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双重偶然[破镜重圆]》现代言情小说_三人于

    方萤只送到电梯口。


    孟慈自己一瘸一拐地回了家,她今晚彻底失了引以为豪的耐性。


    玄关是黑的,客厅是黑的。


    外套与高跟鞋散落在木地板。


    一直到卧室边缘才有一点光亮。


    浴室的水汽爬满玻璃,也蒸湿了孟慈的思绪。


    一切都湿漉漉的,不久前的画面在眼前反复上演,逐帧重播。


    难看又难堪。


    赤裸的皮肤在水柱的冲洗中变得洁净。


    血与污和水混在一起流往下水道。


    伤口与狼狈无所遁形。


    孟慈直到双腿站到麻木才拖着身子出来。


    在玄关处按照方萤的提示找到药箱。


    孟慈坐在沙发上抽出纸巾沾了沾还在冒血的伤口。


    在一众药品找到碘伏涂抹消毒。


    血红与棕黄融在皮肤纹理中,愈发渗人。


    沙发旁的钓鱼灯低低地垂着。


    光打温孟慈的半侧身子。


    她抱着抱枕发呆,双腿搭在茶几边缘,等待干透,再上新药。


    雨淅淅沥沥地一直在下。


    窗户早上走的时候没来的及关。


    雨滴顺着风飘进来,落在茶几的文件上,打湿了几页。


    手机里还有一连串待处理的消息。


    撇开嘘寒问暖的不看,还有石骏廷的工作会议邀约。


    孟慈迟迟未回,那边便隔一会催一下。


    扰得孟慈愈发烦躁。


    还没等做好心理准备拿起手机回复,玄关处又传来动静。


    “滴滴——”


    机械化的电子音效在寂静深夜更显清晰。


    输入错误,提示响起,再次输入,依旧错误……循环反复。


    孟慈高高悬起的心反而安定了些。


    这套房子的物业管理很好,出现小偷强盗的情况几乎没有。


    还有谁呢?


    还有能谁呢。


    在雨夜的不速之客,猜也能猜到。


    季曲在输入第八次密码时,门从里面打开。


    孟慈身上披了件丝绸睡衣,一副要就寝的模样。


    发丝妥帖地分在胸前,柔顺又潮湿。


    她脸色还有点白,多少受了凉,也可能是受了惊。


    季曲越过孟慈,往屋子里扫了几眼,没见到其他人影,便将自己手里的药袋子递出。


    一次性的透明塑料袋发出呲啦的劣质声响。


    上面还附着水汽,印着连锁药房的地址与电话。


    孟慈眼皮都没抬:“上过药了,谢谢季总关心。”


    季曲没应,毫不客气地绕开孟慈进了屋。


    “我说我上过药了,麻烦季总离开。”


    季曲再次光临。


    这套房子依旧空荡,算不上家徒四壁,但也称不上是什么好住处。


    比起两人之前的那间,差的离谱。


    看了眼沙发垫上的褶皱部分,孟慈刚刚应该就坐在这儿。


    桌面垃圾桶里还有使用过的碘伏和棉签。


    止血止痛的药规整地立在茶几上。


    显然孟慈还没来得及用。


    季曲把药袋子放在茶几上,压住了文件,将里面的药品一件件摆出来,“上我的,我的好。”


    孟慈站在玄关处,门始终开着,室外的灯光打进来,照亮她高高肿起的脚腕。


    “这是我家。”


    “过来。”


    “请你离开。”


    “过来。”


    季曲四处看看,他先是走到厨房的岛台处洗了手,抽出一旁的纸巾擦干。


    然后立在客厅中央,坦荡地对上孟慈的眼,释放出他的没半点商量余地的态度。


    孟慈依旧站在原地。


    尽管她受伤的那侧腿已经有些发抖。


    又来了,这幅软硬不吃只会虐待自己的性子。


    季曲心里奇怪。


    明明之前自己已经把她的坏习惯改掉不少,怎么两年不见又被孟慈捡了回来。


    难道是在国外过得不好?


    但这不是孟慈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不是孟慈自己找的,比留在他的身边更好的路子?


    今晚的事其实不算严重。


    就算自己不去,赵一辰和安娜也完全能解决。


    不过就是多耗些精力,孟慈也多受点苦而已。


    但是季曲意外的是。


    他没看到梁漠。


    按理说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很难把握,他应该出现才对。


    安家的那一面,季曲能看出来梁漠对孟慈的心思。


    想来想去,季曲最终还是觉得孟慈出去这两年一定不好过。


    不然怎么混到连个捞她的人都没有。


    不过还好没人捞她。


    才把机会给到自己。


    季曲脱掉外套,将双手的袖口解开,简单翻折到小臂,把腕表解开搁在大理石台面。


    季曲大步向孟慈走去。


    他从孟慈手里夺过门把关上,用左手勾住孟慈的肩膀,弯下身子将右手从孟慈膝下穿过,她的体重轻到季曲随意一拎就能把人带离地面。


    回到沙发,季曲没把人放下,而是顺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起坐下。


    孟慈挣扎了几番,她也不太想撒泼打滚地从季曲身上翻下来。


    毕竟是旧情人,还得讲究个脸面。


    “我就上个药,而且那个合同,有点问题。”


