开手表,查看定位。


    夏稚在爬山。


    符振衣追过去,跟着夏稚来到了山顶,道观处。


    这么晚了,道观大门紧闭。但是夏稚人确实出现在里面,符振衣想也知道这学生又通过不正当手段私闯进去了。


    不打招呼就进门和强盗有什么区别,符振衣想,等正式开学,她可以给夏稚报个礼仪方面的选修课。


    她在外面等着。


    里面,夏稚根据地图布局来到了主殿。


    主殿之内,香火的气息被风送过来,在夏稚的周身缭绕。


    虽然天色已晚,但有幽幽的火光照亮着主殿,夏稚能够清楚地看到正殿中央的那尊神像。


    高大的神像巍然屹立,铜钱将符箓连成一片垂落在斗笠下方。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庄严与慈悲。


    夏稚看向斗笠下的那双异色双瞳。


    岁月使得神像的眼睛褪色,但依旧可以看出原本的颜色。一黑一红两只眼睛在香火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神像用她那双异色双瞳安静地注视着夏稚,仿佛是从千年前投来的一瞥。


    不可聆听。不可直视。不可解脱。


    夏稚原本以为这是警告她们不要在领域里违反这个规则,可现在她确信这并非针对那个领域,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还有那道呼唤她的声音……


    到底是谁?这道声音会和神婆的警告有关系吗?


    不可解脱。


    听起来好像诅咒。


    警告她的人无疑是神婆,毕竟领主无法完全变成神婆的模样。对于庞然大物而言,它们不需要考虑眼睛这种小细节。


    所以也不可能是夏稚被污染后的幻觉,她都没见过神婆,怎么知道对方是异瞳呢?可是领域又没有读取出神婆的记忆,她又为什么会看到对方?


    是翠娘的记忆?


    上次也是,她来到了玛利亚号上,见到了张灵秀。


    不过和这次不一样,她看不到张灵秀的模样,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夏稚望向任务栏,没有刷新任务。


    但她的疑虑更深。


    她发现不管是利剑还是神婆,好像都知道她似的。不,她们就是认识她。


    “或许不是初次见面。”


    “不可解脱。”


    夏稚遁地,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


    是预言吗?先知预言到她,将她的存在告诉了同伴。利剑也有预言类异能的朋友。


    可是程局却说看不到她的未来,是因为程局的实力不如先知她们吗?还是别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


    从地里钻出来,夏稚露出自信的微笑。车到山头必有路,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完全能够应付。


    然后就被符老师抓了个正着。


    “你在外面使用了异能?”符老师发出灵魂质问。


    夏稚感到奇怪,她看符老师还是肉瘤怪,但看神像却不是这样。也许是制作神像的工匠有点本事,能够免疫一些污染。


    她摊开手:“没有啊,我一直缩在地里没有出去,就算有监控也看不到我,我很小心的。”


    为了不被其他前辈逮住,夏稚遁地出门,又一路遁地爬山,没有探出头去。


    符振衣很奇怪夏稚这次没有盯着她的眼睛胡说八道,但问题不大:“告诉我,你偷跑出来去道观做什么?”


    “因为我们去的领域提到了神婆,我太好奇了,所以就去看了一眼。”夏稚回忆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是异色双瞳,真羡慕。”


    “因为神婆是混血。”


    符振衣带着夏稚回去,路上,她给夏稚讲道:“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戴斗笠,她所在的时代矛盾有点严重,她那双眼睛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不过当她济世救人后,那双眼睛反而是神迹。


    “嗯?我还以为是她想装一把?”


