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假死的白月光非说我爱他[快穿]》青春校园小说_墙头发呆

    在向后山走去的路上,主任的话语还不停在兰时序脑海中回荡。


    “你不用担心他恨你,席鹊这孩子是个一根筋的,你就算是把他骗得底朝天,都会心甘情愿的。”


    兰时序蹙眉,“人被欺瞒,多少会心生怨气,如何能心甘情愿。”


    “那孩子就你这么一个对他好的人,你说他还舍得埋怨你吗?”


    这话让兰时序哑口无言,他想了一路也想不出什么能够辩驳的话。


    从重逢开始,小鹊的确是一直强调不生他的气,让他不用总是想着亏欠。


    但他将心比心,只觉得小鹊是在安慰他,心中多少还是有怨气的。


    被朋友欺瞒五年,哪怕是事出有因,也如何能不怨。


    临近深冬,后山一片萧瑟。


    兰时序踏上石阶,每走一步,耳边都是落叶破碎的声响。


    他试图将自己代入席鹊的视角,去体会当时对方的心情。


    但终究是子非鱼,人永远不可能做到换位思考。


    “应该就是这里吧。”


    兰时序在一棵树旁停下。


    刚才一路走来他都觉得有种久远的熟悉感,此刻看见这棵枯树,终于想起来。


    这里刚好是后山视野最好的地方,以前他跟小鹊经常到这里来度一段悠闲时间。


    垂眼看向树旁,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抱着腿打瞌睡的少年。


    可不管有多困,在他叙说理想的时候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给他捧场。


    夸他是最厉害的人,一定能救所有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对方这无条件的信任是从何而来。


    蹲下身,指尖触到地面,冰凉的温度让兰时序骤然回神。


    深色泥土沾上白皙手指,尖锐沙砾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天气太冷,地面被冻得生硬,指甲很疼。


    不知道挖了多久,终于有一个硬物露出一角,那是一个金属箱子,表面已经生满了锈迹。


    时光在它身上刻满了流逝的痕迹。


    兰时序定定看着这个箱子,手一度要打开锁扣,又踌躇不前。


    最后他咬紧牙,将箱盖打开。


    伴随着“吱呀”的响动,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信封。


    席鹊的字从来都没有好看过,歪歪扭扭的,这里少一笔,那里少一画,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甚至说,绝大部分孩子都写得比他规整。


    可唯独学长跟兰时序这五个字,他写得一气呵成。


    信纸很大,但每一封上面却都只有寥寥几句。


    「学长,你送我的盆栽我真的有好好养的,可还是枯死了。」


    兰时序记得那是一盆玉兰,说是送给了席鹊,实际上还是他一直在照顾。


    毕竟席鹊养什么死什么,一个连自己都养不好的家伙,怎么指望养好其他东西。


    「学长,头发乱七八糟的好不方便,可是我不会扎头发。」


    不是不会扎,再怎么手笨,扎一个低马尾还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兰时序知道,席鹊其实很懒,能不动就不动,最喜欢缩在角落发呆睡觉。


    但每次只要他一喊,对方就会立刻跑过来。


    「学长,我今天去了席家,先把我那几个哥哥姐姐杀掉了,还剩下几个老东西我暂时接触不到。但你放心,我会变厉害的,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信纸上沾了不少的血,血指痕触目惊心,很明显是受了伤,可信里面却只字不提。


    兰时序沉默许久,寻着内容以及信封的老旧程度,找到了最后的一封信。


    这封信出乎意料的长,整张纸都写满了字。


    「学长,所有害了你的人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回来,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为什么不可怜可怜我?你不是最善良了吗,你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回来让我看看你,就当施舍我了不行吗。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铺天盖地的骗子,其中的癫狂几乎要让人窒息。


    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痛苦全都留给了生者。


    可死亡也是一件很容易被时间磨灭的事情,所有的情感都终将随着时间流逝。


    逝者已矣,生者会有全新的人生。


    兰时序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他曾经好友那么多,在得知他死讯之后,好友们会难过,会抽空祭拜他,但也仅限于此。


    可为什么,会有活人被一个逝去之人牵绊住那么多年,还给逝者写这么多信,这太荒唐了。


    他有哪点值得小鹊这般放不下?