    季曲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孟慈的数倍不止。


    他飞快地找了个台阶,方便孟慈稳稳地走下来。


    “什么?”孟慈扫了眼已经被杂物覆盖的合同,问了句。


    “一会儿说。”


    睡袍的开叉高至大腿根。


    随着坐下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朝两侧下垂,露出纤细白嫩的双腿。


    只不过其中一条布满伤痕。


    伤口只做了消毒还没来得及抹药。


    季曲大致看了看,从自己带的一堆药品中挑挑拣拣。


    孟慈闲来无事,便盯着季曲等待。


    可能因为是跑了一夜。


    他一贯合体的发丝竟然乱了些,几缕碎发落在额头。


    减了些生人勿近的冷意。


    其实孟慈最开始认识季曲时,他就是这样。


    比起众人眼中的矜贵淡漠。


    他的性格里藏着不少恶劣的部分,霸道蛮横又不讲理。


    身下的西装裤逐渐被两人的体温捂热。


    孟慈没受伤的那条小腿挨着滑顺的布料,白与黑形成反差。


    孟慈的双手相握,放在身前。


    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


    季曲的身子更俯了些,为了查看肿胀的脚腕。


    因为这个动作,孟慈的右半边身子几乎与季曲的胸膛紧贴,她的脸似是埋在对方的颈间。


    此时此刻,绷得笔直的脊梁骨好像在他人的主动下显得单薄,显得不堪一击。


    他没换味道。


    是孟慈在节日时特地找师傅亲手调配的那款。


    孟慈心里的防线卸掉一层。


    从派出所离开后,季曲明明已经开回自己家,却还是一把打回方向盘。


    在孟慈家楼下找到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好了药。


    他猜孟慈一定不会去医院。


    一直到车停到孟慈家楼下,季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变成了客人,还是不知道主人是否欢迎的那类。


    在楼下等了好久,孟慈家的灯久久不亮。


    一直到客厅那抹微弱的光源出现。


    季曲空悬的心才踏实一点。


    与此同时,季曲又看着副驾驶的那包药陷入沉思。


    孟慈离开的这些时间,说实话,自己也没多牵挂。


    但是……


    其实华婉的话没那么大权威。


    安家的晚宴不是什么必选项。


    一直到最后,季曲才叫孙谦推了之后的工作。


    买了红眼航班挤在不算宽敞的商务舱不远万里地飞了过来。


    而且……


    季曲一边想一边在孟慈的脚腕处轻按确认,没伤到骨头。


    但是也得去医院再拍个片子看看。


    孟慈咬着牙忍痛,但是也架不住季曲三番两次地按捏。


    嘤咛声从紧咬的唇齿间传出,随着呼吸喷洒在季曲的耳畔。


    “明天还是要去医院。”季曲说完在孟慈的脚腕处又喷了药,草本味顿时压过香氛漫了满室。


    孟慈看季曲终于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便也双腿发力准备从季曲的腿上站起来。


    还没等脚尖探到地面,季曲的手就环过孟慈的腰身将人又按回怀里。


    季曲的鼻尖轻擦过孟慈的发:“用完就走?”


    孟慈的手扶在季曲肩膀:“不然呢?”


    “合同不聊了?”


    “你真想和我聊合同?”


    可能是疼痛让人清醒。


    孟慈从一开始就该想到被沾着雨水的一次性塑料袋压在底部的合同。


    当然不会被重视。


    即使坐在季曲怀里,孟慈也要矮季曲半头。


    她略微抬颈,对上季曲饶有兴致的眼。


    心底生出几丝不耐烦。


    季曲的唇角似有若无地挑起来一点,眼神从孟慈的脸往下舐。


    黑色的领口虚掩着丰满,露出一道深壑。


    丝绸裙带勒出婀娜腰身。


    再往下几寸,开叉已经随着两人的动作散到最深处。


    雪白皮肤下压的是季曲的黑色西装裤。


    体温逐渐入侵布料,从丝线间相会。


    季曲伸手覆上孟慈始终交叠的双手,施力将其分开,又握进手中忽轻忽重地细细揉捻,情愫滋生。


    即使时间一晃数月,彼此的身体却依旧熟稔。


    季曲纯熟地探进盖在孟慈腿根的裙身,攀摹向上。


    滑过一段窄窄的布料起伏。


    被孟慈隔着睡裙按在腰间。


    季曲的嗓音有些哑,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还是什么,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吧?”


    “私人医生的问诊费?”孟慈假装不懂。


    季曲彻底笑了。


    他垂首贴向孟慈,鼻尖触在嫩滑的脸颊,“我不当医生好久了。”


    孟慈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季曲的手臂紧紧箍着腰身。


    退无可退,她挑眉迎上,“我还以为季总突然来了兴致,想旧戏重演。”


    旧戏太多场。


    场场精彩,幕幕缱绻。


    “怎么呢?季总这么久不见,忽然又想起我?”


    孟慈笑了,在深夜,艳丽而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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