    戴着那样的斗笠,行走在路上,别提有多威风了。如果有机会,她也要弄一个来戴戴。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不然她大可以随便戴个斗笠,而不是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刚说完,夏稚又被符振衣敲了脑袋。


    “那是道标为神婆设计的斗笠,此事在先知的手札中亦有记载。道标出身好,所以喜欢华而不实、所以喜欢华丽的东西。”符振衣及时改口。


    “我听到了,符教官你骂道标华而不实。”


    “你听错了。”


    “撒谎不是好老师的行为哦。”夏稚用肩膀碰了碰符振衣,“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你诋毁道标。”


    “……”


    符振衣深吸一口气,她生硬地继续说:“总之,神婆戴上了这顶好友特地为她设计的斗笠,很少摘下来过。后来,她也戴着这顶斗笠,和道标一起化为领域的一部分。”


    夏稚:“听起来有点浪漫。”


    她们生前并肩而战,死后一同成为丰碑。


    夏稚暗自点头:“我以后肯定也会成为这么了不起的人,就算身死,也要有意义的死去。”


    “……这算什么浪漫。”符振衣低声道,“只是不得不牺牲而已。”


    要真有得选,或者还有另外的办法,她们绝对不会甘愿以身为碑,与领域共存。


    她们肯定也想活啊。


    符振衣永远也无法忘记好友兼队长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闭了闭眼:“真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等你以后栽跟头就知道了。”


    夏稚思索了一下:“符教官,你这是在暗示我要努力活下来吗?”


    “你想多了。”


    符老师真情流露,夏稚很感动,但因为符老师现在长得很奇怪,她的感动大打折扣。


    回到半山腰,夏稚看到了从地里出来的三人和自己的两个室友。


    还没等她走近去问室友们怎么来了,郁听芽就先愣住。


    郁听芽的身侧刮起了一阵风,她的嘴角绷成一条线:“你的身上,有悲伤的气息。”


    这股悲伤感染到她,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悲伤?”


    其他人看了看夏稚,这人脸上始终挂着胜券在握的笑,不管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来难过。


    “不是她的情绪。”郁听芽的目光没有焦点,“是别人的灵魂情绪。”


    “不会是怪物吧。”折桂猜测。


    “怎么可能,那种生物哪有这种人类的情绪。”林蝉衣说,“我们不是还见过翠娘吗?也许是她。”


    “我也觉得是,她看起来很想再见神婆。”


    夏稚并不认为是翠娘。


    对方不过二十多岁就成为了一族之长,哪怕没办法再见崇敬之人,也不会因此而悲伤。


    那么……


    是神婆吗?


    ——不可解脱。


    难不成是神婆后悔了不想牺牲但是无法解脱吗?那就不该是悲伤,而应该是恨与不甘。


    她为何悲伤?


    为了人类注定毁灭的未来?


    夏稚想不明白,干脆懒得想了,以后有机会亲自去问。


    ……


    跟着大部队回到总局,夏稚去了一趟净化室,出来后大家都变回了人类。


    精神系陨真是可怕,或者说高等陨真是可怕,哪怕仅仅是记忆空间,都能给她造成污染。


    幸好是她被污染,换成别的同伴,恐怕就要对同学痛下杀手了。


    得知她被污染,其他三人脸色复杂:“所以,你之前看到的一直是变成怪物的我们?”


    夏稚点头。


    “也是难为你了。”折桂说,“面对这样的我们,你还能摸摸抱抱,你的心理素质真好。”


    反正她做不到。


    “还好,看多了也挺可爱。尤其是你,你的头顶还有几朵桂花,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发圈。”


    可爱……


    虽然说的是她们,但她们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夏稚的审美过于畸形。


    走完流程,夏稚没有离开,她要见程局。


    她没等来程局,等到的是沈却。


    沈却坐在夏稚的对面:“你的笔录我看了,不过他们的说辞跟你不一样,他们说你想加入他们。”


    夏稚惊讶:“他们还有记忆?沈姨你对他们使用了大记忆恢复术?”


    “工作的时候称呼我的职务。”沈却敲敲桌子,“他们只保留了最后的记忆,就是和你的对话。”


    所以沈却也知道夏稚的主要目的是打入敌方阵营。


    “但是你都不愿意伪装一下,哪有你这样的卧底?”


    夏稚不服气:“我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赞同特等陨为宇宙主宰了,他为什么还不满意?”


