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双重偶然[破镜重圆]》现代言情小说_三人于

    几次衡量下来,飞地项目总算落了地。


    搭伙的人们做东为季曲置了酒。


    季曲应邀出席。


    地点定在一处山坳中间。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却有一处富丽堂皇的建筑坐落,私密性极强。


    季曲在席间碗筷几乎未动,仅有杯中酒下了又下。


    说他拒人千里之外。


    但大家的敬酒他也照单全收,丝毫不推拒。


    但若说他平易近人,好像又太过牵强。


    可能是从小培养的习惯,人们很难在季曲脸上寻到极大的神色波动。


    他一双深如湖渊的眸子总是淡淡地压着,俯视一切。


    席间偶有玩乐时,他也仅会瞥一眼过去。


    然后配合地勾勾薄唇,似笑非笑。


    酒宴过半。


    窗外的夜色漆如瀚海,霓虹灯色在山间如同白昼,几乎要亮过头顶的夜色。


    白日里道貌岸然的伪装逐渐脱下,该换面了。


    随着胡志的一个眼神,服务生熟练地调整好屋里的灯光。


    一众“新肴”鱼贯而入,点缀着暗淡的夜。


    大家摸不清季曲的“喜好”,仅有的一点消息也只是从“老人”嘴里拔出来的。


    费尽心思,只能从两方面入手。


    一种照着孟慈的模样照猫画虎地找,一种则是向完全对立的方向去寻。


    孟慈清冷,就寻明媚。


    孟慈姿如春江古画,就寻面如烈夏桃花。


    男人嘛,要么从一而终,要么喜新厌旧,逃不脱的。


    季曲身边一左一右落了两位。


    大家在你来我往的眼色中观察季曲的反应。


    他的脸略微往左侧了几分,虽然微乎其微,但是也被大家捕捉到。


    还是喜欢孟慈这款的。


    袁晶第一次接这种活。


    要不是家里还有躺在病床上的妈妈要养,她一定不会在对她而言是天价的数字前低头。


    但是幸亏,她的“老板”就目前来看不仅不令人反感,反而还有一种诱人深陷的意味。


    接到胡志暗示,她沉了沉气,伸出细白的双手颤巍巍地向季曲敬酒。


    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能感觉到她生的晶莹剔透的双眸。


    真是爸妈生的好。


    外形再修整雕刻也抵不过眼底天生的一抹灵动。


    隔空扫了眼袁晶充满期待的那双眼,季曲冷不丁笑了下。


    他伸手接过空中的酒杯,仰头饮尽。


    随后便拨开身边的花藤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在场众人撂了句,“抽根烟。”


    厅内的人们本来还在暗喜季曲接了酒,却不想没隔几秒便又陷入疑惑。


    这到底是看上了还是没看上?


    赵一辰也在席间,他看到这副情形,拉着孙谦连忙跟了出去。


    包厢与包厢之间都有迂回的走廊与屏风做挡。


    季曲绕了几步走到露台,拨开沉重的纱帘,终于见到新鲜空气。


    “哥,抽烟啊。”赵一辰紧跟着出来。


    “嗯。”


    季曲面朝外,双手撑在象牙白的扶栏上,截断一抹月色。


    赵一辰观察着季曲的神色,怎么品怎么不像好兴致的模样。


    几番思衬下,他把手放到身后挥挥,想让那位离开。


    但是不知道袁晶没有眼色还是非要傍上这艘大船,竟然不知趣地抬脚跟了进来。


    “季总,我给您送个火。”袁晶在距离季曲还有一步距离时停下,捏着语调娇柔开口。


    季曲应声回头,顺势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细细地打量起面前青涩的人。


    刚刚看得不清。


    现下见了光,倒瞧清了。


    真是辛苦他们,竟还真找了位形似二三的来。


    “今年多大?”


    “22。”


    “刚毕业?”


    “嗯,六月刚离校。”


    “学什么专业?”


    “经管。”


    一问一答就像是面试官在挑选商品一样。


    赵一辰站在旁边一头雾水。


    早先胡志他们要找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但是却不抱希望。


    因为季曲的心思太过难猜。


    赵一辰往孙谦那儿送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却不想对方一副耳目闭塞的模样,根本递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边季曲还在压着眸子询问,颇有几分感兴趣的样子。


    “谈过恋爱吗?”


    “没……没谈过。”


    听到这儿,季曲才淡淡地勾着唇松了几分面容。


    怎么可能呢?


    没谈过恋爱。


    “回去吧。”


    “嗯?”袁晶一头雾水,但是外面的那些老板可是给了十足十的诚意,再加上季曲确实出众,跟着这样的人也不亏。


    她又开口:“但是我的火还没给您呢。”


    原本已经背过身的季曲听到这又偏头看过来。


    这次袁晶倒是大方。


    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季曲送情。


    哪能找到一模一样的,形似几分已经不易。


    季曲刚想让孙谦送人离开便听到旁边露台的包间里飘了句话出来。


    语气轻佻得不像样。


    “孟总一晚上怎么光坐在这儿看,不吃也不喝的?不会是看不起我们吧?”