    而且......兰时序总感觉这封信的内容有些不寻常,似乎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缓缓看向最后一段。


    「兰时序,我不会放开你的,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变成鬼也要缠着你。」


    手中的信纸突然被抽走,兰时序回头,愕然看着席鹊直接把信纸一揉,塞进了嘴里。


    “我踏马就知道那老秃头不是好东西!”他一边吞一边骂。


    “做什么呢,快吐出来,上面多少细菌!”兰时序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了,赶忙去掰人的嘴巴。


    席鹊不肯吐,反而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最后硬生生把这么大一团纸吞进了胃里。


    “你!”兰时序又气又无奈,“你身上伤都没好,抵抗力本来就差,还这么胡闹。”


    席鹊嘟囔,“学长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偷看别人东西的。”


    兰时序一顿,责备的话到底还是说不出来了,转而屈起指节轻敲席鹊脑袋,“这话不对,这些信本来就是小鹊写给我的,我怎么看不得?”


    要说扯道理,一百个席鹊都不是兰时序的对手,他你啊我啊好半天,最后没了声。


    还很丢脸地打了个嗝,吞纸团吞岔气了。


    “有什么好看的,字丑死了,我自己都看不懂......”


    兰时序想伸手替席鹊拨开几根进嘴的头发丝,但顾及自己刚才挖过土,还是作罢。


    “这信中每一个字都是小鹊对我的真挚情意,我感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识好歹嫌弃字迹。”


    听到这话,席鹊满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打住打住,什么狗屁情意?这又不是情书!”


    兰时序深深看了眼席鹊,弯腰从地上的金属箱子里慢条斯理挑拣出几封信。


    “这一封,小鹊说梦见了我。”


    “这一封,小鹊说想与我再一起喝茶吃点心。”


    “这一封,小鹊说想要我帮你梳头发。”


    话语停顿了片刻,兰时序轻轻摩挲那封信,柔声道:“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只要小鹊想,学长日日都愿意为你梳发。”


    “不、不用了,我觉得我头发披着就挺好的,有贞子的加成哈哈哈.......”


    席鹊干笑两声,这会儿已经尴尬到埋头在地上找地缝了。


    他发誓,要是这时候地上能出现一条缝,他绝对把自己打扁塞进去。


    特么的那时候写信怎么没轻没重的,什么都往上面写!


    要是知道有一天会被学长看见,然后还念出来,他当初一定直接一把火烧了。


    小眼神悄悄抬起来朝兰时序那边瞄,发现对方在盯着自己看,就又咻地缩了回来。


    “就、就算我写了,但这也不能说什么情意不情意的,我是把学长你当好朋友,学长你果然还是被莫文盛那个傻逼传染恋爱脑了,去看看医生吧。”


    兰时序面有揶揄,“可我不觉得文盛会让我替他梳头发。”


    就算对方真提出这个要求,他也不可能会答应,那样的场面他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偏偏对象换成小鹊,他就又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其中也许多少带了点照顾顺手了的原因,席鹊自理能力太差了,公学两年中兰时序经常会觉得自己在照顾一个不省心的孩子。


    “就算这些都不作数,那刚才被小鹊吃掉的那封呢?”


    在席鹊惊恐的眼神下,兰时序发挥出了他过目不忘的能力。


    “死也要与我死在一起,变成鬼也要缠着我。”


    兰时序低笑,指节抵在下唇,“虽说有些过于极端,自戕之事并不可取,可这其中的情意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荣幸之至。”


    “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生怕人听不懂,他还附上了解释:“若你可怜我此时的处境,就将棺木为我打开吧,我愿意陪你共赴黄泉。”


    贴心地给席鹊留下一些反应的时间,半晌后,兰时序抬手,自上而下缓缓虚抚席鹊面侧乱发,语气温柔极了,“小鹊,你还要说对我没有爱恋之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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