    “你甚至不愿意称呼他们的主为真神。”沈却捂住额头笑了,“他们认为特等陨是对怪物的蔑称,所以他们对怪物的称呼是至高神,全称是执掌万象裁定万法超脱万有至高无上创世真神。”


    哪怕是夏稚也不得不吐槽一句:“这也太神经了吧。”


    那个小册子上确实有这个称呼,但她以为是赞美之词,而且谁会把这个当做是全称啊。


    “这已经是简化后的称呼了,那个组织刚建立时的称呼更长更离谱。”沈却自己念出来都想笑,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做到的表情肃穆。


    “对了,他之前念过一个咒语,就是召唤怪物的祷告词。”夏稚好奇,“如果让他念完,怪物真的会降临吗?”


    “会锁定坐标,让怪物来得更快更多。”


    沈却沉下脸来:“以前很多突然出现的领域就是他们的手笔,他们有时会偷渡进领域,然后伪装成普通人,背后捅刀。再严重点,他们会故意制造大型领域,把普通人都卷进来,让普通人死在里面。”


    可以想象,这么多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官方的压力会有多大。


    “我们每周都会组织反邪教宣传,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伪装得再好,也会露出马脚,这么多普通人,总会有人注意到不对劲,向官方举报。


    官方通过普通人逮捕了很多降临之神的成员。


    沈却:“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所以说是邪教。”夏稚说,“再加上他们有祭司,所以被洗脑很正常。”


    沈却挑眉,看向夏稚:“祭司的事情你都知道?”


    刚问完,她又摆摆手:“算了,程局说你知道什么都很正常,不用过多问你。而且等你们正式开学,学校会给你们讲降临之神。”


    说到程局,夏稚又想到了之前和对方的对话,她沉思片刻,问沈却:“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赞同程局做的关于我的决定?”


    她不认为仅凭程局的三言两语,就能让那么多人相信她这个从门中走出来的没有身份的人。再加上,她才说过投敌的话——虽然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但怎么想也都该对她进行审查吧?


    沈却笑了笑,她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纸质笔录:“你其实有很多东西没有跟我们说,对吧?比如说,你为什么会用别人的异能。”


    夏稚登记的异能是“空间跳跃”,但她本人展现出来的能力却远不止于此。当然,这不是重点,毕竟她不是本地人,她们允许她有小秘密。


    “又比如,你知道的为什么那么多?你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宣称自己失忆了吗?”


    “嗯?我以为你们都不信。”


    “所以你就不装了是吗?”


    “这个嘛……”


    沈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反正问了这孩子也不会说,难不成她能向对犯人一样对待这孩子吗?那不行。


    “你想要的答案你之后会知道的。”沈却说,“程局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当然也许你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其实夏稚毫无想法,但她没有追问,而是坐直了身体,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降临之神,他们的目标是我。”


    本来夏稚不想说,因为她想暗中处理。但是经过那一通对话,她知道自己的卧底计划失败了。而且他们也会对她的同伴下手,所以她直接告诉了沈却,希望领导们有所准备。


    沈却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他们的动作倒是比我们想象得要慢。”


    早在夏稚出现之时,沈却就向程局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夏稚的污染数值很高,有心人难免会认为她或许是什么载体。对于降临之神来说,她这是在被怪物眷顾,简直生来就是他们组织的人。


    而夏稚之后表现得异常优秀,从某种方面来说也不可能让她成为官方人员——这会破坏他们的大业。


    “可能是因为你之前一直待在学校,他们找不到机会动手吧。”沈却安抚说,“不过你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落入他们手中。”


    夏稚其实还挺想被他们抓走,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夏稚问:“沈处长,要是他们想杀我,被我不小心反杀,我会坐牢吗?”


    沈却凝视着夏稚:“他们不会杀你。”


    “但是会拿我做实验,这种情况我肯定会反抗。”


    沈却知道夏稚想要什么答案,她懂了:“视情况而定,如果对方人多,危及到了你的生命安全,这时候你不小心给了他们一刀,那就可以算作正当防卫,只要不多砍几刀就行。”


    懂了,一刀毙命的意思。


    夏稚露出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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