    这句话不止季曲听到了,赵一辰和孙谦也都听到了。


    室外的露台没法做隔档,不远不近的距离倒是也够用。隔着若隐若现的纱帘,能看清几分屋子里的景象。


    孟慈坐在主位。


    黄景峰在她右手边。


    左手边的男人仅露一个侧面,已经解开几寸的衣领和通红的脖颈完全彰显出这位已经醉上了头。


    季曲敛着眸子打量。


    细烟还没来得及点燃,此刻正被他咬在唇间。


    “孟总喝不了,我陪陈总喝。”黄景峰不动声色地越过孟慈提了杯酒。


    “黄总这就没意思了吧?早就听说过孟总的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陈栋非就是公司那个出问题的商务合作的负责人。从梁漠那儿带来的酒,早在饭局开始就喝了个干净。


    孟慈抬手抚过耳鬓的发丝,勾唇开口:“不好意思啊陈总,最近在调理身体,大夫交代不让碰酒,我只能以茶代酒了。”


    陈栋非酒劲上头,死活不同意。


    期间还拉扯出合同问题。


    说是孟慈如果赏脸,别说今年,未来几年的合同他都能做主签了。


    还立马叫秘书去找地方打合同。


    陈栋非是第一次见到孟慈,被她迷了眼再正常不过。


    气氛逼到这,饶是黄景峰再护着孟慈也没法推拒。


    公司姓孟不姓黄。


    下面还有两三百人等着吃饭养家。


    孟慈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


    垂着眼算了算解酒药起效的时间,她终于端起面前斟满杯的白酒,隔空敬了一下。


    随即仰颈饮尽。


    席间顿时欢呼声鹊起。


    陈栋非一边笑一边又给孟慈夹了块红烧肉。


    说这家的厨师是老板花大价钱挖来的,其中最拿手的要属面前这道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这道菜一上桌孟慈就看到了。


    又是干冰又是梅花,再独特不过得造型摆盘。


    这位厨师之前没少在季曲家露面。


    只不过孟慈实在吃不惯肥肉,这道菜便没上过孟慈的饭桌。


    裂纹瓷杯里的茶水始终保持温热,孟慈略过餐盘端起递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陈栋非见状也没恼。


    只不过眼里的觊觎神色丝毫不加遮挡地流露出来。


    黄景峰眼看不对,连忙冲秘书使了个眼色,赶紧上点其他节目。


    季曲没见过陈栋非,不知道什么人物能让孟慈低声下气至此。拿下唇间未燃的烟,他不知道在向谁提问:“她现在混成这样?”


    赵一辰也看见刚才的一幕。


    是有些不好看,但是都是出来做生意的,见怪不怪罢了。


    但是他有些没懂季曲突然变重的语气是为了什么。


    孙谦的视线落在角落的那盆迎客松上。


    没接话。


    过了几秒,季曲说自己要去洗手间,没让人跟。


    赵一辰看着季曲离开背影,才和孙谦小声道:“我哥什么意思啊?”


    孙谦思考了一番才开口:“可能是觉得孟总有些委屈了。”


    赵一辰瞪大眼睛,有些无语:“委屈?这有什么委屈,不就喝了杯酒,黄景峰也一直护着……”


    “比起之前。”孙谦打断喋喋不休的赵一辰。


    “什么?”沉浸在自己的酒桌规矩,应酬道理中的赵一辰没听清孙谦在说什么。


    “我说比起前几年,孟总确实委屈了。”


    孙谦推了推眼镜,拍拍赵一辰的肩膀,代替自己的老板先回到酒局中。


    赵一辰霎时间住了嘴。


    他回想几番,还真是。


    不合口味的菜肴,见不得光的社交规矩,逼到脸上的烟酒……


    尤记得当初。


    社交场上大家能和孟慈搭到点关系都得私下筹谋小半个月,更遑论敬酒时酒杯都会不约而同的低她几分。


    比起和季曲在一起那段时间,真是委屈孟慈了。


    那边的包厢里,趁着黄景峰把人绊住,孟慈借机溜走。


    陈栋非喷了不知道什么款式的古龙水。


    浓烈到孟慈挨着他的半边身子都沾了点。


    再加上刚刚给自己倒酒时陈栋非还“不小心”地拉了把自己的手。


    孟慈总觉得难受。


    走廊尽头有公共洗手间。


    孟慈用了支漱口水,薄荷凉气直冲脑仁。


    她又开了冷水冲手,搓到皮肤泛红才停下,随手抽了张面巾纸将水渍吸尽。


    孟慈听到身后有脚步响起。


    不急不缓,沉重有力。


    她平静抬眼在镜子里一扫,刚好与季曲对视。


    不算明亮的光影布局间,季曲的轮廓称不得清晰。


    他剪短了几寸发。


    显得整个人更显精干,也更不近人情。


    但微敞的衣领却给他增添几分慵懒随意。


    “之前白给你撑腰了?”季曲声线微冷。


    这是两人再见面的第一句话。


    没有重逢缱绻,全是凛冽。


    孟慈没回答。


    她把纸扔进垃圾桶,缓缓转身。


    直到与季曲面对面。


    没点燃的烟还夹在指尖。


    察觉到孟慈的眼神,季曲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


    刚躲了一半便猛地反应过来,两人早就断的干净,自己没必要再照顾她,对她践诺。


    在昏暗灯光下微微摇头。


    季曲似乎是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无语。


    定了定神,对着孟慈潋滟的眼,季曲再次开口:“有需要帮忙的就找孙谦。”


    找我也行,毕竟不是陌生人。


    只不过剩余的话季曲没说出口。


    当时孟慈走得洒脱,把自己送的礼物一股脑打包寄了回来。


    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季曲。


    太倔了,不是什么好事。


    季曲指间夹着烟轻捻,等孟慈的回应。


    孟慈看着季曲,平淡地就像看一位初识者,客气地说:“不劳季总费心。”


    没等他回应,孟慈先抬脚离开。


    速度快到对她来说彷佛季曲是什么避之不及的人。


    走廊有些窄,她不得不与季曲擦肩。


    “等等。”季曲的身体越过大脑率先作出反应,在孟慈路过的短短几秒,自己已经把对方的手腕拉住,“和我这么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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